AI参与中国疫情治理的实践报告（中文版）

02AIintheWaragainstCovid-19inChina:AnIntegrativeCoordinationGovernance（ICG）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I-AIIG）简介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I-AIIG）是2020年4月由清华大学批准成立的校级科研机构。依托清华大学在人工智能与国际治理方面的已有积累和跨学科优势，研究院面向人工智能国际治理重大理论问题及政策需求开展研究，致力于提升清华在该领域的全球学术影响力和政策引领作用，为中国积极参与人工智能国际治理提研究院通过举办人工智能国际高端论坛、学术会议与系列讲座，发布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报告、开展自由研究和接受委托课题等形式，研判人工智能技术发展与应用对国家、社会与人类的影响，并探寻如何建立公正合理的人工智能国际治理体系与秩序。重点围绕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理论与前沿实践，人工智能全球治理合作动因、人工智能国际治理体系未来方向开展研究，并就人工智能领域世界秩序、战略格局、安全形势、国际关系等重点问题进行前瞻分析。基于文明平等、文明对话、文明互鉴的理念，研究院积极开展不同形式的国际交流与合作，宣介、阐释和传播国家相关发展理念与内外政策的基本主张，发挥中国高校报告作者：（按姓氏字母排序）应越清清华大学社会科学学院国际关03一、人工智能参与中国疫情治理的经验——政府和一、人工智能参与中国疫情治理的经验——政府和二、合作治理一体化的具体体现042.执行环节：政府和社会部门的流水线式的治理协作三、合作治理一体化的两个指标062.基础设施指标：枢纽组织的覆盖程度四、一体化合作治理的优势082.一体化合作治理能实现跨议题迁移3.政府、企业和NGO要具备承担交互功能的六、结论：人工智能时代，政府和社会的一体化本报告认为，中国的新冠疫情治理是由政府和社会的“一体化合作治理”（IntegrativeCoordinationGovernance，ICG）完成的。新冠疫情防疫应急治理面对大量高复杂性的治理问题。疫情治理的复杂性，决定了人工智能（AI）技术参与疫情治理的必要性；而疫情治理的应急性和AI技术的特点，决定了AI参与疫情治理，必须是由一个政府部门和科技企业、非政府组织（以下简称NGO）高度耦合的“新型智能治理共同体”来完成的。本报告分析了不同AI技术参与中国防疫治理和疫后经济治理案例，对一体化◆一体化合作治理的具体体现是：政府决策部门仍然完全掌控决策权力；与此同时，企业和NGO通过在决策前提供治理方案、在决策后承担任务执行，全过程深度承担需要人工智能技术支撑的政府行政事务；在整个治理过程◆一体化合作治理在中国的疫情治理中体现出三大独特优势：一是能实现算法◆形成这种一体化合作治理，需要三个条件：其一，社会具备大量有AI技术团队和基础设施的AI企业、NGO；其二，存在AI技术适应性政府；其三，需要在政府和企业、NGO之间形成有效的联本报告认为，AI之所以能全面、深度地支撑中国的疫情治理，是因为一体化人工智能在中国疫情治理中的参与实践表明：一个新的、由AI技术适应性政05AIintheWaragainstCovid-19inChina:AnIntegrativeCoordinationGovernance（ICG）过在决策前提供治理方案、在决策后承担任务执行，全过程深度承担需技术支撑的政府行政事务。值得强调的是，在治理任务执行的过程中，治理需求、提供技术解决方案。相较于政府部门，AI企业和NGO具备疫情应急◆人工智能技术资源和经验丰富◆技术团队大而敏捷◆天然具有将复杂治理问题归约（reduce）为计算问题的能力这些禀赋使得具有人工智能技术能力的企业和NGO在疫情治理需求挖掘和方据“钛媒体”报道，“健康码”系统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支付宝团队在钉钉群内的讨论。1月28日左右，团队成员在群里提出，将当时的地铁人力测温登记改进为在线填报能大幅提升效率。于是，团队在月28日开始制作，支付宝团队提出的公共政策议程渐次进入各级政府的决策视野。2月4日，余杭区政府提网址：/2020/02/17/ARTIgiNx4V6AEUr0qhi3PeK8200217/s/4MsxWsMVzXGpsjo6O_NEaw06需要指出的是：在决策环节，仍然只有政府掌控决策权力和权威。企业和NGO提出的方案是否能够上升为公权力的意志，取决于政府决策机构是否批准；企业和NGO也只能依据政府决策机构的决策设计执行算法系统。企业和NGO参2.执行环节：政府和社会部门的流水线式的治理协作法技术、用户群、数据库等数字基础设施的企业和NGO。仅以追踪识别这一类工作为例，追踪识别传染源需要对亿级人口的迁徙信息展开追踪和分析例如，微博、抖音、微信等平台针对涉及疫情的谣言进行澄清、删帖和封号。美团、顺丰等平台企业要求其平案例来源:“人工智能在抗疫应用中的经验及治理研讨会”，清华大学人工智能国际治理研究院，2020年11需要强调的是，在“一体化合作治理”结构中，政府和社会部门实现二是实现任务分配，将拆分后的任务以不同主体的资源禀赋为依配。行政任务由政府部门完成，技术任务由企业完成。通过对治理拆分，政府与企业间的角色错位程度降低，政府和企业能充分发挥枢纽组织如同流水线上的传送器，使得被拆分的治理环节之间能够相互07AIintheWaragainstCovid-19inChina:AnIntegrativeCoordinationGovernance（ICG）\任务流水线上的前一环节被完成后，治理中的信息、资源和诉求能够被这些枢纽组织快速、准确、平滑地传送到下一个治理环节，减少了案例：新浪微博“肺炎患者求助超话”实现政企流志愿者多方协作实时搜集该超话内的用户求助信息并上报给政府，相关政府部门则设置专门的通道与平台上的求助在人工智能参与的政府-社会一体化合作治理中，治理动机和边界模糊甚至消失。拥有治理权力的政府追求技术，拥有AI技术的企业和NGOA、企业的主动式治理参与第一，主动挖掘疫情治理对人工智能技术的需求。在中国疫情治多科技企业和NGO主动将商业中形成的、敏锐发觉AI任务场景的能力（亦即计算问题规约能力），运用于疫情的应急公共治理，发现了一系列AI可以赋能的治无接触安全配送的治理需求，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改进供应链和配送流基于其社交媒体平台的商业场景的经验敏锐挖掘到疫情中信息供给不08社会风险，因此主动优化其推荐算法并迅速上线了疫情辟谣等多个疫情实践的许多案例中还大量出现了企业和NGO自行承担公共服务供给成本的现象。而它们承担这些成本并非由于政府指令或征用，而是自行投入自发提出的AI使其明显的区别于传统政府采购、PPP等被动响应模式。B、政府的算法治理思维在AI参与疫情治理的实践中，出现了一体化合作治理将公共治理问题建模、规约为算法设计问题的案例。一方面，将公共治理问题建模为算法设体化合作治理能运用算法找到高效治理手段、减轻资源紧缺的基层的治一方面，将公共治理问题建模为算法设计问题后，一体化合作治理可以运用AI算在6月份北京新发地疫情期间，检疫部门使用了类似归并的“分治算法”（Divide-and-Conquer）思维来解决问题。具体策略是：每五人一组共用一个试剂盒测试，如果有任何一个试剂盒结果出现了阳性，再对其中五个人分别测试即可。由于绝大部分人都是健康的，所以这样可案例引用来源：1.《当我们谈论算法我们在谈论什么:由疫情核酸检测想到的分治算法(Divide-and-2.《试剂集采杀价单次检测成本引关注记者亲历丰台区核酸检测混检提速》，载《华夏时报》网易号，20202.基础设施指标：枢纽组织的覆盖程度这种枢纽性部门在疫情前已经初具雏形。在疫情发生前，AI技术已经广泛的参与了中国的智慧交通治理、安防治理等其他公共治理。在这些治理过程中，政企09AIintheWaragainstCovid-19inChina:AnIntegrativeCoordinationGovernance（ICG）\这些枢纽部门和配套的规章制度使得一体化合作治理不仅能够针对应急快速设计治理方案，还能基于已有的政企信任和已有的政企合作的管这些枢纽部门中，形成了一批能够运用计算科学思维发掘公共治理治理方案、推动资源整合的交叉性人才。这些人才，在疫情应急这些枢纽结构在政府与企业之间的任务衔接、信息沟通和资源对要作用，它使得企业和NGO的参与意愿能快速获得政府响应，也使得政府应急治根据浙江网络广播电视台的报道，在“余杭绿码”的出台过程中，余杭区委办公室扮演了政企衔接的枢纽部门角色。报道称这个党政部门在“余杭绿码”开发过程中，承担着和阿里不同技术部门之间的对接功能，甚至这个党政部门的公务人员承担了“产品经理”的功能。而余杭绿码的知识产权属于区委办公室，它的首席发明人是区委办/2020/02/17/ARTIgiNx4V6AEUr0qhi3PeK8200217.sht一体化合作治理在中国的疫情治理中体现出三大独特优势。一是能实现算法思维治理。在AI参与疫情治理的中国实践中，大量出现了将公共治理问题建模、规约为算法设计问题的案例。一方面，将公共治理问题建模为算法设计能帮助一体化合作治理找到高效治理手段、减轻资源紧缺的基层的治方面，将公共治理问题建模为算法设计问题后，一体化合作治理可以运用AI算法010在6月份北京新发地疫情期间，检疫部门使用了类似归并的“分治算法”（Divide-and-Conquer）思维来解决问题。具体策略是：每五人一组共用一个试剂盒测试，如果有任何一个试剂盒结果出现了阳性，再对其中五个人分别测试即可。由于绝大部分人都是健康的，所以这样可案例引用来源：1.《当我们谈论算法我们在谈论什么:由疫情核酸检测想到的分治算法(Divide-and-2.《试剂集采杀价单次检测成本引关注记者亲历丰台区核酸检测混检提速》，载《华夏时报》网易号，20202.一体化合作治理能实现跨议题迁移AI技术的可迁移性、企业和NGO的生产组织模式，两者共同使得一体化合◆建模能力可迁移。一体化合作治理已经能将其他领域的公共治理问题建模为AI算法问题，这些能力在技术上都属于计算科学的归约能力，因此能被转移用于抖音与海量用户之间的联结是一种基础设施。疫情前，这种基础设施就被已经被用于扶贫等公共治理；疫情发生后，抖音运用与海量用户间的联结，搭建疫情频道，快速将信息投放给用户。电信运营商包含的物理移动轨迹数案例引用来源：扬眼：《“e起战疫”抖音活动话题播放已超8.1亿“网红”医生防疫视频火遍全网》，载◆部分算法系统可迁移。一体化合作治理在其他公共议题的治理中，已经开发和运用了一系列AI算法。由于疫情治理与其他领域的公共治理问题，从计算科学上可以归约为相同或类似算法问题，因此一体化合作治理可以把AIintheWaragainstCovid-19inChina:AnIntegrativeCoordinationGovernance（ICG）在疫情发生前，旷视、商汤等人脸识别公司的主营业务使用了以可见光图像分析为支撑的人脸识别算法。疫情发生后，旷视、商汤将可见光图像分析算法做出调整、迁移运用到红外测温，实现了在“三站一场”等人流密集场以上三方面的AI技术可迁移性，使得在其他公共治理领域形成的一体化合作在其他领域形成的一体化合作治理之所以能被快速用于疫情治理，另一个原因术所涉及不同产业的激烈竞争中，新业务领域不断涌现。有竞争力的能快速将旧业务领域知识运用于新业务领域学习和产品开发的能力。购业务一旦涌现，不同的AI企业都在没有大规模招新和重建的情况下，快速形成了团队并推出了各自的产品。这样的能力使得AI企业在组织上，具备将其他治理案例：从直播助农到“市长带你看湖北”字节跳动在疫情期间推出的“市长带你看湖北”项目旨在通过提供直播平台和培训直播技能，帮助疫区农民直播带货开辟新销路。”这个项目团队就是疫情发生前某个“直播助农”的项目团队，后期通过在原有团队基础上增一体化合作治理的敏捷性体现为，它不仅能灵一体化合作治理能敏捷地挖掘出疫情治理对AI的需求：在一体化合作治理的架构下，许多科技企业和NGO主动将商业中形成的、敏锐发觉AI任务场景的能力（亦即计算问题规约能力），运用于中国疫情的应急公共治理，发现了一系列012一体化合作治理能敏捷的形成适应AI参与疫情治理的制度：不仅能够针对应急需求，快速设计治理方案，还能基于已有的政企信一体化合作治理能利用市场化资源调度机制，让AI设计的治理方案可执行。一体化合作治理通过企业和NGO的市场化组织和调度的机制，配套有为政府的行1月23日，中国政府决定开始管制武汉通往外埠的交通，各地政府和企业即迅速开发信息技术产品，用于参案例引用来源：《阿里、腾讯同入局，“健康码”真的能取代出入证？》，钛2月22日，网址：/roll/2020-02-22/doc-iim形成这种一体化合作治理，需要三个条件：其一，社会具备大量有AI技术团队和基础设施的AI企业、NGO；其二，存在AI技术适应性政府；其三，需要在政府和企业、NGO之间形成有效的联结。1.社会具备大量有AI技术团队和基础设施的AI企业、NGO大型人工智能企业的特殊性使其主动参与治理。这种特殊性表现为：在AI商业化相关立法过程中，人工智能企业需要构建人们对新技术的信任。目前，AI商业化的相关立法正在演进和博弈中，科技企业的新业务、新业013AIintheWaragainstCovid-19inChina:AnIntegrativeCoordinationGovernance（ICG）\许，但随时可能被剥夺”的状态。因此科技巨头企业有强烈的动机第一，AI企业和NGO的主营业务依赖于公民数据，有数据使用正当性授权的需求，因此需要构建公众和政府对它们的信任。由于AI技术高度依赖数据，因此依赖AI技术的企业和NGO往往需要采集公众个人数据，从而引发数据隐私伦旷视、商汤等人脸识别公司主动研发了测温技术，用于支撑“三站一场”等人流密集场所的疫情风险识别任务，从第二，部分AI企业体量庞大，主营业务具有公共性，因此需要构建信任。科技巨头企业的主营业务大多涉及海量人口，从而广泛影响社会生活，具有公共属性、引发争议和管制（例如，网约车安全事故导致社会舆与此同时，人工智能技术的可迁移性、泛化能力使得企业将主营业务的AI技术迁移运用到疫情治理时的成本较低。因此，此类企业在疫情治理期间体现换言之，建构信任的迫切性、主营业务中AI算法技术的可迁移性，共同型塑了企业履行社会责任的积极性。如上文所述，拥有AI技术的企业主动参与治理是治理动机与治理能力融合的关键内容，而治理动机与治理能力融合是理的主要指标之一。014美团、饿了么等大型外卖平台能否有效保证食品安全一直是危及其业务正当性的挑战，新冠疫情更是带来了食品是否携带病毒的担忧。因此，外卖平台公司在疫情期间主动运用AI技术、设计算法以防止新冠病毒在食品供应案例引用来源：《美团牵手四大行业组织首发餐饮业新型冠状病毒防控服务指南》，载于中国经济网，20202.AI技术适应性政府AI技术适应性政府的主要特征是：其一，有应用AI技术、构建以AI技术为支撑的场景、从而提升治理效能的主动意识；其二，有接纳和监管AI企业和NGO进需要指出的是，这种主动意识是长期培养出来的能力。诸案例：2020年2月6日，中国工信部发布《发挥人工智能赋能效用抗击疫情》倡议书。倡议书提出，充分挖掘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诊疗以及疫情防控的应用场景，攻关并批量生产一批辅助诊断、快速测试、智能化设备、精准测温与目标识别等产品，助力疫病智能诊治，降低医护人员感染风险，提高管控工作效率。着力保障疫期工作生活有序开展。开放远程办公、视频会议服务和AI教育资源，助力办公远程化、教育在线化和生产智能化，推动案例引用来源：《充分发挥人工智能赋能效用协力抗击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倡议书，中国工信部，fcb44028ee8d7914e03f125.015016AIintheWaragainstCovid-19inChina:AnIntegrativeCoordinationGovernance（ICG）3.政府、企业和NGO要具备承担交互功能的“枢纽部门”大量案例都体现出，中国疫情治理一体化合作高度依赖于政府、企业和NGO之间的枢纽部门。这些枢纽部门和配套的规章制度使得一体化合作治理对应急需求，快速设计治理方案，还能基于已有的政企信任和已有的政道，快速完成行政审批程序，形成具体的行动策略。这些枢纽部门中能够运用计算科学思维发掘公共治理需求、设计治理方案、推动资源整人才。这些人才在疫情应急治理中催化加速了治理任务的算法建模、也承担了AI疫情治理作为一种应急治理，大型人工智能企业、AI适应性政府和相关的枢根据浙江网络广播电视台的报道，在“余杭绿码”的出台过程中，余杭区委办公室扮演了政企衔接的枢纽部门角色。报道称这个党政部门在“余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