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学年高考语文《文言文阅读》专题复习系列-卢怀慎传

卢怀慎传

卢怀慎传一一《新唐书》卷一二六

［说明］卢怀慎（？一716）,滑州灵昌人，武则天时任监察御史，后历任侍御史、御史大夫，玄

宗开元元年（713）为宰相。卢怀慎自知才能不如另一宰相姚崇.因此凡事避让，在任期间的

政绩只在于荐贤举能，任宰相三年后病故。卢怀慎为官廉洁，家无储蓄，门无遮南，饮食无

肉，妻儿饥寒，生活得很贫困•他是唐代比较清廉的一位宰相。卢怀慎的儿子卢奂在广州作

太守时，不为当地的无价之宝所动，能保持清廉节操，也受到当时人的赞扬。

卢怀慎是滑州人，大约是范阳的闻名家族。祖父卢抵，任官灵昌县令，于是成为灵昌县

人。卢怀慎在儿童时己经不凡，父亲的挚友监察御史韩思彦感叹说：“这个儿童的才器不行限

量！”到他长大，中/进士，历任监察御史。神龙年间，升任侍御史。中宗去上阳宫谒见武后,

武后诏命中宗十天一朝见。卢怀慎劝谏说：“往昔汉高祖受命为帝时，五天一次去栋阳宫朝见

太公，因为从布衣登上皇位，拥有天下，将尊贵归于父亲，所以这么做。现今陛下遵守成法、

继承皇统，怎么可以效法呢？何况应天门离提象门才二里多，骑马不能成列，乘车不能并行,

从这里屡出，万一有愚人进犯车驾，虽将他问罪也来不及了。愚臣认为应将太后接到内朝以

尽孝养之情，这样可以免去出入的烦难。”中宗不听。

升迁右御史台中丞。上章疏陈述当时政治，说：

臣听说“善人治理国政持馍到一百年，可以克服残暴免除杀戳。”孔子说：“假如用我主

持国家政事，•年仅差不多了，二年便会很有成果/所以《尚书》说：“每隔二年就要考核

政绩，经过三次考核就确定提拔表彰或罢免惩处。”从前子产为郑国宰相，变更法令，颁布刑

书，第一年众人怨怒，想杀他，三年后众人感德而歌颂他。子产是贤人，他治理国家尚且须

要三年才有成果，何况平常的人呢？最近州刺史、长史司马、京畿都畿县令或者一二年，或

者三五个月就迁官，而不论政绩。这样就使没有迁官的人倾耳而听，踮足盼望，争相冒进，

没有廉耻，还哪有闲暇为陛卜.宣布风化、抚恤民众呢？礼义不能施行，户口更加流散，仓库

越益匾乏，仃姓日见凋弊，都因为这个原因。民众知道官吏任职不长，便不听从他的教育；

官吏知道迁官日期不远，也就不竭尽他的气力。地处爵位而偷安，用来养成资格声望，虽然

圣明君主有勤劳治理天下的志向，然而侥幸的道路已经开启，上下之间相互欺瞒，怎么能尽

力作到至公呢？这是国家的疾病。贾谊所说的脚掌反转不能行，是小小的毛病，这个病不治

好，虽出名医和、名医缓也将不能治。汉宣帝考核名实，大兴治理.，致使风俗向化。黄霸是

优良的太守，宣帝对他加官秩赐黄金，就地表彰他的政绩，但最终不愿将他迁官。所以古时

担当官吏的，以至能延长到子孙。臣恳求都督、刺史、长史司马、畿县县令任职不满四年，

不能迁官。假如治理的特殊优异，或者可以加赐车马裘服俸禄官秩，派使节慰问，下诏书劝

勉，须等到有公缺，才提拔上.来以激励治理有才能者。对那些不称职或贪欲暴虐的人，则免

官放归乡里，以表明赏罚的信义。

从前“唐尧、虞舜稽考古事，建立官职，只有百名官员”。“夏朝、商朝官吏加倍，还能

够任用才能之士”。这是说减省官吏。因此说：“官员不必完备，只在他的才能”。“不要荒废

百官职务，上天设立的官职，由人来代行。”这里讲的是选择人才。现在京师各官司员外官，

多出数十倍，是近代以来没有过的牛。若说官员不必完备，这就是多余：若说人能代行天职,

这些人却大多不掌事务，然而律禄的支出，一年达亿万之巨，白白空竭了府库的贮存，这莫

非是求得治理的本意吗？现在民力极其凋弊，在黄河渭水扩大漕运，也不足以供应京师，公

室私家损耗多数，边疆尚不安静。假如水早成了灾难，租税收入削减，边疆出现敌情警报，

赈救的谷物储量不足一年，陛卜.将用什么来解决危难呢？“不要轻易运用民力，这会使人危

难；不要安于其位，因为这很危急这是说要小心翼翼。审查3些员外官员，都是当世有才

能的良吏。因才能提拔他们但不发挥他们的作用，用名位敬重他们但不竭尽他们的才力，从

过去以来，运用人材莫非是这胖吗？臣恳求将那些员外官中有才能可以担当地方长官或高级

僚佐的官员，一并加以升迁，让他们在地方上出力，由朝廷核查他们的政绩。若有年老有病

不能任职的，一切停罢，使得贤者与不贤者能截然分开，这就是当前的迫切事务。

争思宠，贪贿赂，欺侮鳏夫麻妇，这是政事中的祸害。臣见朝廷内外官员中有贪污受贿、

声名狼藉，以及残害平民的官员，虽然被流放贬官，但很快就升迁回来，仍旧作地方长官，

被委任在江淮、岭表、沙漠地方，只是粗略表示一下惩处贬斥。他们内心中自暴自弃，使贪

财聚敛不顾其身，究竟也没有海改之心。圣明的君主对于万物及当平分恩泽没有偏向，用有

罪的官吏治理远方，等于是给奸人恩惠而遗弃了远方的民众。远方州郡，哪点辜负了圣明教

化，要单独承受这种恶政呢？边疆地方夷族与华人杂居，恃仗险要依靠路远，简单扰乱而难

于安定。假如长官没有治理的才能，就会使平民流亡，起事成为盗贼。由此说来，平凡之才

都不行用，何况奸猾的官吏呢？臣恳求因贪赃而被停罢官职的人，罢官不到数十年，不得赐

思录用。《尚书》说：“识别善恶”，讲的就是这个道理。童疏奏上，没有答复。

升任黄门侍郎、封爵渔阳县伯。与魏知占分别掌管东都的选举事务。开元元年，进任同

紫微黄门平章事。三年，改任黄门监。薛王舅舅王仙童暴虐百姓，御史台调查驾驭了他的罪

行，已经申报立案，这时又有诏书命紫徽省、黄门省覆核查实。卢怀慎与姚崇上奏说：“王仙

重罪状非常明白，假如御史都可以怀疑，那么其他人怎么还能够信任呢？”于是结案。卢怀

慎自认为才能不如姚崇，因此事务都推让给姚崇，自己则概不专断，当时人讥笑为“陪伴吃

饭的宰相”。又兼任吏部尚书，因疾病恳请退休，被批准。去世.追赠荆州大都督，谥号为文

成。留下遗言举荐宋璟、李杰、李朝隐、卢从愿。玄宗对此亦常伤悼并感叹。

卢怀慎清廉俭朴不经营产业，衣服、器物上没有用金玉做的豪华装饰，虽然地位尊贵但

妻子儿女仍旧寒冷饥饿。得到的俸禄赐物，亳不吝惜地赐予挚友亲戚，随给随无，很快散尽。

赴任东都去掌管选举，随身用具只有i个布袋。得病后，宋璟、卢从愿去探望，见铺的席子

单薄而破旧、门上没挂帘子，适逢有风雨刮来，举起席子遮挡自己。天晚了摆饭款待，只有

两盆蒸豆、数碗蔬菜而已。临别时，卢怀慎握着二人的手说：“主上急于求得天卜大治，然而

在位年久，对勤勉稍有些厌倦，唯恐要有险恶之人乘机被任用了。你们记住这些话！”到治丧

时，家里没有留下储蓄。玄宗当时将要前往东都，四门博士张星上言说：“卢怀慎忠诚清廉，

始终以正直之道处世，对他不赐予优厚的赏赐，就不能劝人从善。”于是卜诏赐他家织物百段,

米粟一百石。玄宗后来问京师，在鄂、杜间打猎，望见卢怀慎家围墙简陋低矮，家人像办什

么事，就派使节驰往询问。使节回来报告说是卢怀慎死去二十五个月后的大祥祭祀，玄宗于

是赏赐细绢帛，并因此停止了打猎。经过卢怀慎的墓时，石碑尚未树立，玄宗停马凝视，陵

然流泪，诏书命官府为他立碑，令中书侍郎苏（廷页）草拟碑文，玄宗亲自书写。

儿子卢奂、卢奔。卢希早年正直，做官有清白名声，历任御史中丞，出任陕州刺史。开

元二十四年。玄宗回长安，在陕州停留，赞许他的善政，在他办公的厅里题写赞词说：“身负

刺史重任，分掌陕地大州。也已利沾万物，心怀忠君忘身。真是国家珍宝，不失卢公家风

不久召入朝廷任兵部侍郎。天宝初年，任南海郡太守。南海处水陆交汇之地，物产奇丽珍奇,

前太守刘巨鳞、彭果都因贪赃获罪，因此以卢矣代任。污吏敛手不敢贪污，宦官来买舶来品

时也不敢干扰卢矣的法令，于是远方民俗非常安定。当时认为从开元以后四十年，治理广州

而有清廉节操的，宋璟、李朝隐、卢希三人而己。最终任官尚书右承。（黄正建译）

［原文］

卢怀慎，滑州人，盖范阳著姓。祖春，仕为灵昌令，遂为县人。怀真在童卯已不凡，父

友监察御史韩思彦叹日：“此儿器不行量！”及长，第进士，历监察御史。神龙中，迁侍御史。

中宗谒武后上阳宫，后诏帝十日一朝。怀慎谏曰：“昔汉高帝受命，五日一-朝太公于栋阳宫，

以起布衣登皇极，子有天下，尊归于父，故行此耳。今陛下守文继统，何所取法？况应天去

提口才二里所，骑不得成列，车不得方轨，于此屡出，愚人万有i犯属车之尘，虽罪之何及。

臣愚谓宜遵内朝以奉温清，无烦出入。”不省。

迁右御史台中丞。上疏陈时政曰：

臣闻“善人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孔子称：“苟用我者，期月而已，三年有成」故

《书》：“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昔子产相郑，更法令，布刑书，一年人怨，思杀之，三

年人德而歌之。子产，贤者也，其为政尚累年而后成，况常材平？比州牧、上佐、两畿令或

一二岁，或三五月即迁，曾不论以课最，使未迁者倾耳以听，企踵以望，冒进亡廉，亦何暇

为陛下宣风恤人哉？礼义不能兴，户口益以流，仓库愈晓，百姓日敞，职为此耳。人知吏之

不久，不率其教；吏知迁之不遥，不究其力。嫡处爵位，以养费望，虽明主有勤劳天下之志，

然侥幸路启，上下相蒙，宁尽至公乎？此国病也。贾谊所谓跪整，乃小小者耳。此而不革，

虽和、缓将不能为。汉宣帝综咳名宝，兴治致化，黄霸良二干石也，加秩赐金，就旌其能，

终不愿迁。故古之为吏，至长子孙。臣请都督、刺史、上佐、畿令任未四考，不得迁。若治

有尤异，或加蜴车裘禄秩，降使临问，玺书慰勉，须公卿阙，则擢之以励能者。其不职或贪

暴，免归田里，以明赏罚之信。

昔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耕。此省官也。故曰"官不必备，惟其

才”，“无旷庶官，天工人其代之。”此择人也。今京诸司员外官数十倍，近古未有。谓不必备，

则为有余，求其代工，乃多不厘务，而奉禀之费，岁巨亿万，徙竭府藏，岂致治意哉”今民

力敞极，河、渭广漕，不给京师，公私耗损，边隅未静。傥炎成怜，租税减入，疆场有警，

赈救无年，何以济之？“毋轻人事，惟艰；毋安阙位，惟危。”此慎微也。原员外之官，皆一

时良干，擢以才不申其用，尊以名不任其力，自昔用人，岂其然欤？臣请才堪牧宰上佐，井

以迁授，使宣力四方，责以治状。有老病若不任职者，一废省之，使贤不肖确然殊贯，此切

务也。

夫冒于宠赂，侮于鳏寡，为政之蠹也。窃见内外官有冰饷狼藉，制剥蒸人，虽坐流黜，

俄而迁复，还为牧宰，任以江、淮、岭、碳，粗示惩贬，内怀自弃，徇货搭宽，讫无俊心。

明主之于万物，平分而无偏施，以罪吏牧遐方，是谓惠奸而遗远。远州龈邑，何负圣化，而

独受其恶政乎？边徼之地，夷夏杂处，凭险扰而难安；官非其才，则黎庶流亡，起为盗贼。

由此言之，不行用凡才，况猾吏乎？臣请以赃论废者，削迹不数十年，不赐收齿。《书》曰“旌

别淑慝”，即其谊也。

疏奏，不报。

迁黄门侍郎、渔阳县伯。与魏知古分领东都选。开元元年，进同紫微黄门平章事。三年，

改黄门监。薛王勇王仙童暴百姓，宪司按得其罪，业为申列，有诏紫微，黄门覆实。怀慎与

姚崇执奏“仙童罪状明甚，若御史可疑，则它人何可信？”由是狱决。怀慎自以才不及崇，

故事皆推而不专，时讥为“伴食宰相”。又兼吏部尚书，以疾乞骸计，许之。卒，赠荆州大都

督，谥日文成。遗言荐宋璟、李杰、李朝隐、卢从愿，帝悼叹之。

怀慎清俭不营产，服器无金玉文绮之饰，虽贵而妻子犹寒饥，所得禄赐，于故人亲戚无

所计惜，随散辄尽。赴东都掌选，奉身之具，止一布囊。既属疾，宋璟、卢从愿候之，见敞

簧单藉，门不施箔。会风雨至，举席自障。日晏设食，蒸豆两器、菜数柄而已。临别，执二

人手曰：“上求治切，然享国久，稍倦于勤，将有愉人乘间而进矣。公第志之！”及治丧，家

无留储。帝时将幸东都，四门博士张晏上言：“怀慎忠清，以直道始终，不加优锡，无以劝善」

乃下制赐其家物百段，米粟二百斛。帝后还京，因校猎、杜间，望怀慎家，环堵眸陋，家人

若有所营者，驰使问焉，还白怀慎大祥，帝即以缴帛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