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上海市崇明区高三语文二模试题现代文二散文解析《苏幕遮》

一、原文呈现苏幕遮刘梅花

①“所有的印象都会消失。”

②那也不一定。所有的艺术，就是为了留住印象。

③河西走廊，那些层层叠叠的旧光阴，被壁画、木简、羊皮经卷、莎草纸、绢书、碑刻、木俑陶俑——拓在墙壁，藏于流沙。在千年后的时光里，渐次与后世人遇见。

④喏，这是你们的过去。敦煌壁画说。天梯山大佛说。凉州木简说。西夏石碑说。胡腾舞俑说。旧光阴显现在纸上，墙壁上，雕塑上。它是真实的，亦是虚幻的。

⑤河西走廊，千年前的太阳和今天的太阳一样，热烈，直白，把中原诗人的衣袍晒干。风逃到沙漠，不吹。诗人们一边写凉州词，一边看大街小巷踏舞而歌的人群。

⑥那时候的我呢？是凉州小巷里烧火的小丫头？是酒泉酒肆里打酒的伙计？也许，有可能还是敦煌洞窟里的画师呢。反正，都不一定。

⑦但是，无论怎么样，二月初和七月初的河西走廊，我们都在跳“苏幕遮”的舞蹈。什么是“苏幕遮”呢？

⑧敦煌文献记载：“粟三斗……二月八日郎君踏悉磨遮用。”意思是参加“苏幕遮”的男儿能得到粟米三斗，或者说，粟米换酒，给踏舞者饮用。喝了酒，跳舞才能狂放。天大地大，任凭我恣意舞蹈。时光深处，文人又记下一笔：“七月，民间于盛暑以水交泼乞寒之歌舞戏……男女无昼夜歌舞。七日乃停。”

⑨大街小巷挤满人，擂鼓的，奏乐的，呐喊的，跳舞的，泼水的。彪悍的男人戴着“大头仙人”面具——脸大，深目，高鼻子，头顶椎发，耳垂大环，踏舞高歌。女人戴着“苏幕遮”帽，身姿婀娜，衣袂飘飘。

⑩人声鼎沸。鼓乐声，舞步声，嬉闹声。“苏幕遮”舞步粗犷奔放，跳跃腾踏，急促旋转，充满力量感。我在鼓钹铃齐鸣的欢腾中，把怀中的水囊抡起来，一囊清水泼向载歌载舞的人群。如果我逃得慢，也会被别人泼水。我们的“苏幕遮”也算是泼水节，彼此泼洒嬉戏。

⑪跳舞的女子，涂了胭脂，点了红唇，青黛画眉。被清水洒泼，女子的衣裳被泼湿，妆容被泼湿，脸上的水珠滴滴答答。于是，她们戴上“苏幕遮”继续跳舞戏水。“苏幕遮”是一种涂了油的宽檐笠帽，挡住劈面泼来的清水。这个帽子的名字，成了舞会的名字。

⑫光阴漫漫，这样的印象投到木简上，投到莎草纸上，诗人写下四个字：“泼寒胡戏。”

⑬那么“苏幕遮”舞会跳个什么意思呢？慧琳《一切经音义》卷四十一《苏莫遮冒》云：“亦同‘苏莫遮’，西域胡语也，正云‘飒磨遮’。此戏本出西龟兹国，至今犹有此曲。此国浑脱、大面、拨头之类也。或作兽面，或像鬼神，假作种种面具形状；或以泥水沾洒行人；或持罗缩搭钩，捉人为戏。每年七月初，公行此戏，七日乃停。土俗相传云：常以此法禳厌，驱趁罗刹恶鬼食啖人民之灾也。”

⑭但是我想，古人仅仅就是想找个由头跳舞。驱鬼时跳，祭天时跳，过年过节也要跳。古人心里藏着万水千山，不跳舞就不足以表达似的。他们的身体在舞蹈，灵魂在舞蹈，声音也在舞蹈。

⑮那时候，凉州七里十万家。如果我不泼水，就在骆驼巷里跳苏幕遮。我梳了半翻发髻，发髻高耸如翼，向一边倾斜。我穿什么好呢？和敦煌壁画里的那些女子们一样，圆领紧身窄袖衫，长裙披帛，脚穿乌靴，都很好看。

⑯“路上灌水相泼，鼓舞跳跃而索寒。”这场狂欢中，我也一定有“苏幕遮”帽的，也许跳舞跳得比谁都好，会得到奖励。我坚信，千年前的河西走廊有一个重复的自己。

⑰在语言和文字无法表达之时，就用舞蹈来呈现。做梦穿越到千年前的苏幕遮舞会，我在梦中哈哈大笑，在人群中踏歌而舞，腾挪跳跃，一只手还牵着长角山羊。我的“苏幕遮”帽子呢？我的拽地长裙是什么颜色呢？

⑱“真实的或者虚构的印象，直至在睡梦里都连续不断的印象。”醒来后读到这句话，想了好久。是苏幕遮在我的梦里，还是我在苏幕遮的梦里？或者这个世界是虚幻的？为什么千年时光，梦中瞬间即可抵达？

⑲为什么要想起千年前的苏幕遮，追溯那久远的时空呢？因为舞蹈啊，舞蹈。春天了，稻草人在田野里舞蹈，鸟群在湖泊里舞蹈，小兽在山顶舞蹈。千年后的我们在广场里舞蹈。

⑳想起先祖，他们在哪里舞蹈？他们的胡腾舞，西凉乐舞，面具舞，是以怎样的舞步踩出河西走廊的烟尘？我沉浸在想象里，沉浸在一个远古的苏幕遮舞会里——那点着火把的夜色里，舞姿摇曳，歌声高亢，鼓点急促。这些已经从时光中消失了的印象。河西走廊的历史浩大辽远，单单是想一遍苏幕遮就想累了。

㉑我们接受到先祖的信息，是文字，是壁画，是雕塑，是木刻陶俑。这些东西是一种感觉，传递着失去的印象，折射出时光的某一刻，一个切面。

㉒一群人的舞蹈，就是为了打破独自一人的孤独感，把内心感觉到的情绪，通过肢体表达出来。听，那些破空而来的古凉州歌谣：“日月空中转，亮光地上留。河水漫土地，牲畜膘肥胖。君子住凉州，歌声扬四方……”（有删节）二、文本剖析（一）写作背景探索

文章围绕河西走廊的地域文化展开，河西走廊作为古代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是中原与西域文化交流融合的关键地带。这种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历史变迁，孕育了丰富多元的文化，如敦煌壁画、凉州木简等艺术形式。作者身处当代，通过对这些文化遗存的研究与想象，回溯千年前的生活场景，借古思今，表达对地域文化的热爱与对历史传承的思考。

（二）主题探究

1.地域文化的呈现与传承：深入描绘了河西走廊千年前“苏幕遮”这一独特的舞蹈文化，从其起源、形式、参与人群到文化内涵，展现了地域文化的独特魅力，呼吁人们关注和传承这一文化遗产。

2.历史与现实的交织：作者在想象中穿梭于千年时光，将千年前的热闹舞会与当下的生活关联，思考文化在历史长河中的延续与演变，表达对历史的敬畏和对文化传承的责任感。

3.人类情感与艺术表达：强调舞蹈作为一种艺术形式，是人类表达内心情感、打破孤独的重要方式，体现了艺术对人类精神世界的重要性。

（三）素材选择和线索

素材选择：选用敦煌文献记载、文人笔记等文字资料，如“粟三斗……二月八日郎君踏悉磨遮用”等，为“苏幕遮”的介绍提供历史依据；运用对河西走廊自然环境、生活场景的描写，如“河西走廊，千年前的太阳和今天的太阳一样，热烈，直白”，营造出浓厚的历史氛围；借助想象中作者在千年前的不同身份，如凉州小巷烧火丫头、敦煌洞窟画师等，生动展现当时的生活画面。

线索：以“苏幕遮”舞蹈为明线，从对其产生好奇，到探究其历史渊源、舞蹈形式、文化意义，再到思考它在当代的文化价值，贯穿全文；以作者对河西走廊历史文化的情感与思考为暗线，从向往、好奇到敬畏、热爱，情感层层递进。

（四）语言运用角度

1.富有诗意与画面感：“风逃到沙漠，不吹。诗人们一边写凉州词，一边看大街小巷踏舞而歌的人群”，简洁的语言勾勒出一幅充满诗意的画面，使读者身临其境感受河西走廊的独特风情。

2.修辞手法的运用：排比手法增强气势，如“敦煌壁画说。天梯山大佛说。凉州木简说。西夏石碑说。胡腾舞俑说”，强调历史遗迹对旧光阴的诉说；设问、反问等句式引发读者思考，如“是苏幕遮在我的梦里，还是我在苏幕遮的梦里？”，增强文章的趣味性和深度。

3.用词精妙：动词的运用精准，如“把怀中的水囊抡起来，一囊清水泼向载歌载舞的人群”中“抡”“泼”生动展现“苏幕遮”舞会上人们的欢乐与热情。

三、题目考点、答题思路

8.有人认为第④段语言简单重复，缺乏表现力，请对此作简要评析。（4分）

考点挖掘：鉴赏文学作品的语言特色，考查学生对文本语言表现力的理解和分析能力。

答题思路：首先明确观点，即判断该段语言是否真的简单重复、缺乏表现力；然后从修辞手法、句式特点、词语运用等角度分析文本语言，找出体现其表现力的地方；最后结合段落内容阐述这些语言特色对表达主题、营造氛围等方面的作用。

参考答案：这种观点不正确。该段运用排比修辞，“敦煌壁画说。天梯山大佛说。凉州木简说。西夏石碑说。胡腾舞俑说”，增强语势，突出河西走廊的历史遗迹都在诉说着旧光阴，强调历史文化的丰富与厚重。“它是真实的，亦是虚幻的”，看似简单重复，实则蕴含深意，真实是因为这些历史遗迹真实存在，是历史的见证；虚幻是指它们所承载的旧光阴已远去，如梦似幻，引发读者对历史的深入思考，具有独特的表现力，并非简单重复、缺乏表现力。

9.文中使用大量问句，请根据作用的不同进行分类并简要分析。（4分）

考点挖掘：分析文学作品中句式的作用，考查学生对文本中问句类型及表达效果的理解能力。

答题思路：先通读文本，找出所有问句；再根据问句的语气、内容和在文中的位置，将其分类；最后针对每一类问句，结合上下文分析其在引发思考、推动情节、表达情感等方面的作用。

参考答案：文中问句分为两类。一类是设问句，如“那时候的我呢？是凉州小巷里烧火的小丫头？是酒泉酒肆里打酒的伙计？也许，有可能还是敦煌洞窟里的画师呢”，通过自问自答，引发作者对自己在千年前河西走廊身份的想象，使读者产生好奇，增添文章趣味性，丰富了作者对历史文化的情感表达。另一类是反问句和一般疑问句，如“是苏幕遮在我的梦里，还是我在苏幕遮的梦里？”“为什么要想起千年前的苏幕遮，追溯那久远的时空呢？”，反问句强化作者对历史与现实、文化与梦境交织的思考；疑问句引出后文对追溯苏幕遮原因及舞蹈意义的阐述，推动文章内容的深入。10.第⑥段在全文的构思中有重要作用，请加以分析。（3分）

考点挖掘：分析文章段落的作用，考查学生对文本结构的把握和理解能力。

答题思路：从内容和结构两方面入手，内容上分析该段写了什么，表达了作者怎样的情感；结构上看它与上下文的联系，如是否承上启下、为后文做铺垫等。

参考答案：内容上，第⑥段通过对自己在千年前河西走廊可能身份的猜测，表达出作者对那段历史的好奇与向往，丰富了作者的情感表达。结构上，承接上文对千年前河西走廊生活场景的描述，自然引出下文对“苏幕遮”舞蹈的详细介绍，起到承上启下的过渡作用，使文章从对历史的宏观叙述转向对具体文化现象的描写，使文章结构更加严谨、连贯。

11.校刊征集以下专栏主题的文章，你认为本文更适合哪一主题并简述理由。（5分）

（1）地域文化的前世今生（2）艺术遗存的现实意义

考点挖掘：考查学生对文本主题的理解和概括能力，以及对文本与主题适配性的判断能力。

答题思路：先明确两个专栏主题的侧重点，“地域文化的前世今生”强调地域文化在历史和现代的发展变化；“艺术遗存的现实意义”侧重于艺术遗存对当代社会的价值和作用。然后分析文本内容，看文本更侧重于哪个方面，阐述理由时要结合文本具体内容，如文本中对“苏幕遮”舞蹈在千年前的起源、形式等介绍体现“前世”，与现代的关联体现“今生”。

参考答案：本文更适合“地域文化的前世今生”这一主题。文章详细描绘了河西走廊“苏幕遮”舞蹈在千年前的起源，如“此戏本出西龟兹国”，介绍了其舞蹈形式，如“‘苏幕遮’舞步粗犷奔放，跳跃腾踏，急促旋转，充满力量感”，展现了它的“前世”。同时，作者通过想象将千年前的“苏幕遮”与当下联系，如“千年后的我们在广场里舞蹈”，体现了地域文化在现代的延续与传承，完整呈现了“苏幕遮”这一地域文化从古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