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使人类的视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窄小的周边世界向外拓展

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使人类的视角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窄小的周边世界向外拓展，伸向那神秘的异域他乡，伸向那广阔无垠的茫茫宇宙。然而，正当人类在分享这种科学的喜悦的同时，却又落入到了思想虚空的迷惘之中。人们发现物质的发达并不能解决精神上的空寂，因此，人类之星的人依然如同牛顿一般的矛盾，一方面在理性的科学的道路上跋涉不止，而另一方面则在虚空的宗教殿堂上作虔诚的祈祷。据有关资料表明，世界上信教的人数早已远远过半，尤其是那些发达国家中更为突出，宗教成了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在流传的五大宗教中，其信徒多达43亿。为什么在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今天，仍有这么多的人在崇拜着各种子虚乌有的梦呓呢？这不能不引起我们进行科学的反思。宗教与文化向来就是一对孪生的兄弟，并互为因果。文化的积淀形成了宗教，而宗教的发展，又成了一切文化得以弘扬的基石。一方面，宗教作为人的一种精神现象，一种心理需要，一种了解世界的方式，因此，它是一种文化现象，并且是一种独特的文化现象。因为宗教具有极大的包容性，将伦理道德、哲学人生、文学艺术、政治法律、民俗风情等等熔于一炉，几乎涵盖文化的一切内容。另一方面，凡人类文化的一切领域就无一不渗透着宗教的影响。所以，宗教与文化总是相伴相随相得益彰。宗教因其丰富的文化内涵而枝繁叶茂、源远流长；文化因其宗教的张扬而绚丽多姿、意蕴深刻、光彩照人。宗教与文化的发生发展具有重要的关联。没有宗教，人类也许永远在野蛮时代徘徊，既不会有目前科技世界里的五彩缤纷，也不会有文坛艺苑中的奇花异卉。从各种社会宗教来看，无论是中国长江、黄河流域的道教；抑或是中东两河流域的犹太教、基督教；抑或是伊斯兰教或佛教，都是一个民族或一个区域内的文化基因作用的结果。《圣经》、《古兰经》、《道藏》等等，无不被人认之为文化经典。原因是其中蕴藏了人类科技文化方面的大量信息。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的道家思想，以及宋代程朱的无始无终无声无臭之太极所产生的动静阴阳五行四时交感化生万物的理学观念，其实质就是中国文化特色的写照。再说，罗盘本是易术中的工具；火药原是炼丹中的意外收获；黄白术的发展，萌发了原始的冶金技术；内丹的修炼促成了本草药物的发展。由此可见，宗教虽神秘繁杂，虽都是主观世界的种种臆测与幻念，但这种臆测与幻念无不是构筑在一定文明的基础之上。从某种角度上看与科学上的假说有些相似。但与假说不同的是假说以理性的逻辑为前提，而宗教中的彼岸则以虚空的内心信仰与诚服为基础。马克思指出：“宗教本身是没有内容的，它的根源不是在天上而是在人间”。[1]恩格斯也指出：“宗教是在原始的时代人们关于自己本身的自然和外部自然的错误的最原始的观念中产生的。”“在原始人看来，自然力是某种异己的、神秘的、超越一切的东西。在所有文明民族所经历的一定阶段上，他们用人格化的方法来同化自然力”。[1]自然之力的巨大常让理性的科学深感无奈。从蒸汽机的发明到电力的应用，工业化的结果虽大大地提高了生产效率，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缩小了白领与蓝领阶层的差异，让人不再为繁重的劳役而困苦。可是，这些变化，除了给人在物质享受上以极大的欢悦外，在精神上并没有减轻人类的半点烦恼，反而使人更感恐慌和无以聊赖。原因之一是人类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自身文明带来的异化之苦。人类发明了机器，但在强大而无情的机器面前，芸芸众生只能谨而慎之的按章循序的跟着机器的节拍转，绝不容有个人的丝毫懈怠和马虎。原因之二是一些成果的出现，虽其初衷是造福于民，而实际应用的结果却常常背道而驰，谬以千里，反而威胁着人类自身的安全。如：核技术的发展就是一例，虽然它给人类找到一种廉价的能源，但是核武器的大量出现，又无不让人类因始料不及而慌恐不安。现代科技大大加重了自然的负荷，据资料表明，发达国家利用机械化生产一吨小麦所耗的能量常常是落后地区手工劳作所耗能量的5——10倍。因此，无论科学如何发展，在浩渺无垠的宇宙面前，人总是显得弱不禁风。时间本没有终始，宇宙的边界在何处人类无法知晓。“古人不见今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在时间和空间的四维向度中，客体的人永远是宇宙中的渺小的尘埃，宛如沧海中的水滴，只能是“有所待”地存活于这个世上，而无法达到真正自己所梦寐以求的逍遥境界。因此，我们的科学也只能对无限地客体作有限地探求。宇宙的演变，生物的由来，物种的消亡，风雨雷电的产生，生老病死的循环，如此等等，我们只能通过一个接一个的原始假说，去构筑所谓的符合逻辑的科学的体系。在蒙昧的原始社会，在生产力极度低下的情况下，人类紧紧地依赖于自然。于是，在人类的思维中充满了直观和幻想，而正是这种直观和幻想，把自然物不断地人格化，出现了臆想中的神灵，并予以崇拜，寄以希求，从而，也就产生了原始的宗教。但是社会的发展，人际关系的日益复杂，阶级压迫而带来的苦难较之于自然灾害更为沉重，主体的人无法从现实中超脱，于是，只好以思想逃遁的方式来解脱生活中的困苦。认为痛苦的产生源于自身的罪孽，不该偷食伊甸园中的圣果，不该打开潘多拉的魔盒。然而，在于事无补的现实中，只有忍耐、顺从，祈求得到上帝的宽恕，从而让痛苦的灵魂得以超然的安息。再从“宗教”的定义上看，辞书上对“宗教”一词的释义为：“社会意识形态之一。相信并崇拜超自然的神灵，是自然力量和社会力量在人们意识中的歪曲、虚幻的反映。”关于这种“歪曲、虚幻的反映”，马克思在《〈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中有所论及。他认为“国家、社会产生了宗教即颠倒的世界观，因为它们本身就是颠倒了的世界。宗教是这个世界的总的理论，是它的包罗万象的纲领，它的通俗逻辑，它无边的中世纪之后，理性的逻辑被心灵的祈盼所淹没和吞噬，科学被宗教所消融，文明被信仰所左右。后经培根、达尔文等人的努力，“知识就是力量”的号角才响彻云霄，理性主义的狂飙才吹破阴霾，科学的曙光直泄而下，将一切虚空的彼岸世界驱逐到文明的殿堂之外。尤其是达尔文的《物种起源》的面世，其科学思维上的真知灼见，其理性逻辑的推断将神逐出了生物界，指出当今世界各种生物都是自然界发展的产物，自身存在着一个客观演进的过程。从而，信仰被理性主义的狂飙击毁。但是，理性对信仰的全盘否定，科学对宗教的鞭笞和讨伐，并没有给人类带进到明媚的阳光之中，“朦胧不清的迷雾”依然使人类在一个半明半暗的境界中徘徊。于是，这种建之于理性逻辑上的进化学说随时间的推移正在受到严重的挑战。进化论认为，所有的物种都是由无机向有机，由单细胞向多细胞，由简单向复杂，由低层次向高层次的方向发展的。其实，这与中国古代《道藏》中的某些嬗变理论如出一辙。例如《土宿真君本草》中就有“铁受太阳之气，始生之初卤石产焉；一百年而成慈石，二百年孕而成铁，又二百年不经采炼而成铜，铜复化为白金，白金化为黄金，是铁与金银同根源也。”金属嬗变与生物进化，其实，都是建立在一种假设之上，尽管这种假设对科学的发展有所裨益，尽管我们的一些圣哲已将进化奉为真理，但是目前仍无法证实它的合理性。因为我们能发现的化石中却几乎找不到足以令人信服的证据来证实达尔文的进化理论。如果生物真是由一个物种向另一物种进化，那么必定存在物种间的过渡类型，然而，这种过渡类型在哪里呢？单细胞是如何产生出复杂多样的动物的门类的呢？为什么大约6亿年前的寒武纪，几乎所有动物的“门”同时在地层中出现呢？这些现象达尔文学说中无法解释。[5]正如牛顿运动定律使空间中绝对位置的观念告破，使之成为近代科学的经典；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冲出了牛顿力学的樊篱，摆脱了绝对时间而成为现代科学的玉律，但是仍无法完满地阐释屈原《天问》中的一切。理性是高尚的，但不是万能的。我们不能将“科学”奉为解决人类一切问题的法宝，视为人类唯一合理的认识和思维活动。因为它是一种永远“在途中”的追求，彼岸的一切它无能为力。因此，科学的触角是有限的，它不能解决无限的问题，无法涉及对人类的终极关怀，更无力关注人类的情感世界。正如罗斯所说：“理性主义的失败有几个原因，它剪断了想象力的翅膀，限制了情感，曲解了社会的冲动，掠夺了宗教的全部奇迹，忽视了人类本性中热情奔放的一面。但是，它的主要罪过在于没有能为社会提供良好的内聚原则。它的聚合作用不再有效，其道德工具的迅速破产是显而易见的。浪漫主义、宗教的信仰复兴主义，伤感主义，理性主义和新斯多葛主义向它进攻，并用嘲讽和侮辱打倒了它。”[6]因此，在人类文明高度发达的20世纪里，非理性主义的思潮依然气宇轩昂，以强大之势荡击理性主义的阵地。诚然，构筑在非理性基础之上的宗教，有其内在的虚空性。只能是如同水中月镜中花一般给人以心灵的寄盼，而无法给人以现实的慰藉。人类的生存，必须进行理性的劳作，上帝无法给人以生存的食粮。因此，宗教只能对现实社会中理性的缺陷进行少量的修补，而不能过分地进行非理性的干预。否则，倘若政教不分，或过度地对“超自然能力”的崇拜，其必将落入邪教的泥潭。“邪教”，近乎于佛教里的“邪魔外道”。之所以能招徕信徒，原因是由于社会的变革导致精神的迷茫、失落，社会规范的失衡，道德标准的紊乱，生命价值的质疑，以及环境生态的困扰，从而，对生活失去信心，对人间感到厌倦，对前途深为迷惘，对世道无助无奈，确信末世来临，世界大难将始，于是一种渴望被拯救与渴望解脱的末世情结凸现出来。这种情结再经那些别有用心的教主的煽动鼓躁，立马便成为一种反叛社会的力量。在近代史上，如清末洪秀全创立的“拜上帝会教”就是一例。他以《劝世良言》为蓝本，再加上东拼西凑随心泡制的陈词滥调，忽发奇想般地借着宗教的幌子，传起教来。一方面用普通中国人不甚了解的上帝的名义，尽可能地神化自己，称自己是上帝亲生的第二子、太平天日、太平真主、天下万国太平真主、天王、禾王，能想象得出的绰号无所不用，能叫得响的名称一概全上，能胡弄的人儿他统统胡弄。他要自己的信徒“独尊上帝，不拜邪神”。妄言道：信上帝者无灾无难，“福禄无穷”“天堂路通”，不信上帝者“蛇虎咬人”。另一方面，除了大肆鼓吹“有田同耕，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钱同使，无处不均匀，无处不饱暖”的乌托邦式的理想世界外，还要求信徒“毁家纾难”，强行逼贡，搜括民膏，致使信徒无家可归，对那些不听话的教民动辄军法处治，斩首不留，残酷至极，或被五马分尸，或被“点天灯”示众，令人惶恐不安。于是，只好死心塌地地归依于他，在太平天国这条破船上苦苦挣扎。同时，还把一切其它宗教列为异端邪说，把一切不合他们口味的人物、政治、文化，极力加以恶化，如：把满人称之为蛇魔邪鬼，骚狐羯狗。从而使其对政府和社会的反叛活动合法化和正义化。其实，他的所作所为，无非是为了实现他那不可告人的政治野心，建立他那洪氏天国。一些历史学家，曾对洪氏的卑鄙与野蛮大为赞许，但是，其对社会的破坏与骚乱，对生灵的涂炭，对国家的危害是永远也不可低估的。与洪秀全相比，义和团则是同一类的恶作，他们虽然没有称皇的念头，但是争宠的想法不是没有，在明知神灵虚无的情况下，仍个个自诩“刀枪不入”，真是滑稽之极，结果只好相继沦为洋枪下的牺牲品。在邪教中，也有通过残践自己的方式对社会进行无声的反抗的。如南美的人民圣殿教就属此列。1978年11月18日，在教主琼斯的带领下，在圭亚那热带丛林中有914名教徒集体自杀。又如1993年，美国大卫教派在教主考雷什的指挥下，与警察对峙了51个日夜后，放火自焚，86人于火海丧生。像这种集体自残的事件，世界其它地区也时有发生。如1994年到1995年间，太阳圣殿教70余名信徒先后在法国、瑞士、加拿大等地集体神秘死亡。这些邪教的出现，很多人将它轻描淡写地归之为我们的时代对科学的崇尚不够，这仅仅是道出了问题的一个方面。问题的关键是理性的科学无法去达到人们内心深处所祈求的终极关怀的彼岸。而邪教把对彼岸世界的信仰转化为现实世界的自我体验，从而迎合了一部分人的心理需求。“科学”是一种自然主义，从其诞生之初就不曾以神为信仰。所以辞书上对“科学”的解释为：“关于自然、社会和思维的知识体系，它适应人们生产斗争和阶级斗争的需要而产生和发展，是实践经验的结晶，每一门科学通常都只是研究客观世界发展过程的某一个阶段或某一种运动形式。”毛泽东指出：“科学研究的区分，就是根据科学对象所具有的特殊的矛盾性。因此，对于某一现象的领域所特有某一种矛盾的研究，就构成某一门科学的对象。”[7]从哲学上说，科学的任务是揭示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探求客观真理。因此，我们不难看出，在探求的途径上，它与宗教大相径庭。科学用理性的逻辑去揭示现实事物的外在规律，而宗教在很大程度上则用非理性的信仰去崇拜人的内心深处的虚空世界。上面的论述，大致得出这样的结论：神的有无是宗教与科学的分水岭，作为无神论的科学否定神灵的存在，否定宇宙由人格神的创造，这从形而上学的立场上是不可战胜的。但是，这一立场在有限的时空中，既不可证实也不可证伪。然而，宗教断信宇宙由神创造的观点，同样既不可证实也不可证伪的。所以，从某个意义上说，宗教与科学如同人类文明大河的两岸，虽有不断地冲突与对峙，却又交相辉映，规整了人类文明的方向，构筑了人类文明的辉煌。参考文献:[1]刘稚，秦榕著.宗教与民俗［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3页.[2]马克思，恩格斯．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