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晋书》看古代测度问句的多维解析与时代映照

从《晋书》看古代测度问句的多维解析与时代映照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晋书》作为二十四史之一，是研究晋代历史的重要文献，其成书于唐朝贞观年间，由房玄龄等人编撰。该书记载了从西晋泰始元年（265年）到东晋元熙二年（420年），以及十六国时期的历史，共计一百三十卷，包含帝纪十卷、志二十卷、列传七十卷、载记三十卷。《晋书》不仅为后世呈现了晋代复杂的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方面的状况，还因其独特的编撰背景和丰富的内容，在史学和语言学研究中都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在史学研究领域，晋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极为特殊的时期，西晋短暂统一后便陷入“八王之乱”，随后东晋偏安江南，同时北方出现了十六国割据的局面，民族融合与冲突剧烈，政权更迭频繁。《晋书》通过纪传体的形式，详细记录了这一时期众多的历史事件和人物，为我们勾勒出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例如，通过《晋书》中对“八王之乱”的记载，我们能够了解到西晋皇族内部争权夺利的过程，以及这场内乱对西晋政权乃至整个中国历史走向产生的深远影响。书中对东晋与北方少数民族政权关系的描述，也有助于我们研究民族融合与交流在特定历史时期的表现形式和发展趋势。从这个角度来说，《晋书》是探究晋代历史、魏晋南北朝时期历史脉络，乃至中国古代政治制度、民族关系发展演变的重要依据。从语言学研究角度来看，《晋书》成书于中古时期，其语言反映了当时汉语的特点和发展变化。这一时期汉语正处于从上古汉语向中古汉语过渡的关键阶段，语音、词汇、语法等方面都发生了显著的变化。《晋书》中的语言为研究这一时期汉语的演变提供了丰富的语料。比如，在词汇方面，《晋书》中出现了许多新的词汇和词义，这些词汇的产生和使用反映了当时社会生活、文化交流等方面的变化。通过对《晋书》语言的研究，我们可以深入了解中古汉语的词汇系统、语法结构以及语言的发展规律，填补汉语史研究中的部分空白，为构建完整的汉语发展历史提供有力支持。测度问句作为疑问句的一个小类，在语言表达中具有独特的功能和意义。它体现了发话者已有一定的倾向但还不确定，因而发问以自忖或求证的语言心理。对《晋书》测度问句进行研究，有助于我们深入理解古代语言的表达方式和语义内涵。不同类型的测度问句能够反映出当时人们在交流中表达推测、疑问的方式和习惯，比如“其类测度问句大都没有答句，发话者在主观上不需要受话者作出回答，这类句子的基本作用是‘给予’，是在带有稍许不确定的情况下判断并告知受话者信息”，这一特点与现代语言中的表达方式存在差异，通过研究可以揭示语言演变过程中表达方式的变化。同时，测度问句还蕴含着丰富的文化信息。语言是文化的载体，《晋书》中的测度问句所反映出的晋代人们的思维方式、价值观念、社会心理等，为我们研究晋代文化提供了新的视角。从测度问句的使用场景和内容中，我们或许可以洞察到当时社会的政治氛围、文化风尚以及人们的生活状态。如某些测度问句可能与当时的政治局势相关，反映出人们对政治事件的关注和猜测；而另一些则可能体现了当时的文化传统和价值取向，比如对人物品德、行为的评价方式等。通过对这些测度问句的分析，我们能够更加全面、深入地了解晋代文化的内涵和特点，感受那个时代独特的文化魅力。1.2研究目的与方法本研究旨在全面、深入地剖析《晋书》中的测度问句，通过对其进行系统的分类、结构分析、语义探讨以及语用研究，揭示《晋书》测度问句的特点、规律及其在晋代语言和文化中的重要意义。具体而言，本研究希望达成以下目标：一是精确划分《晋书》测度问句的类型，明确各类测度问句的句法结构特征，分析不同结构的分布情况和使用频率，为深入研究测度问句的语法规则提供基础。二是深入探讨测度问句中测度副词与语气词的搭配模式，揭示它们在表达测度语气时的协同作用，以及这种搭配模式与语义、语用之间的内在联系。三是从语义角度出发，分析测度问句所表达的推测、疑问程度，以及发话者的主观态度和预期，挖掘测度问句背后隐藏的语义信息。四是结合《晋书》的语境，研究测度问句在不同交际场景中的使用功能，包括判断告知、判断自忖、求证等，探讨其语用特点和交际策略，以更好地理解晋代人们的语言交流方式和思维习惯。为实现上述研究目的，本研究将采用多种研究方法，以确保研究的科学性和全面性。在文献研究法方面，全面收集和整理与《晋书》相关的文献资料，包括不同版本的《晋书》、历代学者对《晋书》的注释、校勘、研究著作等，以及其他与晋代历史、文化、语言相关的文献，如同时期的史书、文学作品、哲学著作等，为研究提供丰富的语料和坚实的理论基础。在研究过程中，通过对这些文献的细致研读，准确把握《晋书》的语言特点和文化内涵，为测度问句的分析提供背景支持。定量分析与定性分析相结合的方法也将被采用。通过建立《晋书》测度问句语料库，运用计算机辅助分析工具，对测度问句进行穷尽式的统计和分析，获取各类测度问句的数量、比例、分布等数据，从宏观层面揭示测度问句的总体特征和规律。同时，对每一个测度问句进行详细的定性分析，从句法、语义、语用等多个角度深入剖析其结构特点、语义内涵和语用功能，结合具体的语境，解读发话者的意图和受话者的可能反应，使研究更具深度和解释力。例如，在分析“其类测度问句”时，通过定量分析确定其在整个测度问句中的数量占比、与不同语气词搭配的频率等，再通过定性分析探讨其在具体语境中的语用特征，如是否有答句、发话者的主观态度等。此外，本研究还将运用对比分析法，将《晋书》中的测度问句与同时期其他文献（如《世说新语》《搜神记》等）中的测度问句进行对比，分析它们在句法结构、语义表达、语用功能等方面的异同，探究《晋书》测度问句的独特之处和共性特征。同时，将《晋书》测度问句与上古、近代汉语中的测度问句进行历时对比，观察测度问句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演变轨迹，分析其演变的原因和机制，从而更好地理解测度问句在汉语发展史上的地位和作用。1.3国内外研究现状目前，国内外关于《晋书》的研究成果丰富，研究视角多元，涵盖史学、文学、语言学等多个领域，但在《晋书》测度问句的研究方面，仍存在一定的拓展空间。在史学领域，《晋书》的研究主要聚焦于成书背景、史学价值、历史记载的准确性以及其在史学史上的地位等方面。朱大渭指出，唐修《晋书》的史学价值体现在多个方面，它以两晋历史为主线，兼用“载记”体完整记叙各少数民族政权兴亡，全面展现了两晋十六国错综复杂的历史格局，还大量引用传主文献资料，集中反映了当时历史发展的重大核心问题，并且从大一统思想出发，解决了如何如实反映割据政权林立、民族关系复杂局面的难题。然而，《晋书》也受到一些批评，如刘知几在《史通》中批评其多采“诙谐小辩”“神鬼怪物”，文风采用魏晋赋体不当；宋晁公武称其“丛冗最甚”，所取内容“诞诬”“诡异谬妄”；清乾隆朝修《四库全书》时认为其评论政事得失、人才贤否失当，采择“忽正典而采小说”，“大抵宏奖风流、以资谈柄”。这些研究主要从历史叙事、史料价值等角度出发，为理解《晋书》的史学意义提供了重要参考，但较少涉及书中语言现象的分析，对于测度问句这一语言形式在历史语境中的作用和意义尚未深入探讨。文学领域对《晋书》的研究，多关注其文学性、叙事艺术以及人物形象塑造等。有学者认为《晋书》的列传叙事爽洁老劲，行文明快苍劲，具有较高的文学成就，在人物形象塑造上，通过生动的描写和细节刻画，展现了晋代人物的风采和个性。但这些研究主要从文学欣赏和创作手法的角度出发，没有将语言中的测度问句作为研究对象，未能挖掘测度问句在文学表达、情感传递等方面的独特作用。在语言学领域，部分学者对《晋书》的语言特点进行了研究，如对词汇、语法等方面的探讨。柳士镇对《世说新语》与《晋书》的异文进行比较研究，分析了两书异文出现的原因以及在语文诸学科研究方面的作用与意义，但尚未专门针对《晋书》中的测度问句展开系统研究。在测度问句的研究方面，已有一些关于古代汉语测度问句的整体性研究，如探讨上古、中古、近代汉语中测度问句的演变，指出上古时期测度问句主要依赖句中语气副词“其”“得无”等和句末语气词“邪(耶)”“乎”来生成，中古时期除继承上古句型外，还新生出一批表测度的语气副词“将”“将无”“将乖”等。然而，这些研究缺乏对《晋书》测度问句的专门、深入剖析，未能全面揭示《晋书》测度问句在句法、语义、语用等方面的独特规律和特点。整体来看，目前对于《晋书》测度问句的研究相对薄弱，缺乏系统性和深入性。多数研究只是在探讨其他问题时略有提及，尚未形成独立、完整的研究体系。在句法结构方面，虽然已有研究对古代汉语测度问句的结构有所涉及，但对于《晋书》中测度问句独特的结构类型、结构分布及其背后的语法规律，尚未进行详细的梳理和分析。语义方面，对《晋书》测度问句所表达的推测、疑问程度，以及发话者的主观态度和预期等语义内涵的研究还不够深入，缺乏对具体语境下语义变化的细致解读。语用方面，关于《晋书》测度问句在不同交际场景中的使用功能、交际策略以及其与晋代社会文化背景的关联等方面的研究尚显不足，未能充分挖掘测度问句在语言交际和文化传承中的重要价值。因此，对《晋书》测度问句展开全面、深入的研究具有重要的学术意义，有望填补这一领域的研究空白，丰富对《晋书》语言及古代汉语疑问句的认识。二、《晋书》与测度问句概述2.1《晋书》简介《晋书》作为“二十四史”之一，是一部由唐代房玄龄、令狐德棻等二十一人合著的官修纪传体史书，在史学领域占据着重要地位。其成书有着特定的历史背景与政治需求。从历史背景来看，唐王朝初期，经历了隋末的动荡，政权更迭，社会急需稳定与发展。在唐太宗李世民的统治下，国家逐渐走向繁荣昌盛，政治稳定，经济复苏，文化事业也得到了大力推动。此时，大规模的历史总结成为时代的需求。魏晋南北朝时期，私人修史盛行，两晋时期有关晋史的史书达二十余种，至唐初仍存十八种，如陆机的《晋纪》、干宝的《晋纪》、臧荣绪的纪传体《晋书》等，这些丰富的史料为唐初重修晋史提供了坚实的基础。同时，唐初设史馆于禁中，确立了史馆制度，为史书编修提供了良好的学术环境和制度保障，提高了修史效率。在政治需求方面，唐代之前的晋史在内容、体裁、史学观、史料采择等方面存在各种缺陷，已无法满足唐王朝大一统的政治需求。唐太宗李世民出于探究晋王朝兴衰、以史为鉴的目的，于贞观二十年（公元646年）下诏令重撰《晋书》，由房玄龄领衔修撰，历经两年多，于贞观二十二年（公元648年）全书修成。《晋书》全书原有叙例、目录各一卷，帝纪十卷，志二十卷，列传七十卷，载记三十卷，共一百三十二卷，后来叙例、目录失传，今存一百三十卷。其记载的历史上起于东汉末年司马懿早年，下至东晋恭帝元熙二年（公元420年）刘裕废晋帝自立，涵盖了西晋和东晋的历史，同时以“载记”形式，详细记述了十六国政权的状况。这种独特的体例，既以两晋历史为主线，又兼顾了十六国的历史，完整地呈现了当时复杂的历史格局，体现了唐初史家高超的撰史技巧。在内容架构上，帝纪部分主要记载了晋代皇帝的事迹，包括晋建国前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的创业历程，以及西晋、东晋诸位皇帝在位期间的政治、军事、外交等重要事件，为了解晋代的皇权统治和国家大事提供了线索。志的部分包含《天文志》《地理志》《乐志》《礼志》《历律志》《刑法志》《职官志》《五行志》《舆服志》《食货志》等十类，全面反映了晋代的天文历法、地理疆域、礼乐制度、职官设置、经济生活等方面的情况，是研究晋代社会制度和文化的重要资料。列传收录了众多晋代人物的生平事迹，涉及政治、军事、文化、学术等各个领域，通过对这些人物的刻画，展现了晋代社会的风貌和人物的精神世界。“载记”则专门用于记载十六国政权的兴衰，为研究北方少数民族的历史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在史学地位上，《晋书》有着重要的价值。它秉承了唐太宗李世民“华夷一家”的思想，以“载记”体完整记叙各少数民族政权兴亡，从大一统思想出发，解决了如何如实反映割据政权林立、民族关系复杂局面的难题，对于树立中国不可分割的政治观念起到了积极作用。在史料方面，它博采众长，广泛参考了当时尚存的诸家旧晋史和晋代官方起居注、实录等文献资料，对晋代历史进行了全面的梳理和记录，是后世了解两晋史事的主要历史文献之一。然而，《晋书》也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如成书仓促，导致内容存在矛盾之处；词藻华丽，部分内容有失史实；作为封建王朝官修史书，不可避免地具有宣扬皇权的封建阶级局限性。尽管如此，它仍然是研究晋代历史不可或缺的重要典籍，为后世学者提供了丰富的研究素材和宝贵的历史信息。2.2测度问句界定测度问句作为疑问句中的一个特殊小类，在语言表达体系里有着独特的地位，其疑信度状态是区别于其他疑问句的关键因素。从疑信度角度而言，测度问句是发话者对某一命题或情况已有一定的主观倾向认知，但这种认知还未达到完全确定的程度，处于一种半信半疑的状态。为了进一步明确自己的想法，或是向他人求证，发话者通过发问的形式来表达这种带有推测性质的疑问，这便是测度问句的本质特征。例如在《晋书・刘聪载记》中“一歧南彻者，李氏当仍跨巴、蜀，司马睿终据全吴之象，天下其三分乎！”，太史令根据天象对天下局势有了自己的推测，认为天下可能会三分，但又不完全确定，于是发出此问，这便是典型的测度问句。与其他疑问句相比，测度问句有着显著的差异。是非问句是提出一个命题，要求受话者回答“是”或“否”，其疑信度相对较为平衡，发话者对答案并没有明显的倾向性。比如“你今天吃饭了吗？”，发话者对受话者是否吃饭并没有先入为主的判断，只是单纯询问情况。而特指问句则是用疑问代词代替未知部分进行提问，要求对方针对未知部分做出回答，如“你在哪里？”，重点在于获取具体的信息，不存在推测性的倾向。选择问句是提供几个选项，让受话者从中选择，如“你是要苹果还是香蕉？”，也不涉及推测性的主观态度。反诘疑问句则是用疑问的形式表达肯定或否定的意思，是无疑而问，与测度问句有本质区别，像“难道他不是好人吗？”，实际上是在强调“他是好人”。测度问句在语义上体现出推测性，这种推测并非毫无根据的臆想，而是基于一定的背景知识、经验、当前的情境或已有的信息做出的。例如《晋书・顾恺之列传》中“或问之曰：‘卿凭重桓公乃尔，哭状其可见乎？’”，发话者是基于对顾恺之敬重桓公这一已知情况，进而推测他在桓公去世时的哭泣状态，才发出此问。在语用上，测度问句的功能较为丰富，它可以用于判断告知，如“其类测度问句大都没有答句，发话者在主观上不需要受话者作出回答，这类句子的基本作用是‘给予’，是在带有稍许不确定的情况下判断并告知受话者信息”；也可用于判断自忖，即发话者自己思考、推测某一情况；还能用于求证，向受话者询问以确认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在实际语言交流中，测度问句的使用能够使表达更加委婉、含蓄，避免过于绝对的陈述，体现了语言运用的灵活性和丰富性。2.3《晋书》中测度问句的数量及占比为准确把握《晋书》中测度问句的使用情况，本研究通过建立《晋书》测度问句语料库，对全书进行了逐句排查与统计。在全面统计后发现，《晋书》中典型范畴的测度问句共有127句。这一数量在整部《晋书》庞大的语句体系中，虽不占据主体地位，但却有着独特的研究价值。通过与《晋书》中疑问句总数进行对比分析，测度问句约占疑问句总数的4%。这一比例反映出测度问句在《晋书》疑问句类型中属于相对小众的类别。然而，其存在不容忽视，它为我们理解《晋书》的语言表达和当时人们的交流方式提供了独特视角。从整个汉语疑问句发展的历史长河来看，不同时期测度问句的使用频率和表现形式都有所变化。在中古时期，测度问句在疑问句中的占比虽不高，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其内部结构、语义表达以及语用功能都在不断演变。《晋书》测度问句的这一占比，是其所处时代语言特点的体现，也为研究汉语疑问句的历时发展提供了关键的共时样本。与同时期其他文献中的测度问句数量及占比进行横向比较，能进一步凸显《晋书》测度问句的特点。例如，在与《世说新语》对比时发现，《世说新语》中测度问句的数量和占比与《晋书》存在差异。《世说新语》作为一部主要记载魏晋时期士人的言行与轶事的笔记小说，其语言风格更加口语化、生动活泼，测度问句的使用在数量和占比上可能因文本性质和记录内容的不同而与《晋书》有所区别。这种差异反映出不同文献在语言运用上的倾向性，以及所记录的社会阶层、生活场景对语言表达的影响。《晋书》作为史书，更多地用于记录政治、军事、文化等重大历史事件和人物事迹，其测度问句的使用可能更侧重于对历史事件的推测、对人物行为动机的揣度等；而《世说新语》聚焦于士人的日常交流和生活趣事，测度问句或许更多地出现在人物的对话和社交场景中，用于表达委婉的询问、猜测等。通过这种对比分析，有助于我们更深入地理解《晋书》测度问句在特定历史文化语境下的独特性和共性，以及语言与社会文化之间的紧密联系。三、《晋书》测度问句的语法结构3.1有测度副词的测度问句3.1.1“其”类测度问句在《晋书》的测度问句体系中，“其”类测度问句占据着显著的位置，数量相对较多，共有37例，是研究测度问句语法结构和语用特征的重要样本。从结构类型来看，“其”类测度问句形式较为单一，都为“(S)?其_P?语气词”。其中，“S”代表主语，在具体语境中有时会省略；“其”作为测度副词，用于表达揣测的语气，可译为“大概”“也许”；“P”代表谓语部分，是句子表达核心内容的部分；语气词则用于辅助表达疑问或推测的语气。例如“一歧南彻者，李氏当仍跨巴、蜀，司马睿终据全吴之象，天下其三分乎！（《刘聪载记》）”，在这个句子中，“天下”是主语“S”，“其”为测度副词，“三分”是谓语“P”，“乎”为语气词。此句中，太史令依据天象，对天下局势作出推测，认为天下或许会三分，通过这种结构将其带有不确定性的判断委婉地表达出来。“其”类测度问句在语用特征上具有独特之处。这类测度问句大都没有答句，发话者在主观上不需要受话者作出回答，其基本作用是“给予”，即在带有稍许不确定的情况下判断并告知受话者信息。如上述“天下其三分乎”的例子，太史令根据自己对天象的观察和理解，得出天下可能三分的结论，然后告知刘聪，他并非是在寻求刘聪的确认，而是在传达自己的判断。然而，有答句的“其”类测度问句虽数量稀少，但也存在，仅有两例。比如“或问之曰：‘卿凭重桓公乃尔，哭状其可见乎？’答曰：‘声如震雷破山，泪如倾河注海。’（《顾恺之列传》）”，在此例中，发话者向受话者求证顾恺之哭桓公的具体情状，受话者遵循会话合作原则给予了生动形象的回答。这类有答句的测度问句，其疑惑程度相较于无答句的测度问句更强，基本功能是“揣测并求证”，一般需要受话者予以回应。从感情色彩方面分析，“其”类测度问句一般含有褒义或者贬义的感情色彩。有答句的测度问句，发话者的感情倾向往往较为明显，希望自己所揣测的内容为真，受话者能够给予肯定的回答，属于褒义测度问句。如“亮惊曰……若有诏书，其可见乎？”宏等不许，促兵攻之。（《汝南王亮列传》）”，发话者提出“若有诏书，其可见乎”，明显希望得到肯定答复，具有褒义色彩。无答句的测度问句，感情倾向没有有答句的那么显著，需联系上下文仔细体会。像“夫肉必有筋，筋者斤也，车旁有斤，吾其戮乎！（《易雄列传》）”，桓雄根据梦境揣测自己将要被杀害，所揣测内容对自己不利，发话者主观上并不希望为真，属于贬义测度问句。这种感情色彩的差异，反映了发话者在不同情境下的心理状态和主观态度，也丰富了“其”类测度问句的表达内涵。3.1.2“岂”类测度问句“岂”类测度问句在《晋书》测度问句中也有着重要的地位，其数量仅次于“其”类测度问句，共有31例，约占测度问句总数的24%。与其他类型的测度问句相比，“岂”类测度问句在结构类型上展现出多样且灵活的特点。与“岂”搭配使用的语气词种类丰富，有“乎”“欤”“邪”“也”等，其中以“乎”的使用频率最高，共有12例。同时，“岂”类测度问句也可以不使用语气词。从句式来看，主要有以下两种典型形式。一是“(S).岂.P.(语气词)”式。例如“济岂谓世无管仲，以吾有桓公登山之志乎！（《礼志下》）”，在此句中，“济”为主语“S”，“岂”作为测度副词，表达推测的语气，“谓世无管仲，以吾有桓公登山之志”是谓语“P”，“乎”为语气词。此句是对他人想法的一种揣测，通过“岂”引导的测度问句，委婉地表达了对“济”是否认为世上没有管仲，而自己有桓公登山之志这种想法的怀疑。又如“今岂有贤智之士处于下位？否则斯鸟何为而至哉！(《五行志中》）”，“今”可理解为时间状语，句子没有明确的主语“S”被省略，“岂有贤智之士处于下位”为谓语“P”，这里没有使用语气词，但“岂”字同样传达出强烈的推测意味，对当下是否有贤智之士处于下位表示怀疑和推测。二是“岂？语气词”式。比如“往虽征命而不降屈，岂素丝难染而搜引礼简乎？(《虞喜列传》）”，此句中没有出现明显的主语，“岂”后直接接谓语“素丝难染而搜引礼简”，“乎”为语气词。通过这种句式，表达了对虞喜过去虽被征命却不降屈原因的推测，认为或许是因为他本性难改，且搜引的礼节不够周全。再如“岂我居不卜邻，教有所阙？何尔鲁钝之甚也！（《皇甫谧列传》）”，同样没有明确主语，“岂”引导对自己居住环境选择和教育方式的反思与推测，“欤”为语气词，表达了对自身行为可能存在不足的一种揣测。在语用功能方面，“岂”类测度问句具有多种作用。它可以表示判断告知，如“光武有云‘贵戚且敛手以避二鲍’，岂其然乎？(《李熹列传》）”，发话者引用光武帝的话后，通过测度问句“岂其然乎”表达自己对这句话所描述情况的判断和告知，虽带有一定的不确定性，但更倾向于传达自己的观点。也能用于判断自忖，像“太元中，公主纳征以兽豹皮各一具体，岂谓婚礼不辨王公之序，故取兽豹以尊革其事乎！（《舆服志》）”，发话者针对公主纳征使用兽豹皮这一现象，进行自我思考和推测，试图探究背后的原因。还能够用以求证，例如“岂蜀人敦朴，易可化诱；吴人轻锐，难安易动乎？(《郤诜列传》）”，发话者对蜀人和吴人的性格特点及行为倾向进行推测，并通过这个测度问句向受话者求证，希望得到对方的看法和回应。从感情色彩角度观察，《晋书》中“岂”类测度问句只见贬义、中性两种感情色彩。如“昔晏婴哭庄公之尸，乐令解愍怀之客，岂闻伯夷之风欤？懦夫能立志者也。（《乐广列传》）”，此句是对晏婴和乐令行为动机的揣测，发话者主观上并没有强烈的希望命题为真或为假的倾向，属于中性测度问句。而“吴人每来，常东西相应，无缘偏尔，岂石苞果有不顺乎？（《石苞列传》）”，是对石苞是否有不顺从行为的揣测，发话者在主观上并不希望所述为真，带有贬义色彩。又如“岂天厌晋德而假兹妖孽者欤？（《石季龙载记下》）”，对上天是否厌恶晋德并借助妖孽来惩罚进行揣测，同样发话者不希望此为真，属于贬义测度问句。整体而言，“岂”类测度问句中以贬义色彩为主，这种感情色彩的分布与《晋书》所记载的历史事件、人物评价等密切相关，反映了当时人们对各类事物的态度和看法。3.1.3其他测度副词构成的测度问句除了“其”类和“岂”类测度问句，《晋书》中还有由“将”“无乃”“得无”“殆”等测度副词构成的测度问句，这些测度问句虽在数量上相对较少，但在语法结构、语义表达和语用功能方面都有着独特之处，丰富了《晋书》测度问句的类型。“将”在测度问句中一般用作测度副词，表示对情况的测度。其结构类型一般为“(S.)将.P(?语气词)”，如“天将不欲成吾事乎？王亮舍我去也！（《姚弋仲载记》）”，“天”是主语，“将”为测度副词，“不欲成吾事”是谓语，“乎”为语气词，表达了对上天是否不想让自己成事的推测。不过，也存在特殊情况，仅见1例“将.(S.)P.语气词”，如“去年水出巨材，所在山积。将皇天欲孤缮修宫宇也？(《石勒载记下》）”，这里“将”位于句首，“皇天”是主语，“欲孤缮修宫宇”是谓语，“也”为语气词，同样表达了对皇天意图的猜测。“将”类测度问句主要用于表达发话者对未来情况或某种未知意图的推测，在感情色彩上，根据具体语境而定，可能是中性的推测，也可能因推测内容的不同而带有褒义或贬义。“无乃”在《晋书》测度问句中也有出现，如“今少卿抱不测之罪，涉旬月，迫季冬，仆又薄从上雍，恐卒然不可为讳，是仆终已不得舒愤懑以晓左右，则长逝者魂魄私恨无穷，无乃与仆之私心剌谬乎？（《王羲之列传》）”。“无乃……乎”是一种常见的测度问句结构，“无乃”表示“恐怕”“只怕”，带有较强的推测意味。此句中，发话者对自己和对方的情况进行分析后，推测自己的想法与对方的情况是否相悖，表达了一种担忧和不确定。从感情色彩来看，“无乃”类测度问句往往带有贬义，因为它所表达的推测内容通常是发话者不希望发生或对其有所担忧的事情。“得无”构成的测度问句在《晋书》中也有体现。例如“日食，天子避正殿，寝兵，不听事五日。礼也。得无阙乎？（《礼志上》）”，“得无……乎”也是一种典型的测度问句结构，“得无”可译为“莫非”“该不会”。此句中，发话者对日食时天子所行礼仪是否存在缺失进行推测，表达了对礼仪执行情况的怀疑。在感情色彩方面，“得无”类测度问句根据语境不同，可能是中性的疑问，也可能因推测内容的性质而带有一定的感情倾向，如在上述例子中，更倾向于是中性的对礼仪完整性的探讨。“殆”作为测度副词构成的测度问句相对较少。如“若夫立德济世，挥扬仁风，以登封泰山者七十有四家，其谥号可知者十有四焉。沈沦寂寞，曾无遗声者，不可胜记。大晋之德，始自重黎，实佐颛顼，至于夏商，世序天地。其在于周，不失其绪。金德将升，世济明圣，外平蜀汉，海内归心，武功之盛，实由文德。至于陛下，受命践阼，弘建大业，群生仰流。惟独江湖沅湘之表，凶桀负固，历代不宾。神谋独断，命将出讨，兵威暂加，数旬荡定。羁其鲸鲵，赦其罪逆，云覆雨施，八方来同，声教所被，达于四极。虽黄轩遐征，大禹远略，周之奕世，何以尚今！若夫玄石素文，底号前载，象以数表，言以事告，虽古《河图洛书》之徵，不是过也。宜宣大典，礼中岳，封泰山，禅梁父，发德号，明至尊，享天休，笃黎庶，勒千载之表，播流后之声，俾百世之下，莫不兴起。斯帝王之盛业，天人之至望也。今逋寇虽殄，外则障塞有警，内则百姓未宁，此盛德之事，所未议也。岂天下未一，殆未可议封禅之事乎？（《晋书・礼志上》）”，“殆”在这里表示“大概”“恐怕”，用于测度问句中表达对封禅之事因天下未统一而不可议的推测。“殆”类测度问句在感情色彩上多为贬义，因为它所推测的内容往往是不利于某种行为或情况发生的因素。这些由不同测度副词构成的测度问句，在《晋书》中各自有着独特的语法结构、语义内涵和语用功能。它们的存在，不仅丰富了《晋书》的语言表达，更反映了当时人们在交流中表达推测、疑问的多样性，为研究晋代语言和文化提供了宝贵的素材。3.2无测度副词的测度问句在《晋书》的测度问句体系中，无测度副词的测度问句是一类独特的存在，共有18例，约占测度问句总数的14%。这类测度问句在判断时，主要依据句末语气词和具体语境来确定其测度问句的性质。从结构类型上看，可分为以下两种主要形式。一是“(S.)P.语气词”式。例如“何神祗之不吊，而祸祟之若兹！（《愍怀太子遹传》）”，“何神祗之不吊，而祸祟之若兹”是谓语“P”部分，没有明确出现主语“S”，“！”在这里表示强烈的语气，虽不是典型的疑问语气词，但结合语境，此句表达了对神灵为何不保佑，灾祸却如此严重的推测和质疑。又如“我当死，叔父何为破棺？（《吕纂载记》）”，“我当死，叔父何为破棺”为谓语“P”，“我”是主语“S”，“？”表示疑问语气，此句是对叔父破棺行为原因的推测性询问。这种结构的测度问句，通过谓语部分所表达的内容和句末语气词的辅助，传达出发话者带有推测性质的疑问。二是“语气词，(S.)P”式。比如“哉，吴人之难御也！（《陶璜列传》）”，“哉”为语气词，“吴人之难御也”是谓语“P”，没有明确主语“S”，此句通过“哉”字表达出对吴人难以驾驭这一情况的感慨和推测。再如“矣，戎狄之有君也！（《江统列传》）”，“矣”为语气词，“戎狄之有君也”是谓语“P”，同样没有明确主语，表达了对戎狄有君主这一现象的一种带有推测意味的判断。这种结构中，语气词前置，强调了推测的语气，谓语部分进一步阐述推测的内容。在语用功能方面，无测度副词的测度问句与有测度副词的测度问句既有相似之处，也存在差异。相似点在于，它们都可以用于判断告知，如“何神祗之不吊，而祸祟之若兹！”，发话者在表达对神灵和灾祸的看法时，虽带有不确定，但也在向他人传达自己的判断。也能用于判断自忖，像“我当死，叔父何为破棺？”，发话者自己思考叔父破棺的原因，是一种自我推测。不同之处在于，无测度副词的测度问句在表达推测时，语气相对更加委婉、含蓄。由于没有测度副词直接点明推测的意味，其推测的程度更多地依赖于语境和语气词来体现。例如“哉，吴人之难御也！”，相较于有测度副词的测度问句，它对吴人难御的推测不是那么直接和强烈，而是通过语气词“哉”委婉地表达出来。从感情色彩角度分析，无测度副词的测度问句只见贬义、中性两种感情色彩。如“何神祗之不吊，而祸祟之若兹！”，表达了对灾祸发生的不满和对神灵的质疑，属于贬义测度问句。而“哉，吴人之难御也！”，只是对吴人难御这一客观情况的一种推测性陈述，发话者没有明显的希望其为真或为假的倾向，属于中性测度问句。这种感情色彩的分布与有测度副词的测度问句中的“岂”类测度问句相似，反映了无测度副词的测度问句在表达情感和态度时的特点。四、《晋书》测度问句的语用分析4.1测度问句的基本作用4.1.1判断告知判断告知是《晋书》测度问句的重要作用之一，它体现了发话者在带有一定不确定性的情况下，向受话者传达自己的判断。例如“一歧南彻者，李氏当仍跨巴、蜀，司马睿终据全吴之象，天下其三分乎！（《刘聪载记》）”，太史令通过观察天象，发现有一条气象征兆向南延伸，基于此推测李氏将占据巴、蜀地区，司马睿会据有全吴之地，进而判断天下或许会形成三分的局面。在这个例子中，太史令的推测有一定的依据，即对天象的解读，其信度相对较大。从发话者的角度来看，太史令主观上并没有求证的意图，他主要是想将自己基于天象得出的天下三分的判断告知刘聪。这种判断告知的测度问句，在《晋书》中多出现于一些具有特殊知识或观察视角的人物，如太史令这类对天象有研究的人，他们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和经验，对局势作出推测并传达给相关人员。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天象被认为与人间的政治局势密切相关，太史令的这种判断告知行为，对于统治者了解局势、制定决策可能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通过这种测度问句的使用，不仅能够体现发话者对局势的分析和判断能力，还能反映出当时人们对天象与人事关系的认知和信仰。4.1.2判断自忖判断自忖是指发话者在心中对某一情况进行自我思考和推测，其特点是主要是发话者自己内心的活动，不依赖于受话者的回应。例如“太元中，公主纳征以兽豹皮各一具体，岂谓婚礼不辨王公之序，故取兽豹以尊革其事乎！（《舆服志》）”，针对太元年间公主纳征使用兽豹皮这一现象，发话者在内心思考，推测是否是因为婚礼中难以分辨王公的等级次序，所以才选取兽豹皮来使这件事显得尊贵。这里，发话者并没有向他人求证的意思，只是自己在思考和推测背后的原因。这种判断自忖的测度问句，反映了发话者的思维过程，体现了其对事物的关注和探索精神。在晋代的文化背景下，婚礼仪式有着严格的规范和传统，公主纳征使用兽豹皮这一不寻常的行为，引发了发话者的思考。通过这种测度问句，我们可以洞察到当时人们对礼仪制度的重视，以及在面对不符合常规的现象时，会进行深入思考和推测的思维方式。它不仅丰富了我们对晋代社会文化的认识，还展示了测度问句在表达人物内心思考和推测方面的独特作用。4.1.3求证求证是《晋书》测度问句的又一重要作用，发话者通过提出测度问句，向受话者询问以确认自己的推测是否正确。例如“岂蜀人敦朴，易可化诱；吴人轻锐，难安易动乎？(《郤诜列传》）”，在晋武帝询问如何安抚新归附的蜀人和吴人时，郤诜提出此问，他推测蜀人淳朴，容易被感化诱导，而吴人轻锐，难以安定且容易骚动，通过这个测度问句向晋武帝求证自己的这种推测是否正确。这种测度问句通常需要受话者予以回应，以满足发话者求证的需求。在《晋书》中，这类测度问句常见于君臣之间的对话、谋士向主公进言等场景。在这些场景中，发话者基于自己的观察、经验或思考，对某些情况形成了一定的推测，但又不确定其准确性，于是通过测度问句向更有权威或更了解情况的受话者求证。受话者的回答对于发话者进一步了解情况、做出决策具有重要意义。像在上述例子中，晋武帝的回答将直接影响郤诜对蜀人和吴人治理策略的制定。这种求证作用的测度问句，促进了信息的交流和沟通，在人际交往和政治决策等方面都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中人们在面对问题时谨慎求证的态度。4.2测度问句与语境的关系4.2.1上下文语境对测度问句理解的影响上下文语境在理解《晋书》测度问句的含义时起着关键作用，它能够帮助读者准确把握测度问句所表达的推测内容、疑问程度以及发话者的意图。以“岂蜀人敦朴，易可化诱；吴人轻锐，难安易动乎？(《郤诜列传》）”为例，此测度问句出现在晋武帝询问如何安抚新归附的蜀人和吴人之时。从上下文来看，晋武帝刚刚完成对蜀和吴的统一，面临着如何治理新归附地区的问题。在这种背景下，郤诜提出此问，是基于对蜀人和吴人以往表现的观察和了解，推测蜀人可能因为淳朴而容易被感化诱导，吴人可能由于轻锐而难以安定且容易骚动。如果脱离了这个上下文语境，仅仅孤立地看这个测度问句，就很难理解其背后所蕴含的晋武帝治理新归附地区的迫切需求，以及郤诜对蜀人和吴人特点的分析与对治理策略的思考。再如“太元中，公主纳征以兽豹皮各一具体，岂谓婚礼不辨王公之序，故取兽豹以尊革其事乎！（《舆服志》）”，在《舆服志》的记载中，详细描述了当时的礼仪制度和各种礼仪活动中的服饰、物品使用规范。此测度问句的上下文围绕着晋代的婚礼仪式和相关礼仪规定展开。了解这一上下文语境后，我们就能明白，发话者是在看到太元年间公主纳征使用兽豹皮这一特殊现象后，结合当时对婚礼礼仪中王公等级次序的严格要求，推测是否是因为在婚礼中难以分辨王公的等级次序，所以才选取兽豹皮来使这件事显得尊贵。如果不了解当时的礼仪背景和上下文的具体内容，就无法准确理解发话者对这一特殊婚礼现象背后原因的推测。上下文语境还能帮助我们判断测度问句的感情色彩。例如“吴人每来，常东西相应，无缘偏尔，岂石苞果有不顺乎？（《石苞列传》）”，从上下文可知，石苞是晋代的重要官员，在当时的政治局势中处于关键位置。吴人的行动表现引起了人们对石苞的怀疑，在这样的上下文语境下，此测度问句表达了对石苞是否有不顺从行为的揣测，且发话者在主观上并不希望所述为真，带有贬义色彩。如果没有上下文所提供的石苞的身份信息和当时的政治局势背景，就难以准确判断出这个测度问句的贬义感情色彩。4.2.2文化语境对测度问句使用的制约晋代独特的文化语境对《晋书》中测度问句的使用产生了显著的制约作用，这种制约体现在测度问句的形式、语义和语用等多个方面。在晋代，儒家思想依然是社会的主流思想，对人们的行为和语言表达有着深刻的影响。儒家强调礼仪、等级和秩序，这种文化观念反映在测度问句中，使得测度问句在使用时往往遵循一定的礼仪规范。例如在君臣之间的交流中，臣子使用测度问句向君主表达观点或询问情况时，会更加委婉、恭敬，以体现君臣之间的等级差异。像“岂蜀人敦朴，易可化诱；吴人轻锐，难安易动乎？(《郤诜列传》）”，郤诜在面对晋武帝的询问时，使用测度问句表达自己对蜀人和吴人的看法，这种委婉的表达方式既符合臣子向君主进言的礼仪规范，又能体现出他对君主的尊重。晋代的玄学文化也对测度问句的使用产生了影响。玄学崇尚清谈，追求对宇宙、人生等抽象问题的探讨，这种文化氛围使得测度问句在表达对抽象概念、哲理的思考时更为常见。例如在一些关于哲学、道德等问题的讨论中，人们常常使用测度问句来表达自己的疑惑和推测。如“昔晏婴哭庄公之尸，乐令解愍怀之客，岂闻伯夷之风欤？懦夫能立志者也。（《乐广列传》）”，此测度问句是对晏婴和乐令行为背后所蕴含的道德、精神的揣测，反映了晋代玄学文化影响下人们对道德、精神层面问题的关注和思考。当时的社会政治环境也制约着测度问句的使用。晋代政权更迭频繁，政治局势复杂，人们在交流中使用测度问句时会考虑到政治因素。在一些涉及政治敏感话题的讨论中，测度问句的使用可以使表达更加含蓄，避免因直言而带来的政治风险。例如在讨论某位官员的忠诚度或政治立场时，人们可能会使用测度问句来表达自己的怀疑，如“岂石苞果有不顺乎？（《石苞列传》）”，这种表达方式既传达了自己的怀疑，又不至于过于直接而引发政治麻烦。晋代的文化语境从多个角度对测度问句的使用进行了制约，使得测度问句成为反映当时社会文化风貌的一面镜子。五、《晋书》测度问句的感情色彩5.1褒义测度问句褒义测度问句在《晋书》中虽数量相对较少，但却有着独特的表达作用和情感内涵。这类测度问句主要集中在“其”类测度问句中，且多为有答句的情况。例如“或问之曰：‘卿凭重桓公乃尔，哭状其可见乎？’答曰：‘声如震雷破山，泪如倾河注海。’（《顾恺之列传》）”，在此句中，发话者对顾恺之敬重桓公的程度有所了解，进而推测他在桓公去世时的哭泣状态必定十分悲痛，于是发出“哭状其可见乎”的测度问句。从感情色彩上看，发话者希望自己所揣测的顾恺之对桓公深厚的情感以及悲痛的哭状是真实的，这种推测体现了对顾恺之重情重义品质的赞赏，具有明显的褒义倾向。受话者的回答“声如震雷破山，泪如倾河注海”，不仅证实了发话者的推测，还进一步强化了顾恺之对桓公感情的深厚程度，使得这种褒义的情感表达更加鲜明。又如“亮惊曰……若有诏书，其可见乎？”宏等不许，促兵攻之。（《汝南王亮列传》）”，发话者提出“若有诏书，其可见乎”，其内心是希望真的有诏书存在，并且能够看到诏书，这种希望背后蕴含着对某种合理、公正程序的期待。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下，诏书往往代表着权力的正当性和决策的合法性，发话者希望通过看到诏书来确认某些行为的合理性，体现了其对正义和规范的追求，具有褒义色彩。尽管宏等不许，没有满足发话者的请求，但从发话者的提问中，依然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其积极的感情倾向。这些褒义测度问句的存在，丰富了《晋书》中人物的情感表达和交流方式。它们不仅展现了人物对美好品质、合理程序的向往和追求，还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价值取向和道德观念。在晋代的社会背景下，重视情义、遵循规范等价值观深入人心，褒义测度问句正是这些价值观在语言表达上的体现。通过对这些测度问句的分析，我们可以更加深入地了解晋代人们的精神世界和文化内涵，感受到那个时代独特的人文气息。5.2贬义测度问句贬义测度问句在《晋书》测度问句中也有着鲜明的特点，这类测度问句所表达的内容往往是发话者主观上不希望发生或对其持否定态度的事情。“其”类测度问句中有不少贬义的例子，如“夫肉必有筋，筋者斤也，车旁有斤，吾其戮乎！（《易雄列传》）”，易雄在被王敦俘虏后，根据自己的梦境，即梦到乘车且车旁挂肉，肉有筋，筋与“斤”相关，由此揣测自己可能会被杀害。从他的内心来看，自然是不希望这种对自己不利的事情发生，所以此测度问句带有贬义色彩。这种通过梦境来推测自己命运的方式，反映了当时人们对命运的担忧和对未知灾祸的恐惧。在晋代的社会背景下，政治局势动荡，人们的生命安全时常受到威胁，易雄的这种揣测正是当时社会现实的一个缩影。“岂”类测度问句中贬义的情况更为常见。例如“吴人每来，常东西相应，无缘偏尔，岂石苞果有不顺乎？（《石苞列传》）”，因为吴人的行动表现异常，总是东西相应，引发了对石苞的怀疑，有人揣测石苞是否有不顺从的行为。在当时的政治环境中，臣子的忠诚至关重要，石苞若有不顺从之举，将被视为不忠，这是人们主观上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此测度问句带有贬义。再如“岂天厌晋德而假兹妖孽者欤？（《石季龙载记下》）”，是对上天是否厌恶晋德并借助妖孽来惩罚的揣测，晋代统治者和民众自然希望晋德被上天眷顾，而不希望出现上天厌晋德并降灾的情况，因此这个测度问句也具有贬义色彩。这些贬义测度问句不仅反映了发话者对负面事件的担忧和否定态度，还从侧面揭示了当时的政治局势、社会心理以及人们对国家命运的关注。5.3中性测度问句中性测度问句在《晋书》中是一类独特的存在，它们的感情色彩既不倾向于褒义，也不倾向于贬义，发话者主观上并没有强烈的希望命题为真或为假的倾向。以“昔晏婴哭庄公之尸，乐令解愍怀之客，岂闻伯夷之风欤？懦夫能立志者也。（《乐广列传》）”为例，此句中，发话者对晏婴哭庄公之尸和乐令解愍怀之客的行为，推测他们或许是听闻了伯夷的高风亮节，从而做出这些举动。从感情倾向上看，发话者只是单纯地对晏婴和乐令行为背后的原因进行揣测，没有对晏婴和乐令的行为本身表现出明显的赞赏或否定态度。这种中性测度问句在表达上较为客观，只是提出一种可能性的推测。在晋代的文化背景下，人们对历史人物的行为和道德准则有着浓厚的兴趣和深入的探讨，此测度问句反映了当时人们对道德、精神层面问题的理性思考，不带有过多的主观情感偏见。它为我们研究晋代的思想文化和人们的思维方式提供了一个独特的视角，让我们看到在那个时代，人们在分析和评价人物行为时，也存在着一种相对客观、中立的态度。六、《晋书》测度问句与同时代文献比较6.1与《后汉书》测度问句比较《后汉书》成书于南朝宋代，是一部记载东汉196年历史的史书。将《晋书》与《后汉书》中的测度问句进行比较，有助于更全面地了解中古时期测度问句的特点和演变。从语法结构上看，两部文献既有相似之处，也存在差异。在《后汉书》中，测度问句采用类似陈述句的结构形式，加上升句调、测度副词和语气词构成疑问形式。例如“将残吏未胜，狱多冤结，元元愁恨，感动天气乎？”（《光武帝纪》），其结构为“语气副词+主语+谓语+宾语+语气词”。这种结构与《晋书》中一些测度问句有相似性，如“天将不欲成吾事乎？王亮舍我去也！（《姚弋仲载记》）”，同样是测度副词“将”位于主语之前，表达对情况的推测。然而，《晋书》中测度问句的结构更为丰富多样。以“岂”类测度问句为例，《晋书》中有“(S).岂.P.(语气词)”式，如“济岂谓世无管仲，以吾有桓公登山之志乎！（《礼志下》）”，还有“岂？语气词”式，像“往虽征命而不降屈，岂素丝难染而搜引礼简乎？(《虞喜列传》）”，这种多样化的结构在《后汉书》中相对少见。《晋书》中还有“其”类测度问句，结构形式较为单一，都为“(S)?其_P?语气词”，这在《后汉书》中也没有完全对应的结构类型。在语用功能方面，两部文献的测度问句都具有判断告知、判断自忖和求证的功能。《后汉书》中，如“帝因笑曰：主人得无舍我讲乎？(《朱景王杜马刘傅坚马列传》)”，这是典型的求证类测度问句，与《晋书》中“岂蜀人敦朴，易可化诱；吴人轻锐，难安易动乎？(《郤诜列传》）”类似，都是向受话者求证自己的推测。《后汉书》中自忖类测度问句，如“复二百岁，殆将终乎？(《张衡列传》)”，表达自己的思考和推测，与《晋书》中“太元中，公主纳征以兽豹皮各一具体，岂谓婚礼不辨王公之序，故取兽豹以尊革其事乎！（《舆服志》）”的判断自忖功能相似。不过，《后汉书》中测度问句的语境义更为丰富，除了判断告知、判断自忖和求证外，还有探询原因、预测未来、劝告建议、引起思考等语境义。例如“借之仪者，殆其惑哉！(《皇后纪》)”，这里的测度问句带有对事情原因的探询意味，而《晋书》测度问句虽也有类似功能，但在表达这些语境义时，没有《后汉书》那么突出和多样化。从感情色彩角度来看，《晋书》测度问句有褒义、贬义、中性三种感情色彩。“其”类测度问句中，有答句的多为褒义，无答句的可能为贬义，如“或问之曰：‘卿凭重桓公乃尔，哭状其可见乎？’答曰：‘声如震雷破山，泪如倾河注海。’（《顾恺之列传》）”为褒义，“夫肉必有筋，筋者斤也，车旁有斤，吾其戮乎！（《易雄列传》）”为贬义。“岂”类测度问句主要为贬义、中性，如“昔晏婴哭庄公之尸，乐令解愍怀之客，岂闻伯夷之风欤？懦夫能立志者也。（《乐广列传》）”为中性，“吴人每来，常东西相应，无缘偏尔，岂石苞果有不顺乎？（《石苞列传》）”为贬义。而《后汉书》测度问句在感情色彩上的区分相对不那么明显，更多地是根据语境来判断其情感倾向。从整体上看，《晋书》测度问句在感情色彩的表达上更加细致和多样化，能够更准确地反映发话者的主观态度和情感。6.2与《世说新语》测度问句比较《世说新语》作为南朝宋时期刘义庆编撰的文言志人小说集，主要记载了汉末至东晋期间士大夫的言行轶事，与《晋书》在内容上有部分重合，且成书时间相近，将两者的测度问句进行比较，能从多个角度揭示中古时期测度问句在不同文本类型中的特点和差异。从语法结构来看，《世说新语》测度问句在结构类型上与《晋书》既有相似之处，也存在明显区别。在相似方面，两者都有借助测度副词和语气词构成测度问句的情况。例如，《世说新语》中“将无同？（《德行》）”与《晋书》中“天将不欲成吾事乎？王亮舍我去也！（《姚弋仲载记》）”，都使用了测度副词“将”，表达对情况的推测。然而，《世说新语》测度问句的结构更为灵活多变，口语化特征更为明显。《世说新语》中常出现一些简洁、随意的表达，如“可儿！可儿！（《赏誉》）”，虽未出现明显的测度副词和语气词，但结合语境可理解为一种带有推测意味的赞叹，类似于“大概是个可意之人吧”。这种简洁、口语化的结构在《晋书》中较为少见，《晋书》作为官修史书，语言相对更为正式、规范，测度问句的结构也较为严谨，通常有明确的测度副词和语气词来标记。在语用功能方面，两部文献的测度问句都具备判断告知、判断自忖和求证的功能。在《世说新语》中，“汝亦可谓穷矣，复何言？（《栖逸》）”，这是判断告知类测度问句，表达了发话者对受话者处境的判断，与《晋书》中“光武有云‘贵戚且敛手以避二鲍’，岂其然乎？(《李熹列传》）”的判断告知功能相似。《世说新语》中“王丞相云：‘见谢仁祖，恒令人得上。’与何次道语，唯举手指地曰：‘正自尔馨！’（《品藻》）”，体现了判断自忖的功能，发话者在内心对谢仁祖和何次道进行比较和思考，类似于《晋书》中“太元中，公主纳征以兽豹皮各一具体，岂谓婚礼不辨王公之序，故取兽豹以尊革其事乎！（《舆服志》）”的判断自忖。《世说新语》中“不知便可登峰造极不？然陶练之功，尚不可诬。（《文学》）”是求证类测度问句，与《晋书》中“岂蜀人敦朴，易可化诱；吴人轻锐，难安易动乎？(《郤诜列传》）”的求证功能一致。不过，由于《世说新语》主要记载士人的日常言行和清谈内容，其测度问句在语用功能的体现上更加贴近日常生活场景，表达更加生动、自然，具有较强的文学性和趣味性。而《晋书》作为史书，测度问句更多地与政治、军事、文化等重大历史事件和人物相关，语用功能的发挥更注重对历史事实的推测、判断和记录，具有较强的严肃性和权威性。从感情色彩角度分析，《晋书》测度问句有褒义、贬义、中性三种感情色彩，前文已有详细阐述。《世说新语》测度问句的感情色彩同样丰富多样，但在表现形式上有所不同。《世说新语》中对人物的品评较多，其测度问句的感情色彩往往与对人物的评价紧密相连。例如“王右军语刘尹：‘故当共推安石。’刘尹曰：‘若安石东山志立，当与天下共推之。’（《赏誉》）”，此测度问句表达了对谢安的赞赏和期待，具有褒义色彩。而在一些表达对他人行为质疑或不满的测度问句中，则带有贬义色彩。《世说新语》中测度问句的感情色彩更倾向于通过人物的语言、神态、行为等细节描写来体现，使感情表达更加细腻、含蓄，与《晋书》中通过直接的语义表达感情色彩有所区别。七、《晋书》测度问句对后世语言的影响7.1在词汇方面的传承与演变《晋书》测度问句中的测度副词在后世语言的发展历程中，呈现出丰富多样的传承与演变态势，这种变化深刻地反映了汉语词汇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发展特点以及社会文化对语言的影响。“其”作为测度副词，在《晋书》测度问句中有着广泛的应用，如“天下其三分乎”，表达了对天下局势三分的揣测。在后世的文献中，虽然“其”类测度问句的使用频率有所降低，但仍有迹可循。在一些仿古的文言文作品中，“其”作为测度副词的用法得以保留。像明清时期的一些历史传记、学术著作中，偶尔会出现类似“其将有变乎”这样的表达，用以推测某种情况是否会发生。这种传承体现了汉语词汇在语法功能上的稳定性，尽管时代变迁，“其”的测度副词用法依然在特定的语言环境中发挥着作用。随着白话文的兴起和普及，“其”作为测度副词的用法逐渐退出了日常口语表达。在现代汉语中，“其”更多地作为一个文言虚词，在成语、固定短语或特定的书面语环境中出现，如“莫名其妙”“首当其冲”等。其测度副词的功能在日常交流中已被其他词汇或表达方式所替代，这反映了语言在发展过程中，词汇的使用场景和功能会根据社会的需求和语言的演变趋势发生变化。“岂”在《晋书》测度问句中同样占据重要地位，如“岂蜀人敦朴，易可化诱；吴人轻锐，难安易动乎？”，表达了对蜀人和吴人性格特点及行为倾向的推测。在后世语言发展中，“岂”的使用频率和语义都发生了显著变化。在语义方面，“岂”在古代汉语中除了表示测度语气外，还常用于反问句中表达强烈的反诘语气。在后世，“岂”的测度语义逐渐弱化，而反诘语义得到了进一步强化。在现代汉语中，“岂”主要用于反问句，如“岂有此理”“岂敢”等，表达一种强烈的否定或质疑态度，其测度语义在日常语言交流中已不常见。从使用频率来看，虽然“岂”在书面语中仍有一定的出现频率，但在口语中的使用明显减少。随着语言的简化和通俗化，现代口语中更多地使用通俗易懂的词汇和表达方式来表达反问或推测的意思，如“难道”“怎么可能”等，这些词汇更符合现代人们的语言习惯和交流需求。“将”在《晋书》测度问句中用作测度副词，如“天将不欲成吾事乎？”，表示对上天是否不想让自己成事的推测。在后世的语言发展中，“将”的测度副词用法发生了较大的演变。在中古以后，“将”的测度副词用法逐渐减少，其作为时间副词和助动词的用法更为常见。在现代汉语中，“将”主要用作助动词，表示动作或情况在未来发生，如“我将去北京”。虽然在一些方言或特定的文学作品中，还能偶尔见到“将”表示测度的用法，但已非常罕见。例如在一些南方方言中，可能会说“天将下雨吧”，但这种用法在普通话和大多数书面语中已不被广泛使用。这种演变反映了汉语词汇在语义和功能上的调整，随着语言的发展，词汇的语义和语法功能会不断适应新的语言环境和表达需求。“无乃”“得无”“殆”等测度副词在《晋书》测度问句中也有出现，它们在后世语言中的传承与演变也各有特点。“无乃”在后世的使用频率逐渐降低，其测度问句的结构“无乃……乎”在现代汉语中已很少使用，仅在一些文学性较强的作品或仿古的表达中偶尔出现。“得无”在后世的演变中，其语义和用法也发生了变化。在古代汉语中，“得无”常表示“莫非”“该不会”的测度语气，在现代汉语中，“得无”已基本不再单独使用，而是演变为一些双音节词或短语，如“莫非”“恐怕”等，来表达类似的测度语义。“殆”在后世的使用更为少见，其测度副词的用法在现代汉语中已基本消失，仅在一些古代文献的解读或研究中被提及。《晋书》测度问句中测度副词的传承与演变是汉语词汇发展的一个缩影。这种变化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包括社会文化的变迁、语言表达习惯的改变以及语言自身的发展规律。社会文化的变迁会促使人们对语言的表达方式和词汇选择产生新的需求。随着时代的发展，新的事物和观念不断涌现，人们需要更准确、简洁、通俗易懂的词汇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情感，这就导致一些古老的测度副词在语义和用法上发生变化，甚至被新的词汇所取代。语言表达习惯的改变也是影响测度副词传承与演变的重要因素。随着口语的发展和普及，语言更加注重简洁明了和生动形象，一些复杂的文言词汇和表达方式逐渐被淘汰。语言自身的发展规律，如词汇的语义演变、语法功能的调整等，也在测度副词的传承与演变过程中发挥着作用。通过对《晋书》测度问句中测度副词传承与演变的研究，我们可以更好地了解汉语词汇的发展历程，以及语言与社会文化之间的紧密联系。7.2在语法结构方面的延续与发展《晋书》测度问句的语法结构对后世语言有着多方面的影响，既存在结构形式的部分延续，也有因语言发展而产生的变化。在结构形式的延续上，一些测度问句的结构在后世文献中仍能找到踪迹。例如，《晋书》中“其”类测度问句的结构“(S)?其_P?语气词”，在后世的一些文言文作品中偶有出现。虽然使用频率远不及《晋书》时期，但这种结构形式的保留体现了汉语语法在一定程度上的稳定性。在明清时期的某些历史传记或文学作品中，若作者模仿古代的语言风格，可能会运用类似“其将有变故乎”这样的测度问句，以增添文章的古朴韵味。这种结构的延续，使得后世读者在阅读古代文献时，能够凭借对《晋书》测度问句结构的了解，更好地理解这些作品中所表达的推测语气。《晋书》中“岂”类测度问句的一些结构也在后世有所传承。像“(S).岂.P.(语气词)”式，在后世的文言文中有时会被用来表达对某种情况的推测。在一些古代诗词或散文中，作者为了表达委婉的质疑或推测，可能会采用这种结构。如“此人岂非凡俗之辈乎”，通过这种结构，作者对“此人”的身份或能力进行推测，同时借助“岂”和语气词“乎”强化了推测的语气。这种结构的传承，丰富了后世文言文的表达方式，使作者能够更加灵活地表达自己的观点和情感。随着语言的发展，《晋书》测度问句的语法结构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在后世语言中，一些测度副词的使用频率和搭配方式发生了改变。“其”在《晋书》中作为测度副词较为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