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男朋友谈合同

陪男朋友谈合同我把熨烫平整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看着镜子里的陈默正对着领带发愁。他指尖捏着真丝领带绕了三圈，依旧没能打出标准的温莎结，喉结在紧张时会不自觉地滚动，像极了大学面试学生会那天的模样。"别紧张，"我伸手接过领带，熟悉的雪松香气混着他惯用的古龙水扑面而来，"就当是模拟法庭的最终答辩。"领带在我掌心折出利落的折线，这个动作我练了三年。从他第一次创业失败时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去谈融资，到如今作为新锐设计师品牌的创始人坐在谈判桌前，我的梳妆台抽屉里始终备着应急的袖扣和备用领带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挺直的肩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我忽然想起上周在他工作室看到的设计稿——用莫比乌斯环结构串联的珠宝系列，图纸边角已经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甲方代表姓林，"陈默对着手机备忘录念出声，"林志强，鼎盛集团采购总监，业内出了名的'铁算盘'。喜欢在谈判时突然离席接电话，实际是去隔壁房间和副手通气。"他的食指在屏幕上划出红痕，"最关键的是，他们法务部会在合同里埋三个雷区：原材料加价条款、交货期弹性空间、知识产权归属。"我把温热的黑咖啡塞进他手里，杯壁上还沾着我刚煮好的焦糖玛奇朵拉花。"记得上次你和星辰科技谈判吗？"瓷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对方律师用了整整四十分钟解释不可抗力条款，你直接把气象局近五年的台风数据甩在桌上。"陈默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趁机替他整理好衬衫领口："今天的秘密武器在你公文包夹层——我托学材料工程的师兄做的成分检测报告，我们的钛合金硬度比行业标准高17%，这就是拒绝原材料加价的底气。"电梯下行时，陈默的皮鞋在轿厢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我忽然想起昨夜在书房发现的便利贴，他用红笔在"违约金比例"旁边画了个哭脸，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的名字。这个总是在设计图上追求完美对称的男人，会在谈判前夜反复练习开场白，却又在我假装熟睡时偷偷把冰凉的脚贴在我小腿上取暖。会议室的红木长桌光可鉴人，鼎盛集团的代表们已经端坐如松。林总监的金丝眼镜反射着顶灯的冷光，他面前的骨瓷茶杯里飘着碧螺春的茶梗，显然已经等了至少十分钟。我选了陈默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包里的录音笔开始无声运转——这是我们约定的安全信号，只要我轻轻转动无名指上的银戒指，他就知道该暂停谈判节奏。"陈总年轻有为啊，"林总监的握手带着刻意的力度，"听说贵公司的'星轨'系列在米兰设计周拿了新锐奖？"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无名指上戴着厚重的金戒指，与陈默那枚磨掉漆的素圈银戒形成鲜明对比。我注意到林总监身后的法务代表正快速翻阅文件，文件夹边缘露出的便签纸上写着"第17页重点标注"。谈判在上午九点十五分正式开始。陈默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半个八度，他将样品册推过桌面时，我清晰看见他袖口露出的机械腕表——那是我们恋爱三周年的礼物，表盘背面刻着我们初遇的日期。"钛合金经过三次真空锻造，"他用激光笔在投影幕布上划出亮线，"每个关节接口误差不超过0.03毫米，这意味着产品寿命可以延长至行业平均水平的2.3倍。"林总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节奏与陈默的心跳频率惊人地一致。"但原材料价格波动是客观存在的，"他忽然将茶杯推到桌心，碧螺春的浮沫在水面漾开涟漪，"我们需要在合同第5.2条增加调价触发机制，当国际钛价波动超过5%时——""根据上海金属网数据，"我翻开平板电脑上的实时行情图，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平滑的曲线，"过去十二个月钛价波动率仅为2.3%，且呈现下降趋势。"林总监的眼镜滑到鼻尖，我趁机补充道："我们可以接受季度调价，但触发阈值必须提高到8%，并且需要提供由第三方机构出具的价格认证报告。"陈默投来赞许的目光，我悄悄转动了戒指。这个动作我们演练过无数次，在他创业初期资金链断裂的谈判桌上，在投资方突然撤资的危急时刻，这枚银戒指总能精准传递我们的默契。就像此刻，当法务代表开始宣读冗长的知识产权条款时，陈默的皮鞋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脚踝——这是他的信号：需要我准备好备用方案。"关于设计专利的归属问题，"法务代表推了推眼镜，"我方要求在合作期间产生的所有衍生设计，鼎盛集团享有优先受让权。"文件在传递过程中发出沙沙声响，我注意到陈默握着钢笔的指节泛白。桌布下，我的手指覆盖在他手背上，那里有一道去年为赶设计稿被裁纸刀划伤的疤痕，至今仍留着浅浅的印记。"我们的设计师团队开发了三个备选方案。"我从公文包取出烫金封面的文件夹，里面是连夜制作的设计变体图。当看到第三版用珐琅工艺替代原有鎏金技术时，林总监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那正是他在行业峰会上公开称赞过的新工艺。"衍生设计可以共享使用权，"陈默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核心专利必须归属原创方，这是我们品牌的立身之本。"午餐时间被压缩成十五分钟的三明治会议。陈默站在落地窗前快速吞咽金枪鱼三明治，玻璃倒影里他领带歪斜，嘴角还沾着蛋黄酱。我用湿纸巾替他擦拭时，发现他手机屏幕亮着，是母亲发来的微信："默默小时候谈判玩具车，会把最好的零件让给小伙伴。"阳光穿过他微卷的发梢，在我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这个在谈判桌上寸土不让的男人，至今会在睡前给我讲童年时用乐高搭机器人的故事。下午的谈判进入胶着状态。当林总监第三次以"需要请示领导"为由离席时，陈默忽然从公文包拿出个牛皮纸袋。"林总监，"他将纸袋推过桌面，里面是用防摔泡沫仔细包裹的首饰盒，"这是我们为贵公司周年庆特别设计的纪念款袖扣，采用航天级钛合金打造，每个零件都由设计师手工打磨。"林总监打开盒子的瞬间，我看见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惊喜——那对袖扣的造型，正是鼎盛集团的LOGO变形设计。最终的签字仪式在暮色四合时举行。当陈默的钢笔在合同末尾落下最后一笔，我注意到他左手小指微微颤抖——这是他极度兴奋时的小动作，就像当年在领奖台上得知设计入围时一样。林总监握着他的手笑称"后生可畏"，法务代表们忙着收拾文件，我悄悄将保温壶里的姜茶倒进陈默的咖啡杯，看着他在无人注意时偷偷喝了一大口。电梯里，陈默突然把我按在冰凉的轿厢壁上亲吻。他西装口袋里露出半截我写的谈判要点，上面还画着歪歪扭扭的加油小人。"知道吗，"他的鼻尖蹭着我的耳垂，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当你说出'8%调价阈值'的时候，林总监的助理偷偷给你竖了大拇指。"电梯门突然打开，清洁阿姨推着拖把车经过，我们像做坏事被抓包的学生般慌忙分开，却在目光交汇时笑出声来。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掠过滨江大道，陈默脱下西装外套裹在我肩上。远处写字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他设计稿上散落的星辰。"下周去苏州采风？"他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