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会案例分析

跨国公司遭遇工会门风波

2023年10月末，沃尔玛、柯达、三星、戴尔、

肯德基、麦当劳等一批知名的跨国公司在中国被点名

批评。提出批评的是中华全国总工会和部分人大代

表，批评的理由是这些著名的跨国公司在中国已经存

在数年却一直没有建立工会组织或是工会组织不健

全。

这条消息经由新华社传出更加表白了政府相关部

门对此事的关注和重视，也迅速引起舆论的全面跟

进，和工会组织、地位、作用的大讨论，面对中华全

国总工会的公开批评，以及媒体频繁的追问，一些公

司终于开始开口发言，但是他们的“辩解”居然惊人

地相似，比如，“职工自愿结合，公司无权组建”、

“没有组建工会的惯例”。您认为这些公司为自己辩

解的理由可以成立么？

分析：

一、辩解理由的逻辑漏洞

从法律上讲，公司方的确没有组建工会的义务，

或者说，公司方也没有组建工会的权利。在一些市场

经济国家，公司老板自己成立工会是违反法律的，由

于那样也许会形成老板控制工会，工会代表老板利益

的危险局面。成立工会只能是工人的权利，但是公司

却有义务支持工会组织的成立和活动。这种义务重要

表现为两个方面，一是不作为义务，即工人在自愿成

立工会时，不得干涉阻挠；二是作为义务，即公司必

须依据法律为工人成立工会和开展活动提供必要的

条件。

而以“没有组建工会的惯例”为由拒绝组建工会,

也是站不住脚的。由于公司惯例不能高于国家法律。

不管公司有何惯例，都必须要服从和执行投资所在国

的法律规定。

二、工会地位的尴尬

此外，我们还应当注意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在跨

国公司投资者与中国员工之间的力量对比是很不平

衡的，所以一旦投资者发出一种“我们不欢迎成立工

会”这样的宣示，那么作为劳动者个体，是没有谁乐

意拿自己的饭碗做代价去冒险同老板谈组建工会问

题的。因此投资方这种明显不欢迎的态度事实上已经

给劳动者形成了压力，影响了劳动者组建工会的想法

和行为。

三、为什么拒绝工会

根据《国际劳工条约》和中国的《工会法》规定,

劳动者有依法参与和组织工会的权利。那么这些跨国

公司为什么不乐意、不鼓励工人参与和组织工会组织

呢?他们持这种反对态度的根源是什么？

工会是代表劳动者利益的组织，维护的是劳动者

的权益，成立工会是体现工人自己的权利，即工人在

公司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劳动力，他们尚有权利参与

工资等劳动条件的决定，即劳动力的议价权。因此有

了工会以后，公司的投资者和管理者就不能对劳动者

的管理形成垄断，不能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而是要受

到工会组织的制约。因此从本质上来讲，所有投资者

和管理者对于工会都是有抵制情绪的，由于工会组织

会对他们的利益和权利构成牵制和制约。一些跨国公

司在中国不乐意或不鼓励工人建立工会的因素重要

也是出于这种抵制情绪，由于他们紧张外部力量介入

公司的管理，紧张自己的权利和利益受到工会组织的

牵制和制约。

此外，经济方面的考虑也是这些跨国公司不乐意

建立工会组织的一个重要因素。由于中国的《工会法》

第42条规定，“建立工会组织的公司、事业单位、

机关按每月所有职工工资总额的2%向工会拨缴经

费”。但这部分经费事实上是税前列支打入公司成本

的，并不是公司的利润，而是劳动力成本中工人的社

会组织费用。但是过去由于中国实行计划经济，所以

这部分经费都是由公司直接划拨给工会，这种办法在

沃尔玛在全球都坚决实行了不组建工会的惯例。

据悉，尽管此前沃尔玛由于类似的问题曾遭到美国

“国家劳动力关系委员会”连续28次投诉，但沃尔

玛并没有打算让步。与美国同行业其他被工会保护的

零售超市相比，沃尔玛给予员工每小时的收入要少得

多：只有9美元，而其他零售超市则是19美元。

湖南首例工会主席维权案：公司工会主席位置的尴尬

［案情］

2023年12月6日，罗仁与湖南株洲九洲四维实

业有限公司签订了2023无固定期劳动协议。2023年

8月25日，原告经民主选举当选为该公司工会主席，

并得到市总工会的批准。2023年9月，该公司在未与

工会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修改并制定了《薪酬制度》。

该公司规定员工每周工作六日，每日工作7.5小时，

每周工作45小时，每周超过《国务院关于工作时间

的规定》5小时。罗仁积极为员工鼓与呼，多次在会

上为一线职工的奖金、工资、福利提出意见，遂与该

公司负责人产生矛盾。今年1月10日，该公司以辞

退方式让罗仁办理了离职手续，罗仁除拿到1月份的

工资2059元外，经济补偿或补偿金、2023年度年终

奖分文未得。此外，罗仁5年前交纳的2023元培训

费也未退。

罗仁对自己忽然被辞退一事不服，向市劳动争议

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3月25日，劳动仲裁书称，该

公司解除罗仁劳动协议的行为违法，应向罗仁补发加

班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13.5万元。双方均不服劳

动仲裁，罗仁遂于4月11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该公司提出反诉，称罗仁是因自身在履职过程中存在

问题而申请辞职，公司没有过错。.

［审判结果］

荷塘区法院一审判决称，九洲四维公司解除与罗

仁的劳动协议系违法解除，必须向罗仁支付2023年

10月至2023年12月期间每周六的加班工资、经济补

偿金、经济补偿金、2023年度年终奖、所收培训费利

息等共计17.85024万元。罗仁说，他提出的支付2023

年干股80000元的分红及2023年至2023年的利息864

元的诉求，因不属于劳动争议范围本次未被审理，将

考虑此外起诉。

富士康N连跳事件：关注新生代员工生存状态

【事件概要】

2023年1月至5月，富士康连续发生9名员工坠

楼事件，引起公众强烈关注。就在九连跳事件的余震

未消时，第十三名员工也已纵身陨命，富士康被网民

戏称为“赴死坑”、“死亡工厂”。这些跳楼身亡的

富士康一线员工，多是来自农村的第二代民工，平均

年龄二十多岁。在富士康，一线员工除加班工资外的

基本待遇只能维持在最低水准线，面临着巨大的生存

压力。据报道，富士康规定员工签署自愿加班切结书，

员工假如要辞职则必须支付畸高的违约金，被网友称

之为比跳楼还可怕。N连跳事件使富士康深陷舆论旋

窝，随即宣布基层员工加薪，引发了珠三角公司加薪

潮和迁移潮的连锁反映。2023年7月，富士康部分工

厂开始西迁成都和郑州，但随即爆出富士康大规模使

用本地中专生作为实习生，获取“低成本劳工”。2023

年10月，两岸三地高校调研报告揭露富士康内部仍

存大量滥用学生工、漠视职业安全隐患、私了瞒报工

伤事故、强制加班并克扣加班费等违法违规的用工行

为。

【点评】

富士康N连跳事件，一方面折射出了当代加工公

司艰难的生存状态问题，另一方面昭示了中国平民生

存之痛。由于教育水平的提高，新生代民工自我意识

增长，向往体面的工作，追求生活质量，需要更多更

大的社会空间，但承压能力较弱，普遍面临着协议少、

社保少、工资低、工伤多、加班多、争议多的困境。

当他们遭遇富士康的低薪和高压，碎片化的生存无法

承受后，或许纵身一跳的自杀成为解脱自己的唯一出

路。尽管跳楼接连发生，却始终不见政府的劳动执法

和工会的维权行动，而沉默的员工怕丢饭碗，选择冷

漠或是逆来顺受的承受这一切。富士康的应对措施不

应停留于表面化和形式化的加薪、心理疏导、和尚祈

福或口头承诺，应采用一些实质性的措施，建立人文

关怀的管理体制与工资集体协商增长机制。

从连接用工中汲取利润源泉的富士康遭遇中国

劳动法的变革与敲打，从劳动法角度讲，富士康所谓

的自愿加班切结书以及离职违约金的霸王条款因违

反劳动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而滥用学生工、私了

瞒报工伤事故、漠视职业安全隐患等用工行为更是直

接违法了劳动法。富士康超长时间的加班挤压了员工

休息、交流和发展的空间，军事化的管理扼杀了员工

的个性发展和人格尊严。这一切有凸显了工会作用的

羸弱，员工累了，趴下了，也许就有了N连跳。

本田罢工门：关注中国劳动关系的新变化

【事件概要】

2023年5月至6月，广州本田汽车零部件公司数

百名工人因不满工资低、福利差、中日员工同工不同

酬而集体罢工，规定厂方合理加薪、规范管理制度、

整改工会。本田公司迅速解聘两名带头维权工人，同

时以解聘相威胁罢工工人接受厂方提出的加薪、补贴

等方案并承诺不再罢工，但双方仍未达成协议。由于

双方谈判进程缓慢，本田零部件公司罢工事件产生的

蝴蝶效应致使本田在中国的整车生产公司均被迫停

工停产，每日面临超两亿元的产值损失。随后发生罢

工工人与地方工会人员的肢体冲突事件，工人群情激

奋、空前团结，此令罢工事件陡然升级。本田罢工门

事件引起广东省政府高度关注，在广东省总工会、地

方政府的介入调停下，罢工工人邀请劳动法专家代表

工人参与谈判，劳资政府三方通过六个小时谈判终于

签订协议，工人收获巨大-----整体涨薪24%,南海本

田零部件全面复工，本田罢工门事件以这样的结果结

局。

【点评】

“中国制造”的经济模式强劲发展30年后，在

人均GDP跃上3000美元的今天，面临着转型“中国

发明”的战略契机，中国已开始辞别便宜劳动力的低

薪时代，2023年已经开始全国性的最低工资集体上

调。本田罢工事件显示了处在生存底线上的中国工人

对劳动力低薪现状的不满和抗争，劳动者已经意识到

个体行动无法实现权益主张，应团结起来用集体行动

向公司争取自己的权益。目前中国劳动关系正在由个

别调整模式向集体调整模式转变，劳动维权也由个体

维权向集体维权转变，劳动法治正在形成。

本田罢工事件将启动中国工人争取劳动权益的

新局面，工潮事件频发将是未来一段时间内中国政

府、公司、工会面临的新课题。对政府而言，解决劳

动关系领域内的劳资矛盾，应着手调整收入分派，增

长低收入者的社会保障，推动公司建立工资集体协商

机制，限制并调整国有垄断公司的工资上涨。对公司

而言，在通过初期发展之后应加大利益分派，与工人

共享成果并建立沟通协商对话机制，建立适应新生代

员工特点的管理机制。本田罢工事件昭示公司应当重

新评估劳动者价值，先“人”后“工”保证劳动者活

得有尊严，才是公司长远的立命之本。工会职能的缺

位使政府直接面对公司和工人，立法机关应修改《工

会法》,增长工会活动的独立性并逐步认可工人罢工

的合法性，通过工会推动劳资矛盾的解决。一个维护

工人权益的工会，是对公司的一种制约，但最终对于

政府和公司主也是有利的O

湖南职工断指上访：畅通弱势群体维权通道

【事件概要】

2023年8月1日，黎波等4名原湖南省宁远县水

利水电局的在编工人，在清华大学西门附近，前摆“我

没旷工、还我清白”的纸幅，跪地用菜刀砍下各自左

手小指的一部分，然后血淋淋地吞进肚里，他们这样

做仅仅是证明自己没有旷工。这起自残事件的起因，

还得从2023年宁远县水利水电局的19名在编工人被

合并移交到宁远县电力局而失去编制开始说起。2023

年终，这些编外工人又被电力局转移到了劳务派遣公

司。2023年3月，当这些工人得知由劳务公司发放工

资后，便拒领工资。2023年12月，宁远县电力局以“旷

工15天以上”为由解除了这些编外工人的劳动关系。

被扫地出门的工人从此走上了漫长的法律维权之路，

在经历劳动仲裁、法院诉讼乃至多次上访、谈判仍未

能解决问题的情况下，为引起社会对自身权利的关

注,黎波等4人来到北京采用了断指吞咽的过激行为o

随后黎波等4人先被宁远县驻京办限制人身自由，随

即被带回县里后被公安局以扰乱社会秩序为由被行

政拘留10-15天，而湖南省电力局、公安局领导则以

劳教威胁他们妥协放弃。

【点评】

四个秋菊男“被编外、被旷工”，在投诉无门、

无处讨说法的急切下，忍无可忍地以自残身体的方式

向社会宣泄自己的冤屈，这是和谐社会的尴尬，亦是

法制社会的窘迫。整个2023年，采用断指、跳楼、

跳桥、爬烟囱等极端方式维权、讨薪，引起社会关注

的事件时时上演，但张海超开胸验肺、孙中界“断指

证清白”等标志性事件被舆论聚焦并取得圆满结局的

事件不会历史重演，自残式的维权效仿不会再产生轰

动效应。

断指吞咽事件再次深刻地揭示，社会弱势阶层的

权利在利益集团面前无法得到保障，正常的社会维权

通道被堵得严严实实，自残、自杀式的“身体维权”

似乎将取代上访成为最后一种权利救济方式。一个健

康、和谐的社会应当为社会弱势群体畅通维权通道，

建立科学合理的制度，保证公民权利受到侵害时都可

以获得必要的救济。在劳动者的利益诉求还没激化上

升到政治层面的时候，社会各方面应重视劳动者对体

面劳动、生活改善的期待，应保持对劳动者权利的起

码尊重和诚意，让辛酸、无奈、滑稽、流血的悲剧和

带血的维权不再上演。希望这些悲剧可以唤醒法律的

尊严和消失的正义，推动中国法制的进程，而不能让

理性维权成为“奢侈行为”。

华为奋斗者协议：“被自愿”的无奈和争议

【事件概要】

2023年8月下旬，多家网站爆出《华为对抗〈劳

动法〉的〈奋斗者申请协议〉》一帖，根据这份协议

华为提供两种角色让员工选择：一种是奋斗者，但要

自愿放弃年休假、婚假、产假，从而得到公司在年终

奖、配股分红、升迁、调薪等方面对他们的倾斜；一

种是劳动者，可以享受以上假期，但被取消年终奖、

股票分红，同时升迁、调薪等均受影响。员工申请“华

为奋斗者”，还需要在协议上添加“我申请成为与公

司共同奋斗的目的责任制员工，自愿放弃带薪年休

假、非指令性加班费和陪产假”这句话。华为此举被

认为是，通过这样的协议，以员工自愿放弃的名义，

使华为合理规避《劳动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