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于“叩问”的问题哲学

始于“叩问”的问题哲学——从苏格拉底到亚里士多德关于问题哲学

叩问（提问，追问，反问，询问，质问）回答（解答，答疑，回复，答复）问题答案米歇尔·梅耶《论问题学：哲学、科学和语言》，史忠亦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4.苏格拉底：思想的最高价值在于叩问性

西方问题哲学之父。叩问与回答。问答互动，问答场域。人际对话。辩证法：叩问，疑难性对话。关注伦理政治问题。苏格拉底与色拉叙利马霍斯的一次问答

苏在总结时说：“我们离开了原来讨论的目标，对于什么是正义，还没有得出结论，我们就又去考虑它是邪恶与愚昧呢，还是智慧与道德的问题了；接着‘不正义比正义更有利’的问题又突然发生。我情不自禁又探索了一番。现在到头来，对讨论的结果我还一无所获。因为我既然不知道什么是正义，也就无法知道正义是不是一种德性，也就无法知道正义者是痛苦还是快乐。”（柏拉图《理性国》，p.43）苏格拉底：回答=意见=无知

回答中的矛盾昭示问题。对话者=问题主体（论辩家）。叩问者≠回答者。苏格拉底是叩问者，也是回答者（践行回答）。在一场对谈中，问者和答者不断交换角色，消除权威，造成平等。逻各斯：叩问性和非判定性。叩问性是因为它确定了提问对象；非判定性是因为它提供一个问答场域，不做结论。辩证≠论辩，叩问≠争论

作为回答者的论辩家的目标是胜利，不是真理（因此可以不择手段）。论辩家需要提问者，但提问者是学生，是为了证明老师的正确和权威。学生的问题一旦得到回答，问题就死亡了。在苏格拉底看来，老师的回答是一种假象（自以为知），他仍然处于叩问性之中。对话游戏中的身份平等，叩问不是强者的特权。建立认知程序，叩问程序。典型的苏格拉底问题

在讨论X时，问：X是什么？对X的解释或定义只能是假设性的。美德是否有益？这个问题预设了美德是某种事物。什么是美德？无论何种回答，都不能确定其真假（不能验证），只能用约定处理。问题永远处于未解状态。叩问不引向知识，而是维系对意见的质疑（叩问性，疑难性）。叩问关涉多样性（导致诡辩），回答关涉统一性（澄清概念）。挑战权威，质疑权威。不能靠权威保障回答的有效性。颠覆了城邦的等级秩序。梅农悖论

一个人不可能寻找他知道的和不知道的东西。如果知道，就没有必要寻找；如果不知道，那就没有寻找的对象。

叩问不能导致知识和真理。那么，如何获得知识？叩问引出的概念：知识与非知识，是与非是（表象、虚假）。非理论化实践。辩证法：叩问>回答，批评功能>认知功能。拒绝书写。没有论文，没有专著。

柏拉图：去叩问化

解决非理论化难题。问者角色次要。重心转移：问→答。

科学：事实、本体、命题。辩证法=科学=叩问程序（区域狭小）（《中期对话录》）。叩问无法理论化。辩证法：回答>叩问；认知功能>批评功能。回答引向真理、科学。辩证法性质的转化：不再是叩问性的。回答脱离叩问者（与叩问者无关）。问题主体地位的变化及其影响

逻各斯不再建立在问答活动之上，而是强调判断的客观价值。问题主体，如问者、答者、听者是否在场不重要了，成为概念的陪衬。听众的认识论地位下降，处于被动地位。叩问性反馈被从知识中排除掉。回到权威。这形成某种教条主义观念，深刻地影响了后世的教学方式，知识（真理）获取方式。教室成了意见的汇合场和灌输场。教师和学生没有平等关系。这可能不是柏拉图的本意。

柏拉图的思维路径

关注重点：回答。A.为什么回答是针对某个叩问的回答？如何使得一个回答成为回答？B.为什么在各种回答中某个回答是最好的回答？柏拉图关注问题B。一旦问题得到回答，问题就死亡，那么对回答的论证就与问题无关。回答要自我论证。论证：真实、客观、有效等。回答变成判断网络。苏格拉底方法不适用。在问答场域中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先验地证明答案是真理。在叩问性论域无法发现真理。辩证法=科学=有效判断（逻各斯）

关注问题中的真实和回答中的真实。以真实为对象的知识独立于问答关系。问者无知，答者的知识潜藏在其自身身上。这样的知识独立于问答。知识为真的原因是它的非主观性。知识被作为判断来考察，不再作为问题来考察。（《晚期对话录》）

西方问题哲学最大转向：对话（叩问和回答）→科学（问题和答案）分析与综合

柏拉图时代数学家使用两种方法：分析与综合。

分析：从假设开始（假定问题已经解决，未知状态），上升到原则（熟知结论）。问题→命题。综合：从原则（已知状态）开始，下降到解题方案。命题→问题。

在两种方法中，有待解决的问题都变成某种回答。两种方法都至少假定一种命题为真（未经证明，但需要在场者默认）。两种方法都适合于问答对话，但面对问题时，首先选择分析更方便。如何造就真正的科学？

柏拉图的辩证法≠分析方法≠综合方法。因为两种方法的起点都是假设性的，导致整个推论都是假设性的。那么如何达到非假设性原则，如何排除叩问性，从而造就真正的科学？问题预设

X是什么？可以找到一种答案。人们在询问X之前就已经意识到X的存在。该问题预设了某种前置性：真实对表象的前置性，非感性对感性的前置性，统一对多样的前置性。非感性是感性的本质。因此，需要分析与综合的双重运动。分析从感性上升到原则，综合解释这种原则与感性的关系。那么，如何摆脱感性，发现非感性？模糊回忆（心理学根基）

在自身中找出原先不知道的东西。发现非感性（先在之物）。知识的获得：叩问场域→本体论场域。知识源于感性（但不是从感性推出的），终于感性。知识的发现问题转化为感性与非感性的关系问题。非感性=理念。理念对感性具有前置性。关于X的问题包含了X的感性属性，但也预设了X的本质属性，通过回忆找出的本质是本体论性质，与回答性质无关。问题=可知（未知）-感性（已知）。辩证法的目的：知识-感性、杂多、表象。柏拉图：辩证法=回忆

一个假设可能是对不同问题的回答，但不同问题可能具有不同理念，所以理念独立于假设，在假设之外。如果理念成为回答，则理念就独立于问答关系（互动关系）。对话的功能是提醒，是帮助回忆。叩问工具化。辩证法=回忆，叩问帮助回忆。可知性问题

回忆的知识不是老师传授的。老师的知识从哪里来的？需要思考：可知性问题（对象与原因）。三组概念：自在前置性/外在前置性；非感性（可知性，理念）/感性；因/果。通过这三组概念把真理置于本体论层面。这些概念与辩证法的关系：X是什么？X是a，X是b，…，X，a，b中都预设了本是（本质）。a，b可以是假设。本是无法证明。假设可以分解为感性。梅农悖论的解悖方案

按照梅农悖论，存在一个类似的悖论：如果我知道我应该回忆的东西，我为什么要回忆呢；如果我不知道，又怎么能回想起来呢？柏拉图为了解决这个悖论，只能为叩问保留一席边缘位置：虽然我不知道，但我也能通过具体情境中的具体问题回想起来。叩问让深藏在大脑中的知识涌现出来。叩问成为一种偶发原因和启动机制。如此，回答与针对问题的回答（问题A）就没有关系了。回答被本体论化，被概念化。辩证法被本体论化、被概念化。假设（逻辑学根基）

解决问题的办法是先设想它已经解决，给出一个猜想，让它经受问答的检验。假设方法与叩问程序相关联。提问→获得回答。如果是真知，则无叩问性，叩问活动终止；如果是假设（意见），则要通过辩论过渡到非假设（知识）。辩证法=从假设过渡到非假设的方法（《中期对话录》）逻各斯的两个规则（回答和表述遵守的规则）：同一性（无矛盾性）；论证性（无叩问性，充足理由）。脱离感性的知性原则。非叩问式辩证法

柏拉图的辩证法预示某种分析的综合或某种综合的分析。不是分析和综合的交互使用：先分析再综合或先综合再分析。分析的起点变成综合的终点。不能先从A推出B，再从B推出A来证明A的真。实际是，从A推出B，同时把B视为论证A的东西。辩证法是在非假设性根基上寻找一种排除叩问性的单一的、整体的、兼容的方法（《中期对话录》）。苏格拉底的叩问变成柏拉图的本体论，从哲学（发挥根本构成性作用）归入心理学和修辞学。亚里士多德：重回叩问

柏拉图的辩证法把主观与客观混淆，游戏与知识混淆。主观与客观分割，游戏与知识分割。逻辑学（科学规则）与辩证法（人际场理论）。辩证法≠科学。叩问归入辩证法，辩证法归入修辞学、诗学。三段论是综合

分析：从假设开始（假定问题已经解决，未知状态），上升到原则（熟知结论）。问题→命题。

综合：从原则（已知状态）开始，下降到解题方案。命题→问题。

三段论是综合，从已知（真知）过渡到未知，未知是问号，这又回到叩问性。而柏拉图则要回到命题（本体）。综合包含分析，通向本是（存在）。本是只有经过叩问才能成为问题。

梅农悖论的变种

如果知道，就没有必要寻找；如果不知道，那就没有寻找的对象。三段论对梅农悖论的回答：我知道前提，也就以某种方式知道结论，但结论处于隐藏状态，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我又不知道结论。所以我需要推理（回答问题的方式）。知道是分层次的：熟知、生知；已知、未知。未知是另一种形式的“知”（叩问性）。亚里士多德：区分科学与辩证法

科学三段论：必然前提，毋庸置疑的已知，真实，非意见，禁止矛盾，结论也是必然的（必须承认）。

辩证三段论：可能前提，提问，意见，矛盾。

科学：从前提到结论（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