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谈婚姻观

读《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谈婚姻观摘要：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中分析了血缘家庭、普那路亚家庭、对偶婚、专偶婚这四种家庭形态，展望了无产阶级社会下以爱情为基础的男女平等且自由的婚姻。中国古代的婚姻既讲究阴阳结合的天人合一，又存在门当户对、传宗接代的世俗要求。当代的婚恋观念多元化、人们选择自主性更大，婚姻的不稳定性加剧。正向的婚姻观应是以爱情为基础，基本的物质条件为保障，基于男女双方的平等组成家庭并悉心维护家庭的稳定与和谐。关键词：婚姻观；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恩格斯；引言《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以下简称《起源》）写于1884年，是恩格斯在摩尔根的《古代社会》和马克思的《路易斯.亨.摩尔根<古代社会>一书摘要》基础之上而作。《起源》内容包括1884年第一版序言、1891年第四版序言，及正文。正文共九章，第一、二章根据摩尔根的研究成果探讨了人类发展的三个时代及与之对应的家庭婚姻形态；第三章至第八章分别以易洛魁人、希腊人、罗马人和德意志民族为案例，探寻氏族组织的特征，追溯氏族向国家演进的历史。最后一章系统论述了历史唯物主义基本原理和马克思主义国家理论。其中，在《起源》一书的第二章，恩格斯运用摩尔根《古代社会》一书中的研究资料以及自身搜集的各项原始社会资料，详细考察了人类社会各家庭发展形态的表现、特征、功能，并深刻分析了各家庭形态转变的历史动因，既揭示了人类家庭的起源，又为未来人类社会家庭的发展指明了具体方向。一、《起源》中的家庭婚姻观在《起源》第二章中，恩格斯对婚姻家庭的起源、历史变化进行了探讨。同时，还对各时期家庭形式的变化进行了深刻的分析，在此基础上恩格斯展望了人类婚姻的前景，形成了他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观。恩格斯的婚姻观首先从分析婚姻家庭的历史变化开始。（一）四种家庭形态恩格斯根据巴霍芬、摩尔根等众多人类学家的研究资料指出，人类从杂乱的性的关系的原始状态发展出血缘家庭、普那路亚家庭、对偶制家庭、专偶制家庭这几种不同的家庭形式。所谓杂乱的性的关系的原始状态指每个女子属于每个男子，同样，每个男子也属于每个女子，也就是说，不仅兄弟姊妹起初曾经是夫妇，而且在当今被视为禁忌的父母和子女的性关系在当时也是被允许的。血缘家庭是排除了父母和子女之间的性关系的家庭形式。血缘家庭的婚姻集团按辈分划分，所有兄弟姐妹都互为夫妻，但亲子之间、不同辈分之间的婚姻被禁止。普那路亚家庭禁止同胞兄弟姊妹的子女、孙子女以及曾孙子女之间结婚，是排除了姊妹和兄弟性关系的家庭形式，常常是一个集团的一群男人或女人，同另一个集团的一群女人或男人通婚，换言之也可是称为族外群婚。普那路亚中母亲的姊妹的丈夫们依然是母亲的丈夫们，父亲的兄弟的妻子们也依然是父亲的妻子，这种婚姻形式对应于蒙昧时代，是群婚的最高发展阶段，并逐渐产生了氏族。在对偶制家庭这一阶段，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共同生活，男子享有多妻和偶尔通奸的权利，女子要严守贞操，任何一方都可以轻易解除婚姻关系，子女只属于母亲。伴随对偶婚姻的发生，逐渐出现了买卖和抢劫妇女的普遍现象。随着财富的增加，母权被废除，由于父系财产继承制的需要，对偶婚逐渐向专偶婚过渡。以经济条件为基础，以淫游制注释：摩尔根所说的淫游制，是指与个体婚制并存的男子和未婚妇女在婚姻关系之外发生的性关系，这种性关系以各种不同的形式盛行于整个文明时代，而且日益变为公开的卖淫。和通奸制作为补充的专偶婚制是在野蛮时代的中级和高级阶段交替时期从对偶制家庭中产生的。这种在男子统治下牢固的个体婚制，女性就成为了男性的附庸品，被男性奴役和压迫，在两性关系上妻子变成丈夫淫欲的奴隶，变成单纯的生孩子的工具，其特征就是女性从公共生活中消失被迫回归家庭，同时也被剥夺性自由。因此，私有制的需要产生的夫权制的一夫一妻制的家庭只是形式上的一夫一妻制，只是对妇女的一夫一妻制，在这样的家庭中妇女是作为男性的私有财产必须守护自己的贞操，而事实上男性的性自由、多偶制现象却依旧存在。注释：摩尔根所说的淫游制，是指与个体婚制并存的男子和未婚妇女在婚姻关系之外发生的性关系，这种性关系以各种不同的形式盛行于整个文明时代，而且日益变为公开的卖淫。恩格斯不仅从婚姻家庭的自身规律去研究它的发展，而且从社会经济条件的变化中去探讨人类社会发展中各个婚姻家庭形式发生变化的原因。这不仅对社会经济条件对人类婚姻家庭形式变化产生的影响作出了阐述，并且深入说明了婚姻家庭的本质及其发展规律。另外，恩格斯从社会发展规律中，阐述了私有制消灭以后婚姻家庭所必然具有的基本特征，展望了婚姻家庭的发展前景。（二）恩格斯在《起源》中的婚姻观首先，恩格斯批驳以经济为首要考量的婚姻，认为婚姻的基础应当是爱情。在恩格斯看来，古代“那一点夫妇之爱，并不是主观的爱好，而是客观的义务；不是婚姻的基础，而是婚姻的附加物”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87页。。婚姻没有自主选择的权利，婚姻都是由父母为当事人缔结，并非由男女双方自由结合。母权制被推翻后，婚姻成为男性为主导的专偶制时，缔结婚姻便更加注重经济上的考虑。女性在丧失独立地位之后，经济利益成为婚姻的衡量，女性仿佛变成了一件商品，婚姻则变得像一场权色交易，赤裸裸的金钱关系代替了夫妻关系，真挚而纯洁的爱情和婚姻渺无希望。恩格斯反对由当事人阶级地位决定以权衡利害的婚姻，戏谑这种行为是“最粗鄙的卖淫”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82页。。对此，恩格斯从唯物主义历史观出发，指出“现代的性爱，同古代人单纯的性要求，同厄洛斯[情欲]，是根本不同的”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88页。，认为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两性之间不存在任何功利性的纯粹的互爱，当事人双方相互的爱慕应高于其他一切成为婚姻的基础。如恩格斯所说：“除了相互的爱慕之外，就再也不会有别的动机了”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93页。。这是他对男女之间爱情真谛的阐释，更是对无产阶级纯洁爱情婚姻的期盼。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87页。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82页。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88页。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93页。其次，恩格斯认为男女不平等是历史范畴，指出妇女应当也必将解放。恩格斯通过史料说明原始社会母系氏族时期妇女自由和受尊敬的地位，分析了妇女受压迫地位的形成原因，揭示这一变化的实质，批判了资本主义的婚姻家庭伦理思想，指明了无产阶级妇女解放的道路及必然趋势。恩格斯指出，在以母系血缘关系为纽带的早期原始社会中，女性居于受到高度尊敬的地位。母系氏族时期，一切财产共同创造，一同享有，婚姻中男女平等。过渡到父权制，女性地位衰落，私有财产开始出现，男性将女性作为私有财产进行压迫与奴役。妻子成为主要的家庭女仆，被排除于社会的公共生产之外，家务劳动及人口再生产变成了私人事务，失去了其公共性质。而私人性的无酬家务劳动，也正是妇女无法获得解放、依然是家庭奴隶的根本原因。恩格斯认为“这是女性的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失败”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66页。。恩格斯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分析妇女问题，阐明了男女两性不平等的社会经济根源，明确指出“妇女解放的第一先决条件是重新回到公共的事业中去”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85页。。也就是说确保妇女在家庭中独立、平等的经济地位,妇女首先从家务劳动中解放出来,使其有充分的时间、精力重新回到公共事业中去,回到与男子同样的谋取生活资料的社会生产中去。妇女也成为谋取生活资料的社会生产者的一员，是实现妇女解放的必要条件。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66页。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85页。此外，恩格斯还认为婚姻应充分自由且符合道德。恩格斯对资产阶级下的缔结婚姻方式进行了追问：“在缔结别的契约时要求真正自由的决定，那么在订立婚约时为什么不要求这种自由呢？”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91页。对此，恩格斯认为：“只有在消灭了资本主义生产和它所造成的财产关系，从而把今日对选择配偶还有巨大影响的一切附加的经济考虑消除以后”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93页。，真正的充分的婚姻自由才能普遍实现。这话一方面说明了在资本主义社会下的男女双方交往活动无法摆脱经济纠缠，男女爱情难以绝对纯洁；另一方面说明无论哪种社会形态下的婚姻伦理都要受到相应社会下的社会历史条件限制。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91页。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93页。关于离婚自由，马克思早期著作《论离婚法草案》也认为结婚与离婚都应该享有充分的自由，但这种自由不能被滥用，而应该经过深思熟虑，特别是在婚姻出现问题的时候选择是否离异更是要被慎重地对待。恩格斯一再强调“如果说只有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才是合乎道德的，那么也只有继续保持爱情的婚姻才合乎道德”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94页。。恩格斯主张人们享有离婚的自由，对此他说到“如果感情确实消失或者已经被新的热烈的爱情所排挤，那就会使离婚无论对于双方或者对于社会否成为幸事。只是要使人们免于陷入离婚诉讼的无益的泥潭才好”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94页。。恩格斯虽然支持离婚自由，但他极力反对婚姻关系中的极其不负责任的轻率离婚的行为。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94页。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12，第94页。总之，恩格斯在《起源》第二章通过对巴霍芬、摩尔根等人类学家的研究成果批判地继承，深入分析了婚姻家庭的起源及其在原始社会中的发展过程，指出阶级社会中一夫一妻制家庭的本质是建立在私有制和夫权的基础之上的，批判了资本主义社会的婚姻制度，集中论述了他的基于爱情、两性平等、婚姻自由且符合道德的无产阶级家庭婚姻观。二、中国的主流婚姻观及现状（一）中国古代的婚姻观古代传统观念认为世间万物分为阴阳二性，男女关系也不例外。男女婚姻关系为命定，具有先天的神圣性。夫妇关系处于天地、夫妇、父子、君臣等伦理体系中的基础。为彰显婚姻的重要与神圣，儒家为主流的古代社会中，个人婚嫁之事全凭父母之意，谨遵媒妁之言，缔结婚姻有一整套完备而严肃的婚姻聘请制度。据《礼记.士昏礼》的文字记载，男方需有“六礼”程序，女方要有“许嫁”礼仪，男女双方方可缔结姻缘。当然，中国古代的儒家婚姻观并不是西方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主义，除了神圣之外，还有其世俗的一面。古代婚姻世俗之处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合二性之好，继先圣之后”传宗接代的生育功能；二是扩大亲属同盟，实现家族（有时甚至是国族）利益最大化；三是传承宗庙祭祀的香火。所以在缔结婚姻时门当户对、传宗接代常常是首要考虑因素，至于所谓情投意合、郎才女貌常常放置于角落被忽视。在处于主流的世俗观念之下，有诸如《孔雀东南飞》、梁山伯与祝英台此类的悲剧，也有卓文君与司马相如对自由爱恋的追逐，还有昭君出塞、文成公主进藏的政治联姻之举。中国古代的婚姻与封建家长集权制和男尊女卑的思想观念结合起来，形成了等级森严的婚姻观念。女子在家从父，婚姻必须依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选择婚姻对象的权利；出嫁从夫，女子一旦结婚，就要对丈夫从一而终不得离婚或者改嫁。作为在婚姻关系中享有绝对的主动权和掌控权的一方，丈夫可以选择纳妾甚至休妻，而处于被动的女子唯有遵从，没有反抗的余地。（二）中国当代的婚恋现状相较于古代，当今的婚恋观更加多元化，人们的婚恋自主性明显增强。同时，女性越来越多的参与到社会生活中，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和话语权随着女性经济实力增长而上升。随着时代的发展和社会包容度的提升，丁克家庭、AA婚、形婚、同性婚等现象层出，“闪婚”、“裸婚”的人不在少数。据国家民政部门的报告，近几年全国各地离婚率不断攀升。婚内出轨现象较多，婚姻的不稳定性显性增长。此外，“剩男”、“剩女”这类大龄单身青年问题尚待解决。虽然三姑六婆热心关切，父母好友殷切撮合，在各个城市公园里的“相亲角”一茬又一茬，新媒体社交网络平台、电视相亲节目也打得火热。与此同时不婚主义、独身主义兴起，“不想结婚”、“不愿生育”的情况也愈发增多。三、感悟恋爱是缔结婚姻、组成家庭的前提和基础，婚姻和家庭是爱情发展到成熟阶段的产物，既是恋爱的结果，也是爱情的升华。当两个人基于人格平等和志趣相投而相互吸引、生发情愫，方可称之为爱情。爱情是双向的，是彼此的相互爱慕，爱情必须忠诚坚定，而不应该朝三暮四，同时婚姻应该建立在爱情之上而不是物质上。作为爱情的归属，婚姻不是出于对金钱权力的爱慕，不是因为“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不是因为难以忍受社会舆论压力，爱情是选择婚姻唯一的理由。一种健康的、正向的婚姻选择不以功利化的心态对待，要有爱情为基础，也要有“面包”作支撑，择“适”而嫁，谨慎成家，更重要的是建立起男女双方共同商议、彼此尊重的婚姻文化。而一旦选择婚姻，就意味着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应当及时转换和调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