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作云民俗思想：传统溯源、理论建构与现代启示

孙作云民俗思想：传统溯源、理论建构与现代启示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民俗文化，作为一个国家和民族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人民的生活智慧、价值观念与情感记忆，是维系民族认同感和归属感的精神纽带。中国，作为拥有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的文明古国，民俗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在数千年的历史发展进程中，不断演变、传承，成为中华民族文化宝库中一颗璀璨的明珠。从传统节日的独特习俗，如春节的阖家团圆、贴春联、放鞭炮，到民间工艺的精湛技艺，如剪纸、刺绣、木雕，再到神话传说、民间故事所蕴含的丰富寓意，民俗文化渗透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深刻影响着人们的行为方式和思维模式。在现代社会，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速、现代化的快速发展以及信息技术的广泛普及，民俗文化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与机遇。一方面，外来文化的大量涌入，使得本土民俗文化受到一定程度的冲击，一些传统民俗活动的参与度逐渐降低，民俗技艺的传承面临后继无人的困境，部分民俗文化元素甚至濒临失传；另一方面，人们对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日益增长，对文化多样性的认识不断加深，民俗文化所具有的独特魅力和价值重新受到关注，为其传承与发展提供了新的契机。在此背景下，深入研究民俗文化，探寻其传承与发展的有效路径，成为时代赋予我们的重要使命。孙作云，作为中国民俗学发展历程中的重要代表人物，以其学贯中西、博古通今的学术素养，在民俗学研究领域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作出了特有的贡献。他的民俗思想不仅对中国传统文化的具体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也为民俗学科理论体系的构建提供了独特的思考与见解。在神话传说研究方面，孙作云以文化人类学的开阔视野，结合考古学、民族学、民俗学和宗教学等跨学科的多元手段，从图腾学说入手，对中国古代图腾社会进行全面考察，复原建构中国上古史，揭示出神话世界的奥秘。例如，他在研究中发现，许多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形象和故事，与原始社会的图腾崇拜密切相关，通过对这些神话传说的深入剖析，能够了解到古代社会的宗教信仰、社会组织结构以及人们的生活方式等信息，为研究中国古代历史和文化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思路。在《诗经》研究领域，孙作云突破传统研究方法的局限，融入“民俗学和文化人类学”的读法，挖掘《诗经》十五首恋歌中蕴含的民俗文化底蕴。他通过对这些恋歌的细致解读，发现其中包含着丰富的古代婚恋习俗、祭祀仪式、节日活动等民俗信息，进一步拓展了《诗经》的研究视野及领域，丰富、扩大了人们对《诗经》意义和价值的认识，为历史研究、文化史研究提供了许多有价值的启发与借鉴。在考察、研究考古实物时，孙作云采用把古代礼俗和画像石、壁画墓中的神怪画相结合，与古代神话传说相贯通的研究方法，来考察、求索汉代人的精神信仰。这种研究方法打破了以往仅通过文字记载研究民族文化的局限，为民族文化研究带来了崭新的思路和方法，是对传统研究方式的极大超越。研究孙作云的民俗思想，具有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从理论层面来看，有助于深入了解中国民俗学史的发展脉络，丰富和完善民俗学科的理论体系。孙作云在民俗学研究中所运用的跨学科研究方法、独特的学术视角以及对民俗现象的深入剖析，为后来学者的研究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借鉴，对推动民俗学学科的发展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通过对孙作云民俗思想的研究，能够更好地梳理中国民俗学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发展特点和规律，明确其在学术史上的地位和作用，为今后民俗学研究的深入开展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从现实意义而言，研究孙作云的民俗思想对于推广和传承中国传统文化具有重要的实践价值。在当前强调文化自信的时代背景下，中国传统文化作为中华民族的精神命脉，其传承与发展显得尤为重要。民俗文化作为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民族的历史记忆和文化基因。孙作云对中国传统民俗文化的深入研究，为我们挖掘和整理优秀民俗文化资源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和理论支持。通过研究他的民俗思想，我们可以更好地认识和理解民俗文化所蕴含的价值观念、道德规范和审美情趣，从而在现代社会中更好地传承和弘扬这些优秀的民俗文化，增强国民的文化自信和民族自豪感，促进文化的创新发展。同时，孙作云严谨细密的治学精神和敢于开拓的求真学风，也为当代学者树立了榜样，激励着我们在学术研究的道路上不断探索、追求真理，为推动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1.2国内外研究现状目前，国内外对于孙作云民俗思想的研究尚处于初步探索阶段，成果相对较少，但在其涉及的神话传说、《诗经》以及考古实物等相关研究领域，已积累了一定的研究资料，这些研究为深入探讨孙作云的民俗思想提供了有益的参考和借鉴。在国内，孙作云的学术著作如《诗经与周代社会研究》《天问研究》《洛阳西汉壁画考释》等，是研究其民俗思想的核心文献资料。部分学者开始关注孙作云在民俗学领域的贡献，从不同角度对其学术成果进行梳理与分析。有学者探讨了孙作云以图腾学说研究神话传说的方法与成果，肯定了他从图腾角度对中国古代神话传说进行解读，为上古史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思路，揭示出神话与古代社会之间紧密的联系，如在对古代祥瑞的神话学阐释中，孙作云通过对各种祥瑞图案和传说的研究，挖掘出其背后所蕴含的图腾崇拜和文化寓意，为研究古代文化和信仰提供了重要线索。在《诗经》研究方面，有学者指出孙作云融入“民俗学和文化人类学”的读法，拓展了《诗经》研究的视野，使人们对《诗经》中所反映的古代民俗文化有了更深入的理解。他对《诗经》十五首恋歌中民俗文化底蕴的挖掘，为研究古代婚恋习俗、节日文化等提供了丰富的素材。例如，通过对这些恋歌的研究，发现了其中与上巳节祭祀高媒、祓禊等民间风俗的关联，进一步揭示了《诗经》时代的社会生活风貌。在考古实物研究方面，学者们认为孙作云将古代礼俗与画像石、壁画墓中的神怪画以及古代神话传说相结合的研究方法，是对传统民族文化研究方式的创新，为探究汉代人的精神信仰打开了新的局面。通过对汉画像石的研究，他解读出其中所蕴含的神话传说、宗教信仰和社会生活等信息，使这些考古实物成为研究古代文化的重要资料。然而，当前国内研究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从整体上看，对孙作云民俗思想的系统性研究较为缺乏，尚未形成完整的理论体系框架。多数研究只是针对其某一项具体研究成果展开，缺乏对其民俗思想的全面梳理和综合分析，未能深入挖掘其民俗思想在不同研究领域之间的内在联系和逻辑结构。对孙作云民俗思想在当代社会中的价值和应用研究相对较少，未能充分探讨如何将其学术成果与现代社会的文化建设、民俗传承等实际需求相结合，使其在当代社会发挥更大的作用。在研究方法上，虽然部分研究采用了跨学科的研究方法，但在研究的深度和广度上还有待进一步拓展，未能充分借鉴其他学科的最新研究成果和方法，以丰富对孙作云民俗思想的研究。在国外，由于语言和文化背景的差异，以及对中国古代文化研究的侧重点不同，关于孙作云民俗思想的直接研究几乎处于空白状态。但是，国外在文化人类学、民俗学等领域的研究成果，如泰勒的文化进化论、弗雷泽的《金枝》中关于原始信仰和习俗的研究等，与孙作云所运用的文化人类学和民俗学研究方法有一定的相通之处，这些研究成果可以为我们理解孙作云的民俗思想提供更广阔的国际学术视野和理论参照。同时，国外对中国古代神话传说、《诗经》等领域的研究，也在一定程度上与孙作云的研究存在交叉和互补，例如，国外学者对中国古代神话的比较研究，从不同文化视角出发，为我们重新审视孙作云对中国古代神话传说的解读提供了新的思考方向。但总体而言，国外学术界对孙作云及其民俗思想的关注和了解非常有限，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对其民俗思想进行更广泛的国际学术交流和深入探讨。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为全面、深入地探究孙作云的民俗思想，本研究将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力求从不同角度剖析其思想内涵、学术贡献以及当代价值，同时在研究视角、内容和方法等方面有所创新，以期为孙作云民俗思想研究提供新的思路和成果。本研究将广泛搜集与孙作云相关的学术著作、论文、书信、日记等文献资料，对其进行系统梳理和分析，深入挖掘孙作云民俗思想的核心观点、理论体系以及学术渊源。例如，通过研读《诗经与周代社会研究》《天问研究》等著作，了解他在《诗经》、神话传说等领域的研究成果和民俗思想。对国内外已有的关于孙作云民俗思想的研究文献进行综述，掌握研究现状和发展趋势，明确研究的重点和方向，避免重复研究，同时吸收前人研究的有益经验和成果，为本文的研究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在孙作云的研究成果中，选取具有代表性的案例进行深入分析，如他对《诗经》十五首恋歌中民俗文化底蕴的挖掘，通过具体分析这些恋歌所反映的古代婚恋习俗、祭祀仪式等内容，探讨他的民俗学研究方法和思想在具体研究中的应用和体现。以他对汉画像石的研究为例，分析他如何将古代礼俗与画像石中的神怪画、古代神话传说相结合，来考察汉代人的精神信仰，从而深入理解他在考古实物研究方面的独特视角和创新方法，揭示其民俗思想在不同研究领域的实践意义和价值。将孙作云的民俗思想与同时代以及后世的民俗学家的思想进行对比，分析其在研究方法、学术观点、理论贡献等方面的异同，明确他在中国民俗学发展历程中的独特地位和贡献。比如，与闻一多等学者在神话传说研究方面的方法和观点进行比较，探究孙作云在借鉴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如何创新和发展自己的民俗思想。对比不同时期学者对《诗经》的研究方法，突出孙作云融入“民俗学和文化人类学”读法的创新性和独特价值，通过比较分析，更清晰地展现孙作云民俗思想的特点和优势，为当代民俗学研究提供有益的启示和借鉴。本研究在研究视角上，突破以往对孙作云单一研究成果的分析，从整体上系统梳理他在神话传说、《诗经》、考古实物等多个领域的研究成果，构建其民俗思想的完整体系框架，深入挖掘各领域研究之间的内在联系和逻辑结构，全面展现其民俗思想的丰富内涵和学术价值。在研究内容方面，不仅关注孙作云民俗思想的学术层面，还将探讨其在当代社会中的价值和应用，如对民俗文化传承与发展、文化自信建设等方面的启示和作用，填补当前研究在这方面的不足，使研究更具现实意义和时代价值。在研究方法上，在综合运用多种传统研究方法的基础上，积极借鉴其他学科的最新研究成果和方法，如社会学、心理学、传播学等，从多维度深入剖析孙作云的民俗思想，丰富研究的视角和手段，提高研究的深度和广度。二、孙作云生平与学术历程2.1成长背景与学术启蒙孙作云，1912年2月23日出生于辽宁省瓦房店市西海村，字雨庵。他自幼便展现出对知识的强烈渴望和卓越的学习能力，在成长过程中，家庭环境和求学经历对他产生了深远影响，为其日后在民俗研究领域的卓越成就奠定了坚实基础。孙作云出生在一个具有一定文化氛围的家庭，尽管家庭经济条件并不十分优越，但家人对教育极为重视，努力为他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在这样的家庭环境熏陶下，孙作云从小就对文学和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经常沉浸在书籍的世界中，广泛涉猎各类经典著作，培养了扎实的文学功底和对传统文化的深厚情感。他在本村小学接受启蒙教育时，就展现出了超出同龄人的求知欲和学习天赋，成绩优异，备受老师和同学的赞赏。1925年春，孙作云考入复州城内复县初级中学，在中学阶段，他不仅努力学习学校开设的课程，还积极参加各种文化活动，阅读了大量的课外书籍，进一步拓宽了自己的知识面和视野。1927年11月，孙作云因对学校处分学生不满，参与学生罢课，结果被学校除名。然而，这次挫折并没有打击他的学习热情，反而促使他更加坚定了追求知识的决心。经过自修和补习之后，1928年，16岁的孙作云考入沈阳东北大学附属高级中学。在东北大学附中就读期间，孙作云如饥似渴地阅读大量的文学作品和理论方面的著作，受到新思想的熏陶，对左翼新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此时，中国社会正处于新旧思想激烈碰撞的时期，左翼新文学运动蓬勃发展，倡导文学为大众服务，反映社会现实和人民的疾苦。孙作云被这种充满活力和社会责任感的文学思潮所吸引，他积极参与学校的文学社团活动，担任附中校刊的编辑，开始发表一些文学作品，逐渐崭露头角，成为无产阶级革命文学的先驱和传播者。这一时期的经历，不仅培养了他的文学素养和写作能力，还使他对社会现实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为他日后的学术研究注入了人文关怀和社会责任感。1931年7月，孙作云以优异成绩从东北大学附中毕业，获得免试资格直升东北大学。然而，怀揣着对左翼新文学的极大兴趣与热情，他毅然放弃了直升的机会，选择孑然一身来到上海——左翼作家的诞生地，并考入复旦大学中文系。上海作为当时中国新文化运动的中心，汇聚了众多著名的作家、学者和文化名人，各种新思想、新文化在这里相互交融、碰撞。孙作云来到上海后，迅速融入了这个充满活力和创新精神的文化氛围中，他积极参加各种文学讲座、研讨会和社团活动，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和文学界的前辈，进一步开阔了自己的视野和思维方式。在复旦大学，他系统地学习了中国文学的专业知识，深入研究了古代文学、现代文学、文学理论等课程，为他的学术研究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然而，孙作云的大学生活并非一帆风顺。1931年9月18日，日本蓄意制造九一八事变，企图用武力征服中国，神州大地刹那间被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阴霾笼罩。孙作云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行径愤慨万千，他积极投身到抗日救亡运动中，参加罢课示威、抬棺游行，走出课堂到街头宣传，四方募捐，赴南京向国民政府请愿，为中华民族奔走呼号。1932年1月28日，日军进攻上海，孙作云毅然弃笔从戎，加入大学生敢死队，承担起为前线杀敌的将士运送弹药给养的任务。后由于战局急剧变化，学生军解散，孙作云乘船返回老家。这段亲身经历的战争磨难，使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国家命运与个人命运的紧密联系，也进一步激发了他对民族文化的热爱和保护意识，为他日后致力于中国传统文化的研究埋下了伏笔。同年秋，孙作云考入清华大学中文系。清华大学浓厚的学术氛围和优秀的师资力量，为他提供了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在清华大学，孙作云有幸聆听了许多著名学者的授课，如朱自清、俞平伯等，他们的学术思想和治学方法对孙作云产生了重要影响。此外，孙作云还积极参加各种学术活动，与同学们交流学术心得，不断提升自己的学术水平。在清华大学的学术氛围中，孙作云逐渐明确了自己的学术方向，开始对中国古代文化进行深入研究。他尤其对神话传说、民俗和《楚辞》《诗经》等领域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这些领域成为他日后学术研究的重点。在清华大学学习期间，孙作云的学术兴趣得到了进一步的拓展和深化。他不仅对中国古代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还开始关注西方文化和学术思潮。他阅读了大量西方文学、哲学、人类学等方面的书籍，了解到西方学术研究的方法和成果，这为他日后运用跨学科的方法进行民俗研究提供了启示。例如，他在阅读西方人类学著作时，接触到了图腾学说、文化传播理论等，这些理论为他研究中国古代神话传说和民俗文化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方法。同时，孙作云还积极参加各种学术社团和讲座，与校内外的学者进行交流和探讨，不断拓宽自己的学术视野。他曾参加朱自清、俞平伯等人组织的清华大学中国文学学会，担任执行委员会的委员，同时出任《清华周刊》杂志编委，在这些平台上，他发表了许多学术论文和文学作品，展示了自己的学术才华和文学素养。1936年，孙作云考入清华大学研究院文科研究所，师从闻一多先生，学习国文，研究《楚辞》。闻一多先生是中国现代著名的学者、诗人和民主战士，在学术研究方面有着卓越的成就和独特的见解。他对《楚辞》《诗经》等古代文学作品的研究深入透彻，运用了多种研究方法，如训诂学、历史学、文化人类学等，为孙作云的学术研究提供了宝贵的指导和借鉴。在闻一多先生的指导下，孙作云开始系统地研究《楚辞》，他深入剖析《楚辞》中的神话传说、民俗文化和文学艺术特色，取得了一系列重要的研究成果。他的第一篇学术论文《〈九歌・山鬼〉考》就是在闻先生的鼓励和帮助下完成的，并刊载在1936年《清华学报》第11卷第4期。在这篇论文中，孙作云提出《九歌》的《山鬼》也是高唐神女，山就是巫山，鬼就是神女，《九歌・山鬼篇》就是楚国宫廷祭祀先妣或高媒的乐章。这一观点新颖独特，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关注，也为他日后在《楚辞》研究领域的深入发展奠定了基础。在清华大学研究院的学习经历，对孙作云的学术生涯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闻一多先生严谨的治学态度、渊博的学识和跨学科的研究方法，深深地感染了孙作云。他从闻先生那里学到了如何运用多种学科的知识和方法，对古代文化进行深入研究，如何在浩如烟海的文献资料中挖掘有价值的信息，以及如何提出新颖而有说服力的学术观点。这些宝贵的经验和方法，成为孙作云日后学术研究的重要支撑。同时，在与闻一多先生的交流和学习过程中，孙作云还受到了先生爱国精神和社会责任感的熏陶，进一步坚定了他为传承和弘扬中国传统文化而努力奋斗的信念。总的来说，孙作云的成长背景和求学经历，使他具备了扎实的文学功底、深厚的文化素养和广阔的学术视野。家庭环境的熏陶、求学过程中的各种经历以及与众多优秀学者的交流和学习，都为他在民俗研究领域的卓越成就奠定了基础。从对左翼新文学的热爱到对中国古代文化的深入研究，从参与抗日救亡运动到师从闻一多先生进行学术探索，孙作云的人生经历丰富多彩，这些经历不仅塑造了他的学术品格，也使他的学术研究充满了人文关怀和社会责任感。在日后的学术生涯中，他将继续秉承着这种精神，在民俗研究领域不断探索创新，取得更加辉煌的成就。2.2学术发展关键阶段孙作云的学术生涯丰富且多元，在不同学术机构的研究工作对其民俗思想的形成产生了深刻影响，各个阶段的关键事件成为其学术思想发展的重要节点。1936年，孙作云考入清华大学研究院文科研究所，师从闻一多先生，学习国文，研究《楚辞》。在清华研究院的这段时间，是孙作云学术发展的重要奠基期。闻一多先生学贯中西，在学术研究中运用训诂学、历史学、文化人类学等多学科交叉的方法，对古代文学作品进行深入解读。这种治学方法对孙作云产生了深远影响，使他认识到跨学科研究在古代文化研究中的重要性，为他日后在民俗学研究中运用多学科手段奠定了基础。例如，在闻先生的指导下，孙作云深入研究《楚辞》中的神话传说和民俗文化元素，他的第一篇学术论文《〈九歌・山鬼〉考》便是在这一时期完成的。在论文中，他提出《九歌》的《山鬼》也是高唐神女，山就是巫山，鬼就是神女，《九歌・山鬼篇》就是楚国宫廷祭祀先妣或高媒的乐章。这一观点的提出，不仅体现了他对《楚辞》的独特理解，也展示了他运用多学科知识进行研究的能力。通过对古代文献的细致解读，结合民俗学、神话学的相关知识，他挖掘出《山鬼》背后所蕴含的古代祭祀文化和民俗内涵，为《楚辞》研究开辟了新的视角。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战争的阴云笼罩着清华校园，孙作云送闻先生回湖北浠水老家后，因祖母病故奔丧故里，终止学业。1938年7月，他重回北京，在“东方文化事业委员会”任编纂，参与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的工作，历时三年有余。这段经历使他有机会接触到大量的古代文献资料，进一步拓宽了他的学术视野，加深了他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理解。在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的过程中，他对经、史、子、集各类文献进行了系统的梳理和研究，不仅丰富了自己的知识储备，还培养了严谨的治学态度和文献整理能力。这些能力和知识积累，为他日后的学术研究提供了坚实的文献基础。他在整理文献的过程中，对古代文化的各个领域有了更全面的认识，这促使他在后续的研究中能够从更宏观的角度思考问题，将不同领域的知识相互关联，为其民俗思想的形成提供了更广阔的知识背景。1941年秋，孙作云受聘于北京大学文学院，任讲师、副教授，讲授“中国古代神话研究”“民俗学”《楚辞》“中国古代史”诸课。在北大任教期间，他除了教学工作外，还将全部精力集中于史前史的研究。这一时期，他的学术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发表了一系列重要著作，如《蚩尤考——中国古代蛇氏族研究》《夸父盘瓠犬戎考》《飞廉考——中国古代鸟族之研究》等。这些著作运用图腾崇拜理论，对中国古代神话传说进行了深入剖析，论证了蚩尤以蛇为图腾，商人以燕子（玄鸟）为图腾，周人以熊为图腾，我国古代史的“三代”是由三个氏族发展扩充而来的。他的这些研究成果，不仅在学术界引起了广泛关注，也标志着他的民俗思想逐渐形成体系。通过对图腾崇拜的研究，他揭示了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与原始社会信仰、社会组织之间的紧密联系，为中国古代史和民俗学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在这一阶段，他与北大的学者们进行了广泛的学术交流和讨论，进一步完善了自己的学术观点和研究方法。北大浓厚的学术氛围和丰富的学术资源，为他的研究提供了良好的条件，使他能够不断深入探索，推动自己的学术思想向前发展。1949年5月，孙作云入华北大学政治研究所学习。这次学习经历使他接触到了新的思想和理论，对他的学术观念产生了一定的冲击和影响。在华北大学政治研究所，他学习了马克思主义理论、中国革命史等课程，这些知识使他开始从新的角度审视自己以往的学术研究。他逐渐认识到，学术研究不能仅仅局限于文献考证和理论探讨，还应关注社会现实和历史发展的规律。这种思想的转变，在他后续的研究中得到了体现。他开始尝试运用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观点，分析中国古代文化和民俗现象，使他的研究更加注重社会背景和历史演变对民俗文化的影响。例如，在研究《诗经》与周代社会的关系时，他不再仅仅从文学和文化的角度进行分析，而是结合周代的社会经济、政治制度等方面，探讨《诗经》所反映的社会现实和人民生活，使他的研究更加全面、深入。1950年3月，孙作云调进北京历史博物馆（今中国历史博物馆前身）工作，任设计员，承担中国通史展览的设计工作。在历史博物馆工作期间，他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到大量的考古实物和历史文物，这为他的学术研究带来了新的灵感和思路。他开始将考古实物与古代文献、神话传说相结合，运用跨学科的方法，对古代文化进行综合研究。例如，他在研究汉画像石时，发现其中的神怪画与古代礼俗、神话传说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通过对这些画像石的细致观察和分析，结合古代文献的记载，他深入探讨了汉代人的精神信仰和社会生活。这种研究方法的创新，使他能够突破传统研究的局限，从多个角度揭示古代文化的内涵。他的研究成果不仅丰富了对汉代文化的认识，也为美术考古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在历史博物馆的工作经历，使他更加注重实证研究，强调考古实物在学术研究中的重要性，这对他的民俗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使他的研究更加注重实际材料的支撑，更加贴近历史的真实。1952年，孙作云应聘至新乡市的平原师范学院（今河南师范大学）任教授。后全国院系调整，他前往河南大学执教，主讲中国古代史等课程。在河南大学任教期间，他继续深入开展学术研究，并将自己的研究成果融入教学中，培养了一批优秀的学生。他在教学过程中，注重启发学生的思维，鼓励学生运用多学科的方法进行学习和研究。他经常组织学生进行学术讨论和实地考察，让学生亲身感受民俗文化的魅力。例如，他带领学生考察河南当地的民俗活动，让学生深入了解民间祭祀、节日庆典等活动中的民俗文化内涵。通过这些实践活动，学生不仅学到了专业知识，还培养了对民俗学的兴趣和研究能力。在这一时期，他还积极参与学术交流活动，与国内外的学者保持密切联系，不断吸收新的学术成果，完善自己的民俗思想。他的学术研究成果和教学经验，对河南大学的历史学科和民俗学研究产生了重要影响，为学校的学术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2.3学术交往与思想碰撞孙作云在其学术生涯中，与众多学者保持着密切的学术交往，这种交流互动不仅拓宽了他的学术视野，更在思想碰撞中推动了他民俗思想的发展与深化。其中，与闻一多先生的交流对他影响尤为深远。在清华大学研究院文科研究所师从闻一多时，孙作云开启了与闻先生深入的学术交流与探讨之旅。闻一多在学术研究中，将训诂学、历史学、文化人类学等多学科知识融会贯通，为孙作云展现了一种全新的学术研究范式。在研究《楚辞》时，闻先生运用多学科交叉的方法，从文化背景、语言文字、神话传说等多个角度对《楚辞》进行解读。这种研究方法让孙作云深受启发，他开始尝试运用类似的跨学科方法，对自己感兴趣的民俗学领域展开研究。例如，在研究《九歌・山鬼》时，孙作云受到闻先生研究思路的影响，不再局限于传统的文学解读，而是结合民俗学、神话学等知识，提出《九歌》的《山鬼》也是高唐神女，《九歌・山鬼篇》是楚国宫廷祭祀先妣或高媒的乐章。这一观点的提出，正是他在与闻先生的学术交流中，受到跨学科研究方法的启发，从而对《楚辞》进行深入挖掘的成果。闻先生对孙作云的研究给予了高度关注和鼓励，在闻先生的支持下，孙作云的第一篇学术论文《〈九歌・山鬼〉考》得以刊载在《清华学报》上，这无疑为孙作云的学术发展注入了强大的动力。除了闻一多先生，孙作云在北京大学任教期间，与其他学者的交流也对他的民俗思想产生了重要影响。在北大，他与众多研究中国古代文化的学者共同探讨学术问题，分享研究心得。在研究中国古代神话传说时，他与同事们就图腾崇拜理论在中国古代神话研究中的应用展开讨论。通过与不同学者的交流，他进一步完善了自己运用图腾学说研究神话传说的方法，使其更加系统和成熟。在讨论中，有的学者提出了关于图腾崇拜与古代社会结构关系的新观点，这促使孙作云从更深入的角度思考图腾在古代社会中的作用和意义。他在原有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论证了蚩尤以蛇为图腾，商人以燕子（玄鸟）为图腾，周人以熊为图腾，我国古代史的“三代”是由三个氏族发展扩充而来的观点，使他的图腾学说研究更加完善，为中国古代史和民俗学的研究提供了更为坚实的理论基础。在研究《诗经》的过程中，孙作云与其他学者的交流同样丰富了他的研究视角。他与研究《诗经》的同行们分享自己运用民俗学和文化人类学方法解读《诗经》的心得，同时也倾听他人的意见和建议。在一次学术研讨会上，有学者对他关于《诗经》中恋歌与上巳节祭祀高媒、祓禊民间风俗关系的观点提出了不同看法，认为还应考虑到当时的政治和经济背景对这些民俗活动的影响。这一观点引发了孙作云的深入思考，他开始更加全面地考察《诗经》时代的社会背景，将民俗文化与社会政治、经济等因素相结合，进一步深化了他对《诗经》中民俗文化内涵的理解。他在后续的研究中，不仅关注《诗经》中所反映的民俗现象本身，还深入探讨了这些民俗现象背后的社会根源和文化意义，使他对《诗经》的研究更加全面、深入。孙作云在历史博物馆工作时，与考古学界的专家们密切合作，共同开展研究工作。在接触大量考古实物的过程中，他与考古学家们就考古实物与古代文献、神话传说的关系进行交流。在研究汉画像石时，他与考古学家一起对画像石进行细致的观察和分析，听取考古学家对画像石年代、制作工艺等方面的专业意见。考古学家提供的关于画像石的考古信息，为他解读画像石中的神怪画与古代礼俗、神话传说的联系提供了重要依据。通过与考古学家的合作，他能够更加准确地将考古实物与古代文化相结合，运用跨学科的方法，对汉代人的精神信仰进行深入考察。他根据考古实物和相关文献资料，对汉代人的升仙和打鬼信仰进行了深入研究，发表了一系列具有重要学术价值的论文，如《洛阳西汉壁画墓中的傩仪图》《洛阳卜千秋墓壁画考释》等，为美术考古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三、孙作云民俗思想的主要内容3.1神话传说中的民俗解读3.1.1图腾主义研究孙作云对中国古代图腾社会的研究，是其民俗思想的重要基石，他以文化人类学为视角，结合多学科知识，深入剖析图腾与民俗文化的紧密联系，为理解中国古代社会的文化内涵和精神信仰提供了独特的思路。在研究过程中，孙作云运用大量的古代文献资料，如《山海经》《诗经》《楚辞》等，从中挖掘与图腾相关的线索。在《山海经》中，有许多关于奇异生物和神话人物的记载，孙作云通过对这些内容的细致分析，发现其中不少形象与图腾崇拜有着密切的关联。他指出，《山海经》中所描绘的一些半人半兽的形象，可能是古代氏族图腾的象征，这些形象反映了当时人们对特定动物或植物的崇拜，以及将其视为祖先或保护神的信仰。例如，书中记载的“人面蛇身”的形象，孙作云认为这可能与古代蛇氏族的图腾崇拜有关，蛇在这些氏族中被视为具有神秘力量的生物，代表着氏族的血脉和传承。除了文献资料，孙作云还关注考古发现，将考古实物与图腾研究相结合。在一些古代遗址的发掘中，出土了大量带有动物图案的陶器、玉器等文物，这些图案往往具有独特的造型和象征意义。孙作云通过对这些文物的研究，推断它们可能是古代图腾崇拜的实物证据。他在研究仰韶文化的彩陶时，发现其中一些陶器上绘制的鱼纹、蛙纹等图案，与当地古代氏族的图腾信仰相关。这些图案不仅是简单的装饰，更蕴含着当时人们的宗教信仰、社会结构和生活方式等丰富信息。鱼纹可能象征着氏族的繁荣和繁衍，因为鱼在古代文化中常被视为多子多福的象征；蛙纹则可能与农业生产有关，蛙的繁殖能力强，且与雨水、湿润的环境相关，反映了古代人们对农业丰收的祈愿。孙作云还对中国各民族的图腾崇拜进行了广泛的调查研究，通过对现代民族民俗的考察，来追溯古代图腾崇拜的痕迹。他发现，一些少数民族至今仍保留着与古代图腾崇拜相关的习俗和仪式。在云南的一些少数民族中，存在着对虎、牛等动物的崇拜，这些动物在他们的文化中具有特殊的地位，被视为祖先的化身或保护神。他们会举行盛大的祭祀仪式，向这些图腾动物祈求平安、丰收和繁衍。这些现代民族民俗的实例，为孙作云研究古代图腾社会提供了生动的参考，使他能够更加深入地理解图腾崇拜在古代社会中的普遍性和重要性。通过对古代文献、考古实物和现代民族民俗的综合研究，孙作云提出了许多关于中国古代图腾社会的重要观点。他论证了蚩尤以蛇为图腾，商人以燕子（玄鸟）为图腾，周人以熊为图腾。他认为，这些图腾崇拜反映了古代氏族社会的组织结构和文化特征。在古代社会，图腾不仅是一种信仰，更是氏族成员之间的纽带，它代表着氏族的身份和荣誉，规范着人们的行为和道德准则。以蛇为图腾的氏族，可能将蛇的灵活、神秘等特性视为自身的象征，在生活中模仿蛇的行为，形成了独特的文化传统。而商人以燕子为图腾，与他们的祖先起源传说密切相关，燕子被认为是商人始祖的孕育者，因此在商人的文化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孙作云还探讨了图腾崇拜与古代神话传说的关系。他认为，许多古代神话传说实际上是图腾崇拜的产物，是人们对图腾信仰的一种表达方式。在古代神话中，经常出现人与动物相结合的形象，这些形象往往是图腾崇拜的具象化。黄帝与蚩尤的战争神话中，蚩尤被描绘成一个铜头铁额、人身牛蹄的形象，孙作云认为这与蚩尤所属的氏族以牛为图腾有关。这个神话不仅反映了古代氏族之间的战争，更体现了不同图腾崇拜之间的冲突和融合。通过对这些神话传说的解读，孙作云揭示了图腾崇拜在古代文化传承中的重要作用，它不仅是古代社会的精神支柱，也是古代文化的重要载体。孙作云对中国古代图腾社会的研究，为我们揭示了民俗文化背后的深层内涵。图腾崇拜作为一种古老的文化现象，贯穿于中国古代社会的各个方面，它与古代的宗教、艺术、社会组织等密切相关。通过研究图腾，我们可以了解到古代人们的世界观、价值观和生活方式，感受到他们对自然和祖先的敬畏之情。图腾崇拜还反映了古代社会的变迁和发展，不同时期、不同地区的图腾崇拜呈现出不同的特点，这些特点与当时的社会经济、政治环境密切相关。从原始社会到奴隶社会，图腾崇拜的形式和内涵逐渐发生变化，反映了社会结构的演变和文化的发展。因此，研究图腾主义对于深入理解中国古代民俗文化的形成和发展具有重要意义。3.1.2神话解析与古史建构孙作云在神话解析与古史建构方面的研究，独辟蹊径，通过对神话传说的深入剖析，探寻中国上古史的真实面貌，充分展现了民俗思想在历史研究中的重要作用。孙作云认为，神话并非是毫无根据的虚构故事，而是蕴含着丰富历史信息的文化载体。他运用多学科交叉的方法，将神话学、历史学、考古学、民俗学等知识相结合，对神话传说进行细致入微的解读。在研究《山海经》中的神话时，他不仅仅关注神话故事本身，还从地理、生物、民族等多个角度进行分析。他通过对《山海经》中所记载的山川地理、动植物分布等内容的研究，发现这些信息与古代的实际地理情况有着一定的关联。书中对一些山脉、河流的描述，与现代地理考察的结果相印证，这表明《山海经》中的神话可能是基于古代人们对自然环境的观察和认识而形成的。他还从民族学的角度分析了《山海经》中不同民族的形象和习俗，认为这些内容反映了古代不同民族之间的交流和融合。通过这种多学科的研究方法，孙作云试图揭示神话背后隐藏的历史真相。在重构中国上古史的过程中，孙作云特别强调图腾崇拜的重要性。他认为，图腾是古代氏族的标志，通过研究图腾，可以了解古代氏族的起源、发展和相互关系。他在研究中发现，许多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和事件都与图腾崇拜有着密切的联系。黄帝与蚩尤的战争神话，孙作云认为这实际上是不同图腾氏族之间的冲突。黄帝所属的氏族可能以熊为图腾，而蚩尤所属的氏族以蛇为图腾，双方在争夺领土和资源的过程中发生了战争。这场战争在神话传说中被赋予了神秘色彩，但通过对图腾的研究，可以还原其背后的历史背景。孙作云还通过对其他神话传说的分析，梳理出了中国上古时期不同氏族的发展脉络，构建了一个基于图腾崇拜的上古史框架。孙作云还注重从神话传说中挖掘古代社会的文化内涵和价值观念。他认为，神话是古代人们对世界的认知和理解的一种表达方式，其中蕴含着他们的信仰、道德观念、审美情趣等。在研究《诗经》中的神话传说时，他发现这些传说反映了古代人们对爱情、婚姻、家庭的重视。《诗经》中的一些诗歌描述了男女之间的爱情故事，这些故事中体现了古代人们对真挚爱情的追求和对婚姻的尊重。孙作云还从神话传说中解读出了古代人们的宗教信仰和祭祀仪式。许多神话传说中都有关于神灵祭祀的内容，这些内容反映了古代人们对神灵的敬畏和对祭祀仪式的重视。通过对这些文化内涵和价值观念的挖掘，孙作云使我们对中国上古社会有了更全面、更深入的认识。在孙作云的研究中，神话解析与古史建构是相辅相成的。通过对神话传说的解析，他为古史建构提供了丰富的素材和线索。神话传说中的人物、事件、地点等信息，都可以作为研究上古史的重要依据。而古史建构又为神话解析提供了历史背景和框架，使我们能够更好地理解神话传说的意义和价值。在研究大禹治水的神话时，孙作云通过对古代文献和考古资料的研究，确定了大禹所处的时代背景和社会环境。在这个背景下，他对大禹治水的神话进行了解析，认为这个神话反映了古代人们在面对自然灾害时的抗争精神和智慧。同时，大禹治水的神话也为研究上古时期的水利工程和社会管理提供了重要线索。孙作云通过神话解析重构中国上古史的研究方法，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和启示意义。他打破了传统史学研究仅依赖文献资料的局限，将神话传说纳入历史研究的范畴，为上古史研究开辟了新的路径。他的研究成果使我们对中国上古社会有了更丰富、更立体的认识，填补了上古史研究中的一些空白。他的研究方法也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借鉴，启发我们在历史研究中要综合运用多种学科的知识和方法，从不同的角度去挖掘和解读历史资料，以更全面、更准确地还原历史的真实面貌。3.1.3古代祥瑞的神话学阐释孙作云对古代祥瑞的神话学阐释，深入挖掘了祥瑞神话背后所蕴含的民俗意义，为我们理解古代文化和社会提供了独特的视角。在古代中国，祥瑞被视为吉祥的征兆，是上天对人间统治者的认可和祝福。孙作云运用神话学的理论和方法，对古代祥瑞神话进行了系统的研究。他首先对祥瑞的概念和种类进行了梳理，发现古代祥瑞涵盖了动物、植物、自然现象等多个方面。龙、凤、麒麟等动物被视为祥瑞的代表，它们在神话传说中具有神秘的力量和象征意义。孙作云通过对古代文献的研究，分析了这些祥瑞动物在不同历史时期和文化背景下的形象演变和寓意变化。龙在早期的神话传说中，被描绘为一种具有超凡力量的神兽，能够掌控风雨、行云布雨。随着时间的推移，龙的形象逐渐与皇权相结合，成为皇帝的象征，代表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和统治地位。孙作云认为，古代祥瑞神话与图腾崇拜有着密切的联系。许多祥瑞动物实际上是古代氏族图腾的延续和演变。他指出，龙的形象可能是由多种动物图腾融合而成的，它综合了蛇、马、鹿、鹰等动物的特征，反映了古代不同氏族之间的融合和交流。这种融合不仅体现在图腾形象上，还体现在文化和信仰方面。随着氏族的融合，不同的图腾信仰逐渐融合为一种共同的祥瑞信仰，成为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追求的象征。凤的形象与古代鸟氏族的图腾崇拜相关，它被视为吉祥、美丽和高贵的象征，体现了鸟氏族对美好生活的憧憬。在研究古代祥瑞神话时，孙作云还关注到祥瑞与古代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关系。他认为，祥瑞神话在古代社会中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统治者往往利用祥瑞神话来宣扬自己的统治合法性，声称自己是上天的代言人，得到了祥瑞的庇佑。当出现祥瑞时，统治者会举行盛大的庆祝仪式，向百姓宣告这是上天对自己统治的认可，从而增强民众对其统治的认同感和忠诚度。祥瑞神话还与古代的农业生产和经济发展密切相关。一些祥瑞动物，如麒麟，被认为能够带来丰收和繁荣。在古代农业社会中，人们对自然环境的依赖程度很高，希望通过祥瑞的出现来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因此，祥瑞神话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古代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对自然的敬畏之情。孙作云还从文化传承的角度探讨了古代祥瑞神话的意义。他认为，祥瑞神话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和民族精神。这些神话传说通过口口相传、文学作品、艺术创作等多种形式得以传承和发展，成为中华民族文化的瑰宝。在古代文学作品中，如《诗经》《楚辞》等，经常出现祥瑞的描写，这些描写不仅丰富了作品的文化内涵，也表达了作者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在传统艺术中，如龙袍、凤冠、麒麟雕刻等，祥瑞形象被广泛应用，成为中国传统艺术的重要元素。这些祥瑞神话和形象，不仅是古代文化的象征，更是中华民族凝聚力和认同感的重要来源。孙作云对古代祥瑞的神话学阐释，揭示了祥瑞神话在古代社会中的多重意义和价值。他的研究不仅丰富了我们对古代神话传说的理解，也为研究古代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提供了重要的参考。通过对祥瑞神话的研究，我们可以更好地了解古代人们的信仰、价值观和生活方式，感受到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3.1.4傩戏解析孙作云对傩戏的研究，为我们深入理解傩戏在民俗文化传承中的重要作用提供了深刻的见解。傩戏作为一种古老的民间戏曲形式，广泛流传于中国各地，它融合了祭祀、舞蹈、音乐、戏剧等多种元素，承载着丰富的民俗文化内涵。孙作云通过对大量文献资料的梳理和分析，追溯了傩戏的起源和发展脉络。他认为，傩戏起源于原始社会的祭祀仪式，是人们为了驱鬼逐疫、祈求平安而举行的一种宗教活动。在古代文献中，如《周礼》《礼记》等，都有关于傩祭的记载。孙作云通过对这些文献的研究，揭示了傩祭在古代社会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在先秦时期，傩祭是一种国家级的祭祀活动，由官方组织举行，规模宏大。随着时间的推移，傩祭逐渐从官方祭祀活动演变为民间的娱乐活动，傩戏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形成。孙作云还考察了不同地区傩戏的发展情况，发现傩戏在不同地区呈现出不同的形式和特点。在南方地区，傩戏多与当地的宗教信仰和民间习俗相结合，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在贵州的一些少数民族地区，傩戏与当地的巫文化密切相关，演员在表演过程中会佩戴各种面具，模仿神灵和鬼怪的形象，进行驱邪祈福的仪式。而在北方地区，傩戏则更多地融入了民间传说和历史故事，具有较强的叙事性。孙作云对傩戏的表演形式和艺术特点进行了深入分析。他指出，傩戏的表演通常具有浓厚的宗教仪式感。演员们在表演前要进行严格的祭祀仪式，向神灵祈求庇佑和保佑。在表演过程中，演员们会佩戴各种面具，这些面具是傩戏的重要特征之一。不同的面具代表着不同的神灵、鬼怪或人物形象，演员通过面具来塑造角色，展现故事情节。傩戏的舞蹈动作和音乐也具有独特的风格。舞蹈动作多以模仿动物和神灵的姿态为主，具有古朴、粗犷的特点。音乐则以打击乐器和民间曲调为主，节奏强烈，富有感染力。孙作云还分析了傩戏的表演内容，发现傩戏多以驱鬼逐疫、祈福消灾为主题，同时也融入了一些民间传说、历史故事和道德教化的内容。这些表演内容不仅满足了人们的娱乐需求，也起到了传承文化、教育民众的作用。在研究傩戏的过程中，孙作云特别强调傩戏在民俗文化传承中的重要作用。他认为，傩戏是民俗文化的重要载体，它蕴含着丰富的历史、宗教、艺术、民俗等方面的信息。通过傩戏的表演，人们可以了解到古代社会的信仰、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傩戏中所表现的驱鬼逐疫、祈福消灾的主题，反映了古代人们对自然和神灵的敬畏之情，以及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傩戏中的面具、舞蹈、音乐等元素，也体现了古代民间艺术的独特魅力。傩戏还具有很强的社会凝聚力。在传统社会中，傩戏的表演往往是一个社区或村落的集体活动，人们通过参与傩戏的表演和观看，增强了彼此之间的联系和认同感。傩戏的传承也体现了民俗文化的延续性。傩戏通常是通过口传心授的方式传承下来的，老一辈艺人将自己的技艺和经验传授给年轻一代，使傩戏这一古老的艺术形式得以代代相传。孙作云对傩戏的研究，为我们全面认识傩戏这一古老的民俗文化现象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和深刻的见解。他的研究成果不仅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傩戏的起源、发展和艺术特点，也为傩戏的保护和传承提供了重要的理论支持。在现代社会，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速和现代文化的冲击，傩戏面临着传承和发展的困境。孙作云的研究提醒我们，要重视傩戏这一珍贵的民俗文化遗产，加强对其保护和传承，使其在现代社会中焕发出新的活力。3.2《诗经》恋歌的民俗学探索3.2.1民俗学与文化人类学读法孙作云在《诗经》研究中，打破了传统研究方法的局限，创新性地融入“民俗学和文化人类学”的读法，为《诗经》研究开辟了全新的路径，使人们对《诗经》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传统的《诗经》研究，多集中于文字训诂、音韵考证以及文学赏析等方面。学者们主要致力于对《诗经》中字词的含义、语法结构的解读，以及对诗歌艺术特色、文学价值的分析。这种研究方法虽然有助于我们准确理解《诗经》的字面意义和文学成就，但却在一定程度上忽视了《诗经》所产生的社会文化背景以及其中所蕴含的丰富民俗文化内涵。例如，在对《诗经》中一些诗歌的解读上，传统研究方法往往侧重于从文学修辞的角度分析其表现手法，而较少关注诗歌所反映的当时人们的生活习俗、宗教信仰、社会制度等民俗文化信息。孙作云敏锐地察觉到了传统研究方法的局限性，他以民俗学和文化人类学的理论为指导，将《诗经》置于广阔的社会文化背景中进行考察。他认为，《诗经》作为中国古代最早的诗歌总集，不仅仅是一部文学作品，更是当时社会生活的生动写照，蕴含着丰富的民俗文化元素。通过运用民俗学和文化人类学的方法，我们可以深入挖掘这些元素，从而更全面、更深入地理解《诗经》的内涵和价值。在研究过程中，孙作云广泛搜集与《诗经》时代相关的民俗资料，包括古代文献中关于民俗的记载、各地流传的民间传说和故事、现代民族的民俗文化等。他将这些民俗资料与《诗经》中的诗歌进行相互印证和分析，试图揭示诗歌背后所隐藏的民俗文化信息。在研究《诗经》中的婚恋诗时，他参考了古代文献中关于婚姻制度、婚礼仪式的记载，以及现代一些少数民族的婚恋习俗。通过对比分析，他发现《诗经》中的婚恋诗反映了当时的婚姻制度和婚恋习俗，如男女之间的自由恋爱、媒妁之言的作用、婚礼仪式的程序等。他还从民俗学的角度分析了这些诗歌中所表达的情感和价值观，认为它们体现了当时人们对爱情的追求、对婚姻的重视以及对家庭的责任感。孙作云还运用文化人类学的方法，探讨《诗经》中所反映的社会结构、宗教信仰和文化传统等方面的内容。他通过对《诗经》中一些诗歌的分析，揭示了当时社会的等级制度、家族观念以及人们的宗教信仰和祭祀仪式。在研究《诗经》中的祭祀诗时，他运用文化人类学中关于宗教祭祀的理论，分析了诗歌中所描述的祭祀对象、祭祀仪式和祭祀目的。他认为，这些祭祀诗反映了当时人们对神灵的敬畏和对祖先的崇拜，以及通过祭祀活动来祈求神灵庇佑、保佑丰收和家族繁荣的愿望。他还从文化传统的角度分析了这些祭祀诗所体现的文化价值和精神内涵，认为它们是中国古代文化传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后世的文化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孙作云运用民俗学和文化人类学的读法研究《诗经》，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和意义。这种研究方法打破了传统研究方法的局限，使《诗经》研究不再局限于文学领域，而是拓展到了民俗学、文化人类学等多个学科领域。通过这种跨学科的研究，我们可以更全面、更深入地理解《诗经》所蕴含的丰富文化内涵，为《诗经》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他的研究成果也为我们了解《诗经》时代的社会生活、文化传统和民俗风情提供了宝贵的资料，有助于我们更好地认识和传承中国古代优秀传统文化。3.2.2恋歌中的民俗文化底蕴挖掘孙作云对《诗经》十五首恋歌的深入解读，犹如一把钥匙，开启了我们认识《诗经》时代民俗文化的大门，使我们得以一窥当时人们丰富的情感世界和独特的生活风貌。在这十五首恋歌中，孙作云首先挖掘出了丰富的爱恋民俗。他通过对诗歌文本的细致分析，发现这些恋歌生动地描绘了《诗经》时代男女之间独特的恋爱方式。在《邶风・静女》中，“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短短几句诗，便将一对恋人相约城隅，女子调皮躲藏，男子焦急等待的情景栩栩如生地展现出来。孙作云认为，这种在城隅约会的方式，反映了当时民间青年男女自由恋爱的习俗。在《诗经》时代，男女之间的交往相对较为自由，他们可以在特定的场所，如城隅、水边等，相约见面，表达爱意。这种恋爱方式体现了当时人们对爱情的大胆追求和对自由的向往。这些恋歌还反映了当时人们独特的情感表达方式。在《郑风・溱洧》中，“溱与洧，方涣涣兮。士与女，方秉蕑兮。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洧之外，洵訏且乐”，诗歌描绘了男女在溱水和洧水岸边，手持兰草，相互邀请游玩的场景。孙作云指出，这里的兰草不仅仅是一种植物，更是男女之间表达爱意的信物。在当时的民俗文化中，兰草象征着美好、纯洁和爱情，男女通过互赠兰草来传达彼此的爱慕之情。这种以信物传情的方式，体现了《诗经》时代人们含蓄而又浪漫的情感表达方式。孙作云还从这些恋歌中解读出了祭祀民俗。他认为，《诗经》时代的恋歌与祭祀活动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在《召南・采蘩》中，“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诗歌描述了女子采摘蘩菜用于公侯祭祀之事。孙作云通过对古代文献的研究和民俗学的考察，发现蘩菜在古代祭祀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它是祭祀祖先和神灵的重要祭品。而在一些恋歌中，出现女子采摘蘩菜的情节，可能与当时的祭祀高媒仪式有关。高媒是古代主管婚姻和生育的神灵，在祭祀高媒的仪式上，男女青年会聚集在一起，进行各种活动，其中就包括采摘祭祀用的蘩菜。这种祭祀活动不仅是对神灵的敬仰和祈求，也是男女青年相互交往、增进感情的机会。除了爱恋和祭祀民俗，这些恋歌还蕴含着丰富的游乐民俗。《郑风・出其东门》中，“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描绘了男子在东门之外看到众多女子，但心中只钟情于一位穿着朴素的女子，并与她一起游乐的情景。孙作云认为，这反映了当时人们在闲暇时喜欢外出游乐的习俗。在《诗经》时代，东门往往是城市的繁华之地，人们会在这里举行各种活动，如集市、游乐等。男女青年也会在这样的场合中相遇、相识，进而产生爱情。这种游乐民俗不仅丰富了人们的生活，也为男女之间的交往提供了平台。孙作云对《诗经》十五首恋歌中民俗文化底蕴的挖掘，为我们呈现了一个丰富多彩的《诗经》时代。通过对这些恋歌的解读，我们不仅可以了解到当时人们的恋爱、祭祀和游乐等民俗风情，还能感受到他们的情感世界和价值观念。这些民俗文化元素不仅是《诗经》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中国古代文化的瑰宝，对于我们研究中国古代社会、文化和民俗具有重要的价值。3.2.3与上巳节民俗的关联论证孙作云通过对《诗经》恋歌的深入研究，有力地论证了其与上巳节民俗之间的紧密联系，为我们理解《诗经》时代的文化内涵和社会生活提供了新的视角。上巳节，作为中国古代的传统节日，在历史的长河中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其起源可以追溯到上古时期，最初是人们举行祓禊仪式的日子，旨在通过沐浴、祭祀等活动，消除灾邪，祈求福祉。随着时间的推移，上巳节的内容逐渐丰富，不仅包括祭祀高媒等宗教仪式，还融入了男女相会、游乐嬉戏等世俗活动，成为一个集宗教、民俗、社交等多种功能于一体的节日。孙作云在研究中发现，《诗经》中的许多恋歌都与上巳节的民俗活动高度契合。《郑风・溱洧》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诗中描绘了溱水和洧水岸边，士女们手持兰草，相互邀请游玩的热闹场景。孙作云指出，这一情景与上巳节人们到水边祓禊、游乐的习俗相符。在古代，人们认为水具有洁净、辟邪的作用，上巳节时到水边举行祓禊仪式，用兰草等香草沐浴，可以洗去身上的污垢和不祥之气。诗中男女相互邀请游玩，也反映了上巳节作为男女相会、社交的重要场合，为青年男女提供了表达爱意、增进感情的机会。这种游乐活动与祭祀仪式相结合的方式，体现了上巳节丰富的文化内涵。孙作云还从祭祀高媒的角度论证了《诗经》恋歌与上巳节的关联。高媒是古代主管婚姻和生育的神灵，在上巳节祭祀高媒是一项重要的民俗活动。在《诗经》的一些恋歌中，孙作云发现了与祭祀高媒相关的线索。《邶风・简兮》中，“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孙作云认为，这里的“西方美人”可能指代高媒神。在古代的祭祀仪式中，人们往往会通过诗歌、舞蹈等形式来表达对神灵的敬仰和祈求。这首恋歌可能是在祭祀高媒的仪式上演唱的，表达了人们对美好婚姻和生育的向往。这种将恋歌与祭祀高媒相结合的现象，表明上巳节的祭祀活动在《诗经》时代的社会生活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它不仅是一种宗教仪式，更是人们情感寄托和文化传承的重要方式。除了以上例子，孙作云还对其他恋歌进行了细致的分析，进一步证实了《诗经》恋歌与上巳节民俗之间的紧密联系。他认为，这些恋歌中所描绘的男女相会、游乐、赠送信物等情节，都与上巳节的民俗活动相互呼应。在上巳节这个特殊的节日里，青年男女们遵循着传统的习俗，相聚在一起，通过各种活动来表达爱意，寻找自己的伴侣。这些恋歌正是对这一社会现象的生动记录，它们反映了《诗经》时代人们的生活方式、价值观念和情感世界。孙作云对《诗经》恋歌与上巳节民俗关联的论证，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和文化意义。他的研究成果为我们揭示了《诗经》时代的文化背景和社会生活，使我们更加深入地理解了《诗经》中恋歌的内涵和价值。通过将《诗经》恋歌与上巳节民俗相结合，我们可以看到中国古代民俗文化的传承和发展，以及它在人们生活中的重要作用。这种研究方法也为我们研究古代文化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启发我们从民俗学的角度去解读古代文学作品，挖掘其中所蕴含的丰富文化信息。3.3汉画像的文化解析3.3.1研究方法创新孙作云在汉画像研究中，突破了传统研究的局限，采用了一种极具创新性的研究方法，即将古代礼俗与画像石、壁画墓中的神怪画相结合，并与古代神话传说相贯通，为探究汉代人的精神信仰开辟了全新的路径。在传统的考古研究中，学者们往往侧重于对画像石、壁画墓的艺术风格、制作工艺等方面的分析，而对其中所蕴含的文化内涵挖掘不足。例如，在对汉画像石的研究中，大多只是从绘画技巧、雕刻工艺等角度进行探讨，较少关注画像所反映的当时人们的思想观念、宗教信仰和社会生活等深层次内容。而孙作云则敏锐地意识到，汉画像不仅仅是一种艺术形式，更是古代社会文化的重要载体，其中的神怪画和各种图案都可能蕴含着丰富的民俗文化信息。为了深入挖掘这些信息，孙作云广泛搜集古代礼俗方面的资料，包括古代文献中关于礼仪制度、祭祀仪式、风俗习惯等方面的记载。他将这些资料与汉画像中的神怪画进行细致的比对和分析，试图找出两者之间的内在联系。在研究洛阳西汉壁画墓时，他发现壁画中的一些神怪形象与古代文献中记载的傩仪中的神怪形象极为相似。通过对古代傩仪的深入研究，他认为这些壁画可能描绘的是当时的傩仪场景。傩仪是古代一种驱鬼逐疫的祭祀仪式，在古代社会中具有重要的地位。通过将壁画与傩仪相结合，孙作云揭示了壁画背后所蕴含的宗教信仰和社会文化意义，使我们对汉代人的精神世界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孙作云还将汉画像与古代神话传说相贯通。他认为，古代神话传说作为古代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汉画像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许多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和故事，在汉画像中都有生动的体现。在汉画像石中，经常出现伏羲、女娲的形象，他们人首蛇身，相互缠绕。孙作云通过对古代神话传说的研究，认为伏羲、女娲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人类始祖，他们的形象出现在汉画像中，反映了汉代人对祖先的崇拜和对人类起源的思考。他还通过对其他神话传说的研究，解读出汉画像中许多神怪画的寓意和象征意义。如在一些画像石中出现的西王母形象，孙作云认为西王母在古代神话中是掌管长生不老的女神，她的形象出现在汉画像中，体现了汉代人对长生不老的向往和追求。这种将古代礼俗、神怪画和神话传说相结合的研究方法，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和创新意义。它打破了以往研究中各学科之间的界限，实现了考古学、历史学、民俗学和神话学等多学科的交叉融合。通过这种跨学科的研究方法，我们可以从多个角度对汉画像进行解读，更全面、更深入地理解汉代社会的文化内涵和人们的精神信仰。它为我们研究古代文化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启发我们在今后的研究中要注重多学科的综合运用，充分挖掘各种文化资料之间的内在联系，以更准确地还原古代社会的真实面貌。3.3.2汉代精神信仰探究孙作云运用创新的研究方法，对汉画像进行深入剖析，在探究汉代人的精神信仰方面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为我们展现了一幅丰富多彩的汉代精神世界画卷。在升仙信仰方面，孙作云通过对汉画像的研究发现，汉代人对升仙充满了渴望。在许多汉画像石和壁画墓中，都出现了羽人、仙兽等与升仙相关的形象。羽人通常被描绘为人身鸟翼的形象，他们在天空中自由飞翔，象征着超凡脱俗和长生不老。孙作云认为，这些羽人形象反映了汉代人对超越现实、进入仙境的向往。在一些画像中，羽人引导着墓主人的灵魂飞升，这表明汉代人相信通过羽人的引导，他们可以实现升仙的愿望。汉画像中还经常出现仙兽，如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等，这些仙兽被认为具有神秘的力量，能够守护墓主人的灵魂，帮助他们顺利升仙。孙作云指出，这些仙兽形象的出现，体现了汉代人对升仙过程中安全和保护的需求。汉代人认为，在升仙的道路上充满了各种危险和障碍，需要仙兽的保护才能顺利到达仙境。打鬼信仰也是汉代精神信仰的重要组成部分。孙作云在研究洛阳西汉壁画墓中的傩仪图时，发现了汉代人打鬼信仰的生动体现。傩仪是一种驱鬼逐疫的仪式，在汉代非常盛行。在壁画中，描绘了众多神怪形象，他们手持武器，做出驱赶的动作。孙作云认为，这些神怪是傩仪中的主角，他们的任务是驱逐恶鬼，保护人们的安全。他通过对古代文献的研究，进一步证实了傩仪在汉代社会中的重要地位。在《后汉书・礼仪志》中，详细记载了汉代傩仪的仪式过程和参与人员。孙作云根据这些记载，对壁画中的傩仪图进行了深入解读，揭示了汉代人打鬼信仰的具体内容和形式。他认为，汉代人相信恶鬼会给人们带来疾病、灾难等危害，因此需要通过傩仪来驱赶恶鬼，祈求平安。除了升仙和打鬼信仰，孙作云还从汉画像中解读出了汉代人对祖先的崇拜和对家庭的重视。在一些画像石中，出现了祭祀祖先的场景，人们在祠堂或墓前摆放祭品，进行祭祀仪式。孙作云认为，这些场景反映了汉代人对祖先的敬仰和感恩之情，他们相信祖先的灵魂会保佑家族的繁荣和昌盛。汉画像中还经常出现家庭生活的场景，如夫妻对坐、子女嬉戏等。孙作云指出，这些场景体现了汉代人对家庭和睦、幸福生活的向往。在汉代社会，家庭是社会的基本单位，人们非常重视家庭关系的维护和家庭生活的美满。孙作云对汉代精神信仰的探究，为我们深入了解汉代社会提供了重要的依据。通过对汉画像的研究，我们可以看到汉代人丰富的精神世界和独特的信仰体系。这些信仰不仅影响了汉代人的生活方式和行为准则，也对后世的文化和思想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孙作云的研究成果也为我们研究古代文化和民俗提供了宝贵的经验和启示，启发我们在今后的研究中要注重从考古实物中挖掘文化内涵，以更全面、更深入地了解古代社会。3.3.3对民族文化研究的贡献孙作云对汉画像的研究，为民族文化研究带来了全新的思路和方法，对突破文字记载的局限、丰富民族文化研究具有不可忽视的重要意义。在传统的民族文化研究中，学者们主要依赖文字记载，如史书、典籍、文学作品等。然而，这些文字资料往往受到时代背景、作者立场等因素的影响，存在一定的局限性。有些历史事件和文化现象可能没有被完整地记录下来，或者在记录过程中被歪曲、篡改。而汉画像作为一种直观的图像资料，能够为我们提供更为真实、生动的历史信息。孙作云将汉画像纳入民族文化研究的范畴，打破了以往仅依靠文字记载的局限，为研究提供了新的视角和资料来源。通过对汉画像的研究，我们可以看到许多在文字记载中难以发现的文化细节。在汉画像中，对人物的服饰、发型、器具等方面都有细致的描绘。这些细节能够帮助我们了解汉代的社会风貌、生活习俗和审美观念。从画像中人物的服饰可以看出汉代不同阶层、不同身份的人在穿着上的差异，从而推断出当时的社会等级制度。画像中出现的各种器具，如农具、兵器、乐器等，也为我们研究汉代的农业生产、军事制度和音乐文化提供了重要线索。这些信息在文字记载中可能只是一笔带过，或者根本没有提及，但在汉画像中却得到了生动的展现。汉画像还能够帮助我们验证和补充文字记载的内容。在研究汉代的历史和文化时，我们可以将汉画像与文字资料相互印证，从而更准确地理解历史事件和文化现象。在研究汉代的祭祀仪式时，虽然古代文献中有关于祭祀仪式的记载，但这些记载往往比较简略，难以还原仪式的真实场景。而汉画像中对祭祀仪式的描绘，能够让我们直观地看到祭祀的流程、参与人员的服饰和动作等细节，从而更好地理解祭祀仪式的内涵和意义。汉画像中还可能出现一些文字记载中没有的内容，这些内容可以作为对文字记载的补充，丰富我们对汉代文化的认识。孙作云对汉画像的研究，极大地丰富了民族文化研究的内容。他通过对汉画像中神怪画、神话传说和古代礼俗的解读，揭示了汉代人的精神信仰、价值观念和社会生活等方面的内容。这些研究成果不仅为我们了解汉代文化提供了重要的资料，也为研究中国古代文化的发展演变提供了有力的支撑。他的研究方法和成果，为后来的学者提供了借鉴和启示，推动了民族文化研究的深入发展。在他的影响下，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关注汉画像在民族文化研究中的价值，运用多学科交叉的方法对汉画像进行研究，取得了一系列丰硕的成果。四、孙作云民俗思想的形成背景与理论基础4.1时代背景与学术思潮影响20世纪的中国，正处于一个风云激荡、社会变革剧烈的特殊历史时期，这一时期的时代背景和学术思潮，犹如肥沃的土壤，为孙作云民俗思想的形成提供了丰富的养分和广阔的发展空间。从社会变革的角度来看，20世纪初的中国，在经历了长期的封建统治后，正面临着西方列强的侵略和国内社会矛盾的激化。辛亥革命推翻了清王朝的统治，结束了封建君主专制制度，但中国社会并没有因此而走向和平与稳定。随后，中国陷入了军阀混战、政治动荡的局面，国家面临着内忧外患的严峻考验。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中国人民开始反思传统文化，寻求救亡图存的道路。新文化运动的兴起，就是对传统文化的一次深刻反思和批判，它倡导民主、科学、自由等新思想，对中国传统的儒家思想、封建礼教等进行了猛烈的抨击。这一运动对孙作云产生了重要影响，使他开始关注社会现实，思考传统文化与现代社会的关系。他在求学过程中，积极参与各种爱国运动，如参加抗日救亡运动，为中华民族奔走呼号。这些经历使他深刻认识到，传统文化中蕴含着丰富的民族精神和智慧，对于增强民族凝聚力和认同感具有重要作用。他开始致力于挖掘和研究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民俗文化，希望通过对民俗文化的研究，揭示中国古代社会的奥秘，传承和弘扬民族文化。学术思潮的变革也对孙作云的民俗思想产生了深远影响。20世纪初，西方学术思潮大量涌入中国，对中国传统学术产生了巨大的冲击。文化人类学、民俗学、考古学等新兴学科的传入，为中国学者提供了新的研究视角和方法。孙作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些新兴学科的价值，他积极学习和借鉴西方学术思想，将其与中国传统文化研究相结合。在神话传说研究中，他引入了西方的图腾学说，运用文化人类学的方法，对中国古代神话传说进行了深入剖析。他通过对古代文献、考古实物和现代民族民俗的综合研究，论证了中国古代存在着图腾崇拜现象，并揭示了图腾崇拜与神话传说、古代社会之间的紧密联系。这种研究方法的创新，使他的神话传说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成果，为中国神话学的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在《诗经》研究领域，孙作云受到西方文化人类学和民俗学的影响，打破了传统研究方法的局限，融入了“民俗学和文化人类学”的读法。他将《诗经》置于广阔的社会文化背景中进行考察，通过对《诗经》中诗歌的分析，挖掘出其中所蕴含的民俗文化底蕴。他对《诗经》十五首恋歌的研究，揭示了《诗经》时代的爱恋、祭祀和游乐等民俗风情，使人们对《诗经》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种研究方法的转变，不仅拓展了《诗经》的研究视野，也为中国古代文学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在考古实物研究方面，孙作云将古代礼俗与画像石、壁画墓中的神怪画相结合，与古代神话传说相贯通。这一研究方法的创新，得益于当时考古学的发展以及西方考古学理论和方法的传入。随着考古发掘的不断深入，越来越多的考古实物被发现，为学者们研究古代社会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孙作云充分利用这些考古资料，结合古代文献和神话传说，对汉代人的精神信仰进行了深入探究。他通过对汉画像的研究，揭示了汉代人对升仙、打鬼等的信仰，为我们了解汉代社会的文化和精神世界提供了重要依据。20世纪中国社会变革和学术思潮的影响，促使孙作云在民俗学研究领域不断探索创新。他的民俗思想既体现了对传统文化的传承和尊重，又融入了现代学术的理念和方法，为中国民俗学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4.2学术传承与个人创新孙作云的民俗思想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在继承前人学术成果的基础上，通过自身的不懈探索与创新，逐渐形成了独特的学术体系。在学术传承方面，孙作云深受中国传统学术的熏陶。他自幼勤奋好学，广泛涉猎古代经典文献，对中国传统文化有着深厚的底蕴。在清华大学学习期间，他师从朱自清、俞平伯等著名学者，接受了系统的传统学术训练。这些学者严谨的治学态度和扎实的学术功底，对孙作云产生了深远影响。他在研究中注重对文献资料的收集、整理和分析，力求从古代文献中挖掘出真实可靠的历史信息。在研究《诗经》时，他对《毛诗》《郑笺》等传统注疏进行了深入研究，汲取了其中的精华，为他运用民俗学和文化人类学方法解读《诗经》奠定了基础。孙作云也积极借鉴西方学术理论和方法。20世纪初，西方文化人类学、民俗学等学科传入中国，为中国学术界带来了新的研究视角和方法。孙作云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新兴学科的价值，他努力学习西方学术著作，将西方的图腾学说、文化传播理论等引入中国民俗学研究。在神话传说研究中，他运用图腾学说，对中国古代神话传说进行了深入剖析，揭示了神话传说与图腾崇拜之间的紧密联系。他认为，图腾是古代氏族的标志，许多神话传说中的人物和事件都与图腾崇拜有关。通过对图腾的研究，可以了解古代氏族的起源、发展和相互关系，从而为重构中国上古史提供重要线索。在继承前人学术成果的基础上，孙作云在研究方法和观点上进行了大胆创新。在研究方法上，他开创了跨学科研究的先河。他将文化人类学、考古学、民族学、民俗学和宗教学等多学科知识有机结合，运用到神话传说、《诗经》和考古实物等研究领域。在研究汉画像时，他不仅从考古学的角度对画像石、壁画墓进行分析，还结合古代礼俗和神话传说，探讨汉代人的精神信仰。他通过对洛阳西汉壁画墓中的傩仪图的研究，运用古代文献中关于傩仪的记载，解读出壁画所反映的汉代人驱鬼逐疫的信仰。这种跨学科的研究方法，打破了传统学科之间的界限，为学术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在学术观点上，孙作云提出了许多独到的见解。在神话传说研究中，他提出中国古代存在图腾社会的观点，并通过大量的文献资料和考古发现进行论证。他认为，中国古代的图腾崇拜是一种普遍的文化现象，对中国古代社会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他还对古代祥瑞的神话学阐释、傩戏的解析等方面提出了新的观点，为神话传说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在《诗经》研究中，他打破了传统的研究模式，提出了“民俗学和文化人类学”的读法。他从民俗文化的角度解读《诗经》，挖掘出其中所蕴含的爱恋、祭祀和游乐等民俗文化底蕴。他认为，《诗经》不仅是一部文学作品，更是当时社会生活的生动写照，通过对《诗经》的研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