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案例分析

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例分析——以转包情形下工程款及质量责任争议为例一、案例背景概述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总包方”）通过招投标程序与某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主方”）签订《XX产业园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总包方承建该产业园内3栋标准化厂房，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付款方式为进度款按月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85%，结算完成后付至9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总包方未经业主方同意，与自然人李某（以下简称“实际施工人”）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李某施工，李某按工程结算总价的3%向总包方缴纳“管理费”，工程进度款由业主方支付给总包方后，总包方扣除管理费及税费后支付给李某，工程质量、工期等责任由李某全部承担。施工过程中，李某完成了2栋厂房的主体施工，但因资金周转困难及施工管理混乱，第三栋厂房仅完成基础工程。业主方以工程进度严重滞后、质量存在瑕疵为由，暂停支付进度款；总包方则以业主方未付款为由，拖欠李某已完工程的部分款项。后李某自行退场，业主方另行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完成剩余工程。李某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2.总包方支付已完工程款及利息；3.业主方在欠付总包方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赔偿因停工、窝工产生的损失。总包方反诉请求李某承担工程质量返修费用及逾期完工违约金。二、争议焦点剖析（一）《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效力认定李某主张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转包——因总包方将工程全部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施工，违反《建筑法》“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及《民法典》“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无效。总包方辩称，李某系其内部员工（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等有效证据），协议属于内部承包，合法有效。（二）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权利边界李某作为实际施工人，能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要求业主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业主方抗辩称，其与李某无合同关系，且已按与总包方的合同支付了进度款，剩余款项因工程未完工、质量争议未结算，不存在“欠付”情形；即使欠付，也仅在“欠付总包方工程款”的明确范围内承担责任，李某主张的停工损失属于违约赔偿，不应由业主方承担。（三）工程款结算与质量责任的分担1.工程款结算依据：李某主张按《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计价方式结算已完工程量；总包方主张因协议无效，应按业主方与总包方合同的计价方式结算，且应扣除管理费、税费及质量返修费用。2.质量责任承担：总包方反诉称，李某施工的工程存在混凝土强度不足、钢筋间距不符合设计要求等质量问题，需返修，费用应由李某承担；李某则主张质量问题系总包方提供的材料不合格或监理单位未履行职责导致，且业主方已另行委托施工，应视为对质量的认可。三、合同条款与法律适用分析（一）合同效力的法律评价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及《建工解释一》第一条，本案中总包方将全部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李某，且无证据证明李某系其内部员工（内部承包需满足“企业对项目有实质管理”“员工与企业存在劳动关系”等要件），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因构成非法转包而无效。（二）实际施工人的权利救济路径《建工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该条款适用需注意：主体要件：李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投入人力、物力、财力施工的主体），符合原告主体资格；责任范围：业主方仅在“欠付总包方工程款”的明确数额内承担责任，且该责任限于“工程款”，不包括停工损失等违约赔偿（因违约赔偿属于合同相对性范畴，业主方与李某无合同关系）；举证责任：李某需举证证明业主方欠付总包方的工程款金额，或申请法院对总包方与业主方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审计。（三）工程款结算与质量责任的裁判逻辑1.工程款结算：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李某施工的工程经鉴定（或业主方另行施工时未提出质量异议，结合后续使用情况）质量合格，故应参照该协议的计价方式结算工程款，但需扣除李某应承担的税费（因管理费系违法所得，法院通常不予支持）。2.质量责任：根据《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九条及《建工解释一》第十三条，若质量问题系李某施工不当导致（如无证据证明材料或设计问题），则李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返修责任；总包方作为转包方，应对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责任（业主方可要求总包方返修，总包方承担后可向李某追偿）。四、实务启示与合规建议（一）建设单位（业主方）的风险防控1.强化合同管理：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禁止转包、违法分包的条款，约定转包、分包的违约责任（如解除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2.加强过程监管：定期核查施工单位的项目管理团队是否与投标文件一致，避免“包工头”实际施工；3.规范付款流程：严格按合同约定的节点和条件支付工程款，保留付款凭证，避免被认定为“欠付”。（二）施工企业（总包方）的合规经营1.杜绝转包/违法分包：如需分包，应选择具备相应资质的企业，签订合法有效的分包合同，并报业主方备案；2.完善内部管理：若采用内部承包模式，需确保承包人系本单位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且企业对项目进行实质管理（如资金监管、质量把控）；3.优化合同条款：在分包合同中明确工程款结算方式、质量标准、违约责任（如逾期付款的利息、质量返修的费用承担）。（三）实际施工人的维权指引1.证据固定：施工过程中保留签证单、隐蔽工程记录、付款凭证、沟通函件等证据，证明实际施工范围、质量合格及损失情况；2.路径选择：优先与总包方协商结算，协商不成时，可依据《建工解释一》起诉总包方及业主方，但需明确诉讼请求的范围（工程款、利息、合理损失）；3.质量抗辩：若被主张质量责任，可从“业主方/总包方提供的材料/设计有缺陷”“工程已被业主方实际使用视为质量合格”等角度抗辩。（四）司法裁判的价值导向本案裁判体现了“鼓励诚信履约、打击违法转包、保护实际施工人合法权益”的导向：一方面，认定转包合同无效，否定违法利益（如管理费）；另一方面，在工程质量合格的前提下，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请求权，同时明确质量责任的归责原则，平衡各方利益。结语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往往涉及多方主体、复杂的法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