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权说明:本文档由用户提供并上传,收益归属内容提供方,若内容存在侵权,请进行举报或认领
文档简介
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历史演进、规则剖析与时代影响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在漫长的中国古代历史进程中,女性的社会地位与权益一直是备受关注的议题。宋代作为中国封建社会发展的重要阶段,其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均呈现出独特的风貌。在这一时期,商品经济蓬勃发展,思想文化日益开放,社会结构发生了深刻的变革,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使得宋代的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相较于前代有了显著的发展与变化。在传统的封建社会中,女性往往被视为男性的附属品,在社会和家庭中处于从属地位,其财产继承权长期受到忽视与限制。然而,宋代特殊的历史背景为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变革提供了契机。商品经济的繁荣使得人们的经济活动日益频繁,财产的流转和分配变得更加复杂,这就对财产继承制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同时,思想文化领域的活跃,如反理学思想的兴起,对传统的男尊女卑观念产生了一定的冲击,为女性地位的提升创造了思想条件。研究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具有多方面的重要意义。从了解古代女性地位的角度来看,财产继承权是衡量女性社会地位的重要指标之一。通过对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深入研究,可以直观地了解到宋代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的经济地位,以及她们在财产分配过程中所拥有的权利和面临的限制。这有助于我们更加全面、深入地认识古代女性的生存状态和社会角色,填补历史研究在这一领域的空白。从社会经济发展的层面而言,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演变与当时的社会经济发展密切相关。一方面,商品经济的发展推动了财产继承制度的变革,促使女性财产继承权得到一定程度的承认和保障;另一方面,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变化又反过来对社会经济发展产生了影响。例如,女性获得一定的财产继承权,增加了社会财富的流动和分配渠道,对家庭经济结构和社会经济秩序产生了积极的作用。研究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有助于我们揭示古代社会经济发展与法律制度演变之间的内在联系,为理解中国古代社会经济发展的规律提供新的视角。此外,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对后世的法律制度和社会观念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它为后世的财产继承制度提供了重要的历史借鉴,其中一些合理的规定和原则在后世的法律中得以延续和发展。同时,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所反映出的社会观念的变化,也对后世的社会文化发展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影响。研究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对于我们传承和发展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动当代社会的法治建设和性别平等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1.2国内外研究现状国外学者对中国古代法律制度的研究起步较早,部分成果涉及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日本学者滋贺秀三在《中国家族法原理》中,从家族法的角度对中国古代的继承制度进行了深入剖析,探讨了女性在家族财产继承中的地位和角色,其研究方法和视角为后续学者提供了重要参考。他通过对中国古代法律条文和案例的细致分析,揭示了中国古代家族法中身份继承与财产继承的紧密联系,以及女性在这一体系下财产继承权利的演变。他指出,在宋代,虽然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利受到诸多限制,但相较于前代,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发展,这与宋代社会经济的变革以及思想文化的发展密切相关。美国学者伊沛霞的《内闱:宋代的婚姻和妇女生活》聚焦于宋代女性的生活,其中对女性财产继承权利的阐述,结合了宋代的社会背景,分析了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对女性生活和社会地位的影响。伊沛霞通过对宋代婚姻制度、家庭结构以及社会文化等多方面的研究,揭示了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在宋代社会中的具体运作机制。她认为,宋代女性财产继承权利的变化,不仅反映了当时社会经济的发展,也体现了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地位的微妙变化。例如,她通过对一些具体案例的分析,指出宋代女性在财产继承方面虽然受到一定的限制,但在某些情况下,她们可以通过嫁妆、遗嘱继承等方式获得一定的财产,这对她们的生活和家庭地位产生了重要影响。国内学界对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研究成果丰硕。学者邢铁在《宋代的家庭遗产纠纷》中,通过对大量宋代家庭遗产纠纷案例的整理和分析,深入探讨了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在实际生活中的应用和执行情况,展现了宋代女性在财产继承过程中所面临的问题和挑战。他指出,宋代女性在财产继承方面的权利虽然得到了一定的法律保障,但在实际操作中,仍然受到家族势力、传统观念等多种因素的制约。例如,在一些家庭遗产纠纷案例中,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往往受到男性亲属的侵犯,她们需要通过法律诉讼等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在《宋代女性财产继承权研究》一文中,作者李小云详细阐述了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内容,包括在室女、出嫁女、归宗女等不同身份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利,分析了该制度对宋代社会经济和女性地位的影响。作者认为,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发展,是宋代社会经济发展、思想文化开放以及统治者重视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这一制度的实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女性的经济地位,促进了社会经济的发展。例如,在室女可以继承部分家产,这为她们的生活提供了一定的经济保障,也使得她们在婚姻市场上具有一定的优势;出嫁女在某些情况下也可以获得一定的财产,这有助于改善她们在夫家的地位。此外,魏道明在《宋代女性财产权述论》中,从法律史的角度出发,对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进行了全面的梳理和分析,探讨了宋代女性财产权的法律渊源、具体内容以及与其他朝代的比较,为深入理解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和独特的见解。他通过对宋代法律条文的解读,指出宋代女性财产权的规定在继承前代法律的基础上,有了进一步的细化和完善。同时,他还将宋代女性财产权与唐代、明代等其他朝代进行了比较,分析了不同朝代女性财产权的差异和演变规律。尽管国内外学者在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研究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部分研究对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具体内容和演变过程梳理不够全面,未能充分考虑到不同地区、不同阶层女性在财产继承方面的差异。在研究方法上,虽然多数学者采用了文献研究法,但对于一些出土文物、民间契约等资料的运用还不够充分,缺乏多学科交叉研究的视角。此外,对于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与社会经济、文化等方面的互动关系,以及该制度对后世的影响等方面的研究,还有待进一步深入。本研究将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力求创新。一方面,通过广泛搜集和整理宋代的法律文献、历史典籍、笔记小说、出土文物以及民间契约等多方面的资料,全面、细致地梳理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内容、演变过程以及在不同地区、不同阶层的实施情况。另一方面,运用历史学、法学、社会学等多学科交叉的研究方法,深入分析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与当时社会经济、文化、政治等因素的相互关系,以及该制度对宋代社会发展和后世法律制度的影响,以期为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和思路。1.3研究方法与思路在研究过程中,本文主要采用文献研究法与案例分析法,以全面、深入地剖析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文献研究法是本研究的重要基础。通过广泛查阅《宋刑统》《名公书判清明集》《庆元条法事类》等宋代的法律典籍,从中获取关于女性财产继承的具体法律条文和规定。例如,《宋刑统》作为宋代的基本法典,其中对女性在不同情况下的财产继承权利有着明确的记载,通过对这些条文的研读,可以了解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法律框架和基本原则。同时,深入挖掘《宋史》《续资治通鉴长编》等历史典籍以及宋代文人的笔记、文集等资料,如司马光的《涑水记闻》、沈括的《梦溪笔谈》等,从多个角度了解宋代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背景,以及女性在社会生活中的实际地位和财产继承的具体情况。这些文献资料不仅提供了丰富的历史信息,还能反映出当时人们的思想观念和社会风俗对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影响。案例分析法为研究注入了生动的现实视角。以《名公书判清明集》中的案例为主要研究对象,该文献汇集了南宋时期的许多司法判例,其中不乏涉及女性财产继承纠纷的案件。通过对这些案例的详细分析,如“阿张诉蒋森冒占田产”案、“寡妇阿刘诉刘伯龙等”案等,可以深入了解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在司法实践中的具体应用和执行情况。分析案例中女性的身份、财产继承的具体诉求、法官的判决依据和结果等方面,探究法律条文在实际操作中所面临的问题和挑战,以及法官在处理案件时如何权衡法律、情理和社会现实等因素,从而揭示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在现实生活中的真实面貌。在研究思路上,首先对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相关概念进行解析,明确继承、继承制度以及身份继承与财产继承的内涵,为后续研究奠定理论基础。接着,深入探讨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内容,分别从女儿、妻妾等不同身份女性的角度,详细阐述她们在财产继承方面的权利和规定,分析不同身份女性财产继承的特点和差异。然后,从多个维度剖析该制度的特征,包括女性财产继承权利的扩充、对女性的人文关怀、遗嘱继承的作用、立法技术的进步、官府的影响以及法律制度的稳定性等方面,全面展现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独特之处。随后,探究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形成的原因,从商品经济发展、统治者态度、思想文化开放以及“情理法”结合等方面进行深入分析,揭示制度背后的深层次社会因素。最后,探讨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对宋代社会发展以及后世的影响,评估该制度在历史长河中的地位和价值,总结其经验教训,为当代社会的相关研究和实践提供有益的借鉴。二、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形成背景2.1经济基础的变革宋代是中国古代经济发展的重要时期,商品经济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态势,这一经济基础的变革对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形成产生了深远影响。宋代农业生产技术取得了显著进步,农具的改进、水利设施的完善以及新的农作物品种的引进和推广,极大地提高了农业生产效率,促进了农业的繁荣。据《宋史・食货志》记载,宋代江南地区广泛种植占城稻,这种水稻具有耐旱、早熟、高产的特点,使得粮食产量大幅增加。农业的发展为商品经济的兴起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大量剩余农产品流入市场,推动了农产品的商品化进程。与此同时,手工业也得到了长足发展,纺织、陶瓷、造纸、印刷等行业技术精湛,规模不断扩大。以纺织业为例,宋代的丝织业中心逐渐南移,苏州、杭州等地的丝织品以其精美的工艺和高质量而闻名遐迩。南宋时期,杭州的丝绸产量和质量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平,不仅满足了国内市场的需求,还大量出口到海外。陶瓷业也是宋代的重要手工业之一,景德镇的瓷器以其“白如玉、薄如纸、声如磬”的特点,成为宋代瓷器的代表,远销海外。手工业的繁荣使得商品种类日益丰富,为商品经济的发展提供了丰富的商品资源。商业活动在宋代空前活跃,城市经济繁荣,商业网点遍布城乡。城市中出现了许多繁华的商业街和市场,如北宋东京的相国寺市场,每月开放八次,“万姓交易”,商品种类繁多,应有尽有。此外,宋代还出现了世界上最早的纸币——交子,交子的出现极大地便利了商品交换,促进了商业的发展。商业的繁荣带动了交通运输业的发展,水路和陆路交通网络四通八达,使得商品能够更加便捷地流通。商品经济的发展对人们的私有财产观念产生了深刻影响。随着商品交换的频繁进行,人们逐渐认识到财产的重要性,对私有财产的保护意识不断增强。在宋代,法律对私有财产的保护更加明确和细致,《宋刑统》中规定:“诸盗耕公私田者,一亩以下笞三十,五亩加一等;过杖一百,十亩加一等,罪止徒一年半。荒田,减一等。强者,各加一等。苗子归官、主。”这表明宋代法律对侵犯公私田产的行为给予了严厉的制裁,体现了对私有财产的保护。在这种背景下,女性参与经济活动的机会逐渐增多,她们的经济地位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在家庭经济中,女性通过从事纺织、刺绣、酿酒等手工业活动,为家庭创造了经济价值。许多家庭的女性凭借精湛的纺织技艺,生产出大量的纺织品,不仅满足了家庭的需求,还通过市场交易为家庭带来了收入。在商业领域,也有一些女性参与其中,经营店铺、贩卖商品等。例如,宋代的一些城市中出现了女性经营的茶肆、酒楼等,她们凭借自己的商业头脑和经营能力,在商业活动中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女性参与经济活动的增加,使得她们在家庭财产的积累和分配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也为她们争取财产继承权提供了经济基础。随着女性经济地位的提高,她们对财产继承权的诉求也日益强烈,这促使宋代的法律制度在一定程度上对女性财产继承权利予以认可和保障,从而推动了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形成和发展。2.2政治环境的作用宋代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以及科举制度的推行,对社会阶层结构产生了深远影响,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女性的地位和财产继承制度。宋朝建立之初,鉴于唐朝末年藩镇割据、地方权力过大导致国家分裂的教训,统治者采取了一系列加强中央集权的措施。在政治制度方面,通过分化事权、削弱地方权力等手段,将行政、军事、财政等大权集中于中央。在地方上,设立通判监督知州,分割地方长官的权力;在中央,实行二府三司制,将宰相的权力一分为三,削弱相权,加强皇权。这种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使得国家的政治秩序相对稳定,为经济文化的发展创造了有利的政治环境。科举制度在宋代得到了进一步的完善和发展。宋代扩大了科举取士的规模,增加了录取名额,放宽了参加科举考试的条件,使得更多的人有机会通过科举进入仕途。据统计,宋代科举录取的人数远远超过了唐代,许多出身贫寒的士人凭借科举考试实现了阶层的跨越。科举制度的发展,打破了魏晋以来门阀士族对政治权力的垄断,使得社会阶层的流动性增强,形成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社会风气。社会阶层结构的变化对女性的地位产生了一定的影响。随着科举制度的推行,士人群体逐渐壮大,成为社会的重要阶层。士人家族更加注重家族的文化传承和教育,对女性的教育也给予了一定的重视。一些士人家族会聘请教师为家中的女性传授文化知识,培养她们的品德和才学。如王安石家中的女性,就有多人擅长诗词,展现出较高的文化素养。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女性的思想观念得到了一定的解放,对自身的权利和地位有了更多的思考。在财产继承方面,政治环境的变化也使得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利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障。由于社会阶层的流动性增强,家族的兴衰不再仅仅依赖于血缘关系和门第,财产的重要性日益凸显。为了保证家族财产的稳定传承,统治者在法律上对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利进行了明确规定。在户绝的情况下,女儿可以继承一定比例的财产,这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女性的经济权益。同时,宋代的法律也规定了女性对嫁妆的所有权,即使在离婚或丈夫去世的情况下,女性也可以带走自己的嫁妆,这为女性提供了一定的经济保障。然而,需要指出的是,宋代高度集权的政治体制和科举制度对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影响是复杂的。一方面,它们为女性地位的提升和财产继承权利的保障提供了一定的条件;另一方面,传统的男尊女卑观念在政治和社会生活中仍然根深蒂固,女性在财产继承方面仍然受到诸多限制。在实际的财产继承过程中,女性的权利往往受到男性亲属的侵犯,她们需要通过法律诉讼等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且,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利也因家庭出身、社会地位等因素的不同而存在差异,贵族女性和士人家族的女性在财产继承方面可能会享有更多的权利,而普通平民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利则相对较少。2.3思想文化的影响宋代思想文化领域呈现出多元发展的态势,理学与反理学思想相互碰撞,对女性地位和财产继承制度产生了复杂而深刻的影响。理学作为宋代的重要思想流派,强调封建伦理道德,主张“存天理,灭人欲”,极力维护男尊女卑的传统观念。在理学的影响下,女性被要求遵守严苛的道德规范,如“三从四德”等,其社会活动受到极大限制,被束缚在家庭内部,成为男性的附属品。理学家朱熹认为:“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这种思想将女性的一生完全置于男性的掌控之下,严重压抑了女性的个性和权利意识。然而,宋代并非理学一家独大,反理学思想也在蓬勃发展,如永嘉学派和永康学派等。永嘉学派主张“事功”,强调经世致用,关注民生实际问题,反对空谈义理。该学派的代表人物叶适提出“抑末厚本,非正论也”,重视商业和经济发展,认为人们追求物质利益是合理的。这种思想观念的转变,在一定程度上冲击了传统的重农抑商观念,为女性参与经济活动提供了思想支持。永康学派以陈亮为代表,提倡功利主义,反对理学的空谈道德,主张以实际行动追求国家的富强和人民的幸福。这些反理学思想对女性的态度相对较为开明,赞赏有才华、与众不同的女性,为女性地位的提升营造了相对宽松的思想氛围。在财产继承方面,理学的影响使得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利在理论上受到一定的抑制。理学家们强调家族宗法制度的重要性,认为财产应该在男性直系血亲中传承,以保证家族血脉和财产的延续。在这种观念的影响下,女性的财产继承权被视为对家族宗法秩序的破坏,被置于次要地位。然而,在实际的社会生活中,由于反理学思想的存在以及商品经济发展等多种因素的综合作用,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利并没有完全被理学所束缚。反理学思想对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一方面,反理学思想倡导的经世致用、重视功利等观念,使得人们更加关注现实生活中的经济利益和财产分配问题。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财产的重要性日益凸显,人们对财产继承制度的合理性和公平性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在这种背景下,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利得到了更多的关注和讨论,为女性争取财产继承权提供了思想基础。另一方面,反理学思想对女性的肯定和赞赏,激发了女性的权利意识。一些女性开始勇敢地追求自己的财产权益,当她们的财产继承权受到侵犯时,会通过法律诉讼等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在《名公书判清明集》中,就记载了许多女性为争取财产继承权而打官司的案例,这反映了女性在反理学思想的影响下,对自身权利的积极追求。此外,宋代社会文化的发展也对女性财产继承制度产生了影响。宋代文化繁荣,教育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普及,一些女性有机会接受教育,提高了自身的文化素养和知识水平。文化素养的提升使得女性对自身的权利和地位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也增强了她们维护自身财产权益的能力。一些受过教育的女性能够运用法律知识和文化素养,在财产继承纠纷中据理力争,为自己争取应有的财产份额。同时,宋代社会的厚嫁之风也与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相互关联。在厚嫁之风的影响下,女方家庭为了让女儿在夫家有更好的生活和地位,会为女儿准备丰厚的嫁妆。嫁妆作为女性的个人财产,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女性的经济权益,也体现了女性在家庭财产分配中的一定地位。2.4前代制度的传承与发展中国古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有着悠久的历史渊源,其发展演变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并非凭空产生,而是在继承前代制度的基础上,结合当时的社会背景进行了创新与发展。先秦时期,宗法制度盛行,宗祧继承占据主导地位,财产继承依附于身份继承。在这种制度下,家族的爵位、祭祀权等身份性权利由嫡长子继承,财产也主要在男性直系血亲中传承,女性基本被排除在财产继承体系之外。周朝确立的嫡长子继承制,强调了嫡长子在家族中的特殊地位,无论是地位还是家族的产业与财产,都由嫡长子来继承,女性在财产继承方面毫无权利可言。秦汉时期,女性开始有了一定的财产继承权,但主要是通过嫁妆的形式获得。女性在结婚时会从父母那里得到一定的嫁妆,这些嫁妆通常包括土地、房屋、财物等。在丈夫去世后,女性可以保留自己的嫁妆,但不能继承丈夫的财产。《史记・王翦列传》中记载王翦为子孙多请田宅,虽未明确提及女性继承情况,但从侧面反映出当时财产继承与家族延续的紧密联系。汉代时,财产继承首次确立诸子均分的原则,然而女儿的继承权在此时却无法明确得知。魏晋南北朝时期,妇女在家庭中的地位得到了明显的提升。随着女性在生产劳作中能力的提升,其社会地位也稳步上升。当时的女性有权利进行土地与宅子以及其他财产的买卖,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女性能够继承家中的遗产。虽然在当时并没有得到法律上明文规定,但是在民间已经广泛流传开来。唐代是中国古代法律制度发展的重要时期,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在这一时期得到了初步的法律确认。唐代的法律规定,在没有男性继承人的情况下,女性可以继承财产。《唐六典》中规定“有女在室者,准当房分得数与半”,明确了在室女的财产继承权。此外,唐朝还规定了女性在婚姻中的财产权益,例如女性可以保留自己的嫁妆,并且在离婚时可以带走自己的财产。唐代的这些法律规定,为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确立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宋代在继承前代制度的基础上,对女性财产继承制度进行了创新和完善,形成了一套相对完整的体系。在继承原则方面,宋代沿袭了唐代的“诸子均分”制,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明确了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利。《宋刑统》作为宋代的基本法典,其中对女性财产继承的规定比唐代更加细致。在一般情况下,“姑姊妹在室者,减男聘财之半”,即非户绝之家的在室女除可获得适量“嫁资”外,一般别无财产继承权;但在父母双亡,女招赘主管家政,而子孤幼,或原已招赘婿继承家业,父死后,母又别立继养子的情况下,实施“女合得男之半”的继承法。对于户绝财产的继承,宋代的规定也更加明确和具体。《宋刑统・户婚律・户绝资产》规定,户绝之家,在扣除办理丧葬等事宜支出后,余财并与在室女;如有出嫁亲女被出,及夫亡无子,并不曾分割得夫家财产入己,还归父母家,后户绝者,并同在室女例;有出嫁女者,三分给与一分,其余并入官。这些规定充分体现了宋代对不同身份女性财产继承权的考量,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女性的财产权益。在继承方式上,宋代不仅继承了前代的法定继承,还进一步发展了遗嘱继承。唐代虽然已经出现了遗嘱继承的方式,但相关规定并不完善。到了宋代,遗嘱继承得到了更广泛的应用,并且法律对遗嘱的形式、内容、效力等方面都做出了明确的规定。遗嘱在宋代不仅适用广泛,而且还具有排除法定继承的效力,这为女性获得财产继承权提供了更多的途径。如果女性在法定继承中无法获得应有的财产份额,她们可以通过父辈的遗嘱来实现自己的财产继承诉求。此外,宋代还出现了一些前代所没有的特殊继承制度,如立继和命继制度。立继是指在丈夫亡故而妻子尚在,家中又无子嗣,寡妇必须过继一个嗣子来保证夫家的家族存续;命继是指无子嗣之家夫妻俱亡,而由丈夫之近亲属为之指定一个嗣子以继承的方式。这些制度的出现,进一步丰富了宋代的财产继承体系,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利。在立继和命继的情况下,女性的财产继承权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例如立继子享有与亲生子相同的法律地位,可能会对女性的财产继承份额产生影响;而命继子非户绝之家的成员,最多继承三分之一的遗产,这在一定程度上为女性保留了更多的财产继承空间。总的来说,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在继承前代制度的基础上,进行了多方面的创新与发展。这些变化不仅反映了宋代社会经济、政治、文化等方面的发展与变革,也体现了宋代法律制度对女性财产权益的重视和保护。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发展,为后世的财产继承制度提供了重要的历史借鉴,对中国古代法律制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三、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具体内容3.1女性继承人的分类在宋代,女性继承人依据婚姻状况,主要被划分为在室女、归宗女以及出嫁女三类,她们在财产继承方面有着不同的权利和地位,而这些规定在《宋刑统》和《清明集》等法律文献与司法案例中有着清晰的呈现。在室女,即尚未出嫁、仍居住在父母家中的女儿。在宋代,在室女的财产继承权利相对较为明确。《宋刑统・户婚律・户绝资产》规定:“诸身丧户绝者,所有部曲、客女、奴婢、店宅、资财,并令近亲转易货卖,将营葬事及量营功德之外,余财并与女。”这表明,在户绝(即家庭中没有男性继承人)的情况下,在室女几乎可以继承全部家业。如在《清明集》卷七“处分孤遗田产”一案中,解汝霖只有幼女、孙女,均系在室女,最终按照户绝法,她们得以平均继承解汝霖的财产。此外,该案例还确立了在户绝情况下,养女与亲生女具有同等继承权,进一步体现了在室女在财产继承方面的权利保障。归宗女,是指嫁人后又因各种原因,如夫亡、被出以及和离等,回到娘家的女儿。关于归宗女的财产继承权,《宋刑统・户婚律・户绝资产》规定,“如有出嫁亲女被出,及夫亡无子,并不曾分割得夫家财产入己,还归父母家,后户绝者,并同在室女例。”这意味着在符合特定条件下,归宗女与在室女享有同等的继承权。然而,南宋时期的司法实践对归宗女的继承权有所调整。在《清明集》卷九“孤女赎父田”案中,法官确立了“户绝财产尽给在室诸女,而归宗女减半”的法令,大大限缩了归宗女的继承权。对于这一缩减,有学者指出,当时社会习俗和政府官员对无子寡妻携带随嫁奁田归宗并不干预,且妇女随嫁的钱财首饰等物常成为其私财,归宗后这些私财可能仍归其所有,因此南宋法律规定归宗女承继户绝资产时少于在室女的承分额,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出嫁女,顾名思义,是指已经嫁人的女儿。在财产继承方面,出嫁女的权利相对较为有限。《宋刑统・户婚律・户绝资产》规定,“今后户绝者,所有店宅、畜产、资财,营葬功德之外,有出嫁女者,三分给与一分,其余并入官。如有庄田,与分近亲承佃。”这表明,出嫁女在户绝情况下,可以继承户绝资产中“店宅、畜产、资财”的三分之一,但前提是要对被继承人尽孝道,且官府要查明不存在与夫合谋侵夺父家财产的情况。按此法律规定,出嫁女不能继承田地。不过,到了南宋时期,出嫁女的继承范围有所扩大,囊括了田产。在《清明集》卷八记载的“命继与立继不同”(再判)一案中,法官指出,对于户绝财产,只有出嫁女的,即把财产分为三份,其中两份分给出嫁诸女,剩余一份没官。通过对《宋刑统》和《清明集》等文献的分析可知,宋代不同身份的女性继承人在财产继承方面有着明确的分类和规定,这些规定既体现了宋代对女性财产继承权的一定程度的认可和保障,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女性的传统观念以及家族宗法制度对财产继承的影响。3.2非户绝家庭的女性财产继承3.2.1在室女的继承份额与方式在宋代非户绝家庭中,在室女的财产继承规定具有一定的复杂性和独特性。依据《宋刑统・户婚律》记载,“诸应分田宅及财物者,兄弟均分。妻家所得之财,不在分限。兄弟亡者,子承父分。其未娶者,别与聘财。姑姊妹在室者,减男聘财之半。”这表明,在一般的财产分配情况下,兄弟之间实行均分原则,而在室女所能获得的财产份额为未婚兄弟聘财的一半。以南宋时期的“阿章诉徐鼎孙案”为例,徐十二因病去世后,留下妻子阿章和女儿。阿章在丈夫去世后,招徐鼎孙为夫,共同生活。然而,徐鼎孙却试图侵吞阿章女儿的财产。在这个案件中,阿章女儿作为在室女,依法应获得相应的财产份额。法官依据法律规定,对财产进行了合理的分配,保障了在室女的财产继承权。这一案例充分体现了在室女在非户绝家庭中财产继承的法律规定在实际司法实践中的应用。在室女获得财产的主要方式是通过嫁妆。宋代社会十分重视嫁妆,父母通常会在女儿出嫁前为其精心准备丰厚的嫁妆,作为女儿未来生活的经济保障。嫁妆的种类丰富多样,涵盖了土地、房屋、金银首饰、衣物等各种财产形式。在一些富裕家庭中,女儿的嫁妆甚至可能超过兄弟的聘财。如北宋时期的范仲淹家族,范仲淹为其女儿准备的嫁妆不仅数量众多,而且价值不菲,包括了大量的田产和贵重的财物。这不仅体现了范仲淹对女儿的关爱,也反映出宋代富裕家庭在嫁妆方面的重视程度。在室女在财产继承方面还存在一些特殊情况。若父母双亡,家中兄弟分家时,在室女除了能获得相当于未婚兄弟聘财一半的财产外,还可能根据家庭的具体情况获得其他财产。南宋法律规定“若家中父母故去,家中儿子女儿分割家产,女儿应该分得儿子的一半”,这使得在室女在父母双亡后的财产继承份额有了进一步的保障。然而,在实际的司法实践中,这一法律规定的执行情况并不完全一致。在《清明集・女合承分》记载的案例中,郑应辰家中无男丁,只有两个女儿,他收养了一个命继子,并在死前立下遗嘱,将近三百亩良田和两套房子分给两个亲生女儿。但在他死后,过继的儿子不服,状告至衙门。法官在判决时,虽然保留了遗嘱中关于两名女儿的继承份额,但根据当时的法律和其他判例,两名女儿应至少获得家产的一半,实际判决的份额远低于此。这表明,尽管法律对在室女的财产继承权有明确规定,但在实际操作中,由于受到古代家长制以及法意和人情等多种因素的影响,在室女的财产继承权益并非总能得到充分的保障。3.2.2出嫁女的继承限制在宋代非户绝家庭中,出嫁女在财产继承方面面临着诸多限制,基本不享有财产继承权。在古代社会,婚姻被视为女子从父家到夫家的转变,“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出嫁女被认为已经成为夫家的成员,与原家庭的关系相对疏远,因此在财产继承上被排除在外。从社会观念层面来看,传统的男尊女卑思想以及家族宗法制度的影响根深蒂固。男尊女卑思想认为男性在家族中具有主导地位,是家族血脉的延续和财产的主要继承者,而女性则处于从属地位。家族宗法制度强调以男性为中心的血缘传承,财产应在男性直系血亲中传承,以保证家族的延续和财产的稳定。在这种观念和制度的束缚下,出嫁女很难在非户绝家庭中获得财产继承权。在实际生活中,非户绝家庭在进行财产分配时,往往将财产优先分配给儿子等男性继承人,而出嫁女则被忽视。在一些家庭中,即使出嫁女对家庭的经济发展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在财产分配时也难以得到应有的份额。例如,在某些农村地区,家庭的土地和房产等主要财产通常由儿子继承,出嫁女很少有机会分得财产。这种现象在宋代社会中较为普遍,反映了出嫁女在非户绝家庭财产继承中的弱势地位。出嫁女在非户绝家庭中基本无财产继承权,对社会产生了多方面的影响。这一规定在一定程度上强化了男尊女卑的社会观念,进一步巩固了男性在家庭和社会中的主导地位,限制了女性的社会地位和经济独立。这也可能导致家庭内部关系的紧张和矛盾。当出嫁女认为自己的权益受到侵犯时,可能会与兄弟等男性继承人产生纠纷,影响家庭的和谐与稳定。在一些案例中,出嫁女为了争取自己的财产继承权,与兄弟对簿公堂,导致家庭关系破裂。3.3户绝家庭的女性财产继承3.3.1无继子情况下的继承规则在宋代,户绝家庭的财产继承规则是法律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尤其是在无继子的情况下,不同身份女性的财产继承权益有着明确且细致的规定。这些规定在《宋刑统》等法律典籍中得以详细呈现,充分体现了宋代法律对女性财产继承权的关注和规范。《宋刑统・户婚律・户绝资产》规定:“诸身丧户绝者,所有部曲、客女、奴婢、店宅、资财,并令近亲转易货卖,将营葬事及量营功德之外,余财并与女。”这一规定明确了在户绝且无继子的情况下,在室女几乎可以继承全部家业。以《清明集》卷七“处分孤遗田产”一案为例,解汝霖家中仅有幼女、孙女,均为在室女。依据户绝法,她们得以平均继承解汝霖的财产。值得注意的是,该案还确立了在户绝情况下,养女与亲生女具有同等继承权,进一步彰显了法律对在室女财产继承权利的平等保护。对于归宗女,《宋刑统・户婚律・户绝资产》规定:“如有出嫁亲女被出,及夫亡无子,并不曾分割得夫家财产入己,还归父母家,后户绝者,并同在室女例。”这意味着在符合特定条件时,归宗女与在室女享有同等的继承权。然而,南宋时期的司法实践对此有所调整。在《清明集》卷九“孤女赎父田”案中,法官确立了“户绝财产尽给在室诸女,而归宗女减半”的法令,这一调整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归宗女的继承权。有学者指出,当时社会习俗和政府官员对无子寡妻携带随嫁奁田归宗并不干预,且妇女随嫁的钱财首饰等物常成为其私财,归宗后这些私财可能仍归其所有,因此南宋法律规定归宗女承继户绝资产时少于在室女的承分额,也是有一定合理性的。关于出嫁女,《宋刑统・户婚律・户绝资产》规定:“今后户绝者,所有店宅、畜产、资财,营葬功德之外,有出嫁女者,三分给与一分,其余并入官。如有庄田,与分近亲承佃。”这表明,出嫁女在户绝情况下,可以继承户绝资产中“店宅、畜产、资财”的三分之一,但前提是要对被继承人尽孝道,且官府要查明不存在与夫合谋侵夺父家财产的情况。按此法律规定,出嫁女不能继承田地。不过,到了南宋时期,出嫁女的继承范围有所扩大,囊括了田产。在《清明集》卷八记载的“命继与立继不同”(再判)一案中,法官指出,对于户绝财产,只有出嫁女的,即把财产分为三份,其中两份分给出嫁诸女,剩余一份没官。这一案例清晰地展示了南宋时期出嫁女在户绝财产继承方面的新规定和实际操作情况。3.3.2有继子情况下的继承分配在宋代户绝家庭财产继承中,继子的出现使继承情况变得更为复杂,尤其是在有继子的情况下,女儿与继子之间的财产分配方式备受关注。《清明集》中记载了诸多相关案例,这些案例生动地展现了当时的继承分配原则和实际执行情况。立继子的情况,《清明集》中称:“立继者谓夫亡而妻在,其绝则其立也当从其妻。”根据《宋刑统・户婚律》规定,凡立继之子,必为“同宗昭穆相当者”。“昭穆相当”要求所立继承人必须是被继承人的晚辈,而且是同姓之子。立继者一般享有亲生子一样的法律地位,继承的财产也是一样多的。这意味着在有立继子的户绝家庭中,财产分配实际上与非户绝家庭的财产分配类似,立继子与女儿按照相应的法律规定进行财产分割。例如,在某户绝家庭中,丈夫去世后,妻子尚在,且家中无子嗣,妻子立继子后,立继子与女儿在财产继承上按照法律规定各自获得相应份额,这种分配方式体现了对家族血脉延续和财产传承的重视,同时也保障了女性在这种情况下的财产继承权利。命继子的情况则有所不同。《清明集》中谓:“命继者谓夫妻俱亡,则其命也当惟近亲尊长。”命继子只是户绝家庭的近亲属,而非家庭组成人员,因为命继子是在父母都死后立继的,并没有尽为二老养老送终,仅仅是继承宗祧,因此在法律地位上比亲生子要低。在没有在室女和归宗女的情况下,命继子可以继承绝户财产的三分之一,其他三分之二会被官府充公;若户绝家庭又有女儿的情况下,财产分配则需依据具体情况而定。根据宋代法律规定,如果只有在室女,在室女获得四分之三的财产,命继子可以得到四分之一的财产;如果既有在室女,又有归宗女,还有出嫁女的情况下,出嫁女无法分到财产,而在室女可以分到总财产的五分之四中三分之二,归宗女可以得到总财产中五分之四中的三分之一,而命继子只能分到五分之一。在“阿刘诉刘伯龙等”案中,阿刘的丈夫去世后,夫妻二人并无子嗣,阿刘的公公婆婆也已去世,属于户绝家庭。阿刘的丈夫的近亲为其指定了命继子刘伯龙。此时,阿刘作为未改嫁的寡妇,与命继子刘伯龙在财产继承上产生了纠纷。在这个案例中,法官依据法律规定,对财产进行了合理的分配。阿刘作为妻子,在丈夫去世后,对部分财产享有一定的权益;而刘伯龙作为命继子,虽然有继承宗祧的权利,但在财产继承份额上受到法律的限制。最终,法官根据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确定了阿刘和刘伯龙各自的财产份额,既保障了女性的财产权益,也维护了宗祧继承的传统。又如在“徐十二财产继承案”中,徐十二去世后,家中无男丁,只有女儿。徐十二的妻子阿章招徐鼎孙为夫,徐鼎孙试图侵吞阿章女儿的财产。在这个案例中,虽然徐鼎孙并非严格意义上的继子,但他与阿章女儿在财产继承上的纠纷反映了在户绝家庭中,女性财产继承权可能面临的挑战。法官依据法律规定,明确了阿章女儿作为在室女的财产继承权利,对财产进行了公正的分配,保障了女性的合法权益。这些案例充分表明,在宋代户绝家庭有继子的情况下,法律对女儿与继子的财产分配有着明确且细致的规定,法官在处理相关案件时,严格依据法律规定进行裁决,既尊重了家族宗法制度,又保障了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利,体现了宋代法律在维护社会秩序和公平正义方面的努力。3.4特殊情况下的女性财产继承3.4.1遗嘱继承中的女性权益在宋代,遗嘱继承作为一种重要的财产继承方式,为女性获得财产继承权提供了额外的途径,也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女性的财产权益。《名公书判清明集》中记载的“遗嘱与亲生女”一案,充分体现了遗嘱继承中女性的权益保障和法律适用。该案中,曾千钧育有两个亲生女儿兆一娘和兆二娘,并过房曾文明之子秀郎为子。曾千钧临终前,亲书遗嘱,将税钱八百文拨留给两个女儿,当时曾千钧之妻吴氏、弟千乘、子秀郎均已佥知,且遗嘱经县印押。然而,曾千钧去世后,曾文明却指遗嘱为伪,县印为私,企图让其子秀郎尽有千钧遗产。判官吴恕斋在审理此案时,首先审查遗嘱效力。他确认这份遗嘱经过了亲属同意,可视为人证,且已有官府盖章,具备法律效力。进而,吴恕斋认为曾文明已经将儿子过继给曾千钧,就不应再干预他们家的遗产继承。而且,曾文明父子的行径有悖人伦情理,若让他们得逞,曾千钧让亲生女儿继承遗产的遗嘱意愿将化为泡影。最终,吴恕斋裁决应当按照遗嘱继承,保障了亲生女儿的继承权利,成全了曾千钧爱女之意。从这一案例可以看出,宋代法律对遗嘱继承给予了高度重视,承认遗嘱的法律效力。只要遗嘱的订立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和形式要件,如经过亲属知晓、官府印押等,就会受到法律的保护。在遗嘱继承中,女性的权益得到了一定程度的保障,她们可以依据遗嘱获得相应的财产份额。这体现了宋代法律在尊重被继承人意愿的同时,也注重对女性财产继承权的保护,打破了传统宗法制度下女性在财产继承方面的一些限制。在“阿张诉蒋森冒占田产”案中,阿张的丈夫生前立下遗嘱,将部分田产留给阿张。然而,蒋森却冒占田产,侵犯了阿张的财产权益。阿张将蒋森告上法庭,法官依据遗嘱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蒋森归还田产,维护了阿张的合法权益。这一案例进一步表明,宋代法律在遗嘱继承案件中,严格按照遗嘱内容进行裁决,确保女性的财产权益不受侵犯。即使面对他人的侵权行为,女性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依据遗嘱来捍卫自己的财产继承权。宋代遗嘱继承制度对女性权益的保障具有重要意义。它为女性提供了一种更为灵活的财产继承方式,使得女性在法定继承之外,有了更多获得财产的机会。这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女性的经济地位,增强了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的独立性。同时,遗嘱继承制度也体现了宋代法律对个体意愿的尊重,反映了当时社会观念的进步。然而,需要指出的是,宋代遗嘱继承中女性权益的保障也并非完美无缺。在实际生活中,女性的遗嘱继承权仍然可能受到家族势力、传统观念等因素的干扰和侵犯。一些男性亲属可能会试图否定遗嘱的效力,以剥夺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因此,女性在行使遗嘱继承权时,往往需要通过法律诉讼等方式来维护自己的权益。3.4.2代位继承对女性的影响宋代法律中虽未明确提及“代位继承”这一概念,但在实际的财产继承案例中,存在着类似于代位继承的情形,其对女性财产继承产生了多方面的影响。在一些家庭中,当儿子先于父母去世,且儿子育有女儿时,孙女在一定程度上可以代替父亲继承祖辈的财产。在“田县丞财产继承案”中,田县丞去世时,大儿子早已经去世并留下两个幼女。田县丞的弟弟认为女子不能继承家财,提议将自己的儿子过继给田县丞,用以继承家财和传宗接代。但田县丞两个幼女的母亲刘氏并不赞同此事,双方对簿公堂。负责此案件的判官刘克庄认为,幼女年幼,没有独立生活能力,且作为父母血亲,是合理的继承主体。于是判决田县丞的财产一分为二,将二分之一的财产继承给两个幼女用以维持生活。从这个案例可以看出,在南宋时期,类似代位继承的情况得到了司法实践的认可,孙女可以在父亲早亡的情况下,继承祖辈的部分财产,这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利。这种类似代位继承的制度安排,对女性财产继承产生了积极的影响。它为那些父亲早逝的女性提供了财产继承的机会,使她们能够获得一定的经济来源,保障了她们的基本生活需求。这也体现了宋代法律在财产继承方面对女性的关怀,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传统的男尊女卑观念,使女性在财产继承中的地位得到了提升。然而,这种类似代位继承的制度在实施过程中也存在一些问题。由于缺乏明确的法律条文规定,在实际操作中,对于女性代位继承的范围、份额等方面可能存在争议。一些家族成员可能会对女性的代位继承权提出质疑,导致财产继承纠纷的发生。而且,在传统的宗法制度和社会观念的影响下,女性即使通过代位继承获得了财产,也可能在财产的管理和使用上受到限制。在一些家族中,女性继承的财产可能会被男性亲属掌控,女性难以真正行使对财产的支配权。总体而言,宋代虽无明确的代位继承制度,但类似情形在司法实践中的出现,对女性财产继承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它既为女性提供了财产继承的机会,也在实施过程中面临一些挑战,反映了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在传统与变革之间的复杂关系。四、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特点4.1权利的有限性与相对性宋代女性财产继承权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法律的承认和保障,但这种权利具有明显的有限性与相对性,始终受到男性主导地位、婚姻状况和家庭结构等多种因素的制约。在以男性为中心的传统社会中,男性在家庭和社会中占据主导地位,这一观念深深影响了女性财产继承权的实现。从法律规定来看,宋代的财产继承制度依然是以男性为主导,男性在财产继承中始终占据着核心地位。在非户绝家庭中,诸子均分财产是主要的继承方式,女性的继承权利受到诸多限制。在室女虽然可以获得相当于未婚兄弟聘财一半的财产,但这与男性所继承的财产份额相比,明显处于劣势。而且,在室女获得财产的主要方式是通过嫁妆,而嫁妆的多少往往取决于家庭的经济状况和父母的意愿,缺乏明确的法律保障。婚姻状况对女性财产继承权的影响尤为显著。出嫁女在财产继承方面的权利受到极大的削弱,基本不享有非户绝家庭的财产继承权。“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这一观念在宋代社会深入人心,出嫁女被认为已经成为夫家的成员,与原家庭的关系相对疏远,因此在财产继承上被排除在外。这种观念的形成与传统的家族宗法制度密切相关,家族宗法制度强调以男性为中心的血缘传承,认为财产应在男性直系血亲中传承,以保证家族的延续和财产的稳定。在这种观念的影响下,出嫁女很难在非户绝家庭中获得财产继承权。即使在户绝家庭中,出嫁女的财产继承权利也相对有限。在户绝且无继子的情况下,出嫁女只能继承户绝资产中“店宅、畜产、资财”的三分之一,其余部分并入官;而在有继子的情况下,出嫁女的继承份额则会进一步减少。在室女和归宗女的财产继承权也并非绝对。归宗女在某些情况下虽然可以获得一定的财产继承权,但在南宋时期,其继承份额有所减少,与在室女相比存在明显差距。在室女在户绝家庭中虽然可以继承全部家业,但在实际操作中,可能会受到家族其他成员的干扰和阻碍,其财产继承权的实现并非一帆风顺。家庭结构的变化也会对女性财产继承权产生影响。在有继子的户绝家庭中,继子的出现改变了财产继承的格局。立继子享有与亲生子相同的法律地位,在财产继承上往往会占据较大的份额,这对女性的财产继承权构成了一定的威胁。命继子虽然在法律地位上比亲生子低,但在财产继承中也会分得一定的份额,从而影响女性的继承权益。在“阿刘诉刘伯龙等”案中,阿刘的丈夫去世后,夫妻二人并无子嗣,阿刘的公公婆婆也已去世,属于户绝家庭。阿刘的丈夫的近亲为其指定了命继子刘伯龙。此时,阿刘作为未改嫁的寡妇,与命继子刘伯龙在财产继承上产生了纠纷。在这个案例中,虽然阿刘对部分财产享有一定的权益,但命继子刘伯龙的出现,使得阿刘的财产继承份额受到了影响。宋代女性财产继承权的有限性与相对性,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女性的传统观念以及家族宗法制度对财产继承的深刻影响。这种情况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女性的经济独立和社会地位的提升,使得女性在财产继承方面始终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4.2与婚姻关系的紧密联系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与婚姻关系紧密相连,嫁妆作为女性财产继承的重要形式,在婚姻生活中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而婚姻状况的变动,无论是正常的婚姻存续,还是离婚、改嫁等特殊情况,都对女性的财产继承产生着深远的影响。嫁妆在宋代被视为女性的私有财产,这一观念在当时的社会中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宋代法律明确规定,“妻家所得之财,不在分限”,这意味着妻子从娘家带来的嫁妆不属于夫家大家庭的共同财产,在家庭财产分配时不参与分割。在实际生活中,嫁妆的种类丰富多样,涵盖了土地、房屋、金银首饰、衣物等各种财产形式。北宋时期的范仲淹家族,范仲淹为其女儿准备的嫁妆不仅数量众多,而且价值不菲,包括了大量的田产和贵重的财物。这些嫁妆不仅是女性经济实力的象征,也为她们在夫家的生活提供了一定的经济保障。在婚姻生活中,嫁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着女性的家庭地位。拥有丰厚嫁妆的女性,在夫家往往能够获得更多的尊重和话语权。在一些富裕家庭中,女儿的嫁妆甚至可能超过兄弟的聘财,这样的女性在夫家的地位相对较高,能够在家庭事务中发挥更大的作用。在某些家庭中,妻子凭借丰厚的嫁妆,能够对家庭的经济决策产生影响,甚至在家庭中拥有一定的决策权。婚姻状况的变动对女性财产继承产生了显著的影响。在离婚的情况下,女性对嫁妆的所有权得到了法律的保障。如果夫妻离婚,女性可以带走自己的嫁妆。在“阿朱诉阿李”案中,阿朱与阿李离婚后,阿李企图霸占阿朱的嫁妆,阿朱将其告上法庭。法官依据法律规定,判决阿朱有权带走自己的嫁妆,维护了阿朱的财产权益。这一案例充分体现了宋代法律对女性在离婚时嫁妆所有权的保护,使得女性在婚姻关系解除后,依然能够拥有一定的财产,保障自己的生活。改嫁对女性财产继承的影响则较为复杂。在宋代,寡妇改嫁的现象并不罕见,法律对于寡妇改嫁时的财产继承也做出了相应的规定。一般情况下,寡妇改嫁时可以带走自己的嫁妆,但对于夫家的财产,寡妇的继承权则受到一定的限制。如果寡妇改嫁后,夫家有子嗣,那么夫家的财产通常由子嗣继承,寡妇很难分得夫家的财产;但如果夫家没有子嗣,寡妇在某些情况下可以继承夫家的部分财产。在“阿刘改嫁案”中,阿刘的丈夫去世后,阿刘选择改嫁。由于丈夫家没有子嗣,阿刘在改嫁时,经过官府的裁决,继承了夫家的部分财产,包括一些田产和房屋。这一案例表明,宋代法律在考虑寡妇改嫁时的财产继承问题时,既尊重了女性的财产权益,也兼顾了家族的利益和传统的宗法制度。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与婚姻关系的紧密联系,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家庭结构和婚姻观念。嫁妆作为女性财产继承的重要形式,不仅保障了女性在婚姻生活中的经济地位,也体现了女性在家庭财产分配中的一定权利。而婚姻状况的变动对女性财产继承的影响,则进一步展示了宋代法律在处理家庭财产问题时的复杂性和灵活性,既维护了女性的合法权益,又平衡了家族和社会的利益。4.3法律规定的细致性与灵活性宋代在女性财产继承方面的法律规定展现出了显著的细致性与灵活性,这不仅体现了宋代立法技术的进步,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对复杂财产继承情况的适应性和应对能力。从法律条文来看,宋代针对不同身份的女性以及不同的家庭情况,制定了详尽的财产继承规定。在室女、归宗女和出嫁女在财产继承上的权利和份额都有明确区分,而且在户绝与非户绝家庭中,女性的财产继承规则也各不相同。在非户绝家庭中,在室女可以获得相当于未婚兄弟聘财一半的财产,并且在父母双亡后,还可能根据具体情况获得更多财产份额;而出嫁女在非户绝家庭中基本不享有财产继承权。在户绝家庭中,又进一步区分了无继子和有继子的情况,无继子情况下,在室女、归宗女和出嫁女的继承份额有明确规定,且在南宋时期,归宗女和出嫁女的继承份额还根据实际情况有所调整。在有继子的情况下,立继子和命继子与女儿之间的财产分配方式也有细致的规定,如立继子享有与亲生子相同的法律地位,继承的财产也相同;命继子在不同情况下的继承份额也有明确的比例划分,这一系列规定充分体现了宋代法律在女性财产继承方面的细致入微。宋代法律规定还具有一定的灵活性,能够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和变通。在遗嘱继承方面,宋代法律充分尊重被继承人的意愿,只要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和程序,就具有法律效力,这为女性获得财产继承权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在“遗嘱与亲生女”一案中,曾千钧临终前亲书遗嘱将部分财产留给两个亲生女儿,虽然曾文明企图否定遗嘱效力,但判官依据遗嘱的合法性和人伦情理,裁决按照遗嘱继承,保障了亲生女儿的继承权利。这表明宋代法律在处理遗嘱继承案件时,能够灵活运用法律规定,尊重被继承人的意愿,维护女性的财产权益。在处理女性财产继承纠纷时,宋代的法官也会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灵活运用法律。他们不仅会依据法律条文进行裁决,还会考虑到家族的利益、人伦情理以及社会的公序良俗等因素。在“阿刘诉刘伯龙等”案中,法官在处理阿刘与命继子刘伯龙的财产继承纠纷时,既考虑了法律规定中命继子和女性的财产继承份额,又考虑到阿刘作为未改嫁的寡妇,对夫家财产也有一定的权益,最终根据实际情况对财产进行了合理的分配,既保障了女性的财产权益,又维护了家族的稳定和社会的公序良俗。宋代法律规定的细致性与灵活性,使得女性财产继承制度能够更好地适应社会的发展和变化,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女性的财产权益,促进了社会的公平正义和稳定发展。这种立法理念和实践经验,对后世的财产继承制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为后世的法律制度建设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借鉴。4.4地域和阶层差异宋代幅员辽阔,不同地域在经济、文化、风俗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这些差异对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执行产生了重要影响。同时,社会阶层的不同也使得女性在财产继承方面面临着不同的境遇。在经济发达的江南地区,商品经济繁荣,人们的思想观念相对开放,对女性财产继承权的认可程度较高。在这些地区,女性参与经济活动的机会较多,其经济地位相对较高,因此在财产继承方面也能够获得更多的支持和保障。在南宋时期的临安(今杭州),一些富裕家庭的女性不仅能够继承丰厚的嫁妆,还可能在家庭财产分配中获得一定的份额。由于江南地区商业活动频繁,女性也有机会参与商业经营,她们通过自己的努力积累了一定的财富,这使得她们在家庭财产继承中更有话语权。在一些家族中,女性可以凭借自己的商业才能和经济实力,与男性共同参与家族财产的管理和分配。而在相对偏远的地区,如西北、西南等地,由于经济发展相对滞后,传统的宗法观念更为浓厚,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执行面临着较大的阻力。在这些地区,家族宗法制度对人们的思想和行为有着深刻的影响,男性在家族中的主导地位更为突出,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往往受到忽视和侵犯。在一些农村地区,即使法律规定女性有一定的财产继承权,但在实际操作中,女性很难获得应有的财产份额。家族长辈往往更倾向于将财产传给男性后代,认为男性才是家族的延续和支柱,女性则被视为外姓人,不应分得过多财产。社会阶层的差异也使得女性财产继承情况各不相同。贵族阶层和士大夫家庭的女性,由于家庭经济条件优越,社会地位较高,在财产继承方面往往能够享有更多的权利和优势。这些家庭注重家族的声誉和传承,对女性的教育也较为重视,使得女性具备一定的文化素养和法律意识,能够更好地维护自己的财产权益。在一些贵族家庭中,女性可以继承大量的田产、房产和珍贵的财物,这些财产不仅为她们的生活提供了保障,也使得她们在家族中拥有较高的地位和影响力。而且,贵族家庭的女性在婚姻中往往能够获得丰厚的嫁妆,这些嫁妆在一定程度上也增加了她们的财产份额。相比之下,普通平民家庭的女性在财产继承方面则处于相对弱势的地位。平民家庭经济条件有限,财产数量较少,女性的财产继承份额也相应较少。而且,平民家庭的女性往往缺乏教育,法律意识淡薄,在面对财产继承纠纷时,难以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在一些平民家庭中,由于经济困难,女儿可能早早出嫁,嫁妆也十分微薄,在娘家财产继承中几乎没有话语权。在家庭财产分配时,往往优先满足男性家庭成员的需求,女性的权益则被忽视。宋代不同地域和社会阶层在女性财产继承制度执行上的差异,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多样性和复杂性。这种差异不仅受到经济、文化、风俗等因素的影响,也与社会阶层结构和传统观念密切相关。了解这些差异,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认识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实际运行情况,以及该制度在不同社会背景下对女性权益的影响。五、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实施与案例分析5.1司法实践中的执行情况《名公书判清明集》作为南宋时期的一部重要司法文献,其中记载的诸多案例为我们深入了解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在司法实践中的执行情况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在“阿张诉蒋森冒占田产”案中,阿张的丈夫生前立下遗嘱,将部分田产留给阿张。然而,蒋森却冒占田产,侵犯了阿张的财产权益。阿张将蒋森告上法庭,法官依据遗嘱和相关法律规定,判决蒋森归还田产,维护了阿张的合法权益。这一案例表明,在宋代的司法实践中,遗嘱继承得到了法官的认可和支持,只要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和程序,就能在财产继承纠纷中发挥关键作用,保障女性的财产继承权。法官在审理此案时,严格遵循法律规定,对遗嘱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了仔细审查,确认遗嘱的效力后,依法判决蒋森归还田产,体现了法律在维护女性财产权益方面的权威性和公正性。“阿刘诉刘伯龙等”案则展示了户绝家庭中女性与继子之间的财产继承纠纷处理情况。阿刘的丈夫去世后,夫妻二人并无子嗣,阿刘的公公婆婆也已去世,属于户绝家庭。阿刘的丈夫的近亲为其指定了命继子刘伯龙。此时,阿刘作为未改嫁的寡妇,与命继子刘伯龙在财产继承上产生了纠纷。法官在处理此案时,充分考虑了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根据宋代法律,命继子在户绝家庭中只能继承一定比例的财产,而阿刘作为妻子,对部分财产也享有权益。法官依据这些规定,对财产进行了合理的分配,既保障了阿刘的财产权益,也维护了命继子的合法权益,同时兼顾了家族的利益和社会的公序良俗。这一案例体现了宋代司法实践在处理复杂财产继承纠纷时,能够综合运用法律规定,平衡各方利益,确保公平公正的原则得以贯彻。在“处分孤遗田产”案中,解汝霖只有幼女、孙女,均系在室女,按照户绝法,她们得以平均继承解汝霖的财产。这一案例清晰地展示了在户绝家庭中,在室女财产继承制度的实际执行情况。法官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将解汝霖的财产平均分配给在室女,保障了她们的财产继承权。这表明在宋代的司法实践中,对于户绝家庭中在室女的财产继承,法律规定得到了较好的执行,在室女能够依法获得应有的财产份额。从这些案例可以看出,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在司法实践中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执行。法官在处理女性财产继承纠纷时,通常会依据法律规定进行裁决,保障女性的合法权益。然而,司法实践中也存在一些问题和挑战。一些案件中,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受到侵犯,她们需要通过法律诉讼来维护自己的权益,这反映出法律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可能面临着各种阻力,如家族势力的干扰、传统观念的束缚等。而且,在一些复杂的财产继承案件中,法律规定的适用可能存在一定的模糊性,法官需要综合考虑各种因素进行裁决,这也可能导致判决结果存在一定的差异。总体而言,《名公书判清明集》中的案例表明,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在司法实践中既有成功的执行案例,也面临着一些问题和挑战。这些案例为我们研究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实施情况提供了生动的素材,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了解宋代女性在财产继承方面的实际境遇。5.2典型案例剖析5.2.1案例一:在室女的财产继承纠纷《名公书判清明集》中记载的“处分孤遗田产”案,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研究在室女财产继承纠纷的典型案例。此案中,解汝霖身后仅留下幼女、孙女,皆为在室女。依据《宋刑统・户婚律・户绝资产》中“诸身丧户绝者,所有部曲、客女、奴婢、店宅、资财,并令近亲转易货卖,将营葬事及量营功德之外,余财并与女”的规定,她们依法得以平均继承解汝霖的财产。值得注意的是,七姑虽为解汝霖收养的异姓女,却与亲生女享有同等继承权,这进一步确立了在户绝情况下养女与亲生女在财产继承上的平等地位。在这一案例中,在室女财产继承面临的主要问题是如何确保她们能够顺利获得应得的财产份额。尽管法律明确规定了在室女在户绝情况下可继承全部家业,但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可能会受到多种因素的干扰。家族内部其他成员可能会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对在室女的继承权提出质疑或阻碍。一些远房亲戚可能会认为自己也有权利分得部分财产,从而与在室女产生纠纷。社会传统观念对女性财产继承权的偏见也可能影响案件的处理。在传统观念中,女性往往被视为男性的附属品,不被认为有能力管理和继承财产,这种观念可能导致在室女的继承权在实际操作中难以得到充分保障。法律在解决这些问题时发挥了关键作用。法官依据《宋刑统》中的相关法律条文,明确了在室女的继承权,对财产进行了合理的分配。在处理案件过程中,法官严格遵循法律规定,不受外界因素的干扰,确保了在室女的合法权益得到维护。这体现了宋代法律在保障女性财产继承权方面的权威性和公正性,为解决在室女财产继承纠纷提供了法律依据和保障。然而,这一案例也反映出法律在实施过程中可能存在的一些不足。在实际生活中,由于法律意识淡薄或其他原因,一些人可能不了解法律的具体规定,导致在室女的继承权受到侵犯。而且,法律规定虽然明确,但在具体执行过程中,可能会遇到各种复杂情况,需要法官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判断和裁决,这就可能导致判决结果存在一定的主观性和不确定性。5.2.2案例二:归宗女的继承权之争“孤女赎父田”案是一个典型的归宗女继承权之争的案例。在该案中,法官确立了“户绝财产尽给在室诸女,而归宗女减半”的法令。这一法令的出台,使得归宗女在财产继承中的权益受到了明显的限制。归宗女在财产继承中面临的权益争议主要源于法律规定的变化以及社会观念的影响。在北宋时期,《宋刑统・户婚律・户绝资产》规定,“如有出嫁亲女被出,及夫亡无子,并不曾分割得夫家财产入己,还归父母家,后户绝者,并同在室女例”,即归宗女与在室女享有同等继承权。然而,到了南宋时期,法律规定发生了变化,归宗女的继承份额被减半。这种法律规定的变化,使得归宗女在财产继承中处于不利地位,引发了诸多争议。社会观念对归宗女的继承权也产生了影响。在传统观念中,归宗女被认为是已经出嫁的女儿,与娘家的关系相对疏远,不应该享有与在室女同等的继承权。一些家族成员可能会认为,归宗女已经在夫家生活过一段时间,并且可能已经获得了夫家的财产,因此不应该再从娘家分得过多财产。法律判决的依据主要是当时的法律规定以及社会现实情况。南宋时期,社会习俗和政府官员对无子寡妻携带随嫁奁田归宗并不干预,且妇女随嫁的钱财首饰等物常成为其私财,归宗后这些私财可能仍归其所有。基于这种社会现实情况,南宋法律规定归宗女承继户绝资产时少于在室女的承分额。法官在判决时,也会考虑到家族的利益和社会的公序良俗,力求在保障归宗女基本权益的同时,维护家族的稳定和社会的和谐。这一案例反映了宋代归宗女财产继承制度的复杂性和变化性。法律规定的变化以及社会观念的影响,使得归宗女在财产继承中面临诸多挑战。然而,法律判决在一定程度上也兼顾了各方利益,为解决归宗女财产继承纠纷提供了参考和依据。5.2.3案例三:出嫁女的财产继承困境在“命继与立继不同”(再判)一案中,充分展现了出嫁女在财产继承中面临的困境。该案涉及户绝财产的分配,当家庭中只有出嫁女时,财产被分为三份,其中两份分给出嫁诸女,剩余一份没官。这一案例表明,出嫁女在户绝情况下虽然能够获得一定的财产继承权,但继承份额相对有限。出嫁女在财产继承中面临的困境主要体现在多个方面。传统社会观念对出嫁女财产继承权的束缚是一个重要因素。在传统观念中,“嫁出去的女儿如泼出去的水”,出嫁女被认为已经成为夫家的成员,与原家庭的关系相对疏远,不应该再从娘家分得过多财产。这种观念在宋代社会中根深蒂固,使得出嫁女在财产继承中往往处于劣势地位。法律规定的限制也对出嫁女的财产继承权产生了影响。在宋代,出嫁女在非户绝家庭中基本不享有财产继承权,即使在户绝情况下,其继承份额也受到严格限制。在南宋时期,虽然出嫁女的继承范围有所扩大,囊括了田产,但继承份额仍然相对较少。在实际生活中,出嫁女还可能面临来自家族其他成员的阻碍。一些男性亲属可能会认为出嫁女无权继承财产,从而对出嫁女的继承要求进行抵制。在一些家族中,男性成员可能会联合起来,阻止出嫁女继承财产,导致出嫁女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社会观念对出嫁女财产继承的影响是深远的。它不仅限制了出嫁女的财产继承权利,也影响了她们在家庭和社会中的地位。在传统社会观念的影响下,出嫁女往往被视为家族的附属品,缺乏独立的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即使在宋代,女性的地位有所提升,但传统观念的束缚仍然使得出嫁女在财产继承中面临诸多困难。这一案例揭示了宋代出嫁女财产继承制度的局限性,以及社会观念对女性财产继承权的深刻影响。它也反映了宋代社会在财产继承方面,虽然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女性的权利,但仍然存在着诸多不平等和不合理的现象。六、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影响6.1对女性社会地位的提升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为女性提供了经济独立的可能,进而对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的地位产生了积极影响,推动了女性在社会参与度方面的发展。在家庭中,财产是维持家庭生活和保障家庭成员权益的重要基础。宋代女性通过财产继承获得了一定的财产,这使得她们在家庭中的经济地位得到了提升。在室女在户绝家庭中可以继承全部家业,非户绝家庭中也能获得相当于未婚兄弟聘财一半的财产,并且在父母双亡后可能获得更多财产份额;出嫁女在户绝情况下也能继承一定比例的财产;归宗女在符合条件时也享有相应的财产继承权。这些财产为女性提供了经济保障,使她们在家庭中不再仅仅是依赖男性生存的附属品,而是拥有了一定的经济自主权。经济地位的提升直接影响了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拥有财产的女性在家庭决策中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对家庭事务的话语权也有所增加。在一些家庭中,女性可以凭借自己继承的财产参与家庭的经济活动,如投资商业、购置田产等,从而在家庭经济管理中拥有了一定的决策权。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提升,也使得她们在家庭关系中的角色发生了变化。她们不再仅仅是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而是能够与男性家庭成员平等交流和协商,共同处理家庭事务。在一些家庭纠纷中,拥有财产的女性更有底气维护自己的权益,与男性家庭成员据理力争。在社会层面,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对女性社会参与度的提升具有重要意义。经济独立是女性参与社会活动的基础,拥有财产的女性有更多的机会和资源参与到社会经济、文化等各个领域。在经济领域,一些女性利用继承的财产投资商业,成为了商业活动的参与者。宋代的商业繁荣,为女性提供了广阔的商业发展空间,一些女性凭借自己的商业头脑和经济实力,在商业领域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在文化领域,女性也开始有更多的机会接受教育和参与文化活动。拥有财产的女性可以聘请教师为自己授课,提高自己的文化素养,也可以参与文学创作、艺术鉴赏等文化活动,丰富自己的精神生活。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还对社会观念产生了一定的冲击。传统的男尊女卑观念认为女性在社会和家庭中处于从属地位,不应该拥有财产和参与社会活动。然而,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实施,使得女性在经济和社会地位上的提升成为现实,这在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传统观念的束缚,促使人们对女性的社会角色和地位进行重新审视。一些士大夫阶层开始认识到女性的能力和价值,对女性的态度逐渐发生转变,这为女性在社会中的进一步发展创造了有利的社会氛围。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通过为女性提供经济独立的可能,提升了女性在家庭中的地位,促进了女性社会参与度的提高,同时也对传统社会观念产生了冲击,为女性在社会中的发展开辟了新的道路。6.2对家庭关系和社会结构的作用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对家庭财产分配格局产生了显著影响,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传统的家庭财产分配模式,同时也对家庭关系的和谐稳定以及社会结构的平衡产生了多方面的作用。在家庭财产分配方面,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打破了以往男性完全主导财产继承的局面。在室女、归宗女和出嫁女在不同情况下都能获得一定的财产份额,这使得家庭财产不再仅仅局限于在男性直系血亲中传承。在户绝家庭中,在室女可以继承全部家业,归宗女和出嫁女也能根据法律规定分得相应的财产。这种财产分配方式,增加了女性在家庭财产中的比重,使得家庭财产分配更加多元化。它也促使家庭在进行财产分配时,需要更加综合地考虑各种因素,包括女性的权益、家族的延续以及社会的公序良俗等。在一些家庭中,父母在分配财产时,会更加注重对女儿的关爱和照顾,为女儿提供一定的财产保障,以确保她们在未来的生活中有足够的经济支持。该制度对家庭关系的和谐稳定既有积极的一面,也有消极的一面。从积极方面来看,女性获得财产继承权,使得她们在家庭中的经济地位得到提升,从而增强了她们在家庭中的话语权和地位。这有助于改善女性在家庭中的处境,减少家庭内部因财产分配不均而引发的矛盾和冲突。拥有财产的女性在家庭决策中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与男性家庭成员的关系也更加平等和和谐。在一些家庭中,女性凭借继承的财产参与家庭的经济活动,为家庭的发展做出贡献,从而赢得了其他家庭成员的尊重和认可,促进了家庭关系的和谐。然而,女性财产继承制度也可能引发一些家庭矛盾。在实际的财产继承过程中,由于传统观念的影响,一些男性亲属可能对女性的财产继承权存在抵触情绪,认为女性不应该分得财产,从而导致家庭内部出现纠纷。在非户绝家庭中,兄弟之间可能会因为在室女分得财产而产生不满,进而引发家庭矛盾。在户绝家庭中,继子与女儿之间也可能会因为财产分配问题产生争议,影响家庭关系的和谐。从社会结构的角度来看,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在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社会结构的平衡。女性财产继承权的保障,使得女性在社会中的经济地位得到提升,这有助于缩小男女之间的经济差距,促进社会的公平正义。拥有财产的女性能够更加独立地参与社会活动,为社会的发展做出贡献,从而推动了社会的进步。一些女性利用继承的财产投资商业,成为商业活动的参与者,为社会经济的发展注入了活力。该制度也对传统的社会结构产生了一定的冲击。传统的社会结构以男性为中心,女性处于从属地位。而女性财产继承制度的实施,使得女性在家庭和社会中的地位发生了变化,这可能会引发一些社会观念的冲突。一些人可能难以接受女性在财产继承方面拥有与男性同等或接近的权利,从而对社会的稳定产生一定的影响。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冲击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社会观念的转变,促使人们逐渐接受女性在社会中的新角色和地位。宋代女性财产继承制度对家庭财产分配、家庭关系和社会结构
温馨提示
- 1. 本站所有资源如无特殊说明,都需要本地电脑安装OFFICE2007和PDF阅读器。图纸软件为CAD,CAXA,PROE,UG,SolidWorks等.压缩文件请下载最新的WinRAR软件解压。
- 2. 本站的文档不包含任何第三方提供的附件图纸等,如果需要附件,请联系上传者。文件的所有权益归上传用户所有。
- 3. 本站RAR压缩包中若带图纸,网页内容里面会有图纸预览,若没有图纸预览就没有图纸。
- 4. 未经权益所有人同意不得将文件中的内容挪作商业或盈利用途。
- 5. 人人文库网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仅对用户上传内容的表现方式做保护处理,对用户上传分享的文档内容本身不做任何修改或编辑,并不能对任何下载内容负责。
- 6. 下载文件中如有侵权或不适当内容,请与我们联系,我们立即纠正。
- 7. 本站不保证下载资源的准确性、安全性和完整性, 同时也不承担用户因使用这些下载资源对自己和他人造成任何形式的伤害或损失。
最新文档
- 电力管理考试题及答案
- 水产品养殖供应合同
- 快乐暑假中的一天记事作文(5篇)
- 2025临床执业医师资格考试模拟试题及答案解析
- 职业素养与服务质量承诺函范文3篇
- 市场调研信息收集与分析框架参考
- 职业安全防护责任承诺书(9篇)
- 检修安全作业试题及答案
- 2025年宁波市镇海区辅警招聘考试真题附答案解析
- 电工(高级)资格证考试能力检测试卷及参考答案详解【基础题】
- 金太阳陕西省2025-2026学年高一上学期12月考试政治(26-167A)(含答案)
- 1807《经济学(本)》国家开放大学期末考试题库
- 2025年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概论期末考试模拟题带答案解析(必刷)
- 江苏省2025年普通高中学业水平合格性考试语文试卷(含答案)
- 2026年演出经纪人考试题库附参考答案(完整版)
- 美团代运营服务合同协议模板2025
- 2025年新修订版《森林草原防灭火条例》全文+修订宣贯解读课件(原创)
- 2025年秋鲁教版(新教材)小学信息科技三年级上册期末综合测试卷及答案(三套)
- 法学毕业生个人求职简历模板
- 天津市中小学生思想品德发展水平评价指标(小学中高年级学段)
- 第17册中药成方制剂 卫生部颁药品标准
评论
0/150
提交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