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太平洋联盟”与“南方共同市场”融合谈判停滞原因-基于2023–2025年智利、巴西政策转向

拉美“太平洋联盟”与“南方共同市场”融合谈判停滞原因——基于2023–2025年智利、巴西政策转向摘要与关键词在全球政治经济格局深刻重塑、区域主义发展进入新阶段的背景下，拉丁美洲两大主要一体化机制——太平洋联盟与南方共同市场——的融合前景，长期以来被视为衡量该地区整合深度的关键指标。然而，自二零二三年以来，一度被寄予厚望的“多元一体化”融合进程陷入明显停滞。本文旨在剖析二零二三至二零二五年这一关键时期，两大集团融合谈判停滞的深层原因，其核心论点是，此种停滞并非源于外部冲击或技术性障碍，而主要归因于两大集团的关键领导国家——智利与巴西——国内发生的显著政策转向。本研究采用比较案例分析方法，深入考察智利博里奇政府与巴西卢拉政府在贸易政策、发展战略及一体化哲学上的变化。研究发现，尽管两国领导人在意识形态上呈现出左翼“再聚合”的表象，但其实际国家政策路径却加剧了而非弥合了两大集团间的结构性差异。智利在维持太平洋联盟开放贸易模式的同时，试图注入“进步主义”议程，形成一种复杂的混合策略；而巴西则重拾以保护国内产业和强化南方共同市场关税同盟为核心的、更具政治性的区域主义路径。这种“表层意识形态趋同，深层发展模式趋异”的矛盾动态，从根本上削弱了双方进行制度性融合的政治意愿与政策基础。本文的核心结论是，两大集团的融合困境，深刻揭示了拉丁美洲区域一体化进程深受国内政治经济优先事项的制约，任何超越国家核心利益的制度整合都面临着巨大的内在张力。关键词：太平洋联盟，南方共同市场，区域一体化，政策转向，制度趋异引言拉丁美洲的区域一体化进程，是一部充满了雄心壮志、意识形态摇摆与现实挫折的复杂历史。在这部历史的当代篇章中，太平洋联盟与南方共同市场作为该地区两条并行的、且在模式上截然不同的一体化路径，其间的互动与竞合关系，始终是观察家和决策者关注的焦点。太平洋联盟，由智利、哥伦比亚、墨西哥和秘鲁组成，自二零一一年成立以来，便以其“开放区域主义”的姿态，积极推动成员国间以及与亚太地区为主的外部世界进行深度贸易与投资自由化，被视为拉美融入全球化的典范。而南方共同市场，以巴西和阿根廷为核心，则更多地体现了“后自由主义”或“战略性”区域主义的特征，强调关税同盟的保护功能、内部政治协调以及作为一个整体与外部世界进行谈判。在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随着两大集团各自发展成熟，关于如何实现“多元一体化”，即在保留各自模式的同时寻求融合与趋同的讨论，成为拉美区域主义的主旋律。这一愿景在某些时期显得尤为乐观，特别是在两大集团成员国由相似意识形态的政府执政时，高层间的政治互动频繁，合作路线图等文件相继出台。然而，进入二零二三年，随着智利左翼总统博里奇与巴西左翼总统卢拉相继上台，一个看似为两大集团意识形态弥合提供了历史性机遇的窗口期开启了。出人意料的是，融合进程非但没有加速，反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滞状态。官方层面的谈判议程被搁置，实质性的制度对接毫无进展。这一现象构成了本研究的核心谜题：为何在区域内关键国家出现意识形态趋同的有利背景下，太平洋联盟与南方共同市场的融合谈判反而陷入了停滞？传统的区域一体化理论，无论是强调经济利益驱动的新功能主义，还是侧重政府间谈判的自由主义政府间主义，似乎都难以充分解释这一“反常”现象。仅仅将原因归咎于个别领导人的意愿或外部地缘政治的变化，也显得过于简单化。本研究认为，答案深藏于两大集团的关键领导国家——即太平洋联盟中历史最悠久的成员国智利，以及南方共同市场中体量最大的主导国巴西——其国内政策与发展战略的深层转向之中。因此，本研究的核心问题是：在二零二三至二零二五年这一时期，智利博里奇政府与巴西卢拉政府的国内政策转向，具体是如何共同作用，导致了太平洋联盟与南方共同市场融合谈判的停滞？本研究旨在超越表面的意识形态标签，深入剖析两国在贸易自由化、产业发展、对外关系以及对区域一体化本质理解上的具体政策选择，并论证这些选择如何加剧了而非缓解了两个区域集团之间的结构性差异。本文的研究目标在于，通过对这一具体案例的深度剖析，揭示国内政治经济优先序对区域一体化进程的决定性影响，并为理解当代拉丁美洲区域主义的碎片化与复杂性提供一个新的分析视角。本文的结构安排如下：首先是文献综述，梳理拉美区域主义理论以及关于两大集团关系的研究现状；其次是研究方法，阐明本文所采用的比较政策分析框架；再次，作为论文的核心，研究结果与讨论部分将详细剖析智利和巴西的政策转向及其对融合进程的阻碍作用；最后，结论与展望部分将对全文进行总结，并对该地区一体化的未来前景提出研判。文献综述对太平洋联盟与南方共同市场融合困境的研究，必须在拉丁美洲区域主义理论的宏大框架下展开，并吸收关于两大集团互动关系的具体研究成果。既有文献为本研究提供了丰富的理论对话基础，主要可以从以下三个层面进行归纳。第一个层面是关于拉丁美洲区域主义的理论流派之争。自二十世纪中叶以来，拉美区域一体化的实践催生了多种理论解释。早期以联合国拉美经委会为代表的结构主义思想，倡导通过区域市场保护来推动进口替代工业化。进入九十年代，随着华盛顿共识的盛行，“开放区域主义”成为主导范式，强调区域一体化应作为国家融入全球经济的跳板，而非壁垒。太平洋联盟被普遍视为这一范式的当代继承者。而在二十一世纪初“粉红浪潮”期间，“后自由主义”或“后霸权”区域主义理论兴起，强调区域合作的政治自主性、社会维度以及对新自由主义的某种程度的抵制，南方共同市场在特定时期被认为是此种模式的代表。这些宏大理论为我们理解两大集团的“基因”差异提供了深刻的洞见，即两者分别代表了两种根本不同的一体化哲学：一个是外向型的、以贸易自由化为核心的经济工具，另一个是兼具保护功能与政治抱负的区域共同体。第二个层面是专门针对太平洋联盟与南方共同市场互动关系的研究。随着两大集团并存格局的形成，学术界开始大量探讨二者“趋同”的可能性。早期的研究（约二零一三至二零一八年）普遍持一种谨慎乐观的态度。一些学者从功能主义视角出发，认为双方在贸易便利化、基础设施联通、人员流动和监管标准协调等领域存在巨大的合作空间，务实的、技术性的合作将逐步积累，最终可能导向更深层次的融合。另一些学者则从政府间主义视角分析，认为当两大集团的成员国政府在政治意识形态上趋于一致时（例如，当右翼或中右翼政府在拉美占据主导时），高层间的政治意愿会推动融合进程。这一时期的文献中，“多元一体化”和“趋同的区域主义”等概念被频繁使用，反映了对双方克服分歧、走向合作的普遍期待。第三个层面是关于新一轮“粉红浪潮”与区域格局重塑的研究。自二零一八年以来，特别是随着墨西哥、阿根廷、智利、哥伦比亚和巴西等主要国家左翼政府的相继上台，学术界开始探讨这一“左转”对区域一体化可能带来的影响。许多初步的分析预测，新一轮的左翼聚合将可能削弱以自由贸易为导向的太平洋联盟，并重新激活更具政治色彩的南方共同市场乃至南美国家联盟等区域机制。基于此种预测，太平洋联盟与南方共同市场的关系，理应朝着南方共同市场所主导的模式方向靠拢，从而为融合提供新的动力。一些评论性文章甚至预期，智利在左翼总统博里奇的领导下，会疏远太平洋联盟，积极寻求加入南方共同市场。然而，尽管上述研究为我们理解两大集团的背景与动态提供了宝贵的知识，但也存在明显的分析盲区，构成了本研究的切入点。其一，宏大理论的解释力在面对复杂的现实时显得过于笼统，未能揭示具体国家在国内政策层面是如何操作并影响区域动态的。其二，早期关于“趋同”的研究，在很大程度上建立在一种线性的、乐观的预期之上，未能充分预见到国内政治的剧烈摇摆可能带来的反向效果。其三，近期关于“左转”影响的分析，又往往陷入一种简单的意识形态决定论，即认为左翼政府必然会采取相似的区域政策，而忽视了各国左翼之间在发展模式和国家利益上的深刻差异。特别是对于智利和巴西这两个关键国家的政策转向所具有的复杂性和矛盾性，缺乏细致的、基于证据的比较分析。本研究的理论价值与创新之处正在于此。本文试图超越宏大的理论范畴和简单的意识形态划分，通过一种中观层面的比较政策分析，来打开智利和巴西国内政策的“黑箱”。本文的核心论点是，当前融合停滞的根源，恰恰在于一种“表层意识形态趋同，深层发展模式趋异”的吊诡局面。本文的创新点在于：第一，将研究焦点从区域层面的互动，下沉到关键成员国的国内政策制定过程，强调国内政治经济对区域一体化的决定性作用。第二，通过对智利和巴西两国新左翼政府政策的细致比较，揭示了“左翼”标签之下的巨大异质性，从而对简单的意识形态决定论提出了修正。第三，本文通过对二零二三至二零二五年这一具体时间窗口的案例分析，为理解当前拉美区域主义的碎片化、停滞化现实，提供了一个具有强时效性和经验基础的解释框架。研究方法本研究旨在深入分析二零二三至二零二五年期间，因智利和巴西的国内政策转向而导致的太平洋联盟与南方共同市场融合谈判的停滞。鉴于研究问题的核心在于解释一个特定时期内区域动态的变化，本研究采用定性的研究设计，其核心方法是结构化的、聚焦于关键案例的比较政策分析。此方法通过对两个在各自区域集团中扮演“领头羊”角色的国家——智利和巴西——进行系统性对比，来揭示国内层面的政策变量如何共同作用，并最终形塑了区域层面的结果（即融合停滞）。这种方法论选择，有助于将宏观的区域一体化理论与微观的国家政策实践相结合，从而提供一个更具深度和解释力的分析。本研究的数据来源主要是公开可得的二手资料，包括官方文件、领导人言论、权威机构报告和高质量的学术与媒体分析。为确保数据的可靠性与时效性，数据收集遵循以下路径：第一，官方政策与法律文件。收集并分析智利博里奇政府和巴西卢拉政府上台后发布的一系列关键文件，如国家发展计划、贸易政策声明、年度国情咨文、提交给国会的法案（如智利对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态度、巴西的产业政策规划）以及两大集团峰会的联合公报和声明。第二，关键决策者的公开言论。系统整理并分析智利总统博里奇、巴西总统卢拉及其外交、经济和贸易部长的公开演讲、新闻发布会记录和重要访谈内容，以捕捉其政策意图和优先事项。第三，国际与区域组织的分析报告。参考联合国拉丁美洲和加勒比经济委员会、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美洲开发银行等机构发布的关于拉美经济形势和区域一体化进程的定期报告与专题研究。第四，高质量的学术研究与新闻评论。追踪国际关系、比较政治经济学等领域的顶尖学术期刊上关于拉美区域主义的最新研究成果，并参考路透社、金融时报、美洲季刊等权威媒体的深度报道与分析。数据分析的核心是一种主题式的、结构化的比较方法。为了避免陷入纯粹的描述，本研究建立了一个统一的比较分析框架，将从以下四个相互关联的政策维度，对智利和巴西的政策转向进行系统性的对比和剖析：第一个维度是贸易政策取向。比较两国在新政府领导下对贸易自由化的态度，特别是对多边与诸边自由贸易协定（如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的立场，以及对南方共同市场共同对外关税等保护性机制的态度。第二个维度是核心发展战略。分析两国政府的经济发展优先序，例如，智利政府强调的“生态转型”与“社会权利”，与巴西政府强调的“再工业化”和“战略性产业保护”之间的异同。第三个维度是一体化哲学与优先序。比较两国对区域一体化功能和目标的理解。分析智利是倾向于将区域一体化视为促进出口的工具，还是赋予其更多的社会和环境维度；分析巴西是将一体化视为服务国内发展的工具，还是追求区域领导地位与全球多极化战略的途径。第四个维度是对外关系重点。比较两国在全球舞台上的伙伴关系优先选择，例如，是更侧重于与亚太经济体的深度融合（太平洋联盟的传统路径），还是更侧重于南南合作、金砖国家机制以及与欧盟的集团对集团谈判（南方共同市场的传统路径）。通过在这四个维度上对智利和巴西的政策进行细致的比较，本研究将能够清晰地展示两国政策转向的“同”与“异”，并在此基础上，构建一个连贯的论证，阐释这种复杂的政策动态是如何最终共同导致了跨集团融合谈判的实质性停滞。研究结果与讨论通过对二零二三至二零二五年期间智利与巴西国内政策转向的比较分析，本研究发现，两大集团融合谈判的停滞，其根本原因在于一种深刻的结构性矛盾：在总统个人意识形态层面看似“趋同”的表象之下，两国基于国家利益和发展模式的核心政策路径，实际上正在走向“趋异”。这种趋异并非偶然，而是根植于两国不同的政治经济结构、在全球经济中的定位以及对区域一体化本质的不同理解。下文将从贸易政策、发展战略和一体化哲学三个层面，深入剖析这一核心发现。首先，在贸易政策取向上，智利与巴西的转向呈现出明显的背离，直接侵蚀了融合谈判的共同基础。太平洋联盟的基石是贸易自由化，即通过广泛签署自由贸易协定来降低关税和非关税壁垒。在博里奇上台前，外界普遍预期其左翼政府可能会对这种新自由主义式的开放模式进行修正，甚至向南方共同市场的保护主义模式靠拢。然而，现实的政策轨迹远为复杂。博里奇政府虽然在言辞上批判新自由主义，但在行动上，却最终推动国会批准了悬置已久的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并继续致力于深化与亚太地区的贸易联系。其政府的策略，并非放弃开放模式，而是在此基础上附加“进步主义”的条件，如在贸易协定中加入更严格的劳工、环境和性别条款。这实际上是试图对太平洋联盟的开放模式进行“改良”而非“颠覆”。这种改良虽然在话语上与卢拉政府的社会关切相呼应，但在贸易实践的核心——市场开放度上，并未与太平洋联盟的传统路径发生根本性断裂。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巴西卢拉政府上台后，在贸易政策上展现出明显的“战略性保护”倾向。其核心目标是重振巴西的工业基础，即“再工业化”。为了保护本国脆弱的制造业，卢拉政府对南方共同市场的共同对外关税展现出强烈的维护意愿，并对成员国（特别是乌拉圭）寻求与第三方（如中国）单独签署自由贸易协定的行为持明确的反对态度。对巴西而言，南方共同市场首先是一个受保护的、服务于本国工业发展的区域市场，任何可能削弱这一保护功能的外部贸易开放，都需经过审慎的、以国家利益为导向的集团对集团谈判（如与欧盟的谈判）。因此，巴西的政策转向，是强化而非削弱了南方共同市场的“堡垒”属性。这种贸易政策上的南辕北辙，构成了两大集团融合最直接的制度性障碍。一个致力于不断扩大自由贸易网络、降低壁垒的太平洋联盟，与一个以维护共同对外关税、实施战略性保护为优先的南方共同市场，在最核心的贸易制度安排上无法兼容。智利的“改良式开放”与巴西的“战略性保护”，使得双方在贸易政策上的结构性鸿沟进一步固化，任何旨在实现关税协调或市场全面互通的融合谈判，都因此失去了现实的操作基础。其次，在核心发展战略上的差异，进一步揭示了融合困境的深层经济逻辑。智利博里奇政府的核心发展议程，围绕着两大主题：一是通过税制改革和社会支出来扩大社会权利，应对国内长期存在的严重不平等问题；二是以应对气候变化为契机，推动向绿色经济的转型，特别是在锂、绿色氢能等新兴领域。这一战略在本质上是试图在一个高度依赖初级产品出口的、外向型的经济体内部，进行财富的再分配和产业的绿色升级。它并未试图改变智利经济深度融入全球价值链的基本格局，而是希望在这种格局中占据更有利、更可持续的位置。相比之下，巴西卢拉政府的核心发展战略，则带-有更为强烈的国家干预主义和内向发展色彩。其“新工业巴西”计划，旨在通过国家信贷、政府采购和技术补贴等手段，在国防、健康、可持续农业和数字化等战略性领域，重建和加强本国的工业能力。这一战略的背后，是对过去数十年“去工业化”的深刻反思，以及在全球供应链重组背景下，降低对外部技术和产品依赖的强烈意愿。因此，巴西的发展战略具有明显的内向聚焦特征，其贸易政策和区域一体化策略，都必须服务于“再工业化”这一最高国家目标。这两种发展战略的差异，决定了两国对区域融合的诉求截然不同。对于智利而言，与南方共同市场的融合，其主要价值在于开拓新的出口市场，并寻求在绿色能源等领域的技术合作。而对于巴西而言，任何区域融合安排都不能以牺牲本国工业的保护为代价。它更希望看到的是一个能够为巴西工业品提供市场、为巴西企业提供投资机会的南美洲，而非一个被外部商品自由渗透的开放空间。当智利希望通过融合“卖出更多”时，巴西则更关心如何通过融合“保护得更好”，这种根本性的目标错位，使得双方难以就融合的经济收益与成本达成共识。最后，在一体化哲学与对外关系优先序上，两国看似趋同的“左翼”立场下，实则隐藏着根本性的分歧。博里奇政府虽然也倡导多边主义和加强拉美团结，但其外交政策的实践重心，仍然是维持与各大国（包括美国和中国）的平衡关系，并巩固智利作为连接拉美与亚太的“桥梁”地位。其对区域一体化的理解，更多地是一种务实的、以经济合作为主导的“功能主义”路径。而卢拉政府的区域一体化哲学，则具有更为宏大的地缘政治抱负。他所推动的，不仅是南方共同市场的经济功能，更是其作为一个政治集团在全球舞台上发声的能力。重振南美国家联盟、加强金砖国家合作、倡导建立替代美元的贸易结算体系等一系列举措，都表明卢拉致力于将巴西和南美洲打造为全球多极化格局中的一个独立力量。在这种“政治现实主义”的一体化哲学下，与太平洋联盟的融合，必须服务于构建一个更强大、更自主的南美政治集团这一宏大目标，而非仅仅是贸易和投资的简单叠加。因此，当智利将融合视为一种经济合作的深化时，巴西则将其视为构建区域政治权力的一步棋。这种一体化哲学上的不匹配，导致双方在谈判桌上“同床异梦”。智利不愿为了一个宏大的政治愿景，而牺牲其赖以成功的、灵活务实的开放贸易模式。巴西则不愿为了迁就太平洋联盟的经济模式，而削弱其构建区域政治共识、对抗外部霸权的战略雄心。综上所述，二零二三至二零二五年间太平洋联盟与南方共同市场融合的停滞，是两国看似意外实则必然的政策转向所导致的结构性后果。智利“进步主义改良”下的持续开放，与巴西“再工业化”驱动下的战略性保护，共同拉大了两个集团间的模式鸿沟。表面的意识形态亲近，无法掩盖深层的国家利益与发展战略的分野。这深刻地印证了，在当代拉美，任何区域一体化的宏大叙事，最终都必须回到各国国内政治经济的“基本盘”上来寻求其可行性的答案。结论与展望本研究通过对二零二三至二零二五年期间，智利与巴西两国国内政策转向的比较分析，旨在阐释太平洋联盟与南方共同市场融合谈判陷入停滞的深层原因。研究的核心结论是，此种停滞并非技术性或暂时性的，而是结构性的，其根源在于两大集团的关键领导国家在国内政策层面的深刻趋异，这种趋异甚至超越了其领导人之间表面的意识形态亲近。具体而言，智利博里奇政府最终选择了在维持太平洋联盟开放贸易模式基础上的“进步主义改良”路径，而巴西卢拉政府则重拾以“再工业化”为核心的“战略性保护主义”路径。前者继续拥抱全球市场，后者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