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柏拉图的艺术观

成绩论柏拉图的艺术观摘要：柏拉图的艺术观可分为早期和中期，分别呈现出迷狂说和模仿说两种截然对立的样态，表现了柏拉图艺术观的内在矛盾。不仅如此，柏拉图思想成熟阶段反对艺术，要将艺术家驱逐出他建立的理想国，但同时他又深刻体悟到艺术的教育功能和价值，将艺术教育列为“七科”教育之首。本文试图梳理柏拉图艺术观念形成的原因从而对柏拉图艺术观呈现出来的矛盾予以说明。关键词：迷狂说；模仿说；艺术教育一、迷狂的艺术和模仿的艺术在柏拉图的艺术观包括两种相互对立的学说，一种是反映柏拉图早期艺术观的迷狂说，另一种反映的则是柏拉图中期的思想。柏拉图在师从苏格拉底之前是一位优秀的诗人，他的许多著作也都洋溢着诗的文采和热情，他审视自己的艺术实践，从感性的直觉中得出迷狂的理论，而在建立以理念论为核心的成熟的哲学体系后，艺术的价值对他而言让位于政治的理想，于是便以模仿的理论取代了迷狂的理论，极力贬低模仿者们（艺术家）的价值，并要将他们从理想国中驱逐出去。（一）迷狂说迷狂说又称灵感说，在古希腊早已有之，柏拉图虽不是灵感说的发明者，却是灵感说的集大成者。柏拉图认为艺术家的创作不在技艺而在灵感，他在其早期对话《伊安篇》中首先解释了灵感的来源在于“神灵附体”或“神灵凭附”：“那些创作史诗的诗人都是非常杰出的，他们的才能决不是来自某一门技艺，而是来自灵感，他们在拥有灵感的时候，把那些令人敬佩的诗句全都说了出来。那些优秀的抒情诗人也一样，就像那些举行祭仪的科里班忒在狂舞时自己并不知道一样，抒情诗人创作出那些可爱的诗句自己也不知道。他们一旦登上和谐与韵律的征程，就被酒神所俘虏，酒神凭附在他们身上，就像酒神狂女凭着酒神附身就能从河水中汲取乳和蜜，但他们自己却是不知道的。所以是抒情诗人的神灵在起作用，诗人们自己也是这样说的。”[1]这段话说明了诗人的才能并非来自一门技艺，而是来自灵感。灵感是神灵附身赋予诗人的而非诗人自己的本事，诗人只是神的代言人，艺术的本质被看作是神的诏语。灵感的表现是迷狂。柏拉图在《斐德罗篇》中，记叙了四种迷狂：一是预言的迷狂；二是教仪的迷狂；三是诗兴的迷狂；四是爱情的迷狂。其中诗兴的迷狂就是灵感的表现：“神灵附体或迷狂还有第三种形式，源于诗神。缪斯凭附于一颗温柔、贞洁的灵魂，激励它上升到眉飞色舞的境界，尤其流露在各种抒情诗中，赞颂无数古代的丰功伟绩，为后世垂训。若是没有这种缪斯的迷狂，无论谁去敲诗歌的大门，追求使他能成为一名好诗人的技艺，都是不可能的。与那些迷狂状态的诗人和诗歌相比，他和他神志清醒时的作品都黯然无光。”[2]柏拉图显然认为只有诗神附体于诗人的心灵，激励诗人上升到眉飞色舞的境界，诗人才能创作出好的诗歌。（二）模仿说模仿说是柏拉图思想成熟时期的艺术观。在《理想国》第十卷中，柏拉图以其理念论的两个世界原则为出发点，通过苏格拉底和格劳孔的对话讲述了一个关于“床”的譬喻，表明其模仿论的观点，说明了画家只是在对事物的影像进行模仿，画家的模仿与真实距离很远，进而由画家与诗人的相似性对诗人乃至所有艺术家的模仿进行批判。柏拉图首先假定世界上存在三种床，一种是神造的“自然的床”，其次一种是木匠造的床，最后一种是画家画出来的床。神只创造本质的、真正的唯一的床，即“床的理念”；木匠作为床的制造者通过注视“床的理念”来制作现实世界中实在的、具体的、特殊的床；而画家因为只是注视木匠所制作的现实的床而非本质的“床的理念”，因而不能被称为创造者或制造者，只能被叫做模仿者，画家不是对真实（理念）而是对事物的影像进行模仿，仅仅是描绘出了从不同角度得到的床的不同的外观，他们所画的床和“自然的床”隔着两层。与画家相似，诗人及其他艺术家的模仿也就与真实隔着两层。柏拉图还认为艺术家对其所模仿对象一窍不通，只是在模仿事物的影像和人心灵中低贱的感性的部分，以此让一般的读者上当，腐蚀人的心灵，因而是不道德的。二、产生两种互相对立理论的原因迷狂说和模仿说两种理论似乎是相互对立的：迷狂说认为艺术创作的源泉在于灵感，模仿说则认为艺术创作有赖于对事物影像的模仿，是一种工匠似的技艺;迷狂说认为诗歌是神借诗人之口传达的诏言，模仿说则认为诗人凭借模仿人心灵中低贱的部分而行骗，并要把艺术家驱逐出理想国。柏拉图用模仿说取代迷狂说，体现了他思想的成熟。在师从苏格拉底前，柏拉图十分热衷于诗歌及悲剧，他的艺术实践直接影响了他的艺术观念。而当他建立起以理念论为核心的庞大的哲学体系时，他从理念论的核心原则推演出的新的艺术观——模仿论则变成了其思想体系的一部分并让位于其政治理想和道德主义。三、艺术教育柏拉图的艺术观最终是为了其政治理想服务的，因而带有强烈的道德理想主义和国家主义色彩，虽然在《理想国》中，他借苏格拉底之口对艺术家大加批判，但他也同时以精彩的语言描述了艺术令人着迷的魔力，这说明他十分清楚艺术的价值和利用艺术对城邦人民进行德行教育的可能。在《理想国》的第十卷中我们看到，他只是反对将甜蜜的抒情诗和史诗挡在理想国的大门外，而许可歌颂神明的赞美好人的颂诗进入城邦。归根结底，他的诗乐理想的最终目标是希望能够培养城邦公民的理想品格与能治理城邦的具备智慧、勇敢、守纪、公正等四种美德的哲王。为了培养城邦公民的理想品格，柏拉图列出了他的教育计划清单“七科”教育，包括诗乐、体操、数学、几何学、天文学、和声学和哲学。艺术教育（诗乐）被柏拉图视为“七科”教育之首，“旨在培养精神和谐与优雅得体”[3]，这说明柏拉图十分重视艺术教育的育人功能。他在《理想国》第二卷中写道：“节奏与乐调有最强烈的力量浸入人心灵的最深处，如果教育方式适合，它们就会拿美来浸润心灵，使它也就因而美化。……受过这种良好的音乐教育的人可以很敏捷地看出一切艺术作品和自然界事物的丑陋，很正确地加以厌恶；但是一看到美的东西，他就会赞赏它们，很快乐地把它们吸收到心灵里，作为滋养，因此自己性格也变得高尚优美。他从理智还没有发达的幼年时期，对于美丑就有这样正确的好恶，到了理智发达之后，他就亲密地接近理智。”[4]这一段强调了艺术教育特别是音乐教育在整个教育体系中起到的至关重要的作用，尤其要从幼儿时期就要开始音乐教育为孩子们幼小的心灵打好基础，在人生的最初阶段就开始培养其德行。诗乐教育寓教于乐，陶冶心灵，强化内在和谐，提高审美能力，是“七科”教育的基础和德行最善的保障，有此基础，城邦公民才能最终通过七科终极的哲学教育一步一步到达理智。正因如此，柏拉图格外推崇好的音乐，坚持以好的音乐、优质的音乐熏陶教育公民，培养出心灵健康、人格健全的城邦公民。他因而设立判断音乐好坏的四个标准，即“好的歌词”、“好的音调”、“好的节奏”和“好的风格[5]，并要求四者必须互相配合，相得益彰，好的音乐作品便是这四者相互融会贯通的结果。这便是柏拉图以培养公民良好德行和品格的诗乐理想。四、结语柏拉图在前期和中期呈现了截然相反的两种艺术观念，一种是根源于他的艺术实践的迷狂说，另一种是服务于其政治理论和道德原则的模仿论。前者在艺术缘起和创作心理等层面肯定了艺术的价值，后者则受到理念论哲学体系的牵绊否定艺术的价值，甚至要将艺术家驱逐出理想国。虽然如此，柏拉图仍然十分重视艺术的教育价值，将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