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适用

医疗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适用演讲人2026-01-1101ONE医疗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适用02ONE引言：归责原则在医疗侵权责任体系中的核心地位

引言：归责原则在医疗侵权责任体系中的核心地位作为一名长期深耕医疗法律实务的工作者，我曾在数不清的法庭上见证医患双方的矛盾与博弈，也曾在无数次调解中体会到法律对公平正义的守护。医疗侵权责任，作为连接医学专业性与法律规范性的重要桥梁，其归责原则的适用不仅关乎个案的公正裁决，更直接影响着医疗行业的健康发展与患者权益的有效保障。归责原则，简言之，是判断侵权责任是否成立以及如何承担的根本准则，它如同一把“标尺”，丈量着医患双方的权利边界与行为边界。在医疗领域，由于医学知识的高度专业性、医疗结果的不确定性以及医患双方信息不对称的天然特性，归责原则的适用较一般侵权责任更为复杂——它既要避免“无过错担责”对医学创新的不当束缚，也要防止“过错举证难”对患者权益的隐性侵害。

引言：归责原则在医疗侵权责任体系中的核心地位正因如此，厘清医疗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体系，明确各类原则的适用范围、构成要件及法律效果，成为每一位医疗法律从业者、临床医务工作者乃至医疗管理者的必备素养。本文将从归责原则的基础理论出发，结合现行法律规定与司法实践，系统梳理过错责任原则（含一般过错责任与过错推定）、无过错责任原则、公平责任原则在医疗侵权中的具体适用逻辑，并探讨特殊医疗场景下的归责原则适用问题，以期为医疗侵权责任的认定与处理提供理论参考与实践指引。03ONE归责原则的基础理论：概念、功能与医疗领域的特殊性

归责原则的内涵与功能解析归责原则，是侵权责任法中的核心概念，指“依据何种事实状态确定侵权责任的归属”。其核心要义在于回答“为何让行为人对损害负责”，而非“行为人是否实施了某种行为”。在法律体系中，归责原则具有三大基础功能：012.风险分配功能：通过合理分配损害风险，平衡行为人与受害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在医疗领域，归责原则的适用需在“医学探索风险”与“患者安全权益”之间寻找平衡点——既要鼓励医方积极诊疗，也要为患者受损权益提供救济。031.责任认定功能：为损害赔偿责任的成立提供法律判断标准，明确何种条件下行为人需承担侵权责任。例如，过错责任原则以“过错”为责任成立的核心要件，无过错责任原则则以“法律特别规定”为责任依据，无需考量行为人主观状态。02

归责原则的内涵与功能解析3.行为指引功能：通过设定责任标准，引导行为人采取合理行为预防损害发生。例如，过错责任原则促使医方尽到与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过错推定原则则倒逼医方完善病历书写、履行告知义务等。

医疗侵权责任中归责原则适用的特殊性医疗侵权责任作为特殊侵权类型，其归责原则的适用需立足医疗行为的独有特性：1.专业性壁垒：医疗行为高度依赖医学知识与技术，患者难以判断医方诊疗行为是否符合规范，导致“过错认定”对专业鉴定的依赖性极强。2.结果不确定性：疾病本身的复杂性、个体差异性以及医疗技术的局限性，使得“损害结果”与“诊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简单判定——例如，术后并发症究竟是医疗过错还是疾病自然转归，往往需通过专业鉴别。3.信息不对称性：医患双方在医疗信息上存在显著差距，患者对诊疗方案的知情、同意权易被忽视，而“告知义务”的履行情况直接关系到归责原则的适用（如未尽告知义务可能构成过错）。

医疗侵权责任中归责原则适用的特殊性4.公共属性与伦理约束：医疗行为兼具“治病救人”的公益性与“生命健康权”的基本人权属性，归责原则的适用需考量伦理价值与社会影响，例如紧急救治中“推定患者同意”的规则，即是对生命权优先性的体现。正因这些特殊性，医疗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并非单一规则，而是以“过错责任”为基石，以“过错推定”为补充，以“无过错责任”为例外，辅以“公平责任”兜底的多元体系，其适用需结合具体场景进行类型化分析。04ONE过错责任原则：医疗侵权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

过错责任原则：医疗侵权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过错责任原则是侵权责任法的“帝王条款”，也是医疗侵权责任中最基础、最普遍适用的归责原则。其核心要义在于：以行为人的“过错”（故意或过失）为责任成立的核心要件，若无过错，即使造成损害，行为人也不承担侵权责任（《民法典》第1165条第1款）。在医疗侵权领域，过错责任原则适用于绝大多数常规诊疗行为，其适用逻辑可从构成要件、举证责任及例外情形三个维度展开。（一）过错责任原则的构成要件：从“行为违法性”到“主观过错”的体系化认定医疗侵权中的过错责任，需同时满足四大构成要件，缺一不可：1.诊疗行为的违法性：指医方的诊疗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例如，《民法典》第1222条规定的“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等行为，可直接推定诊疗行为违法。违法性的认定需以“当时的医疗水平”为参照，而非“事后诸葛亮”——例如，某项技术在5年前未被诊疗规范纳入，但5年后成为常规标准，则5年前的未使用行为不当然构成违法。

过错责任原则：医疗侵权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2.损害事实的存在：包括患者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遭受的实际损害，以及财产损失（如医疗费、误工费等）和精神损害。损害需具有“确定性”和“可救济性”，例如，术后切口愈合不良可认定为健康权损害，但仅有“可能存在风险”而无实际损害，不构成侵权责任。3.诊疗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指损害结果是由医方的诊疗行为直接或间接引起。在医疗侵权中，因果关系的认定是难点：一方面，需排除患者自身疾病、个体差异等“介入因素”；另一方面，需通过医疗损害鉴定等专业手段判断“若无该诊疗行为，损害是否会发生”。例如，某患者因医方误诊未及时手术导致病情恶化，需鉴定“若当时正确手术，能否避免恶化结果”。

过错责任原则：医疗侵权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4.医方的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两类。故意在医疗实践中极为罕见（如故意伤害患者），而过失则是主要形态，具体表现为“未尽到与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这里的“医疗水平”并非指顶尖专家的水平，而是指“同一地区、同级医疗机构、同等专业资质的医师”在诊疗时应具备的注意标准——例如，社区医院对急腹症患者的诊断义务不能等同于三甲医院，但需符合基层医疗机构的规范要求。（二）举证责任的分配：“谁主张，谁举证”与“举证责任缓和”的平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规则，患者需举证证明医方存在过错、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然而，医疗侵权中患者常因信息不对称、专业壁垒难以完成举证，为此，司法实践通过“举证责任缓和”规则予以平衡：

过错责任原则：医疗侵权责任的一般归责原则1.基础举证责任在患者：患者需初步证明存在医患关系、接受过诊疗行为并遭受损害。例如，提供门诊病历、住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等，完成“表面证据”的举证。2.医方过错与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转移：若患者完成初步举证，且存在《民法典》第1222条规定的法定情形（如隐匿病历、违反诊疗规范等），则举证责任转移至医方——医方需证明自身无过错或损害与诊疗行为无关，否则推定过错成立。例如，某医院术后丢失关键手术记录，患者主张医院未尽保管义务导致无法鉴定，医院需证明病历丢失系不可抗力等非自身原因，否则承担不利后果。3.专业鉴定的桥梁作用：在多数医疗侵权案件中，过错与因果关系的认定需依赖医疗损害鉴定。鉴定机构通过分析病历资料、诊疗规范、医学文献等，出具“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参与度”等意见，成为法院认定责任的重要依据。例如，某患者术后死亡，鉴定意见认为“医方未及时识别术后出血导致休克死亡，存在完全过错”，法院可直接依据鉴定结果认定医方全责。

过错责任原则的例外：特定情形下的过错推定转换虽然过错责任原则是医疗侵权的一般规则，但基于特殊价值考量，《民法典》第1222条明确规定了三种可直接推定医方过错的情形，此时举证责任完全倒置，患者无需证明过错，只需证明法定情形存在，医方若不能推翻推定，即需承担赔偿责任：1.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例如，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的医师独立实施手术、未遵守手术分级管理制度、使用未经批准的药品等，此类行为本身即违反强制性规定，可直接推定过错。2.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病历是诊疗行为的直接记录，隐匿或拒绝提供表明医方可能存在过错（如掩盖不当操作），此时推定医方过错。1233.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此类行为属于故意妨碍司法程序，直接推定医方存在重大过错，且法院可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甚至追究刑事责任（《民事诉讼法》第111条）。4

过错责任原则的例外：特定情形下的过错推定转换4.遗失、伪造、违法销毁病历资料：此为司法解释补充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若病历因医方原因遗失或被不当处理，推定医方过错。值得注意的是，过错推定并非“无过错担责”，而是基于“事实推定”的举证责任转换——医方可通过证明自身无过错（如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损害系患者自身疾病导致等）推翻推定，但其举证难度显著高于一般过错责任。05ONE过错推定原则：医疗侵权责任的重要补充

过错推定原则：医疗侵权责任的重要补充过错推定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的特殊形式，指在法律有特别规定时，从损害事实本身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需自证无过错方可免责。在医疗侵权领域，过错推定原则并非独立于过错责任原则的单独类型，而是对一般过错责任“举证难”问题的制度回应，其适用具有法定性、严格性，主要集中于特定类型的医疗行为或损害结果。（一）过错推定原则的法定适用情形：从“产品责任”到“管理责任”的类型化展开根据《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医疗侵权中的过错推定主要适用于以下情形：

医疗产品或血液制品致害的过错推定《民法典》第1202条（产品责任）、第1203条（产品责任的请求权）规定，因药品、消毒产品、医疗器械的缺陷，或者输入不合格的血液造成患者损害的，患者可以向生产者、销售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医疗机构请求赔偿。医疗机构赔偿后，有权向负有责任的生产者、销售者追偿。此时，对医疗机构适用过错推定：-推定基础：医疗机构作为产品或血液的提供者，对产品来源、质量负有审查义务，若产品存在缺陷，可推定医疗机构未尽审查义务（如未核查药品批准文号、未对血液制品进行入库检测）。-医方免责路径：医方可证明自身无过错，例如：

医疗产品或血液制品致害的过错推定（1）产品缺陷由生产者或销售者造成（如药品运输过程中变质），且医方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01（2）患者存在不按说明书用药等过错（如自行加大药量）；02（3）损害系产品缺陷以外的原因造成（如患者同时使用其他禁忌药物）。03

违反告知义务的过错推定《民法典》第1219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具体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明确同意；不能或者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明确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推定逻辑：告知义务是患者“知情同意权”的核心保障，若医方未履行告知义务且造成损害（如患者因未知晓手术风险拒绝手术，但延误治疗导致病情恶化），可直接推定告知义务的履行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为“若已告知，患者本可做出不同选择”。-例外情形：若紧急抢救无法及时履行告知义务（如患者昏迷需立即手术），或根据医疗具体情况不宜告知（如可能严重影响患者治疗信心），且医方已采取合理补救措施（如事后告知家属），可不推定过错。

因医疗机构管理过失致害的过错推定《民法典》第1218条虽未直接规定管理过失的过错推定，但司法实践中，若损害结果源于医疗机构的管理漏洞（如护理人员未按规程操作导致患者坠床、医院未对传染病患者隔离造成交叉感染），且医疗机构无法证明已尽到管理职责，法院可推定其存在过错。例如：-某医院新生儿病房因监控缺失导致婴儿被抱错，医院无法证明已尽到身份核查义务，推定管理过失；-某患者术后在院内跌倒，医院未能提供地面湿滑的警示标识，推定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二）过错推定与一般过错责任的区别：举证责任与证明难度的双重差异过错推定与一般过错责任同属“过错责任”范畴，但存在显著差异：|对比维度|一般过错责任|过错推定责任|

因医疗机构管理过失致害的过错推定|--------------------|------------------------------------------|------------------------------------------||举证责任初始分配|患者需证明医方有过错、损害及因果关系|患者仅需证明法定情形存在（如产品缺陷、未告知）||举证责任转移条件|需患者完成初步举证+医方存在法定过错情形|法定情形存在即自动转移举证责任至医方||医方免责难度|需证明“无过错”即可免责|需证明“法定情形不存在”或“无因果关系”||适用范围|常规诊疗行为|特殊医疗行为（产品致害、未告知等）|

因医疗机构管理过失致害的过错推定例如，在一般医疗过错纠纷中，患者需证明医方的“诊疗行为不符合规范”；而在医疗产品致害纠纷中，患者只需证明“产品存在缺陷”，医方需自证“缺陷与损害无关”，这对医方的举证能力提出了更高要求。（三）过错推定原则的价值平衡：从“患者救济”到“医疗风险”的合理分配过错推定原则的设立，本质上是立法者对医疗侵权中“举证难”问题的回应——在医患信息不对称的现实下，通过降低患者举证门槛，实现实质公平。然而，这一原则的适用也需避免过度扩张：若对一般诊疗行为也适用过错推定，可能导致医方“防御性医疗”（如过度检查、不愿开展高风险手术），最终损害患者利益。因此，过错推定原则的适用必须严格遵循“法定性”原则，仅限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特殊情形，在“患者救济”与“医疗创新”之间寻求平衡。06ONE无过错责任原则：医疗侵权责任的例外情形

无过错责任原则：医疗侵权责任的例外情形无过错责任原则，又称“严格责任”，指不以行为人主观过错为责任成立要件，只要法律有特别规定且存在损害结果、行为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行为人即应承担侵权责任（《民法典》第1166条）。在医疗侵权领域，无过错责任原则的适用极为有限，仅限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特殊情形，其立法目的在于应对“高度危险活动”或“社会公共政策需求”，而非对一般医疗行为的归责。（一）无过错责任的法定适用范围：从“预防接种”到“临床试验”的严格限定根据《民法典》及相关法律，医疗侵权中的无过错责任主要适用于以下两类情形：

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补偿责任《疫苗管理法》第56条规定，预防接种异常反应是指合格的疫苗在实施规范接种过程中或者实施规范接种后造成受种者机体组织器官、功能损害，相关各方均无过错的药品不良反应。对于预防接种异常反应，国家对因疫苗本身特性引起的损害实行“无过错补偿”原则：-归责基础：预防接种是公共卫生干预的重要手段，具有“社会公益性”，若要求接种方证明医方过错，将极大降低接种积极性，危害公共卫生安全。因此，即使医方无过错、疫苗质量合格，只要接种后出现异常反应且符合法定条件，即可获得补偿。-补偿性质：无过错责任仅产生“补偿责任”而非“赔偿责任”，补偿标准由国家规定，通常低于实际损害（如《全国疑似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监测方案》明确的补偿范围），目的是对受害人进行基本救助，而非填平所有损失。123

预防接种异常反应的补偿责任-免责事由：若损害因疫苗质量问题（如生产环节污染）、接种方过错（如未询问过敏史）或受种者自身原因（如隐瞒禁忌）造成，则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受害人可另行主张侵权赔偿。

医疗临床试验中的损害补偿责任《药物临床试验质量管理规范》第58条规定，临床试验中发生的与试验相关的损害，申办者应承担受试者治疗及保险补偿责任。若申办者、研究者均无过错（如试验药物本身未知副作用），受试者仍可依据无过错责任原则获得补偿。-归责逻辑：临床试验是医学进步的必经之路，但受试者面临未知风险，通过无过错责任保障受试者权益，可鼓励公众参与临床试验，推动医学发展。-补偿来源：申办者需为受试者购买“临床试验责任保险”，确保补偿资金到位。（二）无过错责任与过错推定的本质区别：从“责任基础”到“法律效果”的差异无过错责任与过错推定虽均属于“严格责任”范畴，但存在本质区别：|对比维度|无过错责任|过错推定责任|

医疗临床试验中的损害补偿责任|--------------------|------------------------------------------|------------------------------------------||责任基础|法律直接规定，不考量过错|从损害事实推定过错，可因无过错免责||主观状态|不问故意或过失|推定过错，医方可自证无过错||责任性质|补偿责任（非填平性）|赔偿责任（填平性）||适用范围|极其特殊（预防接种、临床试验等）|特定情形（产品致害、未告知等）|例如，预防接种异常反应中，即使医方已按规范操作、疫苗质量合格，仍需承担补偿责任；而在医疗产品致害中，医方可通过证明“无过错”免责。

医疗临床试验中的损害补偿责任无过错责任原则的适用限制：避免滥用的制度保障无过错责任原则的适用必须严格遵循“法定主义”，即仅限于法律明文规定的情形。在医疗领域，若将无过错责任扩大适用于一般诊疗行为，将导致：-医方防御性医疗加剧：为避免“无过错担责”，医方可能拒绝开展高风险手术、过度检查，增加患者负担；-医疗资源错配：医疗机构将大量成本用于风险防范而非医疗质量提升，最终损害整体医疗水平；-责任体系失衡：过错责任是侵权责任的基础，过度适用无过错责任将弱化“过错”在归责中的核心地位。因此，无过错责任原则在医疗侵权中的适用，必须坚守“例外性”原则，仅当涉及重大公共利益、高风险活动或特定弱势群体保护时，方可突破“过错”要件，实现法律的社会调节功能。3214507ONE公平责任原则：医疗侵权责任的“兜底”规则

公平责任原则：医疗侵权责任的“兜底”规则公平责任原则，是指当事人对造成的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民法典》第1186条）。在医疗侵权领域，公平责任原则并非独立的归责原则，而是过错责任、无过错责任之外的“补充性”规则，适用于医患双方均无过错，但患者确有损害的特殊情形，其本质是“社会公平理念”在私法领域的体现。（一）公平责任的适用条件：从“无过错”到“分担损失”的严格限定公平责任的适用需同时满足三个条件：1.医患双方均无过错：包括医方已尽到诊疗义务、患者自身疾病导致损害、不可抗力（如自然灾害导致医疗设备故障）等情形。例如，某患者因罕见药物过敏死亡，医方已按规范用药、过敏试验为阴性，患者也如实告知过敏史，此时医患双方均无过错。

公平责任原则：医疗侵权责任的“兜底”规则2.存在实际损害：患者需遭受实际损害（如死亡、伤残、额外医疗支出等），且损害具有不可归责性——若损害系医方或患者过错造成，则不适用公平责任。3.根据实际情况分担损失：这里的“实际情况”需综合考量双方经济状况、获益程度、社会公平价值等因素。例如：-患者为低收入群体，损害导致家庭陷入困境，而医疗机构经济状况良好，可适当增加医院分担比例；-医疗行为为患者带来健康获益（如手术虽失败但延长生命），可酌情减轻医院分担比例。（二）公平责任在医疗中的典型场景：紧急救助与罕见损害的特殊平衡公平责任在医疗侵权中的适用场景极为有限，主要集中在以下两类：

紧急救治中的意外损害壹《民法典》第184条规定，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但若医疗机构在紧急抢救中出现“无过错损害”，例如：肆此类情形中，医方无过错，患者损害系紧急救治中的特殊风险，可根据公平责任由医院分担部分损失（如补偿医疗费、丧葬费等）。叁-急诊手术中因突发停电导致手术中断，患者遗留后遗症，医院已配备备用电源但设备突发故障。贰-患者因车祸大出血需立即输血，但医院血库血型不符，紧急输入O型血导致溶血反应，医方已尽到紧急配血义务，但仍发生损害；

医疗技术局限导致的罕见损害1医疗行为受制于当时的医疗技术水平，某些损害即使医方已尽到“当时医疗水平”的注意义务，仍无法避免。例如：2-某患者接受心脏支架植入术后，支架内急性血栓形成导致死亡，经鉴定支架质量合格、手术操作规范，但该患者存在“高凝体质”这一罕见个体差异，术前检查未检出；3-新生儿因“胎记误诊”延误治疗，经鉴定胎记与症状无关联，系罕见疾病早期表现无法识别。4此类情形下，医患双方均无过错，但患者确需经济救济，可根据公平责任由医疗机构给予适当补偿，体现“人道主义关怀”。

医疗技术局限导致的罕见损害公平责任的“补充性”：避免对过错责任体系的冲击公平责任原则的适用必须坚守“补充性”原则，即仅在“无过错且无其他归责原则适用”时方可适用。若存在过错推定或无过错责任的适用空间，则不得直接援引公平责任。例如：-若医院隐匿病历导致无法鉴定过错，应适用过错推定而非公平责任；-若因疫苗质量问题致害，应适用产品责任而非公平责任。此外，公平责任的分担比例需“合理”，不能替代过错责任下的“全额赔偿”。例如，某患者因医方无过错导致10万元损失，若医院经济状况良好但仅获利1万元，则分担比例不宜超过1万元，否则将变相使医院承担“无过错全责”，违背公平责任的本意。08ONE特殊医疗场景下的归责原则适用：类型化与精细化分析

特殊医疗场景下的归责原则适用：类型化与精细化分析医疗行为的多样性决定了归责原则的适用需结合具体场景进行精细化分析。除上述一般情形外，以下特殊医疗场景中的归责原则适用，需结合法律规则与司法实践特别关注：

互联网医疗中的归责原则适用互联网医疗通过线上诊疗、远程会诊等形式打破地域限制，但其归责原则适用需解决“诊疗行为实施地”“过错认定标准”等特殊问题：1.线上诊疗：若医方通过图文、视频问诊开具处方，需满足《互联网诊疗管理办法》关于“电子病历留存”“在线处方审核”的要求。若因未充分问诊（如未要求患者上传检查报告）导致误诊，适用一般过错责任——患者需证明医方未尽到“线上诊疗应有的注意义务”。2.远程会诊：邀请方医院（基层医院）与受邀方医院（上级医院）共同对患者承担连带责任，但责任划分需根据过错程度确定：若基层医院未提供完整病历导致上级医院误判，基层医院承担主要责任；若上级医院会诊意见明显违反诊疗规范，上级医院承担主要责任。09ONE安宁疗护中的归责原则适用

安宁疗护中的归责原则适用安宁疗护以“减轻痛苦、维护尊严”为核心，不涉及治愈性治疗，其归责原则适用需关注“告知义务”与“治疗限度”：1.放弃治疗与安宁疗护的选择：若患者或近亲属明确放弃积极治疗（如放弃插管、心肺复苏），医方需履行告知义务并签署书面同意书。若因未充分告知“放弃治疗的风险”导致患者近亲属反悔并主张损害，适用过错推定——医方需证明已充分告知患者病情及放弃治疗的后果。2.疼痛管理中的用药风险：安宁疗护中常使用阿片类药物止痛，若因医方超剂量用药导致患者呼吸抑制死亡，需鉴定是否尽到“安宁疗护用药规范”的注意义务，若违反规范则适用一般过错责任；若符合规范但患者个体敏感，可考虑适用公平责任。

安宁疗护中的归责原则适用（三、人体试验与基因编辑中的归责原则适用人体试验与基因编辑涉及伦理与法律红线，其归责原则适用需结合《民法典》第1008条（《人体临床试验伦理审查办法》）等规定：1.常规人体试验：需经伦理审查、受试者知情同意，若因试验设计缺陷导致损害，适用过错推定（申办者需证明已尽到合理设计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