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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绪论1.1研究目的儿童文学通常会被人当作天真烂漫、满载幻想的文学类型,孩子们能在里面寻觅到梦幻的感觉,而成年人可以借此回忆起自己的童年时光。但是张天翼的《秃秃大王》却打破了这个常规想法。这部作品充满了辛辣的讽刺味道,塑造出了自己独有的讽刺风格,开辟出了一条“讽刺儿童文学”的独特流派。张天翼的作品既有着浓郁的现实感和批判性,又具备很强的讽刺性和喜剧性。《秃秃大王》作为张天翼讽刺儿童文学的代表作,凭借对社会的讽刺来打破传统的儿童文学模式。描写了劳动人民奋起反抗独裁者残暴统治的故事,表现出鲜明的政治倾向和对理想社会的向往。在特定的历史背景中彰显出超越性的价值。本文把张天翼的《秃秃大王》当作研究对象,深入探究这部作品讽刺艺术形成的原因,所采用的讽刺表现手段以及产生的影响。仔细剖析《秃秃大王》这张面具背后的讽刺艺术。现存对张天翼文学作品的研究,基本是针对张天翼的成人讽刺小说,如《华威先生》《包氏父子》等。但张天翼的讽刺儿童文学在中国儿童文学史上具有突出贡献,其中对于张天翼的儿童文学《秃秃大王》的讽刺艺术没有细致的进行研究。而本文的研究聚焦在张天翼的《秃秃大王》,以研究《秃秃大王》的讽刺艺术为目的。作品通过童话的形式讽刺社会的黑暗、人性的弱点,因此选择这部作品作为研究对象,能填补一部分空白。这部作品属于儿童文学,一般传统的儿童文学基本上都是天真、想象,但这部作品却运用夸张、反讽等手法揭露社会的黑暗、人性的弱点。研究这部作品的讽刺艺术,也会对文学创作起到借鉴的作用。它用带着童趣却又充满深意的方式写当下儿童文学的发展,能够给人带来一些启示。当时中国儿童文学的突出特点之一就是“左翼文艺运动给儿童文学注入新鲜血液,儿童文学以前所未有的激进姿态参与了历史的进程。这部作品展现了20世纪30年代的社会矛盾、阶级压迫、腐败愚昧等社会问题,讽刺内涵在当下社会仍有警示作用。通过对文本的剖析,反思权力异变、人性弱点等社会话题,彰显出文学的批判意义。作者用《秃秃大王》所表达的讽刺内容,作者的批判精神直到现在都有现实意义。1.2研究意义《秃秃大王》是一部别具一格的文学作品,作品内容蕴藏了多元的文学价值。研究围绕它的讽刺艺术展开意义深远。也具有重要的学术和实践意义。从创作手法上来看,张天翼用独特叙事结构、诙谐幽默的语言和象征意象,丰富了中国现代童话的创作手法。他打破传统童话的固有模式,把讽刺艺术带入到儿童文学中,拓宽了童话的叙事边界。其讽刺锋芒直对30年代中国黑暗社会的种种弊端,真诚而深刻地喷射着灿烂的讽刺火焰,证明了通俗语言同样能够承载深刻的意蕴,这对后来者有着艺术上的启示。同时促进了儿童文学语言和形式的创新,扁平与圆形人物形象以及象征腐朽丑恶的意象,为文学创作提供了经典范例。有利于提高人物塑造和意象表达的感染力,从而促进文学批评与创作方法的发展。从历史和社会角度来说,《秃秃大王》通过讽刺艺术准确地表现出20世纪30年代中国社会的动荡与阴暗面。这部小说包含军阀混战,封建礼教对人性的扭曲,官场的贪污腐败等众多社会问题。再加上张天翼自己的经历,也显示出知识分子在乱世中的社会责任感与使命感。用跨学科的研究方式,给文学史增添鲜活的民间样本。进一步加深笔者对于文学和社会历史相互影响的认识。通过分析讽刺艺术,可以看见文学作品是怎样反映社会实际状况,还能给当代社会批评带来新的视角,使读者体会到文学在塑造社会价值观过程里起的重要作用。1.3研究现状张天翼作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独具特色的讽刺大家,其文学作品横跨儿童文学与成人文学两大领域。作品当中讽刺小说的成就尤为突出。《秃秃大王》作为张天翼儿童文学的代表作之一,他运用了荒诞夸张的笔触来讽刺现实,具有独特的讽刺风格。许多研究者也从不同的角度对张天翼讽刺文学的创作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论述,但是缺少对作品《秃秃大王》讽刺艺术的系统研究。目前,学界对《秃秃大王》讽刺艺术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国内对张天翼讽刺文学的研究起步较早,范泉在《新儿童文学的起点》中最早对张天翼讽刺儿童文学创作进行了定位。认为《大林和小林》和《秃秃大王》这两部作品是中国儿童文学史上当之无愧的里程碑。肯定了张天翼在中国讽刺小说文体创新过程中作出的贡献。大部分研究者也认为张天翼在《秃秃大王》这部作品中运用了夸张、反语、荒诞等讽刺手法,以儿童视角和成人视角的相互转换来提高作品的讽刺性。陈晓燕在《反讽与悖论——张天翼小说讽刺艺术论》中提出张天翼的反讽与悖论手法使得作品在诙谐之中蕴含着尖锐的社会批判性。潘子彦在《试论张天翼讽刺小说的语言艺术》一文中从语言艺术的角度分析了张天翼作品中夸张变形的语言风格对于讽刺效果起到的强化作用。陈明彬、付金艳在《张天翼讽刺小说的现代性特征检索》中同样指出张天翼讽刺小说具有第三人称内视角、儿童视角、非情节化、戏剧化、口语化等现代性特征。在作品中还运用到荒诞的情节和人物形象来揭露社会的不平等、阶级压迫等问题。全燕利在《试论张天翼儿童文学的讽刺艺术——以大林和小林》和《秃秃大王》为例》一文中也提到作品以童话的形式反映现实社会的黑暗面,尤其是对统治阶级的讽刺。左京在《幽暗的人性一角—张天翼小说人物形象分析》一文中也提到张天翼运用“丑态特质”揭露国民劣根性和社会弊病。作者把讽刺艺术融入到儿童文学中,打破了传统的童话框架,康薇在《陌生化的艺术世界—论张天翼的童话创作》中也提出张天翼运用“陌生化”的手法,让幻想与现实相融合,给儿童文学赋予了重大的现实意义。郭本思在《论张天翼童话创作的成人化表达》里注意到了张天翼的成人化表达,认为张天翼在童话里加入社会批判,拓宽了儿童文学的叙事边界。张天翼《秃秃大王》讽刺艺术方面的研究已收获一些成果,但仍存在拓展空间,本文会通过多角度,多方法展开更细致的探寻,从而更为全面地充实张天翼《秃秃大王》讽刺艺术的研究内容。
2《秃秃大王》讽刺艺术的书写原因张天翼的童话作品《秃秃大王》以犀利的讽刺艺术成为中国现代儿童文学的经典之作。作者在这部儿童文学中运用到了他善用的讽刺手法,夏志清对张天翼讽刺艺术推崇备至,将其与沈从文并置比较,认为“三十年代的沈从文和张天翼都很有成就,张天翼甚至可能更伟大。沈从文刚出道时还很嫩,而张天翼一出手就不同凡响,很老练……”夏志清著.中国现代小说史[M].上海人民出版社,2022.,86.夏志清著.中国现代小说史[M].上海人民出版社,2022.,86.2.1作者的个人经历作品的创作风格与作者的生活经历有着密切关系,生活经历中无法直接表达的内容都是作者通过纸笔来呈现于作品之中,张天翼在《秃秃大王》中运用的讽刺艺术与他的个人经历有着密切联系。张天翼出生在清末民初官宦之家,使他较早地接触了社会,见到许多“异样”的人和事。这样的家庭和经历让他对封建制度的腐败、人性的弱点有着清醒的认识,在《自叙小传》里他毫不掩饰地写到“我的伯父是官僚地主,所以从小我便‘想报仇’”,他对剥削阶级的仇恨也在作品中有所体现,秃秃大王的荒淫残暴就是现实地主阶级压迫的缩影。早年间的教育也给张天翼后来的创作打下了基础。上学时,他广泛阅读中外文学作品,尤其受到鲁迅等作家的影响。“人们谁高兴做‘文字狱’中主角呢,但倘不死绝,肚子里总还有半口闷气,要借着笑的幌子,哈哈的吐沙来。”鲁迅著;林贤治编.无声的中国[M].广州:花城出版社.2022,159.鲁迅尖锐的笔触,揭露社会的弊病,这些都感染了张天翼,成为他讽刺艺术的来源。张天翼怀着一种深广的忧忿,用无情的讽刺的利刃,剥露形形色色的吃人者——统治阶级各色人等的种种假面,把这些丑类的真面目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鲁迅著;林贤治编.无声的中国[M].广州:花城出版社.2022,159.叶圣陶著.稻草人[M].武汉:长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15,272.此外,张天翼的创作习惯也给讽刺艺术的形成带来了帮助。他善于从日常琐事中挖掘出荒诞与矛盾,并把它当作文学创作的材料。张天翼在北大时加入来中国共产党,还做过许多职业,接触过社会上的各色人等。尤其是底层人民,丰富的人生经历使他对社会有了更多的体会,更深刻的感悟。使他在创作《秃秃大王》时,就可以用生动的笔触勾勒出社会的众生相,用讽刺的手法揭露社会的不公与人性的丑陋。张天翼个人经历给赋予作品批判一个视角,形成讽刺的基调,用笑声撕破虚伪假面。个人经历若是张天翼讽刺的工具与对象,那么30年代的社会现实则使张天翼把这种艺术变为揭露黑暗的武器。2.2社会历史的影响30年代的中国正处在内忧外患的深渊里,国民党政权对外妥协退让,对内实行高压政策,地主阶级的剥削开始变本加厉,阶级矛盾不断激化。张天翼是左翼作家联盟的重要成员,他的创作始终紧跟时代脉搏,用文学做武器参与社会斗争。旧中国是一个疮痰满目、脓血淋漓的社会。一个真正具有爱国心的作家面对这样的社会不能不愤怒,没有讽刺。《秃秃大王》里的“秃秃大王吃人肉”“强娶干干小姐”这些情节都是在暗指当时地主阶级对农民的残酷剥削。这种夸张的描写不是想象,而是作者对社会的仔细观察。当时的中国处于社会动乱、政治黑暗时期。封建统治腐败透顶,帝国主义虎视眈眈,军阀混战,各种各样的问题层出不穷。当时的整个社会都沉沦在危机当中。这部作品揭露了统治阶级的荒淫无耻与伪善的本质,直接呼应了当时的社会现实。当时农村经济的崩溃,地主、资本家的压迫,农民走投无路,甚至牢狱都成了他们的“安全之地”。这种黑色幽默的讽刺,比直接指责更让人震惊,小说中农民自动请求入狱的离奇情节,也反映了当时农村的惨状。此外,从文学演进上看。30年代的中国文学界风云翻滚,各种文学思潮相互冲击,引起了作者的共鸣。以现实主义文学思潮最为盛行,现实主义文学思潮主张真实地再现社会现实。这为张天翼创作《秃秃大王》使用讽刺艺术提供了肥沃的土壤。被现实主义文学思潮影响的张天翼致力揭示社会的阴暗面。《秃秃大王》中他通过塑造了秃秃大王以及爪牙们对人民进行压迫,揭露了社会底层人民的苦难生活,让读者面对那个黑暗时代的真实。讽刺文学在这个时期有着很重要的地位。张天翼很敏锐地捕捉到这一趋势,将讽刺手法融入到作品当中。秃秃大王表面威严,实则贪婪残暴,他的言行有很大的反差,所以产生了很辛辣的讽刺效果,秃秃大王说自己是公正善良的人,但是却无故夺走百姓的财产,随意杀掉百姓,这种虚伪行径被作者刻画得淋漓尽致,强有力地批判了社会的丑恶现象。当时特殊的文化环境也影响了作品的创作,国民政府提倡新生活运动,宣扬封建道德,实则道德败坏。张天翼借《秃秃大王》的统治者的形象讽刺了当时社会的虚伪风气。这些统治者的形象正是现实中虚伪势力的写照。这些人都是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肚子的男盗女娼。让人们对社会进行反思,使《秃秃大王》具有很强的社会现实意义和批判性。个人的经历给予了张天翼独特的讽刺眼光,动荡的社会环境给予张天翼大量的创作素材和创作动力,两者结合产生了《秃秃大王》独特的讽刺艺术。
3《秃秃大王》讽刺艺术的解读张天翼的《秃秃大王》以独特的讽刺艺术闻名,这部作品在文学领域中独树一帜,它运用了多种讽刺手法,包括叙事、语言、意象和人物形象的刻画等,深刻揭露了封建社会的黑暗,也展现了人性的丑恶。张天翼巧妙结合了儿童文学的趣味性,同时融入了深刻的社会批判,吸引了儿童读者,引发成年读者的思考,让他们反思社会现实。3.1叙事方面的讽刺张天翼在《秃秃大王》中构建了一套独特的叙事讽刺体系,通过多层次的叙事角度将儿童文学的趣味性与社会批判的深刻性相结合。关于叙事讽刺主要体现在叙事视角的巧妙切换、叙事结构的精心设计以及叙事语言的运用三个方面,这三个方面,都得到了较为全面的运用与展现,在文本中发挥出特色鲜明的魅力。都得到了较为全面的运用与展现,在不同的文本中发挥出特色鲜明的魅力。“张天翼的儿童小说并不都是专门为儿童写的,他采用儿童视角摄取成人生活,透视成人思想意识,把鲜明的讽刺巧妙地融合在儿童情趣中。”杨春风.张天翼讽刺小说论[D].兰州大学,2010,52.张天翼儿童文学作品在叙事视角方面所作的探索,可以为该判断作一注脚。作者在叙事视角的选择上独具匠心,灵活运用了儿童视角与全知视角的交替。作品以儿童视角作为叙事框架,通过小明、冬哥儿等孩童天真无邪的观察,展现出一个看似荒诞滑稽的童话世界。如从儿童视角感受到的恐惧和无助,“干干有十八岁。干干的妈妈和爸爸都是种田的,这些田都是秃秃大王的……大家知道这个狼是秃秃宫里面的大臣,这个狼一定是来捉孩子给秃秃大王吃的。干干就小声对着冬哥儿的耳朵说:‘冬哥儿快逃,冬哥儿快逃!’”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22.通过孩子的视角,展现出他们面对秃秃大王手下时的恐惧与无助。让读者体会到孩子们在困境中的心理状态,增强故事的紧张感和感染力,感受到隐藏在背后的社会悲剧与人性荒诞。而在这层表象之下,作者又巧妙地使全知视角的隐性介入。像用全知视角来补充故事的背景信息,“秃秃大王是个什么大王?是怎么样一个人?秃秃大王是一个很阔气的大财主,有许多许多的地。究竟他有多少地,连秃秃大王自己也说不清楚。秃秃大王只会说:‘你从秃秃宫往东走,尽走尽走,走一个月,可也走不出我的地……’”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1.杨春风.张天翼讽刺小说论[D].兰州大学,2010,52.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22.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1.在叙事结构上张天翼采用了“糖衣炮弹”式的讽刺架构。以人物为核心,很少设置清晰连贯的框架,只是抓取生活中强烈的戏剧性瞬间。作品的主线是冒险故事,小明和冬哥儿为救父母而战,对抗秃秃大王,而主线中又穿插了隐喻片段,像第五章中“请菩萨”的情节,表面是孩童的天真行为,实则讽刺了民众的愚昧迷信;第九章“审案子”的场景,用夸张的法庭闹剧,揭露了司法制度的荒诞。这些片段像“糖衣药丸”,甜蜜外壳包裹苦涩的事实真相,张天翼说过,“把世界上一些鬼脸子揭开真面目,就成为幽默。”鲁迅著.伪自由书[M].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2019,33.这种通过叙事结构实现的双重表达是讽刺艺术精髓鲁迅著.伪自由书[M].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2019,33.此外,作者在叙事语言中也穿插了很多讽刺性的小短歌,这些小短歌简单明快,朗朗上口,成为叙事语言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特别是讽刺性的小短歌加强了叙事的表现力。这些小短歌并不是单纯的插曲,它们具有叙事的功能。如“冬瓜开刀”短歌“冬瓜开刀,冬瓜开刀,石头一大包,烫了一大泡”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13.成为冬哥儿脱险的关键短歌,推动了故事情节的发展;深化了人物刻画,秃秃大王的“牙齿歌”凸显其荒淫无度;它还有强化主题表达的作用像小明和冬哥儿去求菩萨所唱的“娘娘打秃秃,快快救妈妈,快快救爸爸,救济干干姊姊,请娘娘吃吃粑粑。”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21.带有反抗意味,表面似乎是向神灵祈祷,实则是讽刺百姓的封建迷信。小短歌是模仿民间童谣的样式,语言简练押韵,易于流传,但内容上却暗藏锋芒。这种在叙事语言刻意的儿童化,是许多作家在写作儿童文学时都会有所意识的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13.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21.《秃秃大王》通过三个层面的叙事创新,构建起一个立体的讽刺体系,儿童视角与成人视角交织,线性叙事与隐喻片段并置,“小短歌”式的叙事语言,都体现着张天翼对儿童文学特点的精准把握,张天翼对叙事角度、叙事方式、叙事语言的精心设置促成了他作品独特的讽刺风格的产生。3.2语言方面的讽刺《秃秃大王》中的语言艺术犹如一把锋利的解剖刀,以其独特的语言魅力展现了讽刺艺术。通过夸张变形、反语悖论与荒诞幽默三重角度,层层剥开了封建统治的虚伪面具。使讽刺小说的语言诙谐有味,增强了讽刺小说“笑”的艺术效果。同时还实现了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批判,形成了一种童趣化讽风格。作者在撰写故事的过程中将事物的特征进行极度夸大。作者运用漫画式的夸张手法,将人物特征推向荒诞,让抽象的社会批判具象为可感的视觉符号。有意识的夸张,在张天翼的小说中,夸张往往是作家塑造人物的神来之笔。最突出的是对秃秃大王的描写,他的秃头被夸张为发光体,“秃秃宫里没有灯为什么会亮,原来是秃秃大王的头皮会放光。”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50他容貌被异化成非人怪物,“只有三尺高,脑顶上光溜溜的,眼睛是红的,脸上还长着绿毛,原来他的脸上发了霉。”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5.这种变形打破了常规,把丑陋的本质变成了奇观。动态夸张更绝妙,牙齿变成了情绪的“温度计”,高兴的时候牙齿会缩回去,缩得看不见,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50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5.张天翼不仅仅在塑造人物形象时有意对人物外貌、动作等进行夸张,在组织小说情节、安排叙述语言等各个方面,均能看到作者炉火纯青的夸张笔法。文中秃秃大王的领地从哪个方向走花一个月也走不完。这是对空间上的夸张,凸显专制权力的压迫,也讽刺了封建统治阶级的奢侈生活,脱离民众的奢华,还有他们营造出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社会氛围。而秃秃大王一天要喝“五千瓶人血酒”,这里的“人血酒”就是“血肉”,剥削的残酷化为夸张的数字和食物,让孩子们直接感受到阶级压迫的血腥。这些夸张变形的词语,作者用一种孩子们易懂,又能充满想象的视角揭露成人世界的黑暗荒诞,讽刺意味十足。由此产生的讽刺意味自然也就更具有戏剧效果。作家调动一切艺术手段,对笔下的人物情节进行有意识的夸张,以进行无情的揭露和辛辣的讽刺。作品中也有用反语的修辞手法揭露封建统治的话语伪装达到讽刺的效果。秃秃大王自称“伟大的王”与他实际的愚蠢形成鲜明的对比。文中这种自我标榜的悖论,体现了权力话语的自欺欺人。臣民们高呼“大王圣明”时,乌鸦的唱词唱出了天机:“哇哇哇,秃秃大王真伟大,脑袋像个老冬瓜,身上欢迎苍蝇爬,哇哇哇,大家都爱他。”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8.最有讽刺的就是话语权力之间的斗争。当秃秃大王强迫修改颂词为“大家都怕他——甚至于他的爸,以至于他的妈,也不爱他,只怕他。”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9.时,更是暴露出专制统治的核心——不要爱戴,只要恐惧。这种对阿谀奉承的解读直击封建权力的本质。还有大臣百巴扑唧建议“吞钱泻钱”的荒唐行为,表面是对秃秃大王的忠诚献策,面上看是给秃秃大王提忠言,其实是讽刺统治者贪婪愚蠢。作者用这种反语式的语言,撕开了权力面前的谄媚与懦弱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8.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9.荒诞幽默的语言也是作品中突出讽刺意味的一大亮点。通过逻辑错位制造出的讽刺幽默。秃秃大王借出一个铜子,要还回一百零一个,这种将守财奴心理推向了荒谬极端。看似滑稽的事,实则暗讽资本主义萌芽时期货币的异化现象,人为钱役的可悲状态。在“大狮骗局”的故事中,反讽结构展现得十分精妙荒诞。大狮狗在忽悠冬哥儿的时候说“我赌一个咒:假使我骗你,我就是狗。”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32.讽刺了那些资本作恶多端,表面伪装与内在劣根性的矛盾。还当冬哥儿将警示信贴在骗子背上时,形成的戏剧性反讽。骗子自以为得计,实则沦为移动的告示牌。这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情节,讽刺了统治帮凶的愚蠢,也展现了被压迫者的反抗智慧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32.作品通过的语言讽刺艺术。夸张变形的手法将社会矛盾转化为可感的艺术形象,反语悖论揭开权力话语的虚伪面纱,荒诞幽默则在笑声中完成对现实的解构。这种带着笑声的批判,正如秃秃大王最终被自己疯狂生长的牙齿顶入云霄的结局所昭示的:任何脱离现实的权力膨胀,终将在自身走向毁灭。3.3意象方面的讽刺意象的讽刺艺术是张天翼《秃秃大王》的一大特色,作者用一系列生动夸张的意象给读者呈现了一个荒诞又真实的世界,意象有贯穿全文的“秃头”这一主要意象,有象征意义的动植物意象,还有建筑、饮食这些次级意象形式,它们编织了一张讽刺网。小说中的秃秃大王名字和形象本身就是一个讽刺的意象,最讽刺的就是秃秃大王的“秃头”,“秃头”作为统领全文的意象,不是简单的外貌描写,而是符号化的意象,是一种符号,具有双重的讽刺意味。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孝经》中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是生命的象征,而在《三国演义》中也有关于“割发代首”的故事,因此头发与权威有着密切的关系,秃秃大王脑顶上光溜溜正是对统治者的合法性进行了消解。第六章中当小星星想停留在秃秃大王的头顶上,却变成了流星滑落下来,这种孩童视角,戏剧化地揭示了权力实质的无力。动物意象系统中,作者刻意颠覆传统寓言的象征秩序,制造出一个张力十足的讽刺空间,古人常说狗是忠臣,猫是奸臣,故事中的狗猫却恰恰相反,黄猫老米是“奸臣”符号的反转,他为了帮助冬哥儿,给冬哥儿偷钥匙。与狮子狗大狮为了当大臣给秃秃大王告密,角色倒置,在利益的驱使下,大狮沉浸在诱惑中而不自知,脆弱的自我意识使得他沦为欲望的工具,最终走向成长夭折。就像大狮谄媚时说的我摇尾巴的才当大官。昆虫意象的使用也很有意味,秃秃大王获得的蚂蚁、蚯蚓这些“战利品”与后文百姓被迫交出蚊子的眼珠税形成一种荒诞的反差,当统治者把弱者的生存资源变成娱乐消费品的时候,社会剥削的本质就被揭露出来,乌鸦意象更是具有两面性,它既是权力的嘲讽者,又是“专啄腐肉”的死神预兆,这矛盾反映出民间反抗的复杂性。植物意象中,青苔的腐败隐喻最具有典型性。文本中多次出现的“脸上青苔”的描述,像他“手一靠着脸,脸上的青苔就掉下了许多。”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11.这是生理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11.文中还有一些次级意象系统的讽刺延伸在宫殿建筑意象中,“秃秃宫里挂满了灯笼,灯笼是人的骷髅做的。还挂了彩球,彩球是人的皮做的。”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16.用恐怖的装饰美来化宫殿,讽刺统治者的残忍虚伪。“花园里的东西都是黑的:黑的花,黑的草,黑的地。”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51.宫殿环境黑暗压抑,象征统治下的社会没有生气。秃秃宫的建筑描写,恐怖压抑的环境,尖锐讽刺了专制统治的残暴、虚伪和荒谬,也让读者看到了民众在权力压迫下的盲目和无奈。饮食意象的塑造同样精彩。秃秃大王的“人血汤”“人肉丸子”将暴力审美化,揭露了统治阶级嗜血的本质;小明发现厨房菜单写着清蒸童男童女时,这种食人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16.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51.通过“秃头”的权力解读,以及对动植物的分析,还有建筑与饮食的荒诞呈现。这些意象都是荒诞夸张的,直接揭露了现实社会的病态,使童话叙述具有了沉重的现实意义,《秃秃大王》中意象讽喻艺术构建起完整批判系统,其批判性更多的是表现在人物形象上。3.4人物形象方面的讽刺作者在作品中塑造出了一大批讽刺意味十足的人物形象,揭露了当时社会的黑暗现实。这些形象各具特色,却又共同组成了一个荒诞而真实的世界。作者也并不叙述人物的经历及其性格发展过程,而是抓住被讽刺对象生活片断中富有喜剧的矛盾,捕捉最能表现人物灵魂的片段,把隐藏在人物背后的“烂疮疤”揭示给人看。在秃秃大王作为核心反派,其形象塑造的十分鲜明,是《秃秃大王》这部作品中最具代表性的讽刺形象。下面将从人物群像的整体刻画和秃秃大王的个体讽刺两个层面进行分析。作为被欺辱的底层劳动人民,小明、冬哥儿、干干、由君、老米等人都是善良、勤劳的代表。小明和冬哥儿他们聪明又勇敢,代表的是觉醒的民众,不愿意被暴政压垮,想尽办法要解救自己的亲人,最后团结起来一起把秃秃大王的暴政推翻。老米这个形象代表着民间的智慧,他告诉孩子们“神仙是没有的,菩萨是泥土做的,你们不要去求菩萨和神仙,你们应当自己靠自己呀!”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22.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22.秃秃大王是小说的主要人物。在这众多的人物群像中,秃秃大王是讽刺力度最大的,一个被严重扭曲变形的统治者形象。故事中邪恶势力的代表,秃秃大王这一形象,从小说开端贯穿至结尾,一直是一个反面角色的典型代表。在人物的外貌描写上,秃秃大王就有那么一种怪诞的形象,个子矮小,头没有头发,眼睛是猩红的,浑身长着绿毛。寥寥几笔,就将秃秃大王面目狰狞,让人厌恶的形象描画出来,而且他的形象非常奇异突兀,让人印象深刻,过目难忘。这样的夸张变形的外貌描写,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力,也暗示着秃秃大王的腐朽的本质。而作者又说苍蝇喜欢秃秃大王,这就在暗示统治者是污浊的,腐败的。在行为方式上,秃秃大王的残暴统治表现得淋漓尽致,秃秃大王强抢民女,他已经有了几千个妻子,还不满足,还要强占冬哥儿的姐姐干干做他的妻子。他在审理案件时,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判案,把无辜人的血做成“人血酒”,虽然情节有点夸张,但也反映了封建统治者的专横跋扈。其中秃秃大王审案子的段落也很精彩,先是让当事人挨饿一天一夜,然后再以“审判费”为名把猎物全部抢走,最后还判决“这个老头子是坏人,这个女人也是坏人,只有我是一个好人。”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29.聚焦于人物艺术表现,体现在人物外形的丑陋滑稽,还与人物性格、品德等内在特质的阴暗低劣有关。作者也赋予了秃秃大王鲜明、单一的形象色彩。他主要塑造了秃秃大王的三个缺点。第一个缺点是贪婪,秃秃大王去打猎的时候,连最渺小的生物都不放过。“1200只蚂蚁都受了伤,55条蚯蚓3寸长,10只蟋蟀14条腿,还有5对臭蟑螂”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10都被算作战利品。这是对统治阶级疯狂地掠夺人民财富的讽刺。第二个缺点是虚荣,秃秃大王陶醉在臣仆们的阿谀奉承之中,当乌鸦乐团唱着秃秃大王真伟大时,他就乐不可支。追求虚荣的心态,说明统治者的精神是匮乏的。第三个缺点就是张天翼著.秃秃大王[M].乌鲁木齐:新疆青少年出版社.2009,10张天翼在这篇童话中把对于丑恶的描写发展到了极端,呈现出一种“极端性”的美学风格。他的讽刺淬着怒火,对于是非、善恶、美丑的判断相当执著与明确,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没有中间人物存在的空间。比如,文中出现的狼兵代代,他本是贫苦人家的孩子,被秃秃大王掳来,披上狼皮,成了他的帮凶。他虽然想帮助冬哥儿,但由于惧怕秃秃大王而不敢有所举动。最后还是被秃秃大王杀死了,但作品中只是空洞地感叹道代代是好人呀。可怜啊,可怜啊。根本不容犹疑和退缩的形象占据读者的视域,也没有给予“看客”以转变的机会。这种强硬的黑白对立在一定程度上破坏了作品的美感,损害了作品有可能在普遍原则方面达到的维度。但当时民族危亡的严峻问题使得人们的心灵分外敏感,社会各个阶级的对照也显得空前分明社会心理对讽刺文学的需求也相对强烈。《秃秃大王》塑造典型形象,把现实批判融入童话叙事之中,他不仅代表个人欲望的贪婪,而且是统治集权阶级延伸到社会领域的缩影。全方位讽刺秃秃大王的形象早已不再是童话形象,从他身上可以看出封建地主的残暴,官僚资本的贪婪,一切剥削阶级的本质,这样讽刺之所以深刻,是因为它是在对社会现实进行观察的基础上才产生的,正如张天翼自己所说“只要不是一个洋娃娃,是一个真正的人,在世界上过活,就要知道一些真的道理。”㉑
4《秃秃大王》讽刺艺术的研究意义《秃秃大王》作为一部以童话形式承载社会批判的讽刺文学作品,其存在的研究价值不仅限于文学艺术层面,还在于它对社会现象及人性弱点的反映。在对叙述、语言、意象、人物形象等诸多方面进行讽刺艺术分析之后,该作品便塑造出一个荒诞而又逼真的批判世界,本章将会从社会现象和人性弱点这两个角度出发,探寻《秃秃大王》讽刺艺术研究的意义,以此来呈现这部作品具有超越时代的价值。4.1揭示社会现象和问题《秃秃大王》采用夸张、荒诞的故事和人物形象来揭示30年代中国社会阶级矛盾、官僚腐败、制度荒唐等现象,借童话的外衣,运用多层讽刺,对社会现实进行讽刺。从叙事结构上看,儿童视角与全知视角相结合打破了传统叙事结构,把社会批判融入童话的荒诞结构之中。通过儿童对于社会规范的困惑和成年读者对于权力机构暴力本质的了解,形成一种双重视角的阅读方式。一方面保留了童话的趣味性,另一方面又加深了阶级压迫的主题。叙事方式强化了作品的社会批判性,通过荒诞性隐喻让读者在轻松的阅读中思考现实问题的复杂性,情节紧凑,场景夸张像荒诞的审判、严苛的赋税,都反映社会制度不合理,统治逻辑内部有矛盾,讽刺力更强。儿童视角是一个窗口,通过这个窗口不仅可以传达来自儿童世界的情感,也可以以单纯的心灵审视复杂的现实社会。全知视角用理性、客观的分析社会矛盾产生的原因。从语言的角度来讲,这部作品中大量采用反语,夸张等修辞手发,营造出繁杂的双层语义构造。既揭穿了官僚系统内部的腐败情况,暴露了权力象征的虚幻一面,又借助统治者称自己“伟大”,“英明”之类的话与其残暴行为之间形成的巨大反差,凸显出权力话语内部与外部相悖的实质矛盾,暗含对掌权者无能但残忍的讽刺意味。它采取的这种独特的荒诞幽默风格,用漫画式的叙述方式表现出官僚体制的形式主义特征和专制本质。在读者心领神会地会心一笑之后,让其意识到权力叙事背后隐藏的意义所在,从而剖析统治思想的欺骗性以及它所依托的社会阶级根基腐朽的本质。就象征意象的塑造而言,该作品利用隐喻性意象的架构去探讨社会体制的荒诞属性与不平等问题。“人血酒”成为暴力统治的文化表征,这直接表现出了司法审判过程中的残酷事实,秃秃宫监狱同村民生活空间之间形成巨大反差,这里面隐含着阶级固化带来的权力压迫情形,这些意象借助夸张艺术手法把抽象社会矛盾具体化地呈现出来,这样就加强了批判力度,张天翼通过从多个视角的意象交织对比,表现出制度压迫的普遍性,使得读者在童话叙述中体会到背后隐藏的问题。人物塑造上,他对统治者的讽刺是辛辣、尖刻、有力的,使人感到针针见血、痛快淋漓。“秃秃大王”是封建统治阶级的代表,他的贪婪暴虐就是阶级剥削的具象化,成为权力异化现象研究的典型事例。“百巴扑唧”这些依附者通过滑稽可笑的形态体现官僚体系里阿谀奉承、昏庸跋扈的精神面貌。因为没有基本的价值判断能力和是非曲直观念,大狮将自己的妈妈卖给秃秃大王当妻子,把爸爸送给秃秃大王吃。这样具有强烈象征意味且带讽刺意味的角色设定,在具体形象的描绘下使读者自然联想到司法不公、政治昏暗等社会话题,张天翼把有权有势之人光鲜外表背后的虚假与空虚揭露出来,对过去的权力构造进行尖锐的批判与反省。这些社会主题不是孤立的,它们是在讽刺艺术的整合下有机地统一起来的,在表现反抗阶级剥削、阶级压迫的主题的同时,承担起沉重的现实批判意义,更能让孩子们捧腹大笑,为童话中幽默的语言和有趣的情节所吸引。这才是张天翼独有的创作思想和艺术风格。4.2反映人性弱点和弊端除去对社会现象实施批判之外,对丑陋国民性的批判,也是张天翼讽刺小说思想价值的一个重要方面。这部作品利用讽刺手段去探究人性当中存在的某些不足之处,诸如贪婪、愚蠢、背叛这些不好的品质,这样的批判既不是单纯针对于某一历史时期的“人”的病症,又带有一些普遍意义上警醒的意义。从叙事策略来看,它采取一种特殊的结构设计和叙述视角去探究人性边界,在叙事结构上采用“糖衣炮弹”的情节安排,整部作品都贯穿着这种情节安排,其间穿插一些象征意味的片段。“请菩萨”“审案子”之类的场景都被巧妙地融入到核心情节当中。这些安排促使情节发展,并且以隐喻的形式表现出民众思维的局限性以及司法制度异化的特点,让读者在情节推进中体会到权力压迫与生存困境对人性造成的扭曲。在叙述视角上,作者另辟蹊径地采用了儿童视角,通过孩子对秃秃大王的恐惧、对神佛迷信的坚定来直接体现民众的愚味盲从,还借助全知视角给予读者更广阔的认知空间,有利于去探寻角色行为背后复杂的社会原因,从而综合考虑到人性之弱在某个具体历史文化背景下如何生成、发展并渐渐暴露出来的问题。作品的语言运用方面也剖析并讽刺人性。在塑造秃秃大王这个人物时,作者用了很夸张的描写方式,故意把他的头部光芒写得很亮,描写他面部那些奇怪的地方,还写到他的牙齿会随着心情改变。这样写既突出他外貌的奇怪,也暗示他内心愚笨、不合常理,表现出贪婪自私对人真实状态的破坏力。文章中大量使用反语修辞,秃秃大王自称自己是“伟大君主”,但他的行为举止与这个称呼完全不符。臣民们口中说着他是“圣明之主”,实际上心中藏着阿谀奉承的想法。这样的描写很好地揭示出权力话语背后的虚假性,直接点出人性的虚伪与低劣。采用荒诞性叙事手法,像秃秃大王对还债一枚铜币的执迷之类的荒诞情节,把守财奴的心理推向荒谬的极致,以这样一种叙事方式,使读者在阅读那些怪异的故事时,也思考着人类内心那永无止境追逐欲望的问题。《秃秃大王》中塑造了大量意象系统,深层挖掘人性复杂本质,文中的主要意象“秃头”遍撒全文。它拆解了传统权威的正当性,也暴露了他们精神世界的空洞和贫瘠。“猫狗”这两个角色被颠覆性塑造,它们打破了善恶二元对立的局面,展现出道德秩序崩溃的景象,暗示着人性有着很多面以及伦理界限被打破的情况。从植物意象来看,“青苔”腐化预示体制开始变质,“蘑菇”疯狂生长表示权力欲望不断膨胀,可以从侧面观察到人在权力诱惑面前出现的异化情形。建筑意象“秃秃宫”,用阴森恐怖的氛围来体现极权统治给人们带来的压迫感。像“人血汤”“人肉丸子”这样的饮食意象,用具体的隐喻,揭露统治者的残忍暴虐、贪婪无度的本性,让人们对统治者人性丑恶的一面有更深刻的了解。讽刺的生命在于真实。张天翼的讽刺艺术震撼人心,社会效果显著,就源于真实。他批判、抨击、嘲讽的对象,绝对存在于社会的现实生活和现实人生。“秃秃大王”属于贪婪自私这一类的代表,他对财富有着很强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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