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思勉《中国婚姻制度小史》与陈顾远《中国婚姻史》比较研究

吕思勉《中国婚姻制度小史》与陈顾远《中国婚姻史》比较研究引言自晚清民初以来，伴随着“千年未有之变局”，中国学术开始由传统向近代转型。中国新史学随之萌发、成长，一大批史学大师大师应运而生，吕思勉与陈顾远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吕思勉（1884-1957）的《中国婚姻制度小史》首次出版于1929年，陈顾远（1896-1981）的《中国婚姻史》首次出版于1936年，均为当时中国社会史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吕思勉、陈顾远二人对婚姻史的不同诠释路径，恰好构成观察民国学术转型的绝佳样本。本文通过对比分析吕思勉、陈顾远婚姻史系统对比空白改为的论著，研究中国婚姻史发展路径，理解当代婚姻法制建设中传统资源的转化机制具有重要意义。既往研究多将吕、陈著作置于断代学术史框架内考察。赵世瑜在《20世纪中国社会史研究的回顾与思考》中将吕著归为“传统社会史研究典范”，陈著视为“法律社会史先驱”。REF_Ref16521\r\h[1]金方廷在《吕思勉的历史写作实践及其嬗变——以中国婚姻史的撰著为例》中，对吕思勉的婚姻史研究进行了深入探讨，梳理了吕思勉婚姻史研究从史料摘抄、考证与初步梳理，朝着夹杂叙述和议论的“说史”方向演变的轨迹REF_Ref29700\r\h[2]。上述学者对吕思勉与陈顾远婚姻史方面的研究对本文有重要的借鉴意义，但目前学界尚缺乏对两书的专题性研究，也缺乏系统性的比较研究，这就限制了对深入了解二者特点的理解。本研究采用三维分析框架：首先进行文本细读，比较两书在研究视角、史料运用的不同，通过这种多维度的比较研究，试图揭示传统史学近代转型过程中知识生产机制的变迁。一、《中国婚姻制度小史》和《中国婚姻史》的成书背景（一）西学冲击与中国学术转型的需要二十世纪前叶知识转型浪潮涌起，中国学术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革新，西学体系全面渗透进来，传统学术研究方式受到了冲击，知识体系的碰撞在历史研究领域表现得很突出：传统史学大多关注政治史、帝王将相史，西方学术注重对社会结构、文化现象等各方面的研究，婚姻制度是社会文化的关键组成部分，对理解中国社会历史发展意义重大。西方社会学、人类学里对婚姻家庭的研究方法和理论，给史学家提供了新的视角与思路，促使他们运用现代学术方法重新审视中国婚姻历史，构建全新的中国婚姻史研究体系。（二）国学复兴与整理故国运动推动除了要面对来自国外学术方面的冲击以外，国内兴起的国学复兴以及“整理国故”运动，对于吕思勉、陈顾远二人在婚姻史研究方面也有着比较大的影响。胡适曾经指出，国学承担着帮助我们去理解中国漫长文化发展历程的关键要点，在研究的方式上，国学注重运用历史的视角来梳理并且整合以往的文化遗产。在目标方面，国学努力去构建一部完整的中国文化史，这一运动是为了重新挖掘以及整理中国传统文化的精华，以此来应对西学的冲击，重塑民族文化的自信REF_Ref32734\r\h[3]。在这样的背景之下，学者们纷纷投入到对中国传统学术各个领域的研究之中，“整理国故”运动所倡导的对古籍文献进行全面的整理与研究，为吕思勉、陈顾远收集、考证婚姻史资料营造了良好的学术氛围，提供了基础条件，有力地促进了《中国婚姻制度小史》和《中国婚姻史》的创作。（三）妇女解放运动对婚姻研究的推动20世纪初期，中国社会遭受了极为剧烈的变革冲击，辛亥革命成功推翻封建帝制，新文化运动大力倡导民主与科学，传统的社会秩序以及价值观念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冲击，在婚姻领域，传统的包办婚姻、早婚以及一夫多妻等制度都遭到了批判，自由恋爱、男女平等、一夫一妻制等新的婚姻观念渐渐兴起。那个时候，妇女解放运动对社会变革有着关键影响，有力推动了社会的近代化发展，妇女解放的核心诉求当中有一个便是婚姻自主，以此改变传统婚姻制度下妇女所处的从属地位，婚姻史研究对于揭示妇女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婚姻状况、争取妇女婚姻权利有着意义，如此巨大的社会现实变化，让人们急切需要了解中国婚姻制度的历史渊源以及演变过程，可理解当下婚姻观念变革的合理性与必然性。二、《中国婚姻制度小史》和《中国婚姻史》之比较（一）研究视角1.吕思勉《中国婚姻制度小史》的研究视角（1）历史演进视角吕思勉以历史发展脉络为线索，系统研究中国婚姻制度从古至今的演变历程。从原始社会群婚制等婚姻形态开篇，以社会形态的变迁为脉络，深入探讨不同时期的婚姻制度变化，即历经奴隶制社会、封建社会、直至近代在西方影响下的制度转变。其通史研究，展现出婚姻制度发展兼具连续性与阶段性的特征，例如书中对妾制发展的叙述，殷商时期，纳妾现象相对较少，到了周朝，蓄妾之风逐渐盛行。这种演变趋势表明，纳妾制度在后世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呈现出愈演愈烈的态势。REF_Ref16662\r\h[4]（2）社会文化视角除了注重婚姻发展的阶段性，吕思勉还将婚姻制度置于中国传统文化的宏大背景下，深入挖掘其背后的文化根源。他详细阐述儒家思想对婚姻观念及制度的深刻影响，如“三纲五常”“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等理念，如何塑造封建婚姻制度的规范与模式REF_Ref16662\r\h[4]。（3）比较研究视角通过对比中国古代不同时期以及古代与近代婚姻制度的差异，该书揭示婚姻制度变革的方向与趋势。例如，对比先秦时期相对宽松的婚姻限制与明清时期礼教束缚下严苛的婚姻规范，以及近代西风东渐后婚姻制度在自由恋爱、婚姻自主等方面与传统的决裂REF_Ref16662\r\h[4]。这种古今比较，使读者能清晰认识到婚姻制度在不同时代的变化特点，进而理解社会发展对婚姻制度变革的推动作用。2.陈顾远《中国婚姻史》的研究视角（1）历史演进视角陈顾远从婚姻范围、婚姻人数、婚姻方法、婚姻成立、婚姻效力、婚姻消灭六个方面探讨中国婚姻制度，每一方面的研究都以时间为线索，梳理古今制度的演变发展。如婚姻成立方面，陈顾远指出就“订婚”一词而言，在古代是没有的，只对男女双方分别采用不同的说法来表示相关事宜。直至明清两代的法律中，除了有“许嫁”等既定说法之外，还出现了“订婚”这一用语，并且男女双方都可以使用。REF_Ref16897\r\h[5]（2）法学视角陈顾远对各朝代相关法律条文做了较为详尽的分析，就拿《唐律疏议》来说，在《中国婚姻史》里，针对其中有关婚姻成立的条件，像是女方家庭若已同意婚事，并且双方交换了正式婚书或者私下达成了约定，这时要是女方家长反悔，便会被处以六十大板的刑罚，REF_Ref16897\r\h[5]以及婚姻解除的情形，像“七出”“三不去”REF_Ref16897\r\h[5]的具体规定以及适用范围、违律婚姻的处罚等内容，原文引用，还对其立法目的、法律逻辑以及与当时社会秩序维护的关系做了深入解读。借助这种方式，清晰呈现出法律对婚姻制度的规范与保障作用，陈顾远不光关注法律条文自身，还着重探讨婚姻制度在社会中的实际落实状况，比如在一些朝代，尽管法律规定了严格的婚姻程序和条件，然而在民间实际运用时，由于地域差异、社会阶层不同等因素，或许会存在一定程度的变通。比如典妻，明清律法明确禁止此种行为，但民间仍存在这种现象，书中借助引用历史文献中的案例、民间笔记等资料，剖析这种制度与法律在实践中的差异与契合点，揭示出婚姻制度在社会现实中的复杂性，以及法律在维护婚姻秩序过程中的实际成效。（3）社会结构关联视角陈顾远强调中国传统婚姻制度高度契合家族本位的社会结构。他点明，古代婚姻的本质，其实是两个家族的联合。在传统观念里，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事，而是关乎整个家族的大事。过去的法律在规范婚姻时，更看重它对家族的影响，而非夫妻双方的需求。REF_Ref16897\r\h[5]在《中国婚姻史》这部著作里，陈顾远对婚姻于家族延续、财产继承以及家族地位维系等诸多方面所发挥的关键作用进行了详尽阐释，就家族延续这一角度而言，婚姻最为首要的目的在于切实保障家族血脉得以传承，实现繁衍后代的目标，书中借助对各个朝代家族祭祀、族谱记载等诸多方面情况的描述，着重凸显了婚姻在这一方面所有的意义。像书中有关家族祭祀与婚姻关系的部分内容，便对婚姻对于家族血脉延续所蕴含的意义作出了阐述，在财产继承层面，婚姻与家族财产分配存在着紧密的关联，婚姻以及继承中嫡庶之分的具体体现，以及赘婿等特殊婚姻形式之下财产继承的相关规定，均呈现出婚姻为家族财产传承所服务的功能。经由婚姻所缔结而成的姻亲关系，对提升家族在社会当中的地位以及影响力有着一定的帮助，书中凭借对一些世家大族婚姻联姻案例展开分析，呈现出婚姻在家族政治、经济等方面所起到的纽带作用。婚姻制度与社会阶层流动之间的关系也是陈顾远研究的重点之一。在等级分明的社会里，婚姻往往成为阶级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通过梳理历史发展可知，不同阶层通婚的情况确实少之又少。这种“内婚制”的盛行，本质上是为了维护各个阶层的界限和特权。REF_Ref16897\r\h[5]书中通过对魏、晋、南北朝及唐、隋历史上一些著名家族婚姻案例的剖析。例如书中提及，在梁武帝时期，侯景向梁武帝请求与琅玡王氏、陈郡谢氏家族联姻，但梁武帝以王、谢门第太高为由拒绝了他REF_Ref16897\r\h[5]。揭示了阶级在婚姻中的重要影响作用。（二）史料运用1.吕思勉的史料运用经史典籍是吕思勉构建婚姻制度发展脉络的重要基石。在论述婚姻制度时，大量引用《周易》《仪礼》《春秋》《左传》《礼记》及诸子百家的思想著述中的相关记载，推测当时的婚姻制度以及两性在婚姻中的地位，例如吕思勉在书中引用《礼记·内则》对女性足不出户，顺从婆母，养蚕缫丝的要求，认为女性的地位无异于家族的奴隶REF_Ref16662\r\h[4]。吕思勉注重史料相互印证，辨别真伪。例如在探讨“同姓不婚”制度的起源时，即参考《左传》中“男女同姓，其生不蕃”婚姻双方血脉过于亲近会导致后代出现生理缺陷这种生物学的解释角度，也结合《礼记》中“取于异姓，所以附厚远别也”，姓氏具有重要的社会意义，通过区别不同的姓氏，可以明确家族血缘关系，避免近亲结婚，同时也有助于维护家族的传承和和社会秩序等政治和伦理角度的阐释REF_Ref16662\r\h[4]。陈顾远的史料运用在立足于历史文献的史学考证方面，陈顾远毫不逊色于专业史学家。从传统四部分类来看，这些被引用的古籍中，属于经部的有《诗经》《尚书》《周礼》《仪礼》《礼记》《周易》《左传》《公羊传》《谷梁传》《论语》《孟子》等，属于子部的有《素问》《管子》《韩非子》《墨子》等，属于集部的有《楚辞》《昭明选文》等。最常引用的一类史料是史部古籍，其中除了属于二十四史外，还有《国语》《西汉会要》《东汉会要》《通典》等。就其文献形式而言，陈顾远所引用的文献，既有历朝正史、官颁通礼、律令典章、判牍判例等，还包括诗作词赋、笔记述闻、解字辞书等。法学特色是其利用的文献方面最鲜明的特点。陈顾远常引用法律类论著和资料，除中国婚姻史作品中常被提起的《唐律疏议》和《宋刑统》中的“户婚律”等，还引用了许多史学家不甚关注的案例集和清末法律人士的论著，如引用《棠阴事比》之类的案例集和《寄簃文存》一类的清末法律人士的论著REF_Ref16897\r\h[5]。陈顾远多次运用当时具体的法律条文。如在婚姻年龄篇中，以《民法》第974条和第981条为例，认为当时的《民法》“以成年与否否定同意年龄之标准”。REF_Ref16897\r\h[5]在论述“同姓不婚”时则引用清朝大理院的相关判决和解释，与民国《民法》相关条例对比，指出后者对同姓不婚的旧俗突破的更为彻底。REF_Ref16897\r\h[5]而吕思勉在谈论成婚年龄时并没有引用法律类史料，只是通过梳理《大戴礼记》、《左传》等的记载，总结了古代关于男女婚嫁年龄的几种观点，并对过早成婚进行批判，认为只有到达更为成熟的年龄后成婚才能更好的教养子女。REF_Ref16662\r\h[4]与吕思勉相比，陈顾远对法律条文的运用更凸显其法学特色与严谨的治史态度，而吕思勉则更加重视其对当下社会的教化作用，多以社会角度发表自己的看法。吕思勉延续了章学诚“六经皆史”的治学理念，其考证多引用《礼记》《孟子》《论语》《周礼》等经典文献；陈顾远在重视社会学、人类学等相关文献资源的同时，多引用《唐律疏议》《宋刑统》《大明律》《大清律》等法律类论著和资料，例如在论及民国婚姻年龄时，举《民法》第947条和981条为例，指出当时婚姻年龄以成年为标准，独具法学色彩。（三）结构安排1.整体框架吕思勉《中国婚姻制度小史》没有明确的章节划分，但在内容上包含婚姻制度演变历程、婚礼相关内容、离婚问题、多妻现象、婚姻外现象等，按照婚姻相关主题的逻辑顺序展开，兼具系统性与连贯性。陈顾远所著《中国婚姻史》采用专题式结构，分婚姻范围、婚姻人数、婚姻方法、婚姻成立、婚姻效力、婚姻消灭等章节，从不同方面系统阐述中国婚姻史，各章节主题明确，相互连贯，构成完整体系。2.具体内容具体内容上，在论述婚姻的起源与发展时，吕思勉从不同生产活动时期入手，阐述婚姻从原始无禁到一夫一妻或一夫多妻的演变。陈顾远在“婚姻范围”章节从语源、礼法等角度探讨婚姻起源及早期形态。在婚姻形态与人数方面。吕思勉在文中分散的提及不同婚姻形态，重点分析一夫多妻制的起源与嫡庶之别。陈顾远设“婚姻人数”章，详细论述多夫多妻、一夫一妻、一夫多妻等婚姻形态及相关礼俗、称谓、故事。在婚姻方式和礼仪方面。吕思勉在书中提到婚姻规则的变化，如从辈行婚到劫掠婚、服务婚再到买卖婚、聘娶婚，还介绍了古代婚礼的节目和意义。陈顾远设“婚姻方法”章，将嫁娶分为早期型、后期型，特殊型，分别探讨劫掠婚、买卖婚、聘娶婚等多种形式。吕思勉在书中提及“离婚”相关内容，探讨离婚条件、后世离婚难的原因及古今离婚观念的变化，还谈及婚姻外的通奸、卖淫等现象。陈顾远专设“婚姻消灭”章，涉及再婚、婚姻解除的原因条件及相关法律内容。REF_Ref16897\r\h[5]总的来说，吕思勉的《中国婚姻制度小史》结构相对灵活，以婚姻制度演变为主线，贯穿各相关主题。陈顾远的《中国婚姻史》结构更严谨，专题性强，从多个角度剖析中国婚姻发展。三、《中国婚姻制度小史》《中国婚姻史》异同原因探析（一）知识背景的差异1.吕思勉深厚的传统史学根柢吕思勉1884年出生于江苏常州，其家族为典型的书香仕宦世家。先祖吕宫系清代常州首名状元，曾任弘文院大学士。家族历代英才辈出；高祖父吕子珊系嘉庆朝顺天举人，曾任河南堰师知县；曾祖父吕佑逊为道光年间举人，任职安徽涟德教谕；祖父吕愚先以国学生身份主政江西奉新县；父亲吕德骥除担任江浦县教谕外，尤精《周易》研究。幼年启蒙时期，吕思勉便系统研读《通鉴辑览》《读史方舆纪要》等史学典籍。十二岁时学习《纲鉴正史约编》课程，精读顾炎武《日知录》、赵翼《廿二史札记》及《皇朝经世文编》，由此奠定深厚史学根基。十六岁开始读正史及《资治通鉴》《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通典》《通志》和《昭明文选》等并写有史札和史论数本。国学训练使吕思勉受益终生影响了他一生治史的风格与路向。REF_Ref17462\r\h[6]2.陈顾远的现代法学训练陈顾远对古今法律文献的信手拈来，得益于其所经历的法科训练以及从事法律事务的独特经历。陈顾远于1896年出生于陕西三原县，幼读私塾，1916年考入北京大学预科，开始“接受西方文化洋装书之教育，但对固有之经史子集学问，虽浩如瀚海终身难详，则仍喜或有涉猎焉”REF_Ref17524\r\h[7]。1913年时便在西北大学预科上过郗朝俊的“法学通论”课程REF_Ref17560\r\h[8]，北大预科期间学习王姓先生的“法制大意”课程。1919年入北京大学政治学科本科后接触更多法律科目。1923年从北京大学毕业，获得法学士学位，后留在北大政治系担任助教。期间曾与同学组成北大政治考察团，前赴广州拜访孙中山先生。回忆此番经历时，陈顾远自承：“余毕生决心为中国法制史之深入研究，实植于此耳”REF_Ref17524\r\h[7]。（二）时代思潮投射1.对《中国婚姻制度小史》的影响20世纪初期中国形成了“新史学”思潮，梁启超就是其中的代表性人物。REF_Ref21047\r\h[9]吕思勉作为中国社会史研究的开创者之一，吕思勉自言：其思想,受梁氏的“影响实最深,虽父师不逮也”。他也极力以新思想、新观念来研究中国婚姻史。当时的中国处于剧烈变革时期，传统的婚姻制度受到冲击，自由恋爱、婚姻自主、两姓平等等观念兴起。《中国婚姻制度小史》中多处反映了吕思勉对以往婚姻中女性地位低下、包办婚姻等的批判。例如在书中吕思勉对《内则》对女性的要求的评价为“实为家族奴隶”。REF_Ref16662\r\h[4]2.对《中国婚姻史》的影响晚清末年司法改革，为近代中国历史上影响深远的重大事件之一，其中行政与司法审判的权限分际最为法学研究者所关注。“刑部改组成法部，专门负责司法行政工作；大理寺改组为大理院，专门负责案件审判。”REF_Ref17766\r\h[10]自此之后，清末中央机关中，法部专掌司法中的行政，大理院专掌司法中的审判。晚清大理院成为当时最高司法审判机关。民国期间，大理院颁布数以千计的判例和解释例REF_Ref17792\r\h[11]，实际发挥着司法兼行立法的独特功能。这对民初法制影响极大以至于陈顾远在《中国婚姻史》中大量引用。1930年代是近代中国立法史上极为重要的时期，而《中国婚姻史》初版印行的1936年，正处于一些中国近代史研究者所称的“黄金十年”之尾。在南京国民政府主政的这十年中，在形式上建立起完整的“六法”体系是其法制方面的重要成就。其《民法》与《刑法》也多为陈顾远于《中国婚姻史》一书中引用。陈顾远《中国婚姻史》一书回应了当时民国政府在婚姻立法等方面的现实需求，有当代法学研究者将1920年代至1940年代视为中国婚姻家庭法学理论体系真正开始建立的历史时段，而陈顾远以其著作《中国婚姻史》成为这一时期的代表人物之一。REF_Ref17854\r\h[12]结语在中国近代学术转型的进程里，吕思勉和陈顾远分别于历史学和法学领域进行婚姻制度研究，呈现出学科现代化发展的典型样式，吕思勉运用通史研究范式以及人文主义视角，全面考察婚姻制度和社会文明形态的共生关联，他的著述构建起了有时间连续性的制度演变脉络，还借助批判性的阐释凸显了新史学运动中“学以致用”的治学观念，达成了历史深度与现实关怀的辩证统一。法学家陈顾远则运用规范分析与实证研究相结合的办法，把法典文本与司法实践的互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