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金融犯罪的刑法规制研究

四、互联网金融犯罪刑法应对之道“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使得互联网犯罪给传统刑法带来了巨大的挑战，引发了许多新类型的犯罪行为。而现阶段，刑法针对金融犯罪方面的规定只在分则第三章第四节“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罪”以及第五节“金融诈骗罪”中，从实际司法实践中得知，在具体操作层面还面临着许多空白，超出了刑法条文所涉及的范畴，很多问题不能得到有效衔接，阻碍了打击互联网金融犯罪的进程。因此，笔者认为，如果仅从现在的刑法角度和已有金融犯罪的罪名去评价刑事责任，根本无法认定此类行为构成犯罪，建议适当增设罪名，调整犯罪圈，同时针对互联网犯罪加大司法解释力度。（一）基本策略：扩张规制范围从我国近几年对刑法立法的修正来看，扩张犯罪圈的态势明显，而且近两次在刑法修正案中针对网络犯罪的立法修正也比较突出。刑法上对于互联网金融犯罪的认识，经历了变化和扩张的过程。传统的刑法只是把网络当做一个犯罪对象。随后意识到网络犯罪在不断地扩张，又扩张到网络犯罪工具角度。社会发展决定犯罪发展，犯罪发展决定刑法发展[13]。把互联网金融活动中新出现的违法行为纳入刑法规制当中，是刑法立法发展科学化的必然结果，有利于预防和惩治金融产业中的乱象。伴随着中国刑法修正高潮的到来，金融刑法成为刑法修正的核心领域，通过历次修正案增设新罪，罪刑规范调整频繁，对金融交易秩序的保护成为继金融管理秩序与金融准入秩序之后的立法重点[14]。目前来看，第三方支付业务占据了互联网金融市场的重要地位。而其与传统的银行账户相较而言，资金被盗取利用的风险较大，一旦出现网络安全问题就极易造成巨大的资金损失。因此，网络安全绝大多数决定着互联网金融的安全运行。由于立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滞后性，以及一些《证券法》《银行法》等相关法律的不完善，对于新的违法行为是否犯罪和定位什么罪名的问题，刑法的应对显得力不从心。基于此，现在在刑法上达成了一个基本共识，即现代刑法发展应当从“厉而不严”走向“严而不厉”，“严”就是需要不断地严密刑事法网，将犯罪情节严重的互联网金融违法行为通过增设新罪名、修改罪状等方式纳入刑法规制的范围，以积极的态度面对互联网金融犯罪。互联网金融的健康发展需要通过刑法的扩张规制来维持。金融在现代社会经济中越来越居于核心地位，金融市场具有脆弱性、系统风险性和高社会成本性，金融不稳定对社会经济的冲击越来越大[15]。针对互联网金融领域犯罪多发的状况，有学者根据互联网金融领域犯罪的类型，将互联网金融领域的犯罪具体划分为五种：洗钱犯罪、银行工作人员职务犯罪、非法集资犯罪、非法证券犯罪、信用卡犯罪[16]。也有学者根据互联网金融创新的业态模式对互联网金融犯罪的类型进行划分[17]。由此可以看出，互联网金融犯罪问题越来越受到学术界的重视。从理论上讲，市场经济可以依靠自身的自我调节，但是在实际实践中，社会经济活动根本离不开国家的宏观调控。如果在实际生活中将互联网金融违法行为用民事法来规制，纷争往往无法解决，不利于和谐社会的发展。因此，这就需要刑法的及时介入，这样犯罪分子就不会有机可乘，会对其造成一定的威慑作用，而且也不会混淆互联网金融创新与犯罪之间的界限。由此可见，在互联网金融活动中，刑法手段的介入应该保持积极主动的态度，把互联网金融的创新发展引导到合法的路径上。目前，互联网金融领域中存在着的新的违法行为，主要依赖于互联网技术的不断更新发展，其在某种程度上孕育了新的犯罪行为。新型犯罪方法和手段的不断更新，导致互联网金融活动的千变万化，从而使传统的犯罪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利用互联网进行逃税漏税、伪造金融凭证、操控证券市场、网络诈骗等金融犯罪行为就是最好的例子。而如今的刑法立法并未涉及互联网金融这一新的产业形态，致使许多新型犯罪行为无法得到制裁。刑法的根本目的在于法益保护，在没有具体法益被侵害的场合，国家应慎重以危害经济秩序为由，将一定的行为规定或认定为犯罪[18]。换言之，违法行为的判断标准之一就是具体法益收到侵害。目前金融犯罪侵害的法益存在一定的局限性，针对的是金融管理秩序，而不包括国家和人民的经济利益。至此，许多专业人士都意识到刑法介入互联网金融领域的重要性。在互联网金融领域犯罪中，犯罪分子往往会利用国家政策和法律制度上的漏洞，钻监管法规存在缺陷的空子，引诱那些“学历高、收入高、层次高”的人群进行投资活动，隐藏潜在的金融风险。在这一过程中，投资者与融资者之间并不会面对面接触，投资者往往是通过互联网网贷平台上的公告来决定是否投资该项目。那么这些信息是否真实普通的投资者根本无从得知，更何况投资收益难免会有变动，融资者就会以正常投资风险为由，来掩盖其违法犯罪的目的。可想而知，与一般的经济犯罪相较而言，互联网金融犯罪的性质更加恶劣，造成的社会危害也更加严重。因此，我国已对一般的经济犯罪运用刑法进行规制，那么，对互联网金融犯罪进行刑法规制既符合法理要求也是必然的趋势。实现路径：刑法立法与司法解释并用学者们表示，刑法立法应该做到与时俱进。现行的刑法主要适用于物理空间，把物理空间的刑法应用到互联网金融领域时，容易出现捉襟见肘的司法现象。刑法立法中存在的漏洞，需要靠司法填补，当立法不便时，应该由司法解释来回应。1.完善刑法罪名体系对于互联网金融领域中新的犯罪行为，仅用现有刑法罪名加以规制，已不能适应司法实践的需要。针对此类情况，应在刑法层面上创设新的规则，以增设与传统罪名相区别的新罪名或修改现有罪名中具体罪状等方式来扩大刑法规制的范围。互联网金融的商业发展模式主要包括第三方支付、P2P网络借贷、众筹融资、互联网货币、金融理财产品网络销售等[19]。而互联网金融领域中的犯罪，主要表现在利用互联网金融模式进行融资。例如，盛行一时的裸条贷行为，就应当考虑利用刑法来规制，仅以敲诈勒索罪来处理，体现不出这种高利贷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比较而言，以刑事程序和证据法来看，应该全面考虑如何应对互联网金融犯罪的涉众性问题。再比如，互联网创新代表性的产品就是P2P网络借贷和众筹。以P2P网络借贷、众筹平台进行投资融资的现象，极易出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擅自发行股票、公司企业债券等违法犯罪行为，有必要拓展解释相关罪名成分，同时通过刑法修正案设置新罪名，来弥补刑事司法与金融监管中的空白，以规制可能出现的犯罪行为。P2P网络借贷平台并不是纯粹的借贷双方的中介，更重要的是资金往来的渠道，极易引发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而互联网众筹的只需投资者根据个人喜好在平台上可随意选择投资项目，资金就可以通过众筹的方式进入平台。因此，众筹存在的风险较大，极易给非法分子实施非法集资的行为提供便利。投资者的资金一旦遭受损失，由于缺少必要的监督管理机制和刑法规制，就很难得到保障和救济。新型金融产品衍生出的是对现有监督管理模式的挑战，部分互联网金融产品打擦边球游走于合法与非法的边缘，极易变成“非法集资”的犯罪行为。对于此类案件，应采取刑事和民事程序相分离的手段予以解决，这有利于解决由此引发的社会矛盾。从证据法来看，对于互联网金融犯罪的网络犯罪认定，应适当考虑调整思考的维度，简言之，不应该坚守固有的证据规则，应根据互联网犯罪行为的特点进行适当的调整。再如，频发高发的“轻松筹”“水滴筹”等事件，对于其发布的资料信息存在虚假和刻意隐瞒的现象，这一行为其客观危害、主观恶性与传统的诈骗罪相比是一致的。基于此，就需要刑法从完善公民个人信息保护的角度，将该类行为纳入刑法规制的范围。另外，部分学者还提到，当前关于互联网金融犯罪的罪名认定及其刑罚配置在一定程度上地存在不合理与不协调的问题，应该进一步修正刑法的相关规定，理清各罪名之间的联系和区别及刑罚的配置梯度，防止适用时造成混淆。扩张司法解释由于刑法立法存在一定的滞后性，刑法是否能适应瞬息万变的社会，在一定程度上依赖司法实务者对法条的相关解释。对互联网金融犯罪而言，为了缓解刑法立法的过度修正，司法解释显得极其重要。换句话说，刑法立法是扩大刑法规制范围的主要手段，而司法解释则是对其的必要补充条件。通过司法解释来拓展已有罪名的涵义，增加刑法的包容性。面对传统犯罪的网络化变异，以扩张化的司法解释予以应对，是更具时效性、经济性、可行性的现实化途径[20]。部分互联网金融犯罪手段是非常特殊的，涉及到高科技的技术问题，如互联网电信诈骗案，其犯罪手段和行为是千变万化的。对此，就需要频繁对刑法立法修正来应对互联网金融犯罪的变动，但是，刑法作为规范社会活动的最后手段，应当具有稳定性，不可能朝令夕改。因此，司法解释应作为补充刑法立法不足的有效方式。对于这些互联网金融领域中的新型危害行为，不一定非要利用立法，也可通过加大司法解释，来建立相应的规则予以规制。例如，对于新型洗钱犯罪，随着第三方支付方式被广泛应用以及第三方金融服务模式的发展，利用网上银行、网络借贷、互联网支付、互联网赌博等方式进行洗钱的违法行为迅速增多[21]。随之而来的就是隐性的互联网金融犯罪，此类犯罪不仅隐蔽而且即使进入司法程序，也很难定罪，尤其是洗钱罪。犯罪分子往往利用互联网金融平台进行洗钱，互联网金融的快速发展加速了资金在市场上的流动，由此也衍生出新的洗钱犯罪类型，这就大大加大了反洗钱查处工作的难度。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利用特定数字货币进行洗钱，而利用这种方式洗钱比以往的洗钱手段更为隐蔽，很难找到痕迹。而据《刑法》中第191条规定，洗钱罪的上游犯罪包含了“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罪”，对于新的洗钱罪认定处理较难的问题，笔者认为，可通过扩大司法解释的方法来填补刑法规制的漏洞。众所周知，这个任务必然是刑法规制的重中之重，也是最难的一部分，但我们不能知其难而退缩，毕竟这种犯罪的现实危害性巨大，必须狠下功夫破解此难题，这是一项重要而迫切的任务。此外，“两高一部”于2016年9月9日联合出台了《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收集提取和审查判断电子数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该文件详细地规定了司法实践方面中电子证据提取和认定的内容，为严厉打击和加强治理互联网金融犯罪提供了取证和追诉的重要指导依据。参考文献参考文献[1]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EB]./item,2018-10-11.[2]毛玲玲.发展中的互联网金融法律监管[J].华东政法大学学报,2014,（5）:17.[3]姚利.利用第三方支付平台实施犯罪的若干问题研究[D].华东政法大学,2015.[4]陆洪生,冯建平.集资诈骗罪若干问题探析[J].法律适用,1998(7).[5]卢鹏.互联网金融犯罪急需刑法应对[N].检察日报,2016-02-24(3).[6]李晓明.P2P网络借贷刑事法律风险防控再研究——以刑事一体化为视角[J].中国政法大学学报,2015（4）:79.[7]刘宪权.论互联网金融刑法规制的“两面性”[J].法学家,2014,（5）:82.[8]顾肖荣,陈玲.必须防范金融刑事立法的过度扩张[J].法学,2011,（6）:36.[9]刘宪权.互联网金融股权众筹行为刑法规制论[J].法商研究,2015,（6）:61.[10]袁永新、马献钊:“新刑法实施后司法中的泛刑主义”,载《河南省政法管理干部学院学报》2000年第4期.[11]彭冰:“非法集资活动的刑法规制”,载《清华法学》2009年第3期.[12]姚海放:“网络平台借贷的金融法规制路径”,载《法学家》2013年第5期.[13]储槐植.刑事一体化论要[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7:229.[14]魏昌东.中国金融刑法法益之理论辨正与定位革新[M].法学评论,2017,（6）:65.[15]常健.论金融稳定与货币稳定的法律关系——兼评《中国人民银行法》相关规定[J].法学评论,2015,（4）:129.[16]陆岷峰,张盟.互联网金融背景下经济犯罪的理性审视与治理对策[J].西南金融,2016,（8）:9.[17]郭华.互联网金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