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高考语文备考之小说《跳马》阅读详解（叙事艺术、人物短评）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小题。

跳马

路内

小孩小名叫阿毛。副队长到嘉定拉队伍时，他正在路边讨饭，不知怎地跟定了副队长，就一起到了镇上，听口音是上海本地人。小孩不肯讲他的身世，只说爹娘都被日本人炸死了。

这支队伍上，大队长是体育教员，三十一岁，副队长是读书郎，只有十八岁。小孩有一天问福元，阿叔，我是不是跟错了人，我想跟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王，天天与日本人干仗，能一刀劈开汉奸的脑壳。我怎么跟了两个先生？不但不发枪给我，还要读书写字，要练游泳和跳马。福元大笑。

昨天夜里，抗日救亡队的徐主任说，孙庆荣公开投敌，如今得了日本人的钱粮军火，必来寻衅，提议队伍撤出上海。两个队长连夜召集人马，大队长却崴了脚，只得回家休养，副队长孤身往西走了。

天亮时，福元带着小孩去看大队长。大队长说，咦，你们两个还在？福元说，副队长留我下来做你警卫员。大队长说，你带小孩去避避风头吧，有情况再说，让你老婆阿娣也去娘家。临别，大队长摸摸小孩的头，问说，跳马练得如何？小孩说，报告司令，矮一点的木箱能跳过去。大队长说，你记得我说的话，练好体育，等你长大，去参加奥林匹克运动会，①日本人的跳马水平很高，不要输给他们。小孩说，司令，都打仗了，还参加什么运动会。大队长说，体育和读书写字一样，让你学会做人，亡国奴才是没有资格上赛场的。

福元背着步枪，带小孩往西走。小孩说，阿叔，②你手上这杆枪是我搞来的，当天副司令只带了我一个人去警察局借枪。后来司令也来了，警察问司令会不会打枪。司令借了一杆，哗哗地拉了枪栓，走到街上，又往对面巷子里走了五十步，一枪就把警察局的招牌给打下来了。警察很生气，副司令就说，日本人马上要到了，你这招牌反正要换，至于你的枪嘛，日本人能留几杆给你？警察一听就服了，问他们的来头，副司令说，③区区一个学生，嘉定青年团副队长。司令说，鄙人曾是中学教员，教体育的，如今是队长。警察就说，二位的气度，能带十万兵。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司令。

福元看了看他，忍不住打趣说，王桥村的那个小姑娘，叫啥名字，等你长大了，就把她许配给你。小孩说，叫芳蕙，跑得比我还快，司令说她可以做田径运动员。

福元决定进树林躲避，这片树林很深，背靠一座小山包。小孩却不肯跟他走，一再嚷道，跟日本人干仗，宁可跳水里，不可躲树林里。福元又气又笑，拉着他的胳膊进了树林。林间一片空地，是平日练兵的场所，如今仅剩一个大木箱，是大队长亲手量出的尺寸规格，让队员们练习跳箱用的。小孩撂下箩筐，沿着跑道奔过去，可箱子于他而言太高，怎么也跳不过去。

福元打算浅睡一会儿，迷迷糊糊听到小孩跑动的声音，猜想是在跳木箱。小孩上了跑道，踢掉鞋子，挺腰抬腿，按大队长教的做了几个预备动作，随后跑向木箱。这一次居然跳了过去，且稳稳地落在地上。小孩十分高兴，寻思是否要叫醒福元，让他也看看。

这时听到有布谷鸟叫，这是游击队的暗号。小孩喝道，是谁。只见芳蕙从十棵树后面绕了出来，阿娣也来了，带了烧饼。二人抓起烧饼啃，又喝饱了水。小孩说，大事不妙，肚子疼，便从箩筐里捡了一张纸，直往山丘后面跑去。

福元还在啃饼，阿娣说，我和芳蕙来时遇到一队兵往镇上去了，有个看上去是长官的还顺手拿了我一个饼。福元说，这时节敢集结人马往镇上去的，十有八九是孙庆荣的兵。我得去通知大队长，实在不行把他背出来也行，总之不能让他落在敌人手里。福元拍拍芳蕙的肩膀，又说，小孩回来你就让他去你家王桥村的祠堂找副队长求救。说罢往镇上飞步奔去，阿娣追着福元也走了。

小孩回来了。芳蕙说，有一队兵进镇了，阿叔让我带你去王桥村的祠堂求救。两人出了树林向西走，远远看见一座小石桥。就在这时，听到一阵嗡嗡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来。芳蕙四处张望，小孩顿时紧张起来，不好，日本人的飞机来啦。芳蕙大骇，往树林里跑，小孩一把拽住她背后的箩筐，说，躲到桥底下啦。小孩说，遇到飞机，你要记得，不可往树林里躲。等到飞机远了，芳蕙吓到小孩的牙齿发出咯咯哒哒的声音。

太阳已经西落。小孩看见远处一间大屋，芳蕙说，那是王桥村的祠堂。小孩跑进祠堂，副队长不在，只有王大贵留守在这里。小孩说，找到副司令，我有要紧的情报。王大贵一道烟地跑去报信。

小孩觉得很累，靠墙坐下了。芳蕙说，你好讲讲为啥飞机来了不能躲到树林里吗？

去年，日本人是从海上登陆的，离我家不远，打了七天七夜，炮声越来越近，我爷娘不敢在家待了，带着我和我阿妹逃难。到了大路上一看全是人，日本兵从后面追了上来，大家拼了命地逃。我被人群冲到了一个水沟里，日本人的飞机来了，很多人往树林里躲，我爷娘带着阿妹也躲了进去，喊我快点跑过去。那树林里全是人，比庙会还挤。飞机往他们头上扔了一串炸弹，轰的一下，整个树林全飞上了天，起了大火。我又被震飞到了水沟里，起来一看，很多冒烟的人尖叫着爬出树林，衣服都被炸没了，还有人在火里面逃，跳着跳着，就变成了一段焦炭，倒了下去。

小孩讲完这些，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被一阵讲话声惊醒，眼睛却睁不开。那声音他一听就知道是福元。福元说，大队长已经牺牲了。副队长问怎么牺牲的，福元说，我要背他出来，他不肯，给了我一份名单，全是我们的人，然后让我快走。孙庆荣进了大队长家，开了枪。

小孩心想，我肯定是在做梦。努力睁开眼，见祠堂外副队长带了七八个人站在空地上，福元蹲着。大队长是条汉子啊，福元边哭边说。

小孩爬了起来，向祠堂外面跑去，被芳蕙的腿绊了一下，直刺刺扑倒在地，摔岔了气，喊不出声音来。芳蕙连忙往他背上拍了好久，小孩放声大哭。

④司令都不知道我能跳过木箱了。6.下列对文本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A.阿毛小小年纪，却想着与日本人打仗，劈开汉奸的脑壳，可见日军侵略伤害之深。B.阿毛不愿跟福元躲进树林，又阻止芳蕙往树林跑，这些为后文写阿毛经历做铺垫。C.福元冒风险去救大队长，不仅是为完成任务，也因为抗日同志间生死相交的情谊。D.徐主任提议撤出上海，阿娣告知有人马入镇，两个次要人物都推动了情节的发展。7.下列对文中画线句的理解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A.句子①体现出大队长的气节，其中，“跳马”象征大队长在战时对文明理想的坚守。B.句子②中“我搞来的”“只带了我”等话语，表现出阿毛自豪的心理，符合儿童特点。C.句子③中，副队长以“区区”自称，用语既符合他的身份，也体现出他的谦逊有礼。D.句子④既强调了阿毛的伤心，也暗示了大队长的牺牲让阿毛真正理解了跳马的意义。8.阿毛诉说自己悲惨经历的一段写得十分动人，请你从叙事艺术的角度加以鉴赏。9.学校读书小组打算围绕大队长写一则人物短评，并提出了一组关键词：形象特点·塑造手法，主题作用。请写出你的人物短评要点。6.B

7.D

8.①采用第一人称叙事，使读者身临其境，更能共情小孩的痛苦。②以儿童视角看战争，儿童的懵懂与战争的残酷形成对比，增强了叙事张力。③以直接、简练、冷静的语气进行讲述，无刻意抒情，却动人心魄。④以小见大，书写个人生命的脆弱，以表现战争的残酷，批判日本侵略者的暴行。

9.①形象特点：大队长是一位有教育理想的爱国战士，他舍己为人，英勇就义。②塑造手法：既有正面的言行描写，也重视从阿毛、福元的角度侧面展现大队长形象。③主题作用：怀揣着体育理想的大队长牺牲了，作者借此批判残酷的战争，更歌颂了兼具爱国担当与文明理想的革命战士。【解析】【导语】这篇小说以抗战时期为背景，通过儿童视角展现战争残酷与民族气节。作者巧妙运用“跳马”这一意象，将体育精神与民族尊严相联结，在战火中坚守文明理想。叙事上采用双线结构：明线是阿毛的成长，暗线是抗日志士的牺牲，两条线索在祠堂场景中交汇，产生强烈情感冲击。人物塑造生动传神，大队长代表着战时知识分子的担当，阿毛则象征着民族未来的希望。作品以小见大，通过日常细节展现宏大历史命题，体现了战争中人性的光辉。【6题详解】本题考查学生综合赏析文学作品的思想内容和艺术手法的能力。B.“做铺垫”错误，应为“伏笔”。阿毛不愿躲树林、阻止芳蕙躲树林，是为其悲惨经历留下的直接行为反应；后文讲述逃难经历，是对前文行为的补充解释与原因交代。故选B。【7题详解】本题考查学生体会重要语句的丰富含意，品味精彩的语言表达艺术的能力。D.“也暗示了大队长的牺牲让阿毛真正理解了跳马的意义”过度解读。句子④是阿毛痛哭时的心声，核心是遗憾大队长未能见证自己的成长、未能实现其教跳马的期许，满是悲痛与惋惜，文中并未体现阿毛“真正理解了跳马的意义”。故选D。【8题详解】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的叙事艺术的能力。①第一人称叙事：以阿毛“我爷娘不敢在家待了，带着我和我阿妹逃难”的自述展开，直接倾诉亲身经历，让读者身临其境，更易共情其痛苦。②儿童视角：以孩子的眼光写“树林里全是人，比庙会还挤”，用孩童的懵懂认知反衬“扔了一串炸弹，轰的一下，整个树林全飞上了天”的战争残酷，形成强烈对比，增强叙事张力。③直白冷静的语气：文中仅客观讲述“衣服都被炸没了”“跳着跳着，就变成了一段焦炭”的场景，无刻意抒情之语，平实的表述却让惨状直击人心，动人心魄。④以小见大：通过写阿毛一家的逃难与亲人离世的个人悲剧，展现日军侵略下普通百姓的生命脆弱，以此表现战争的残酷本质，批判日本侵略者的暴行。【9题详解】本题考查学生鉴赏作品人物形象的能力。①形象特点：原文中他教队员练跳马，叮嘱阿毛“练好体育参加奥林匹克，不要输给日本人”“体育让你学会做人，亡国奴没资格上赛场”，可见其教育与体育理想；面对险境，他拒绝福元背走自己，留下队员名单后牺牲，尽显舍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