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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元杂剧宾白:从形式、特点到文化意蕴的深度剖析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元杂剧作为中国戏曲史上的璀璨明珠,是中国戏曲艺术走向成熟的重要标志,也是中国传统文化遗产的关键构成部分,在我国戏曲史、音乐史乃至文化史中均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它形成于宋代,繁盛于元大德年间(13世纪后半期—14世纪),是在宋杂剧和金院本的直接影响下,融合各种表演艺术形式而成的一种完整戏剧形式。元杂剧的剧本通常涵盖唱曲、宾白和表演三部分,在体制上,一本通常为四折,必要时还设有“楔子”,用于介绍人物、情节等;在音乐方面,有着严格规定,一折戏仅用一个宫调;在角色上,分为末类、旦类、净类,一部元杂剧的主唱仅有一人,正旦主唱的戏为“旦本戏”,正末主唱的戏则为“末本戏”。其代表作品如《窦娥冤》《西厢记》《赵氏孤儿》《汉宫秋》等,内容丰富多样,广泛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现实,成为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文艺形式之一。在元杂剧的构成要素中,宾白是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宾白指的是人物的对白和独白,与唱曲、科(动作)共同支撑起元杂剧的表演体系。明代曲论家孟称舜认为“元曲故不可及,其宾白妙处更不可及”,清代李渔也提出“有最得意之曲文,即当有最得意之宾白”,可见宾白在元杂剧中的独特价值。然而,长期以来,宾白在元杂剧研究中却未得到应有的重视。徐渭、凌濛初认为“白为宾”,臧晋叔、王骥德等觉得宾白“鄙俚蹈袭”,这种观念长期占据主流,对现代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但实际上,宾白在元杂剧中有着至关重要的地位和作用。从叙事角度来看,宾白承担着重要的叙事功能,它能够清晰地交代剧情发展的背景、人物关系以及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为观众理解故事提供必要的信息。在一些元杂剧作品中,通过人物之间的对白,巧妙地引出故事的开端,为后续情节的展开做好铺垫。宾白还能与唱曲相互配合,共同推动剧情的发展,使故事更加连贯、紧凑。在某些场景中,唱曲侧重于表达人物的情感,而宾白则用于叙述事件的具体过程,两者相辅相成,让剧情更加跌宕起伏。在人物塑造方面,宾白是展现人物性格、心理和身份的关键手段。不同身份、性格的人物,其宾白的语言风格、用词习惯和表达方式都各具特色。例如,性格豪爽的人物,其宾白往往简洁明快、直来直去;而心思细腻的人物,宾白则可能委婉含蓄、富有深意。通过对宾白的分析,我们能够深入了解人物的内心世界,感受到人物形象的丰满与立体。此外,宾白还具有独特的艺术价值。元杂剧宾白具有通俗易懂、诙谐滑稽的特征,不仅便于观众理解剧情,增强了杂剧本身的娱乐性,吸引观众,还能通过幽默风趣的语言营造出轻松愉快的氛围,或者通过富有张力的对白引发观众的思考。而且,宾白的形式还产生了其他通俗文学所不具备的功能,像“带云”可辅助曲词抒情,“背云”能直接刻画人物心理,更显真实,“打背拱”则增强了喜剧气氛。研究元杂剧宾白对于深入理解元杂剧的文化内涵和艺术特点具有重要意义。通过对宾白的研究,我们可以了解元代的社会风貌、语言习惯、文化传统以及人们的思想观念和价值取向。宾白中常常蕴含着丰富的社会信息,从市井生活到官场百态,从民间习俗到道德观念,都能在宾白中得到体现。研究宾白有助于我们更好地欣赏元杂剧的艺术魅力,提高对元杂剧的鉴赏水平。通过分析宾白的语言艺术、表现手法和结构特点,我们能够更加深入地领略元杂剧的独特韵味,感受其在文学和表演艺术上的卓越成就。从更广泛的角度来看,对元杂剧宾白的研究也能为中国古代戏曲的发展研究提供重要的参考。元杂剧作为中国戏曲发展的重要阶段,其宾白的特点和发展演变对后世戏曲产生了深远影响。通过研究元杂剧宾白,我们可以探寻中国古代戏曲发展的脉络和规律,为传承和发展中国戏曲文化提供有益的借鉴。在现代社会,元杂剧的表演和传承面临着诸多挑战和困境,加强对宾白的研究,有助于促进元杂剧的传承和发展,提高人们对传统文化的认识和理解,增强国民文化自信,推动中国传统文化的保护和传承。1.2研究目的与方法本研究旨在全面且深入地探究元杂剧宾白,通过对其语言特点、艺术特色、功能作用、与其他戏曲要素的关系以及在不同版本中的呈现等多方面进行剖析,以期清晰地揭示元杂剧宾白的独特艺术魅力和文化内涵,从而为元杂剧研究填补部分空白,完善其理论体系,为后续的学术研究提供更全面、更深入的参考依据。同时,期望通过对宾白的研究,促进元杂剧在当代的传承与发展,为戏曲艺术的创新实践提供有益借鉴,让这一古老的艺术形式在现代社会中焕发出新的生机与活力。为达成上述研究目的,本研究将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首先是文献研究法,广泛搜集、整理和研读与元杂剧相关的古代文献,如《元曲选》《元刊杂剧三十种》等剧本,以及《曲律》《闲情偶记》等戏曲理论著作,全面梳理元杂剧宾白的发展脉络、基本形态和前人的研究观点,为后续研究奠定坚实的理论基础。其次采用案例分析法,选取具有代表性的元杂剧作品,如《窦娥冤》《西厢记》《汉宫秋》等,深入分析其中宾白的运用,从语言表达、情节推动、人物塑造等多个角度进行细致剖析,以具体案例来阐释元杂剧宾白的艺术特色和功能作用。再者,运用比较研究法,一方面对比不同版本元杂剧中宾白的差异,分析造成这些差异的原因及其对作品理解和演绎的影响;另一方面,将元杂剧宾白与同时期的其他文学形式以及后世戏曲中的宾白进行比较,探究其在文学发展历程中的独特性和传承演变规律。此外,还将适当运用跨学科研究法,结合语言学、历史学、社会学等多学科知识,从不同学科视角解读元杂剧宾白,深入挖掘其背后所蕴含的社会文化信息,全面展现元杂剧宾白与当时社会文化的紧密联系。1.3国内外研究现状元杂剧作为中国戏曲史上的重要阶段,吸引了众多学者的关注与研究,成果颇为丰硕,但其中对宾白的研究在广度和深度上存在一定的局限性。国内对元杂剧宾白的研究,最早可追溯至明清时期。明代曲论家孟称舜对元杂剧宾白赞誉有加,认为“元曲故不可及,其宾白妙处更不可及”,清代李渔也提出“有最得意之曲文,即当有最得意之宾白”,强调了宾白在元杂剧中的重要地位。然而,徐渭、凌濛初认为“白为宾”,臧晋叔、王骥德等觉得宾白“鄙俚蹈袭”,这种贬低宾白的观念长期占据主流,对现代研究产生了深远影响。到了近现代,随着戏曲研究的逐渐深入,元杂剧宾白开始受到更多关注。王国维在《宋元戏曲考》中对元杂剧的体制、角色、音乐等方面进行了系统研究,虽未专门针对宾白展开深入探讨,但为后续研究奠定了基础。此后,一些学者开始关注宾白的功能和艺术特色。如有的学者指出宾白具有叙事功能,能清晰地交代剧情发展的背景、人物关系以及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还有学者强调宾白在人物塑造方面的重要作用,通过不同风格的宾白展现人物的性格、心理和身份。在宾白的语言特点研究方面,学者们普遍认为元杂剧宾白具有通俗易懂、诙谐滑稽的特征,这不仅便于观众理解剧情,增强了杂剧本身的娱乐性,吸引观众,还能通过幽默风趣的语言营造出轻松愉快的氛围,或者通过富有张力的对白引发观众的思考。在对宾白形式的研究中,有学者发现“带云”可辅助曲词抒情,“背云”能直接刻画人物心理,更显真实,“打背拱”则增强了喜剧气氛。在元杂剧不同版本宾白的比较研究上,学者们发现元刊本中宾白断滥不全,而明抄、明刊本中宾白则很完整,并分析出这是由元杂剧的传播——书商对剧作的修改,演员演出时的主观作用,元、明两代观众对元杂剧的熟悉程度不同等原因造成的。关于元杂剧宾白与其他戏曲要素的关系,学界对曲词与宾白的关系讨论较多。有观点认为曲词长于抒情,宾白主要用于叙事;也有观点认为元杂剧中曲文和宾白是相辅相成的,只是宾白接近日常口语,且多用于插科打诨,不似曲文有文采。对于宾白与科(动作)的关系研究相对较少,主要集中在探讨宾白如何配合动作推动剧情发展以及两者在塑造人物形象上的协同作用。在国外,由于文化背景和研究视角的差异,对元杂剧宾白的研究相对较少。部分汉学家对元杂剧有所涉猎,但研究重点多集中在元杂剧的整体艺术特色、文化内涵以及与西方戏剧的比较等方面,对宾白的专门研究较为罕见。一些西方学者在研究中国戏曲时,会将元杂剧作为重要研究对象,但他们往往更关注元杂剧的表演形式、舞台艺术等,对宾白的语言艺术、文化内涵挖掘不够深入。不过,随着中国文化在世界范围内的影响力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国外学者开始关注元杂剧宾白,为元杂剧宾白研究注入了新的活力和视角。总体来看,目前国内外对元杂剧宾白的研究虽然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研究内容上,对宾白的文化内涵挖掘不够深入,未能充分揭示宾白与元代社会文化、思想观念之间的紧密联系;对宾白在不同题材元杂剧中的表现特点和作用差异研究较少;对宾白与其他戏曲要素之间的互动关系研究不够全面和系统,尤其是宾白与科(动作)、音乐等要素的协同作用研究有待加强。在研究方法上,多集中在传统的文献研究和文本分析,缺乏跨学科研究方法的运用,未能充分结合语言学、历史学、社会学、心理学等多学科知识,从不同角度深入剖析宾白的艺术魅力和文化价值。在研究视角上,创新性不足,缺乏从观众接受、舞台表演实践等角度对宾白进行研究,无法全面展现宾白在元杂剧演出中的实际效果和意义。二、元杂剧宾白的基本概念与起源2.1宾白的定义与内涵2.1.1宾白的定义解析宾白,作为元杂剧的关键构成要素,指的是剧中人物的说白,涵盖了对白、独白、旁白等多种形式。明代徐渭在《南词叙录》中指出“唱为主,白为宾,故曰宾白,言其明白易晓也”,这一观点明确了宾白在元杂剧中的从属地位,同时强调了其通俗易懂的特点。而明人李诩在《戒庵老人漫笔》中提到“北曲中有全宾、全白,两人对说曰宾,一人自说曰白”,从人物对话的形式角度对宾白进行了阐释。从现存元代戏曲剧本来看,南戏提示说白常用“白”,杂剧则一般用“云”,少数用“白”。在《元刊杂剧三十种》中,有两处出现“宾”字,一处在《气英布》第一折:(正末)云:小校那里!如今那汉过来,持刀斧手便与我杀了者!交那人过来。(等随何过来见了)(唱宾)(正末云)住者!你休言语,我跟前下说词那!(等随何云了)(正末唱);另一处在《李太白贬夜郎》三折:“(宾):你问我哪里去?(唱)……”。徐沁君先生注释“宾,当即‘宾白’之简称。‘宾白’亦即说白”,但“唱宾”的具体含义尚有待进一步探讨,有学者推断“宾”可能是介于唱与白之间的念诵,类似于现今戏曲中的韵白。宾白在元杂剧中的表现形式丰富多样,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它不仅是人物之间交流的工具,更是推动剧情发展、塑造人物形象的重要手段。在《窦娥冤》中,窦娥与张驴儿、蔡婆等人的对白,生动地展现了人物之间的矛盾冲突,让观众深刻感受到窦娥的善良、坚强以及她所遭受的冤屈。窦娥在公堂上与贪官污吏的对白,更是将她的反抗精神展现得淋漓尽致,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而且,宾白还能够营造出不同的氛围,增强戏剧的感染力。在喜剧情节中,宾白往往诙谐幽默,让人忍俊不禁;而在悲剧场景中,宾白则可能充满悲愤,令人动容。在《西厢记》中,红娘与张生、莺莺之间的对白充满了机智和幽默,为剧情增添了不少喜剧色彩,使观众在欣赏爱情故事的同时,也能感受到轻松愉快的氛围。2.1.2宾白与“唱”“科”的关系在元杂剧的表演体系中,宾白与唱词、科介紧密相连,共同构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它们在剧情推动、人物塑造等方面相互协作,发挥着各自独特的作用。宾白与唱词是相辅相成的关系。唱词侧重于抒情,通过优美的曲调和富有诗意的语言,表达人物内心深处的情感。在《汉宫秋》中,汉元帝的唱词“呀!俺向着这迥野悲凉。草已添黄,兔早迎霜。犬褪得毛苍,人搠起缨枪,马负着行装,车运着糇粮,打猎起围场。他他他,伤心辞汉主;我我我,携手上河梁。他部从入穷荒,我銮舆返咸阳。返咸阳,过宫墙;过宫墙,绕回廊;绕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黄;月昏黄,夜生凉;夜生凉,泣寒螀;泣寒螀,绿纱窗;绿纱窗,不思量!”,将他对王昭君的不舍与思念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而宾白则主要用于叙事,通过人物之间的对话,清晰地交代剧情发展的背景、人物关系以及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在同一剧中,通过宾白,观众可以了解到匈奴的强大、汉朝的无奈以及王昭君出塞的缘由等信息,为理解唱词中汉元帝的情感提供了背景支撑。两者相互配合,使得剧情既富有情感深度,又条理清晰。当唱词难以将复杂的情节和人物关系交代清楚时,宾白便发挥作用,进行详细的叙述;而当宾白不足以表达人物内心的强烈情感时,唱词则能弥补这一不足,以深情的吟唱打动观众。宾白与科介同样密切相关。科介是指演员的动作、表情和舞台效果等,它为宾白提供了生动的肢体语言和情境氛围。在元杂剧中,演员通过各种科介来配合宾白的表达,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活。在表现愤怒情绪时,演员可能会做出握拳、瞪眼、跺脚等动作,同时配合激烈的宾白,增强戏剧的表现力;在表现悲伤情绪时,演员可能会掩面哭泣、低头叹息等,使宾白所传达的情感更加真实可感。在《李逵负荆》中,李逵得知自己误会宋江后,通过一系列的动作科介,如磕头、赔罪等,配合他诚恳的宾白,生动地展现了他知错能改的性格特点。宾白也能引导科介的发生,通过人物的话语提示,演员做出相应的动作,推动剧情的发展。在战斗场景中,宾白中可能会出现“杀将过去”“抵挡一阵”等提示,演员便会根据这些提示进行武打动作的表演,营造出紧张刺激的战斗氛围。2.2宾白的起源与发展脉络2.2.1远源:汉赋主客问答的影响宾白的形成并非一蹴而就,其源头可追溯至久远的历史时期,汉赋的主客问答形式对其产生了深远影响。从文体角度来看,汉赋中的许多作品采用主客问答的形式,这种形式在结构篇章方面具有独特的作用。冯沅君在《汉赋与古优》中关注到这一形式及其与戏剧的关系,并引班固《西都赋》中“西都宾”与“东都主人”的一段对话作为说明。汉赋的问答方式主要分为两大类:一类是不明确提示主与客,而是用杜撰出来的“子虚”与“乌有”、“无为先生”与“虚然子”等人物展开对话,如司马相如的《子虚赋》,通过子虚、乌有先生和亡是公的对话,极力铺陈天子、诸侯的苑囿之盛和游猎之乐,在一问一答中展现出宏大的场景和丰富的内容;另一类则明确有主客之分,例如枚乘的《七发》,以“太子曰”“客曰”交替展开铺陈,其中“客”居于话语中心,最终是主人(太子)为“客”的一番话“淰然汗出,霍然病已”。东方朔的《答客难》、杨雄的《解嘲》、班固的《西都赋》《东都赋》《答宾戏》则是主人居于话语中心,其中班固的作品还出现“宾曰”的提示,“宾曰”即“宾”首先发问,接着是主人一段很长的回答。这种主客问答的形式为宾白的对话结构提供了雏形,使得宾白在元杂剧中能够通过人物之间的对话来推动剧情发展、展现人物性格。从音声方式上看,赋是有声的,《汉书・艺文志》云:“不歌而诵谓之赋。”赋的吟诵方式在《左传》中就有体现,如“文公十三年”记:“文子赋《四月》,子家赋《载驰》之四章,文子赋《采薇》之四章”,此处的“赋”就是吟咏、诵读的意思,它在节奏、音调两方面既不同于唱也不同于说。范文澜在《文心雕龙・诠赋篇注》中提到“窃疑赋自有一种声调,细别之与歌不同,与诵亦不同”,王小盾认为周代“六诗”中的“赋”是用雅言朗诵,与“风”(讽)用方言诵读相对,也就是说,“赋”是用官话朗读,汉赋的念诵当亦如此。这种介于说与唱之间的念诵方式,与元杂剧宾白的念诵方式存在相似之处,为宾白的念诵方式提供了借鉴,使得宾白在元杂剧表演中能够以独特的音声效果吸引观众,增强戏剧的表现力。2.2.2近源:佛教论议“宾主往复”的关联佛教论议的“宾主往复”是宾白的近源,对宾白的形成和发展有着直接且重要的影响。佛教论议是佛教徒之间或佛教徒与外道之间进行的教义论辩活动,其形式为“宾主往复”,即一方提出问题,另一方进行答辩,双方展开激烈的论争。这种论议活动在佛教传播和发展过程中极为盛行,其对话形式为元杂剧宾白的对话形式提供了直接的范例。在佛教论议中,宾主双方围绕佛教教义展开深入探讨,一问一答之间,逻辑严谨,语言生动,这种对话方式使得宾白在元杂剧中能够更加灵活地展现人物之间的矛盾冲突和思想碰撞。在一些元杂剧作品中,人物之间的对白就借鉴了佛教论议的这种对话方式,通过巧妙的问答和辩驳,推动剧情的发展,增强戏剧的张力。佛教论议的内容也对宾白产生了影响。佛教论议涉及的内容广泛,包括佛教的教义、修行方法、因果报应等,这些内容在元杂剧宾白中多有体现。在许多元杂剧作品中,常常出现关于善恶有报、生死轮回等佛教观念的表述,通过宾白传达给观众,使观众在欣赏戏剧的同时,也能受到佛教思想的熏陶。在《窦娥冤》中,窦娥在临刑前发出的“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的呼喊,就体现了对因果报应的质疑,这种思想与佛教论议中的因果观念有着密切的联系。佛教论议中对人生苦难、无常等主题的探讨,也为元杂剧宾白增添了深刻的思想内涵,使得宾白不仅仅是简单的对话,更是对人生、社会的思考和表达。2.2.3从元杂剧到后世戏曲的传承与演变元杂剧宾白作为中国戏曲发展历程中的重要环节,对后世戏曲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其传承与演变贯穿了整个戏曲发展的历史脉络。在元杂剧之后,明清戏曲在宾白的运用上既继承了元杂剧的传统,又根据时代的发展和观众的需求进行了创新和变革。明清戏曲在宾白的语言风格上,继承了元杂剧宾白通俗易懂的特点,同时更加注重语言的文学性和艺术性。在元杂剧宾白的基础上,明清戏曲的宾白融入了更多的诗词典故、成语俗语等,使宾白更加丰富多彩、富有韵味。在一些明清传奇作品中,宾白常常引用诗词来表达人物的情感和思想,既增加了作品的文化底蕴,又提升了艺术感染力。在《牡丹亭》中,杜丽娘的宾白中就多处引用诗词,如“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将古典诗词与人物的语言完美融合,生动地展现了杜丽娘的细腻情感和才情。明清戏曲还注重宾白的个性化和性格化,根据不同人物的身份、性格、地位等,设计出各具特色的宾白,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明生动。《桃花扇》中,李香君的宾白简洁有力、刚正不阿,展现了她的忠贞和勇敢;而侯方域的宾白则文雅含蓄、富有才情,体现了他的文人气质。在宾白的形式上,明清戏曲也有所发展和创新。除了继承元杂剧的对白、独白、旁白等形式外,还出现了一些新的形式。在一些明清戏曲中,出现了“滚白”这一形式,它是一种介于唱和白之间的念白,节奏较快,情感强烈,常用于表达人物的悲愤、激动等情绪,增强了戏剧的感染力。明清戏曲还更加注重宾白与唱词、科介的配合,使三者之间的衔接更加自然流畅,共同推动剧情的发展。在表演过程中,宾白能够准确地提示人物的动作和表情,与科介相互呼应,使舞台表演更加生动形象;同时,宾白与唱词相互补充,共同表达人物的情感和思想,使剧情更加丰富完整。从元杂剧到后世戏曲,宾白的功能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拓展和深化。在元杂剧的基础上,明清戏曲的宾白不仅承担着叙事、塑造人物、推动剧情等基本功能,还具有了更多的社会功能和文化功能。明清戏曲的宾白通过对社会现实的反映和批判,表达了人民群众的心声和愿望,具有一定的社会教育意义。在一些作品中,宾白对封建礼教、官场腐败等社会现象进行了深刻的揭露和批判,引发观众的思考和共鸣。宾白还成为了传承和弘扬传统文化的重要载体,通过对历史故事、神话传说、民间习俗等内容的讲述,传播了中华民族的优秀传统文化,增强了民族认同感和文化自豪感。三、元杂剧宾白的类型与形式3.1宾白的分类方式3.1.1按语言形式分类:韵语宾白与散语宾白韵语宾白在元杂剧中独具特色,其语言富有韵律和节奏,朗朗上口,具有很强的音乐性。韵语宾白主要以诗、词、顺口溜等韵文形式呈现,在元杂剧的开场、收场以及一些特定情境中频繁出现。角色出场时常常会念四句上场诗,如《窦娥冤》中蔡婆上场诗云:“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不须长富贵,安乐是神仙。”这不仅能快速吸引观众的注意力,还能通过简洁的诗句介绍人物的身份、性格和思想,为后续剧情的展开奠定基础。在收场时,有时也会有角色念下场诗,起到总结剧情、点明主题的作用。韵语宾白还常用于表达人物的情感、抒发感慨,增强戏剧的艺术感染力。在《汉宫秋》中,汉元帝送别王昭君时的一段韵语宾白:“今日灞桥饯别,早是生死离别。若我为臣宰,不避驱驰,亲去退贼,也免得娘娘和番。”以整齐的句式、富有韵律的语言,深刻地表达了汉元帝的无奈、悲伤和自责之情,让观众更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人物的内心世界。散语宾白则以元代的口语为基础,经过适当加工提炼而成,具有通俗易懂、贴近生活的特点。它在元杂剧中占据了较大的比重,是人物交流、叙事和推动剧情发展的主要手段。散语宾白能够生动地展现人物之间的对话场景,使观众仿佛置身于元代的社会生活之中。在《西厢记》中,红娘与张生、莺莺之间的大量对白都是散语宾白,如红娘对张生说:“你既是秀才,只合苦志于寒窗之下,谁教你夤夜辄入人家花园?做得个非奸即盗。”这种贴近生活的语言,将红娘的机智、活泼和张生的窘迫生动地展现出来,使人物形象跃然纸上。散语宾白还能根据人物的身份、性格、地位等,设计出各具特色的语言风格,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明生动。像剧中崔老夫人的宾白,用词文雅、语气威严,体现了她的封建家长身份;而惠明和尚的宾白则简洁豪爽,尽显其豪爽的性格特点。3.1.2按表现形式分类:对白、独白、旁白等对白是元杂剧中最常见的宾白形式,指的是两个或两个以上人物之间的对话。对白在展现人物关系和推动剧情发展方面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通过人物之间的对白,观众可以清晰地了解到人物之间的矛盾冲突、情感纠葛以及剧情的发展脉络。在《窦娥冤》中,窦娥与张驴儿之间的对白充满了激烈的冲突,张驴儿威逼窦娥顺从他,窦娥则坚决反抗,双方的对白将他们之间的矛盾推向了高潮,也让观众深刻感受到窦娥的坚贞不屈和张驴儿的丑恶嘴脸。不同人物之间的对白还能展现出人物之间的关系,如《西厢记》中,红娘与莺莺之间的对白充满了亲昵和信任,展现出她们主仆之间深厚的情谊;而张生和老夫人之间的对白则充满了紧张和对立,体现了他们之间的矛盾和冲突。独白是指剧中人物独自表达内心想法、情感或叙述事情的宾白形式。独白能够深入揭示人物的内心世界,展现人物的性格特点和思想变化。在《汉宫秋》中,汉元帝在王昭君出塞后,有一段长长的独白:“我做了别虞姬楚霸王,全不见守玉关征西将。那里取保亲的李左车,送女客的萧丞相?陛下,俺娘儿每如今往那里去也?妃子,教朕怎生是好?”通过这段独白,汉元帝对失去王昭君的痛苦、无奈以及对自身无力保护爱人的自责之情表露无遗,让观众更加深入地了解了他的内心世界,也使这个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立体。旁白是剧中角色在一旁对其他人物或事件进行的评价、说明或补充,通常以第三人称的方式出现。旁白能够为观众提供一些背景信息、解释剧情中的一些疑问,帮助观众更好地理解剧情。在一些元杂剧作品中,旁白会在剧情转换或重要情节出现时,对当时的时代背景、社会环境等进行简要介绍,使观众能够更好地把握剧情发生的脉络。旁白还能起到引导观众情绪、增强戏剧感染力的作用。在悲剧场景中,旁白可能会用一些富有感情色彩的语言,加深观众对悲剧氛围的感受;在喜剧场景中,旁白则可能会用幽默风趣的语言,增强喜剧效果。3.2不同类型宾白的具体特点与作用3.2.1定场白:人物登场的自我展示定场白是角色登场时所说的一段独白或对白,通常用于介绍人物的身份、背景、性格等基本信息,让观众在短时间内对人物有一个初步的了解,为后续剧情中人物的行为和发展奠定基础。以《窦娥冤》为例,蔡婆的定场白:“老身蔡婆婆是也,楚州人氏,嫡亲三口儿家属。不幸夫主亡逝已过,止有一个孩儿,年长八岁,俺娘儿两个,过其日月,家中颇有些钱财。这里一个窦秀才,从去年问我借了二十两银子,如今本利该银四十两。我数次索取,那秀才只说贫难,没得还我。他有一个女儿,今年七岁,生得可喜,长得可爱,我有心看上他,与我家做个媳妇,就准了这四十两银子,岂不两得?”通过这段定场白,观众清晰地知晓了蔡婆的身份是楚州的寡妇,家中有一定钱财,靠放高利贷为生,以及她打算让窦娥做自己儿媳以抵债的想法,从而对蔡婆的经济状况、家庭背景和性格中的精明算计有了初步认识,为后续理解蔡婆在剧中的行为,如轻易被张驴儿父子威胁等情节,提供了有力的依据。定场白还能展现人物的性格特点和精神风貌。在《窦娥冤》中,窦天章的定场白:“读尽缥缃万卷书,可怜贫杀马相如。汉庭一日承恩召,不说当垆说子虚。小生姓窦,名天章,祖贯长安京兆人也。幼习儒业,饱有文章;争奈时运不通,功名未遂。不幸挥家亡化已过,撇下这个女孩儿,小字端云。从三岁上亡了他母亲,如今孩儿七岁了也。小生一贫如洗,流落在这楚州居住。此间一个蔡婆婆,他家广有钱物;小生因无盘缠,曾借了他二十两银子,到今本利该对还他四十两。他数次问小生索取。教我把甚么还他?谁想蔡婆婆常常着人来说,要小生女孩儿做他儿媳妇。况如今春榜动,选场开,正待上朝取应,又苦盘缠缺少。小生出于无奈,只得将女孩儿端云送与蔡婆婆做儿媳妇去。”这段定场白不仅交代了窦天章的身世、学识、目前的困境,还展现出他作为一个穷困潦倒但又渴望功名的书生形象,其无奈之下将女儿送与蔡婆做儿媳的举动,也体现出他在现实面前的无力和对命运的妥协,让观众对他的性格和处境有了深刻的印象,为后续剧情中他考中功名后为窦娥平反冤屈的情节埋下了伏笔。3.2.2冲场白:剧情推进的助力冲场白是在剧情发展过程中,角色为了推动情节前进而说的宾白,它能够起到衔接情节、揭示人物心境等作用,使剧情更加连贯、自然。在《西厢记》中,红娘的冲场白在剧情推进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如在“寺警”一折,当孙飞虎兵围普救寺,要抢莺莺为妻时,老夫人惊慌失措,这时红娘说道:“不拣怎的,将小姐送与那贼汉便了也!”这句话看似简单,却引发了一系列的情节发展。它不仅揭示了红娘对老夫人平时封建礼教束缚的不满,也促使老夫人许下谁能退兵就将莺莺许配给谁的诺言,从而引出张生请白马将军杜确解围的情节,使剧情顺利地从危机的出现过渡到解决危机的阶段,让故事的发展更加流畅,增强了戏剧的紧张感和吸引力。冲场白还能揭示人物的心境和情感变化。在《西厢记》“赖婚”一折,老夫人赖婚后,张生向红娘倾诉自己的痛苦,红娘为了安慰张生并帮助他想办法,说道:“张生,你若不闷呵,我也不敢来。俺那小姐呵,打的那可怜见。比那剪纸儿还碎。我也曾问他:‘姐姐,这亲事如何了?’他说道:‘母亲着我拜哥哥,不知主何意?’我道:‘姐姐,你休性儿慌!我和你姐姐则别。’”这段冲场白既表达了红娘对张生的同情,又展现出她的机智和热心,她通过与张生的对话,揭示了莺莺在赖婚事件后的无奈和困惑,以及自己想要帮助张生和莺莺的决心,使观众更加深入地了解人物的内心世界,也为后续红娘帮助张生和莺莺传递书信、促成他们幽会等情节做了铺垫,推动了剧情的进一步发展。3.2.3旁白:内心世界的直白呈现旁白是剧中角色在一旁对其他人物或事件进行的评价、说明或补充,通常以第三人称的方式出现,它能够深入展现人物的内心矛盾和情感,为观众提供更丰富的信息,增强戏剧的感染力。以《汉宫秋》为例,汉元帝在王昭君出塞后,有一段旁白:“我做了别虞姬楚霸王,全不见守玉关征西将。那里取保亲的李左车,送女客的萧丞相?陛下,俺娘儿每如今往那里去也?妃子,教朕怎生是好?”这段旁白将汉元帝内心的痛苦、无奈、自责等复杂情感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他将自己比作失去虞姬的楚霸王,表达了对失去王昭君的悲痛;对朝中无可用之将、无得力之臣的抱怨,体现出他的无奈;而对自己无法保护王昭君的自责,更让观众深刻感受到他内心的煎熬。通过这段旁白,观众能够更加深入地理解汉元帝的内心世界,感受到他作为帝王在面对爱情与国家利益冲突时的痛苦抉择,使这个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立体,也增强了戏剧的悲剧氛围。旁白还能对剧情进行补充说明,帮助观众更好地理解剧情。在《汉宫秋》中,当毛延寿叛国投敌,将王昭君的画像献给匈奴单于时,有一段旁白介绍了毛延寿的动机和后续的情况:“他本是个丹青画工,却做了个卖国的奸贼。为着那一点贪财之心,竟将娘娘的真容偷传与外邦。如今匈奴单于得了这画像,定要娘娘和亲,我大汉江山,险些儿被这贼子断送!”这段旁白补充了毛延寿叛国的原因,让观众明白了事件的前因后果,同时也表达了对毛延寿卖国行为的谴责,使观众对剧情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也加深了对剧中人物和事件的理解,增强了戏剧的思想深度。3.2.4对白:人物关系的互动桥梁对白是元杂剧中最常见的宾白形式,是两个或两个以上人物之间的对话,它在展现人物关系和推动剧情发展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以《李逵负荆》为例,李逵与宋江之间的对白充分展现了他们之间的人物关系和性格特点。在剧中,李逵误以为宋江强抢民女,怒气冲冲地回到梁山,指着宋江大骂:“你每做甚么来?我看了许多,元来都是假的。我说与你,破木勺舀在白盆里,你道是好盏,他元是个瓮里醯鸡。宋江,这是甚所为,甚道理?不知他主着何意,要娶满堂娇,一个不晓得。”宋江则耐心解释:“兄弟,你休怪我。那刘太公说的那两个贼汉,一个叫做宋江,一个叫做鲁智深。你可知道,我的名儿和他一般,那鲁智深的名儿,也和他一般。这都是那两个贼汉冒名做下的勾当,不干我宋江事。”这段对白中,李逵的直率、鲁莽和对正义的执着追求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听到民女被抢的消息,未经查实就直接指责宋江,言语间充满了愤怒和不满;而宋江的沉稳、冷静和对兄弟的包容也通过他的解释得以体现,他没有因为李逵的无礼指责而生气,而是耐心地向他说明情况,试图消除误会。通过这段对白,观众可以清晰地感受到李逵和宋江之间既是兄弟情深,又存在着性格上的差异和冲突,这种人物关系的展现为后续剧情中李逵负荆请罪等情节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对白还能推动剧情的发展,使故事更加跌宕起伏。在《李逵负荆》中,李逵与宋江打赌,如果宋江真的强抢民女,他就将自己的头割下来;如果是误会,他就向宋江负荆请罪。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李逵与鲁智深、刘太公等人的对白不断推动着剧情的发展。李逵与刘太公的对白,进一步了解了事情的细节;与鲁智深的对白,两人一起商量如何查明真相。这些对白不仅增加了剧情的趣味性,还使故事的发展更加合理、自然,最终通过他们的努力,找到了真正的贼汉,证明了宋江的清白,李逵也履行承诺,向宋江负荆请罪,使剧情达到了高潮并圆满结束。四、元杂剧宾白的语言特色4.1通俗易懂与自然质朴4.1.1运用口语词汇与日常用语元杂剧宾白广泛运用口语词汇与日常用语,使其具有鲜明的生活气息和通俗性,拉近了与观众的距离,让观众能够轻松理解剧情。以白朴的《墙头马上》为例,这部作品以其独特的艺术魅力展现了元杂剧宾白的这一特色。在剧中,人物的对白充满了口语化的表达,如李千金与裴少俊初次见面时的对话:李千金:“兀那小后生,你是谁家的?因何到此?”裴少俊:“小生是裴尚书之子裴少俊,因奉父命来洛阳买花栽子,经过此处,见小姐容貌绝世,不觉顿生爱慕。”这段对话中,“兀那”“小后生”“谁家的”“因何到此”等词汇和表达方式,都是当时日常生活中常见的口语,简洁明了,通俗易懂。观众在欣赏时,仿佛置身于生活场景之中,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人物之间的交流和情感传递。这种口语化的表达,使人物形象更加鲜活,增强了戏剧的真实感和感染力。再如李千金与嬷嬷的对话:嬷嬷:“你看这小妮子,尽说些胡话。那裴少俊不过是个富家公子,怎可与你私定终身?”李千金:“嬷嬷,你休要多管闲事。我看裴郎真心待我,我与他情投意合,定要与他在一起。”其中,“小妮子”“胡话”“休要”“多管闲事”“情投意合”等口语词汇,生动地展现了人物的性格和情感。嬷嬷的话语体现出她作为长辈的关心和担忧,以及对李千金行为的不赞同;而李千金的回答则展现出她的勇敢和坚定,敢于追求自己的爱情,不顾世俗的眼光。这些口语词汇的运用,使人物的对话更加自然流畅,富有生活情趣,让观众能够深刻地感受到人物之间的情感冲突和性格差异。4.1.2贴近生活的表达风格元杂剧宾白通过贴近生活的表达风格,生动地描绘了社会生活的各个层面,使观众能够产生强烈的共鸣。它不仅展现了人物的日常生活场景,还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风俗习惯、价值观念和人际关系等。在《墙头马上》中,对家庭生活场景的描绘就十分细腻真实。李千金与裴少俊在裴家后院生活时,他们与家人之间的互动充满了生活气息。裴尚书发现李千金后,与她的一番对话:裴尚书:“你这女子,不知廉耻,与我儿子私通,成何体统!”李千金:“大人,我与裴郎真心相爱,有何过错?你身为尚书,却如此不通情理,棒打鸳鸯。”裴尚书:“我裴家世代为官,岂容你这等女子败坏门风!”这段对话中,裴尚书以封建家长的身份,强调家族的声誉和礼教的规范,对李千金的行为表示强烈的不满;而李千金则据理力争,表达自己对爱情的追求和对封建礼教的反抗。这种对话反映了当时社会中封建礼教与自由爱情之间的矛盾冲突,是对社会现实的真实写照。观众在观看时,能够联想到自己生活中的类似场景和矛盾,从而产生共鸣,对剧情有更深刻的理解和感受。宾白中还常常融入当时的社会习俗和文化元素,使作品更具时代特色。在《墙头马上》中,对婚姻习俗的描写就有所体现。裴少俊与李千金私定终身后,裴尚书要求裴少俊另娶他人,这反映了当时封建婚姻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重要性,以及门当户对观念的深入人心。这种对社会习俗的展现,让观众能够更好地了解元代的社会风貌和人们的生活方式,增强了作品的历史感和文化内涵。通过贴近生活的表达风格,元杂剧宾白使观众能够在欣赏戏剧的过程中,看到自己生活的影子,感受到戏剧与现实生活的紧密联系,从而更加深入地理解作品所传达的思想和情感。4.2诙谐幽默与生动形象4.2.1运用幽默手法与俏皮语言元杂剧宾白常常运用丰富多样的幽默手法与俏皮语言,为作品增添了独特的喜剧色彩和艺术魅力。以关汉卿的《救风尘》为例,这部作品堪称运用幽默手法和俏皮语言的典范。在《救风尘》中,赵盼儿与周舍之间的对话充满了幽默与机智。当周舍为娶宋引章前来拜访赵盼儿时,周舍邀请赵盼儿吃饭,赵盼儿识破周舍并非真心,便讽刺道:“你请我?家里饿皮脸也,揭了锅儿底?窨子里秋月不曾见这等食?”按照正常的交际逻辑,赵盼儿只需简单拒绝即可,但她却故意违反量的准则,详细地描述自己家里并非揭不开锅,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食物,通过这种夸张的表达方式,不仅表达了对周舍的厌恶,还展现出她直爽泼辣的人物性格,让观众忍俊不禁,渲染了喜剧氛围。在宋引章讲述自己婚后被周舍虐待的情节中,幽默与讽刺也展现得淋漓尽致。宋引章说:“我道:‘在被子里面做甚么?’他道:‘我套绵子,把我翻在里头了。’我拿起棍来,恰待要打,他道:‘周舍,打我不打紧,休打了隔壁王婆婆。’我道:‘好也,把邻舍都翻在被里面!’”周舍生气时所说的“好也,把邻舍都翻在被子里面”,明显是一句不符合常理的话,明知邻居不可能被翻在被子里却故意这样说,通过这种夸张和荒谬的表达,调侃了宋引章,凸显出周舍粗鲁、滑稽的性格,让人啼笑皆非,使观众在笑声中感受到对周舍行为的讽刺和批判。赵盼儿为解救宋引章,骗取周舍时的对话更是充满了幽默与智慧。赵盼儿对周舍说:“周舍,你坐下,你听我说。你在南京时,人说你周舍名字,说的我耳满鼻满的,则是不曾见你。后得见你呵,害的我不茶不饭,只是思想着你。听的你娶了宋引章,教我如何不恼?周舍,我待嫁你,你却着我保亲!”这里赵盼儿故意违反质的准则,用“耳满鼻满”“不茶不饭”等夸张的词汇来表达自己对周舍的感情,而实际上她对周舍只有厌恶,这种虚假的话语加之她泼辣刁钻的语气,充满了讽刺意味,同时也展现出赵盼儿的机智和勇敢,营造出了强烈的喜剧效果。4.2.2增强戏剧的趣味性与观赏性诙谐幽默的宾白在元杂剧中发挥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它能够有效地活跃舞台气氛,吸引观众的注意力,极大地增强戏剧的趣味性与观赏性。在《救风尘》中,这种作用体现得尤为明显。当赵盼儿与周舍在舞台上展开一系列充满幽默与机智的对话时,观众的情绪被充分调动起来。赵盼儿的俏皮语言和机智应对,让观众在欣赏剧情的同时,不禁为她的聪明才智拍手称快,现场气氛热烈而欢快。这种幽默的宾白使观众更容易沉浸在戏剧的情境之中,与剧中人物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在赵盼儿骗取周舍休书的情节中,两人之间的对话充满了戏剧性和喜剧效果。周舍以为赵盼儿真心想嫁给他,而赵盼儿则巧妙地利用他的好色和贪婪,一步步引导他进入自己的圈套。他们的对话时而紧张,时而幽默,观众的心情也随之起伏。当周舍发现自己被骗时,他的气急败坏与赵盼儿的镇定自若形成鲜明对比,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观众忍俊不禁,也使戏剧的趣味性达到了高潮。观众在欣赏这一情节时,不仅被精彩的剧情所吸引,还被幽默的宾白所逗乐,充分感受到了元杂剧的独特魅力。诙谐幽默的宾白还能让观众在欢笑中对社会现实有更深刻的认识。在《救风尘》中,通过对周舍等人物的刻画以及他们与赵盼儿之间的冲突,展现了当时社会中存在的种种问题,如富家子弟对女性的玩弄、婚姻的不自由等。而宾白中的幽默与讽刺,使这些严肃的社会问题以一种轻松诙谐的方式呈现出来,让观众在欢笑中对社会现实进行反思,增强了戏剧的思想深度和教育意义。这种趣味性与思想性的结合,使得元杂剧不仅是一种娱乐形式,更是一种能够反映社会现实、传达思想观念的艺术载体。4.3富有节奏感与音乐性4.3.1句式结构的韵律安排元杂剧宾白在句式结构上十分注重韵律安排,其韵语宾白部分常运用对偶、排比等修辞手法,使句式整齐、节奏明快,富有韵律美。在《西厢记》中,张生初见莺莺时的一段宾白:“恰便是檀口点樱桃,粉鼻儿倚琼瑶,淡白梨花面,轻盈杨柳腰。”运用了对偶的修辞手法,“檀口点樱桃”与“粉鼻儿倚琼瑶”相对,“淡白梨花面”与“轻盈杨柳腰”相对,句式工整,节奏和谐,生动地描绘出莺莺的美丽容貌,读起来朗朗上口,给人以美的享受。排比句式在宾白中的运用也很常见,它能够增强语言的气势和节奏感,使表达更具感染力。在一些元杂剧作品中,人物在抒发情感或阐述观点时,会运用排比句式,如“我为你朝思暮想,我为你茶饭不思,我为你望眼欲穿”,通过连续的排比,将人物的情感层层递进地表达出来,让观众更能深刻地感受到人物内心的情感波动。元杂剧宾白还会巧妙地运用押韵来增强韵律感。有些宾白会在句末押韵,使整个段落读起来韵律和谐。如“月正明,花正红,良辰美景与君逢。酒满盅,意正浓,欢声笑语乐无穷”,“红”“逢”“浓”“穷”押韵,使宾白富有音乐性,易于记忆和传唱。这种押韵的方式不仅增加了宾白的美感,还能帮助演员更好地念白,使声音更加悦耳动听,吸引观众的注意力。而且,押韵的宾白在舞台表演中能够营造出特定的氛围,根据剧情的需要,或欢快、或悲伤、或激昂,让观众更能沉浸在戏剧的情境之中。4.3.2与唱词的节奏协调宾白与唱词在节奏上的协调配合是元杂剧艺术的一大特色,它们相互补充、相互映衬,共同增强了戏剧的表现力。在元杂剧表演中,唱词的节奏相对较为舒缓,旋律优美,注重情感的抒发;而宾白的节奏则较为灵活多变,根据剧情和人物的需要,可快可慢,可急可缓。当剧情紧张激烈时,宾白的节奏会加快,以增强紧张感和紧迫感;当人物表达细腻情感时,宾白的节奏会放缓,使观众能够更好地感受人物的内心世界。在《窦娥冤》中,窦娥在公堂上遭受严刑拷打时,她与贪官污吏的宾白节奏急促,语言激烈,如“大人你明如镜,清似水,照妾身肝胆虚实。小人并无一字知情,并无半毫参礼”,通过快速的节奏和强烈的语气,展现出窦娥的冤屈和愤怒,以及她在面对不公时的抗争;而当窦娥在临刑前唱出“没来由犯王法,不提防遭刑宪,叫声屈动地惊天。顷刻间游魂先赴森罗殿,怎不将天地也生埋怨”时,唱词的节奏缓慢而沉重,充满了悲愤和无奈,与之前宾白的快节奏形成鲜明对比,更深刻地表达了窦娥的悲惨命运和对社会黑暗的控诉。宾白与唱词的节奏协调还体现在它们的交替运用上。在元杂剧的剧情发展中,唱词和宾白会根据情节的需要交替出现,使戏剧的节奏富有变化。当剧情需要叙述事件、交代背景时,往往会运用宾白;而当人物情感达到高潮,需要抒发强烈情感时,则会通过唱词来表达。这种唱词与宾白的巧妙交替,使剧情的发展张弛有度,避免了观众的审美疲劳。在《西厢记》中,张生和莺莺在花园中相会时,他们的对话以宾白为主,节奏轻快,充满了甜蜜和羞涩,展现出两人之间的爱慕之情;而当张生在长亭送别莺莺时,他唱出“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唱词的节奏舒缓,情感深沉,将他的离别之苦和对莺莺的思念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与之前的宾白形成了节奏和情感上的反差,使观众更能感受到爱情的美好与离别之痛。五、元杂剧宾白的功能与作用5.1叙事功能:推动剧情发展5.1.1交代故事背景与情节线索以纪君祥的《赵氏孤儿》为例,这部作品通过宾白清晰地交代了故事背景与情节线索,使观众能够全面、深入地理解剧情。故事发生在春秋时期,晋灵公荒淫无道,宠信大将军屠岸贾。在《赵氏孤儿》的楔子中,屠岸贾登场便通过宾白交代了他与赵盾之间的矛盾:“某乃晋国大将屠岸贾是也。俺主灵公在位,文武千员,其信任的只有一文一武:文者是赵盾,武者即某矣。俺二人文武不和,常有伤害赵盾之心,争奈不能入手。那赵盾儿子赵朔,现为灵公驸马。某也曾遣一勇士鉏麑,仗着短刀越墙而过,要刺杀赵盾,谁想鉏麑触树而死。那赵盾为劝农出到郊外,见一饿夫在桑树下垂死,将酒饭赐他饱餐了一顿,其人不辞而去。后来西戎国进贡一犬,呼曰神獒。某将神獒锁在净房中,三五日不与饮食,于后花园中扎下一个草人,紫袍玉带,象简乌靴,与赵盾一般打扮,草人腹中悬一羊心肺,某牵出神獒来,将赵盾紫袍剖开,着神獒饱餐一顿,依旧锁入净房。又饿了三五日,复行牵出,那神獒扑着便咬,剖开紫袍,将羊心肺又饱餐一顿。如此试验百日,度其可用,某因入见灵公,只说今时不忠不孝之人,甚有欺君之意。灵公一闻其话,不胜大拱,便问:‘欺君之罪,孰为最大?’某言:‘欺君之罪,无过于赵盾。’灵公大怒,便唤某领神獒去拿赵盾。某牵出神獒,来到赵府,那神獒扑着便咬。赵盾绕着殿庭而走,争奈傍无救兵,被神獒将赵盾咬杀。某因此拿住赵朔,留他性命,只等赵朔妻子分娩之时,若生的是个女儿,我自有个主意;若是个男儿,立斩草除根。”这段宾白详细地讲述了屠岸贾与赵盾的矛盾由来,以及屠岸贾为陷害赵盾所使用的种种手段,如派遣刺客、训练神獒等,为整个故事奠定了紧张的基调,让观众明白故事发生的起因和背景,也为后续情节的发展做好了铺垫。在第一折中,通过公主与程婴的对话,进一步交代了赵朔的遗言以及当前的危急形势。公主对程婴说道:“我如今腹怀有孕,你在我宫中来往,我分娩之时,你抱这孩儿出宫去;若是男呵,教他义父养活;若是女呵,我自家慢慢的将他抬举长大。待他成人长大,与他父母报仇雪恨。”程婴则回应:“公主,你还不知,屠岸贾闻知你产下孤儿,四城门张挂榜文,若有掩藏孤儿的,全家处斩,九族不留。我怎能掩藏他出去!”这段宾白不仅让观众了解到赵氏孤儿的身世以及他所面临的危险处境,还展现了公主的无奈和程婴的担忧,使情节更加扣人心弦,推动了剧情的发展。此后,剧情围绕着程婴如何保护赵氏孤儿、躲避屠岸贾的追杀展开,每一个情节的转折和发展都通过宾白清晰地呈现出来,如程婴与公孙杵臼的商议、韩厥的抉择等,让观众能够紧紧跟随剧情的发展,感受故事的跌宕起伏。5.1.2连接剧情片段与过渡情节宾白在连接剧情片段、使剧情连贯流畅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它能够巧妙地将不同的场景和情节串联起来,让故事的发展自然而流畅。以《窦娥冤》为例,在第一折中,蔡婆讨债未归,窦娥在家中焦急等待,此时张驴儿父子出现,与蔡婆发生冲突,这一情节通过宾白自然地引出。蔡婆回来后,向窦娥讲述了自己在赛卢医处险些被勒死,幸得张驴儿父子相救的经过,窦娥听后表示不满,认为蔡婆不该带陌生人回家。这段宾白不仅交代了前面发生的事情,还为后面张驴儿父子逼婚的情节做了铺垫,使剧情从蔡婆讨债的场景顺利过渡到张驴儿父子逼婚的冲突中,让两个看似独立的情节紧密相连,形成一个有机的整体。在第二折中,张驴儿企图毒死蔡婆,却误杀了自己的父亲,他以此为借口威胁窦娥嫁给他,否则就告她杀人。窦娥坚决不从,双方发生激烈争吵。此时,官府的出现也是通过宾白自然引出。张驴儿喊来官府,窦娥与他在公堂上展开辩论。这段宾白不仅连接了前面的逼婚情节和后面的公堂审判情节,还在其中起到了推动剧情发展的作用,使矛盾进一步激化,将剧情推向了高潮。在公堂审判过程中,宾白也发挥了重要作用,通过窦娥与贪官污吏的对话,展现了窦娥的冤屈和抗争,以及官府的腐败和黑暗,让观众更加深入地理解剧情,感受到戏剧的张力。宾白还能够在剧情的转折处起到过渡作用,使观众能够顺利地跟上剧情的变化。在《窦娥冤》中,当窦娥被判处死刑后,剧情从公堂审判转向窦娥在刑场的哭诉,这一转折通过窦娥的宾白“天哪,兀的不是我媳妇儿!”自然地实现,让观众的情绪也随着剧情的转折而发生变化,增强了戏剧的感染力。5.2塑造人物功能:展现人物形象5.2.1通过语言特色展现人物性格以《窦娥冤》中窦娥的宾白为例,其语言特色鲜明,生动地展现了她丰富而立体的性格特点。窦娥善良且孝顺,这在她的宾白中体现得淋漓尽致。在第一折中,窦娥的婆婆出门讨债许久未归,她满心担忧地说:“婆婆索钱去了,怎生这早晚不见回来?”简单的一句话,却饱含着对婆婆的深切关怀,体现出她善良孝顺的品质。在审讯过程中,面对严刑拷打,窦娥宁死不屈,但当昏官要对她的婆婆施刑逼供时,她立刻心软,情愿认下死罪,说道:“住住住,休打我婆婆,情愿我招了罢。是我药死公公来。”“情愿认药杀公公,与了招罪。婆婆也,我怕把你来便打的,打的来恁的。我若是不死呵,如何救得你?”这些宾白充分展现了窦娥为了保护婆婆,不惜牺牲自己的高尚品德,让观众深切感受到她的善良和孝顺。窦娥还具有坚强不屈的性格。当张驴儿对她死缠烂打、企图逼她就范时,她断然拒绝,骂道:“兀那厮,靠后!”语气坚定,毫不畏惧张驴儿的威胁。在面对张驴儿的诬陷和官府的严刑拷打时,她始终坚守自己的清白,即使被打得皮开肉绽,也绝不屈服。她愤怒地控诉:“是谁人唱叫扬疾,不由我不魄散飞。恰消停,才苏醒,又昏迷。捱千般打拷,万种凌逼,一杖下,一道血,一层皮。打的我肉都飞,血淋漓,腹中冤枉有谁知!”这些宾白展现出窦娥在困境中坚韧不拔的精神,她敢于反抗不公,绝不向恶势力低头,体现出她坚强的性格特点。窦娥性格中还有勇于反抗封建势力的一面,这在她的宾白中表现得尤为突出。在刑场时,她发出了震人心魄的呼喊:“没来由犯王法,不提防遭刑宪,叫声屈动地惊天。”“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这些宾白不仅是她对自己冤屈的悲愤倾诉,更是对黑暗社会、封建势力的强烈控诉和抗议。她敢于质疑天地的不公,挑战封建制度的权威,展现出她勇敢无畏的反抗精神,使她的人物形象更加高大、鲜明。通过这些极具特色的宾白,窦娥善良、坚强、勇于反抗的性格特点跃然纸上,让观众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也对她的人物形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5.2.2揭示人物内心世界与情感变化以白朴的《梧桐雨》为例,这部作品通过细腻的宾白,深刻地揭示了人物丰富的内心世界和复杂的情感变化,使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丰满。在《梧桐雨》中,唐玄宗与杨贵妃之间的爱情是贯穿全剧的主线,而宾白则成为了展现他们爱情发展和变化的重要手段。在第二折中,唐玄宗与杨贵妃在长生殿乞巧盟誓,他们的宾白充满了甜蜜与深情。唐玄宗对杨贵妃说:“妃子,朕与你今生偕老,百年以后,世世永为夫妇。神明鉴护者!”杨贵妃回应道:“愿陛下福泽绵绵,千秋万岁。”这些宾白表达了他们对爱情的美好向往和坚定承诺,展现出两人之间深厚的感情,让观众感受到他们爱情的甜蜜与浪漫。然而,随着剧情的发展,安禄山叛乱,唐玄宗被迫西逃,他们的爱情面临着严峻的考验。在马嵬驿,六军不发,要求处死杨贵妃,唐玄宗陷入了痛苦的抉择。此时,他的宾白充满了无奈和痛苦:“寡人怎生是好,却怎生救得妃子?”“贵妃,不济事了,六军心变,寡人自不能保。”这些宾白深刻地揭示了唐玄宗内心的矛盾和挣扎,他既深爱着杨贵妃,又无法违抗六军的要求,这种无奈和痛苦使他的人物形象更加真实可感,让观众能够体会到他在爱情与政治之间的艰难抉择。杨贵妃死后,唐玄宗对她的思念之情愈发浓烈。在第四折中,唐玄宗在梦中与杨贵妃相会,醒来后,面对眼前的凄凉景象,他的宾白充满了无尽的思念和悔恨:“梦里相逢西子,觉来对面吴娘。正欢娱未及提防,变萧沈[1]恁忙。想游魂[2]飞荡,暗伤心无限凄凉。”“窗儿外梧桐上雨,一声声洒残叶,一点点滴寒心,会把愁人定[3]。”这些宾白将唐玄宗对杨贵妃的思念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他回忆起与杨贵妃的点点滴滴,心中充满了悔恨和自责,悔恨自己没能保护好杨贵妃,自责自己的无能。通过这些宾白,观众能够深入感受到唐玄宗内心的痛苦和思念,使他的人物形象更加丰满立体,也让观众更加深刻地理解了这段爱情悲剧的内涵。5.3艺术表现功能:增强戏剧效果5.3.1营造戏剧氛围与情绪感染以郑光祖的《倩女离魂》为例,这部作品通过精妙的宾白营造出了浓厚的戏剧氛围,深刻地感染了观众的情绪。在剧中,当王宙得知张镒悔婚,将倩娘另择高门时,他与倩娘的一段宾白将悲伤、无奈和愤懑的氛围渲染得淋漓尽致。王宙悲愤地说:“似这等难捱,可不道相遇苦难捱。我则怕,兴阑珊,春色晚,韶华改。常言道,好事多妨碍。”倩娘则哭诉道:“他不想结姻缘,不想结姻缘,月里嫦娥爱少年。恩多成怨,你莫是酒中得道,梦里成仙,素梅[4]贞洁,全不想共枕同眠。那些儿相怜,那些儿相恋,多应是天教到此,偿他一生姻缘。”这段宾白中,王宙的话语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奈和对美好爱情被破坏的愤懑,倩娘的哭诉则饱含着对爱情的执着和被父亲背叛的痛苦。他们的对白将那种爱情受阻、前途渺茫的悲伤氛围烘托得十分强烈,让观众仿佛能够切身感受到他们内心的煎熬,从而被深深打动,沉浸在这种悲伤的情绪之中。在倩娘离魂追赶王宙的情节中,宾白更是将紧张、急切的氛围营造得扣人心弦。倩娘在追赶时说:“那一夜听琴情自遣,今朝临迫含羞面。情郎共何言,不知我偷踪儿从前变。”她的宾白展现出她内心的紧张和对见到王宙的期待,以及对自己这种大胆行为的羞涩。而王宙在船上等待时的宾白:“只听的黄河滚滚,不见个人儿,好是烦恼人也!”则表现出他的焦急和对倩娘的担忧。两人的宾白相互呼应,一个急切追赶,一个焦急等待,使舞台上充满了紧张的氛围,观众也不禁为他们的命运担忧,情绪被完全调动起来,增强了戏剧的吸引力和感染力。5.3.2与唱词、科介的配合协同在元杂剧的舞台呈现中,宾白与唱词、科介相互配合协同,共同塑造出鲜活的舞台形象,使戏剧的表现力得到极大提升。以《窦娥冤》为例,在窦娥临刑前的场景中,宾白、唱词和科介的配合堪称经典。窦娥在刑场上,先是通过宾白表达了自己的冤屈和对天地的控诉:“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糊突了盗跖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哎,只落得两泪涟涟。”这段宾白慷慨激昂,充满了悲愤之情,直接抒发了窦娥内心的痛苦和对黑暗社会的不满,让观众深刻感受到她的冤屈之深。紧接着,窦娥唱起了[滚绣球]:“没来由犯王法,不提防遭刑宪,叫声屈动地惊天。顷刻间游魂先赴森罗殿,怎不将天地也生埋怨。”唱词进一步深化了她的情感,以更加深沉、婉转的方式表达了她的冤屈和无奈,将她内心的痛苦推向了高潮。在唱词的演唱过程中,演员通过科介,如悲愤的表情、激昂的手势、颤抖的身体等,将窦娥的情绪直观地展现给观众,使观众能够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她的痛苦和绝望。当窦娥唱到“怎不将天地也生埋怨”时,演员双手向天挥舞,仰头悲愤呼喊,这一科介与宾白和唱词相配合,生动地塑造出一个冤屈、悲愤、不屈的窦娥形象,让观众仿佛身临其境,被深深打动。在《西厢记》中,张生和莺莺在花园中相会的场景,也是宾白、唱词和科介配合的典范。张生见到莺莺后,激动地说:“呀,正撞着五百年前风流业冤。”这一宾白简洁地表达了他对莺莺的爱慕之情。随后,他唱起了[元和令]:“颠不剌的见了万千,似这般可喜娘的庞儿罕曾见。只教人眼花撩乱口难言,魂灵儿飞在半天。他那里尽人调戏亸着香肩,只将花笑捻。”唱词细腻地描绘出他见到莺莺时的惊艳和内心的激动。在表演过程中,演员通过科介,如张生的眼神紧紧盯着莺莺,脸上露出惊喜和爱慕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靠近莺莺等,将张生的情感和心理状态生动地展现出来。莺莺则通过羞涩的表情、微微低头、轻捻花枝等科介,表现出她的娇羞和对张生的好感。宾白、唱词和科介的紧密配合,生动地展现了张生和莺莺之间的爱情萌动,使观众能够感受到他们爱情的美好和纯真,增强了戏剧的艺术感染力。六、元杂剧宾白与其他元素的关系6.1宾白与唱词的关系6.1.1唱词为主,宾白为辅的地位在元杂剧的艺术体系中,唱词占据着主导地位,被视为元杂剧的核心艺术元素。这主要源于唱词在抒情达意方面的独特优势,它通过优美的旋律和富有诗意的语言,能够淋漓尽致地表达人物内心深处复杂而细腻的情感,使观众更易沉浸于戏剧所营造的情感氛围之中。在《汉宫秋》中,汉元帝送别王昭君时的唱词:“呀!俺向着这迥野悲凉。草已添黄,兔早迎霜。犬褪得毛苍,人搠起缨枪,马负着行装,车运着糇粮,打猎起围场。他他他,伤心辞汉主;我我我,携手上河梁。他部从入穷荒,我銮舆返咸阳。返咸阳,过宫墙;过宫墙,绕回廊;绕回廊,近椒房;近椒房,月昏黄;月昏黄,夜生凉;夜生凉,泣寒螀;泣寒螀,绿纱窗;绿纱窗,不思量!”这段唱词以其悠长的旋律和深情的表述,将汉元帝对王昭君的不舍、思念以及内心的痛苦和无奈抒发得淋漓尽致,让观众深切感受到他的情感波澜,仿佛置身于那凄凉的送别场景之中。相比之下,宾白则处于辅助地位,主要承担叙事功能。它以通俗易懂的语言,清晰地交代剧情发展的背景、人物关系以及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为观众理解剧情提供必要的信息。在《窦娥冤》中,通过蔡婆的宾白,观众了解到窦娥的身世、蔡家与窦家的债务关系以及张驴儿父子的出现等背景信息,如蔡婆说:“老身蔡婆婆是也,楚州人氏,嫡亲三口儿家属。不幸夫主亡逝已过,止有一个孩儿,年长八岁,俺娘儿两个,过其日月,家中颇有些钱财。这里一个窦秀才,从去年问我借了二十两银子,如今本利该银四十两。我数次索取,那秀才只说贫难,没得还我。他有一个女儿,今年七岁,生得可喜,长得可爱,我有心看上他,与我家做个媳妇,就准了这四十两银子,岂不两得?”这段宾白简洁明了地介绍了故事的背景和人物关系,为后续剧情的展开奠定了基础。在剧情发展过程中,宾白也起到了推动作用,通过人物之间的对话,展现矛盾冲突,使剧情更加连贯。然而,宾白的辅助地位并不意味着它的作用微不足道。在一些情节转折处,宾白能够巧妙地引出唱词,为唱词的情感表达做好铺垫,使唱词的出现更加自然流畅。在《西厢记》中,张生在普救寺初见莺莺后,通过宾白表达了自己的惊艳和爱慕之情,如“呀,正撞着五百年前风流业冤。”随后便唱起了表达内心感受的唱词,宾白的铺垫使得唱词中情感的抒发更加顺理成章,增强了戏剧的感染力。宾白还能在唱词的间隙,对剧情进行补充说明,使观众更好地理解唱词所表达的情感和情境。当唱词中蕴含一些隐晦的典故或寓意时,宾白可以对其进行解释,帮助观众领会其中的深意,从而更好地欣赏元杂剧的艺术魅力。6.1.2宾白与唱词的互补与协作以高明的《琵琶记》为例,这部作品在宾白与唱词的互补与协作方面表现得尤为出色。《琵琶记》主要讲述了汉代书生蔡伯喈与赵五娘之间悲欢离合的故事,通过宾白与唱词的巧妙配合,生动地展现了人物的情感世界和故事的发展脉络。在叙事方面,宾白和唱词相互补充,使故事更加完整。赵五娘在丈夫蔡伯喈进京赶考后,独自承担起家中的生活重担,面临着种种艰难困苦。在描述这些情节时,宾白详细地叙述了赵五娘的生活琐事,如她如何辛勤劳作、照顾公婆等,让观众对她的处境有了清晰的了解。在第二出中,赵五娘与蔡公、蔡婆的对话,展现了家中的贫困状况以及她的孝顺和无奈:“公公婆婆,媳妇不是不会说,只怕你每烦恼。媳妇不是不会做,只怕你每辛苦。公公婆婆,媳妇自从嫁得伯喈,见他每日攻书,半点忧怀不挂。次后公公见他学已成,要他去应科举,嗔怪媳妇不从,便骂媳妇道:‘我教你去赴选,也只是要改换门闾,光显祖宗,你却如何阻当他?’公公婆婆,你每今日也说这般话,明日也说这般话,你每但见伯喈出去,便把媳妇埋怨,非是媳妇怨你,只怨伯喈贪名逐利,撇下父母妻室,不肯回来。”这段宾白清晰地交代了赵五娘的处境和内心的委屈,让观众对她的生活有了直观的感受。而唱词则从情感层面进一步深化了这种叙事效果,赵五娘在独自承担生活重压时,唱出了内心的痛苦和思念:“我待要寄书,奈千山万水途路长。我待要寄音,又恐怕鱼沉雁香。寻思展转,展转寻思,把此情分付银缸。”唱词以其深情的表达,让观众更能感同身受地体会到赵五娘的孤独、无助和对丈夫的思念,与宾白所叙述的情节相互呼应,使整个故事更加丰满。在抒情方面,宾白和唱词也相互协作,使情感表达更加深刻。蔡伯喈在京城中,虽然考取了功名,入赘牛府,但他内心却始终牵挂着家中的父母和妻子。在表达这种情感时,唱词发挥了主要作用,如他在思念家乡时唱道:“叹双亲把儿指望,教儿读古圣文章。指望身荣贵,怎知今日,倒做他乡之客。”唱词中充满了他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以及对自己处境的无奈。宾白则在适当的时候,对唱词所表达的情感进行补充和强化。当蔡伯喈与牛小姐谈论自己的心事时,他通过宾白进一步倾诉了自己的痛苦:“小姐,我岂不知,我岂不知!奈父母在堂,妻子在家,教我怎生抛撇?小姐,你是个聪明女子,若肯怜我,听我诉衷情。”这段宾白不仅表达了他对家庭的牵挂,还展现出他在面对眼前的婚姻和家庭责任时的矛盾心理,与唱词所表达的情感相互映衬,使观众更能深入地理解他的内心世界。在《琵琶记》中,宾白与唱词还通过对比和呼应,营造出强烈的戏剧效果。赵五娘在饥荒之年,为了侍奉公婆,自己忍饥挨饿,她的唱词充满了苦难和坚韧:“糠和米,本是两倚依,谁人簸扬你作两处飞?一贱与一贵,好似奴家共夫婿,终无见期。丈夫,你便是米么,米在他方没寻处。奴家恰便似糠么,怎的把糠来救得人饥馁?好似儿夫出去,怎的教奴,供给得公婆甘旨?”而蔡伯喈在牛府中,享受着荣华富贵,他的唱词则表现出他的无奈和思念。这种对比,通过宾白与唱词的协作,更加突出了人物命运的差异和情感的冲突,使观众在欣赏戏剧时,能够更加深刻地感受到其中的悲欢离合,增强了戏剧的感染力和艺术表现力。6.2宾白与科介的关系6.2.1宾白对科介的说明与引导宾白在元杂剧中对科介起着至关重要的说明与引导作用。它能够清晰地向演员传达动作、表情等表演指示,使演员明确在特定情境下应做出的具体动作,从而确保表演的准确性和连贯性。在关汉卿的《窦娥冤》中,当窦娥被押赴刑场时,有这样的宾白:“刽子做喝科,云:兀那婆子靠后,时辰到了也。正旦跪科,云:窦娥告监斩大人,有一事肯依窦娥,便死而无怨。监斩官云:你有什么事?你说。正旦云:要一领净席,等我窦娥站立;又要丈二白练,挂在旗枪上。若是我窦娥委实冤枉,刀过处头落,一腔热血休半点儿沾在地下,都飞在白练上者。监斩官云:这个就依你,打甚么不紧。刽子做取席站科,又取白练挂旗上科。”这段宾白详细地说明了演员在这一场景中的动作流程,从刽子喝令、窦娥下跪,到窦娥提出要求、监斩官回应,再到刽子取席、挂白练等动作,都通过宾白进行了明确的指示。演员根据这些宾白,能够准确地做出相应的科介,使表演更加生动、真实,让观众能够清晰地理解剧情的发展。宾白还能引导观众理解科介所表达的含义和情感。在一些复杂的表演场景中,科介所传达的信息可能不够直观,此时宾白就能够起到解释和补充的作用,帮助观众更好地领会演员的表演意图。在纪君祥的《赵氏孤儿》中,程婴与公孙杵臼商议如何保护赵氏孤儿时,有这样的情节:“(程婴云)老宰辅,你若存的赵氏孤儿,当名标青史,万古流芳。(公孙杵臼云)程婴,你则放心,我怎肯有负赵朔委托?我程婴虽然担那虚名,我可也不曾担那实祸。(公孙杵臼做掩泪科,云)罢罢罢!程婴,我一言已定,你再不必多疑了。”公孙杵臼的“掩泪科”这一动作,通过宾白“罢罢罢!程婴,我一言已定,你再不必多疑了”的补充说明,观众能够更好地理解公孙杵臼此时内心的悲痛、无奈以及他保护赵氏孤儿的坚定决心,使观众更深入地感受到剧情的紧张和人物情感的复杂。6.2.2科介对宾白的补充与强化科介通过演员的动作、表情等非语言元素,能够对宾白进行有效的补充和强化,使人物的情感表达更加深刻、立体,增强戏剧的感染力。在王实甫的《西厢记》中,张生初见莺莺时,有这样的描述:“(末见旦科,惊云)呀,正撞着五百年前风流业冤。”张生的“惊云”和“末见旦科”,将他见到莺莺时的惊讶、惊艳以及内心的激动通过语言和动作完美结合起来。他的惊讶表情和情不自禁的言语,生动地展现出莺莺的美丽给他带来的强烈冲击,使观众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他对莺莺一见钟情的情感,这种科介对宾白的补充,让人物的情感表达更加丰富、生动,使观众更容易产生共鸣。在关汉卿的《救风尘》中,当赵盼儿成功骗取周舍的休书后,有这样的情节:“(周舍做扯住正旦科,云)那文书,你将的去。敢是假的?(正旦云)是真的。(周舍云)你休要瞒我,怕你使的掉包儿。(正旦云)你亲眼见我当面交割,怎生是假的?(周舍做看科,云)这一桩事,敢不是真的?(正旦云)你不信时,只看这上面,是不是你的印信?(周舍做看科,云)是我的印信。(正旦云)你可仔细端详,休要后悔。(周舍做沉吟科,云)我便有那该死的罪,我也不来央告你。”周舍的一系列科介,如“扯住正旦科”“看科”“沉吟科”,与他的宾白紧密配合,生动地展现出他在发现可能被骗后的紧张、怀疑和不甘心的心理状态。他的动作和表情强化了宾白所表达的情感,使观众更能深刻地感受到他此时内心的矛盾和挣扎,增强了戏剧的紧张感和戏剧性,让观众更加投入到剧情之中。七、元杂剧宾白的文化内涵与时代价值7.1反映元代社会生活与民俗风情7.1.1展现社会阶层与人物身份元杂剧宾白犹如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元代社会的阶层结构和人物身份特征。在元代社会,存在着贵族、官僚、文人、商人、平民、农民、工匠等多个阶层,他们的生活状态、价值观念和行为方式各不相同,而宾白通过对不同阶层人物语言的生动描绘,为我们呈现了一幅丰富多彩的社会画卷。以郑廷玉的《看钱奴买冤家债主》为例,这部作品生动地展现了元代社会中不同阶层人物的形象和生活状态。剧中的贾仁原本是个穷汉,偶然间获得了财富,成为了富户。他的宾白充分体现了其吝啬、贪婪的性格特点,以及暴发户的心态。当家人提议买一口好棺材时,他说道:“我儿也,你不知道,我这门户人家,走出去呵,莫说买一口棺材,便是半口也买不的。似这般呵,着谁人买那?”随后又说:“我儿也,你去南市上不去,北市上不去,南市北市都不去,偏要拣着这破瓦窑里来,便买那一口缸,也盛不下你那尸骸哩。”这些宾白中,贾仁以自己是“门户人家”为由,拒绝买好棺材,还对买棺材的地点百般挑剔,甚至用“破瓦窑”“一口缸”来形容,将他的吝啬表现得淋漓尽致。在面对别人向他借钱时,他的反应更是夸张:“我几文钱,你问我借?你是穷汉,问我借钱?我几文钱,我又不是观音菩萨,那里有救苦难的钱与你!”从这些话语中,不仅能看到他对钱财的极度吝啬,还能感受到他作为暴发户对穷人的不屑和傲慢,生动地展现了一个为富不仁的商人形象。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荣祖,他出身于书香门第,虽家境贫寒但仍坚守着文人的气节和尊严。他的宾白温文尔雅,充满了文人的气质。当他被迫卖掉儿子时,他对买主贾仁说:“我那孩儿是无价之宝,你怎生得他去?”这句话既表达了他对儿子的不舍,又透露出他对儿子的珍视,体现出他作为父亲的慈爱和无奈。在与贾仁的交往中,他始终保持着礼貌和克制,即使面对贾仁的无理要求,也只是委婉地拒绝,如“我虽则穷秀才,怎肯卖了亲生的孩儿?”这种语言风格与贾仁的粗俗、吝啬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凸显了文人阶层与商人阶层在性格和行为方式上的差异。再看剧中的店小二,他是底层平民的代表,其宾白充满了市井气息。他向贾仁介绍住宿情况时说:“客官,您看这房儿是好么?冬暖夏凉,满窗亮隔,放下帘儿来,纸风不吹,连蚊子也进不来。”语言通俗易懂,生动地展现了店小二为了招揽顾客而极力夸赞的形象,体现出底层平民为了生计而努力的生活状态。通过这些不同阶层人物的宾白,《看钱奴买冤家债主》全面地展现了元代社会的阶层差异,让我们能够深入了解当时各阶层人物的生活和心理状态。7.1.2体现民俗文化与生活细节元杂剧宾白中蕴含着丰富的元代民俗文化和生活细节,为我们了解元代社会的风土人情提供了珍贵的资料。从宾白中,我们可以看到元代的节日习俗、婚丧嫁娶、社交礼仪等方面的内容,这些民俗文化元素不仅丰富了元杂剧的内涵,也使作品更具生活气息和时代特色。在节日习俗方面,元杂剧宾白中常常出现对春节、元宵节、中秋节等传统节日的描写。在一些作品中,人物会在春节时互相拜年,说一些吉祥话,如“新年新岁,愿你万事如意,富贵双全”,展现出元代春节时人们相互祝福、喜庆欢乐的氛围。元宵节时,人们会赏花灯、猜灯谜,宾白中会描述热闹的街市场景,如“看那花灯,五彩斑斓,照得满街通明,真是热闹非凡”,让我们感受到元代元宵节的繁华和欢乐。婚丧嫁娶是民俗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元杂剧宾白中也有大量相关描写。在婚姻习俗方面,宾白中会涉及到说媒、定亲、成亲等环节。说媒时,媒婆会介绍男女双方的家庭背景、相貌品德等,如“这家公子,人才出众,家境殷实,与你家小姐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定亲时,会有交换信物、签订婚书等仪式,宾白中会描述这些细节,让我们了解元代的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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