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于胎龄儿神经发育随访的研究进展 2026

小于胎龄儿神经发育随访的研究进展2026小于胎龄儿（smallforgestationalage，SGA）是指出生体重和（或）身长低于同胎龄平均值2个标准差或第10百分位的新生儿［1-2］。全球3%~10%的活产新生儿为SGA，其早期生长发育通常落后于同龄儿，同时伴有神经发育障碍的风险，包括认知功能障碍、学习成绩差、注意力不集中、多动、攻击性行为和孤独症样行为等［3-4］。作为对产前生长迟缓的代偿，SGA更有可能在出生后快速生长，即追赶生长。然而，无论SGA是否有追赶生长，后期都可能出现智力低下、语言和行为发育异常、社会能力低下等神经发育障碍［5］。随着SGA的严重程度增加，患儿认知功能障碍如学习成绩不佳的风险也会随之增加［6］。近年来，临床工作者对SGA的围生期和远期智力、语言、运动、行为等神经发育方面的关注度有所提升，并取得了一些研究进展［4，7-9］。然而，对SGA儿童神经发育异常问题的早识别、早干预依然是临床面临的一项严峻挑战。本文就SGA神经发育的随访策略进行综述。1

SGA神经发育随访的重要意义1.1

引起SGA的病因有可能导致不良神经发育结局SGA是一组异质性疾病，母体因素、胎盘因素、胎儿因素及遗传因素等都会导致SGA的发生。SGA是神经发育迟缓的危险因素，与适于胎龄儿（appropriateforgestationalage，AGA）相比，因胎儿因素导致SGA儿童出现低智商的风险最高［10］。母体因素（感染、慢性病等）、胎盘功能不全是SGA的主要病因。母体若患有慢性肾病和自身免疫性疾病则可通过影响胎儿微循环引起缺氧；妊娠期糖尿病孕妇的高糖状态可损伤胎盘蜕膜血管内皮细胞，引起胎盘血流灌注不足［11］。胎盘功能不全的病理机制包括胎儿血流灌注不足、母体血流灌注不良等［9］。缺氧、感染、营养不良等因素可能导致大脑皮层和基底核等区域的结构或功能损伤。胎儿生长激素-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growthhormone-insulin-likegrowthfactor1，GH-IGF-1）轴相关基因变异是SGA重要的遗传因素，IGF-1基因纯合缺失或错义突变患者表现为IGF-1缺乏或低下，可导致严重的宫内和生后生长迟缓、智力低下［12］。1.2

SGA神经发育结局根据大脑受损区域不同呈多种表现根据受影响的大脑区域不同，SGA神经发育结局可以有多种表现，主要分为智力、语言、运动、行为、感知觉等方面。营养不良和产前压力暴露可能会改变海马体的突触可塑性，这是空间学习和记忆受损的机制之一［1］。研究发现，≥34周SGA的宫内小脑发育落后于AGA，表现为小脑横径、小脑蚓部高度、小脑蚓部面积、小脑蚓部周长、小脑横径切面小脑面积、小脑横径切面小脑周长测量值均显著低于AGA，这可能影响SGA儿童的运动和平衡功能以及学习能力、记忆和注意力［13］。SGA运动及认知功能障碍可能与脑区白质发育异常有关。与AGA相比，SGA患儿的脑白质存在异常发育，如对两侧大脑半球之间感觉、运动、认知等功能传递起重要作用的胼胝体功能异常，负责连接大脑皮层的运动神经区与脊髓、控制肢体的自主或不自主运动的皮质脊髓束功能异常［14］。目前针对SGA感知觉的研究较少，主要集中于视觉、听觉，SGA是听力障碍和失明的高危人群，但潜在的病理机制尚不清楚。不良神经发育在SGA各年龄段均会出现，SGA与从围生期至婴儿期、儿童期，再到成年期的认知能力较低有关［15］。因此，重视SGA神经发育的随访工作具有重要临床意义，早期进行神经发育评估并给予早期干预可能改善SGA患儿不良神经发育结局。2

SGA危险因素和早期识别2.1

胎龄和头围早产（出生胎龄<37周）是SGA神经发育的主要危险因素，早产儿各器官系统发育均不成熟，特别是下丘脑-垂体轴功能不完善，IGF-1缺乏可使大脑发育受损［16］。早产导致的大脑重要区域形态和结构连通性变化（包括内侧眶额叶皮层、海马旁回、颞叶和枕叶的皮质厚度增加，颞叶、顶叶、岛叶、丘脑和小脑的体积减小，穹隆和海马旁扣带束的纤维束体积减小）与患儿长期认知缺陷风险增加有关，这些区域结构异常影响记忆和认知功能发育［17］。早产儿的神经发育改变和行为异常与其胎龄有关，早产SGA随着胎龄减小，其神经发育障碍风险增加［18］。胎儿头围偏小是神经发育结局差的强预测因素，尤其是在早产儿中［19］。SGA大脑结构的变化在宫内即已出现，大脑皮层、海马和小脑等多个区域的白质和灰质总量减少，导致出生时头围偏小［9］。因此，SGA胎儿头围偏小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大脑形态学异常变化，与神经系统发育障碍密切相关，头围生长的纵向评估可以间接监测SGA大脑发育水平。SGA出生时头围越小，神经认知发育越差［20］。若早产SGA在出生后4个月内未能实现头围追赶生长，在出生后9个月内未能实现身长和体重追赶生长，其神经发育结局会更差［21］。这提示SGA特别是早产SGA较早地追赶头围生长对神经发育的影响可能比追赶身长和体重生长更为重要。2.2

高危患儿的评估出生后早期是神经系统发育最快的时期，也是神经系统损伤早期修复的重要时期。《小于胎龄儿国际共识指南：从婴儿期到成年早期的病因学和管理》建议，对于早产儿、围生期异常或小头围婴儿，需要早期筛查神经认知障碍，如果出现发育迟缓、认知障碍、注意缺陷多动障碍或学习困难，则需要注意［1］。识别SGA神经发育异常的危险因素具有重要的辅助判断价值。除出生胎龄和头围外，宫内发育落后、妊娠期高血压、妊娠体重异常、吸烟、多胎、肌张力异常等均为SGA不良神经结局的危险因素［7-8］。基于中国出生队列2722例新生儿的最新研究发现，胎盘-脑轴基因RPS27A表达下调可能是SGA儿童神经发育迟缓的早期标志物［22］。监测SGA追赶生长对于早期筛查神经发育和认知障碍至关重要，基于中国SGA的最佳追赶生长模式研究是早期识别不良追赶生长的重要依据。有学者既往研究了足月SGA婴儿最佳的体重追赶生长轨迹，即在出生后前几个月中，体重增加横跨两个百分位数水平（从<P10追赶至P25~P50），并且在2岁前维持在标准中位数水平，这样可将儿童不良健康结局风险降至最低［23］。无论是足月儿还是早产儿，如果SGA在2岁前未能实现追赶生长，就容易发生不良神经发育结局。宫内胎儿生长轨迹同样能有助于识别神经发育结局较差的SGA［24］。2.3

合理选择神经发育评估工具SGA在出生时可能表现出神经发育异常。迄今为止的研究一致显示，SGA认知功能从婴儿期到儿童期均较AGA处于劣势［25］。因此，有必要在生命早期进行随访，对SGA风险人群进行神经发育评估。在SGA早产儿中，神经发育相关的研究主要集中于2岁前的婴幼儿期，这也是大脑发育的关键窗口期，通常使用贝利婴幼儿发展量表第二/三版、智力发展指数量表评估；而SGA足月儿的神经发育相关研究主要集中于3~6岁的学龄前期和6~12岁的学龄期，该时期SGA患儿行为问题和认知功能受损更加突出，注意力和智力水平较差、学习成绩不佳，通常使用区分能力量表第二版、韦氏儿童智力量表第四版、韦氏学龄前及初小儿童智力量表评估［25］。需注意，针对SGA患儿的神经发育评估不能只依赖家长报告量表，而不结合患儿自评量表。家长是否能准确描述患儿的社会情感和行为功能是一个重要问题，与攻击性和多动等更明显的外化问题行为相比，家长与孩子之间关于内化问题（如焦虑、抑郁）的一致性往往较低。因此，建议同时采用适合儿童的自评量表，必要时结合教师报告问卷加以参考。此外，SGA青春期和成人期也同样表现出神经发育问题，尽管这两个时期的研究相对较少，但这意味着需要对SGA进行长期的神经发育随访监测［26］。除量表评估外，无创的神经学检查如脑电图、头颅超声、头颅磁共振成像等有助于早期评估SGA神经发育状况。SGA脑电图的研究相对较多，与AGA相比，SGA脑电图活动明显不同，具体表现为非连续图形的比例较高（包括半球间不完全同步和不对称的爆发波、大量δ刷、较长的爆发间隔时间和较多的瞬态），δ波的相对功率值较低，而α波的相对功率值较高，这表明出生时脑电图呈不成熟图形可能有助于识别神经发育异常风险较高的SGA新生儿［27］。SGA与AGA脑电图的差异会持续至儿童期，与不良的神经发育结局有关［28］。脑电图显示出具有早期识别SGA或SGA早产儿脑损伤的潜力［28-29］。然而，新生儿脑电图变量的定义存在很大差异，作为SGA神经发育预后标志物的脑电图变量仍需更多研究来验证。3

治疗干预现状3.1

早期营养干预是促进SGA神经发育的重要保障在出生后头两年，SGA临床管理的重点是优化营养，以确保最佳的追赶性生长，防止神经发育迟缓［1］。保证合理的营养摄入，尤其是蛋白质及铁、锌等微量元素的补充，有助于神经发育。母乳喂养是首选，有研究显示，未追赶生长的SGA更易出现神经系统不良结局，而母乳喂养是重要的保护因素之一［30］。对不同喂养方式的SGA婴儿在24月龄时进行神经发育评估，母乳喂养组的智力发育指数高于配方奶粉喂养组3.8分，且母乳喂养与SGA儿童在3.5岁时获得较高智商分数之间存在显著联系，母乳喂养时间越长，SGA儿童在5岁时的智商分数越高［31］。因此，母乳喂养对于学龄前SGA儿童的认知发育特别重要，临床建议尽可能母乳喂养至1岁以后，同时给予SGA母亲泌乳支持和科学的喂养指导。3.2

早期康复干预在改善SGA神经发育中尤为重要除母乳喂养外，早期康复干预是改善SGA神经认知发育的另一项主要措施。在出生后头两年，大脑迅速发育，良好的刺激和干预对大脑的结构和功能具有积极影响。目前已有大量研究探索早期康复干预对婴幼儿智力、语言、运动、行为发育的影响，此类干预措施一般是通过向大脑输入良性刺激以促进神经行为正常发育，以婴儿与父母互动干预方式为主，涉及不同形式的物理、心理和教育治疗，例如婴儿抚触、视听觉刺激、口腔刺激等，但早期康复干预研究多见于早产儿，关于SGA的相关研究较少［32-33］。单一的早期康复干预模式可能对SGA的神经发育影响较为局限，涵盖感觉、运动、认知、语言等多维度的早期综合康复干预方案对SGA神经发育的影响值得研究。国内已有学者对2岁以内SGA开展此类早期综合康复干预项目，结果证实对SGA神经发育和认知改善方面有明显的促进作用［34］。近期又有学者提出，若想在SGA早期阶段取得更大的神经发育改善效果，可能需要在健康、营养、社会心理护理和支持等多个领域进行综合干预。印度一项随机对照试验以SGA为对象，在出生后12个月内对SGA患儿及其母亲进行随访干预，采取的早期综合康复干预措施包括婴儿和母亲的营养和健康管理（母乳喂养、辅食喂养、补充微量元素、计划生育、免疫接种等），给予婴儿早期刺激（提供相关咨询和示范）以及给予母亲社会心理的支持（促进积极思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研究方案已发表［35］。鉴于早期康复干预的重要性，建议对存在SGA神经发育异常危险因素的高危患儿在专业康复医师和康复治疗师指导下进行早期康复干预，同时要积极探索在综合改善SGA神经发育结局方面最有效且切实可行、具有长期益处的早期康复干预方案。尽管现有数据提示早期康复干预可能是一种具有成本-效果优势的神经发育改善策略，但相关证据仍然有限。事实上，准确评估早期康复干预的实际成本-效果具有较大挑战，不同干预的时机、类型、持续时间、强度和质量均可能导致成本-效果差异显著，特别是在资源和设备有限的低中收入国家，早期康复干预的实施模式差异更为明显［36］。因此，未来亟需开展系统的成本-效果研究，以评估早期综合康复干预在改善SGA长期结局中的可持续性与经济效益，从而为国家和地区层面的政策制定、公共卫生资源的优化配置以及有效干预模式的推广提供坚实依据。3.3

家庭教育和社会支持对改善SGA神经发育具有积极影响家庭教育和社会支持在改善SGA神经发育方面发挥着重要作用。家庭成员的积极参与（如适当给予认知刺激）、有效沟通以及情感支持等积极教育方式可以帮助SGA患儿获得更好的认知能力和精神运动表现，同时增强SGA儿童的自信心和社交能力，促进心理健康的恢复。研究证实，积极的家庭教育环境能够减少SGA对儿童认知和学习教育结局的不利影响［37］。此外，社会支持系统也至关重要。社会资源的整合、政策的支持、教育机构和医疗服务的协同作用可以为SGA儿童神经发育干预提供更好的医疗、康复和教育条件。因此，通过整合资源和信息，加强家庭教育和社会支持，对于SGA神经发育的短期和长期管理具有积极意义。3.4

生长激素（growthhormone，GH）具有改善SGA神经认知发育的潜力GH可以诱导追赶性生长，适用于治疗部分疾病导致的身材矮小，如GH缺乏症、SGA、Turner综合征、Prader-Willi综合征、特发性身材矮小等。GH除了可促进生长发育外，还对大脑神经元的发育、神经系统的结构发育、神经再生以及认知行为等有着重要作用［9］。近年来，部分研究揭示了GH治疗在改善生长激素缺乏症、Prader-Willi综合征等患者神经认知方面的作用［38-39］。早期研究报道GH对SGA儿童的神经认知发育存在积极影响。近期，中国小于胎龄儿认知发育高危因素与早期干预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