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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抗战时期知识分子对大后方乡村动员问题的探讨摘要:全面抗战期间,动员全民族参与抗战是取得抗战最后胜利的必要条件,大后方作为支撑持久抗战的重要保障,乡村动员的实施与成效对于抗战胜利则具有重要意义。然而,由于大后方乡村社会长期闭塞,民众文化程度普遍较低,在动员工作的实际开展中出现了诸多问题,如动员方式流于形式,民众缺乏抗战意识等。知识分子就此提出了一系列动员乡村民众的建议,表达了自己的思考和认识,寄望能借此引导村民广泛参加抗战,共同为抗战胜利作出努力。知识分子对乡村动员问题的探讨既体现了其对抗战全局的深刻思考,也反映了他们对民众力量的清醒认识。通过这些探讨,也能看到知识分子具有的家国情怀和责任担当。关键词:乡村动员;大后方;抗日战争Explorationsbyintellectualsduringthefull-scaleWarofResistanceconcerningmobilizationissuesintherearareas'countrysideAbstract:DuringtheperiodoftheTotalWarofResistance,mobilizingtheentirenationtoparticipatewasanecessaryconditionforachievingultimatevictory.Asthecriticalfoundationforsustainingaprolongedwar,theruralmobilizationeffortsandtheiroutcomesintherearareasheldsignificantimportanceforthetriumphofthewar.However,duetothelong-standingisolationandgenerallylowliteracylevelsamongtheruralpopulationintheseareas,numerousissuesaroseduringtheactualimplementationofmobilization,suchassuperficialmobilizationmethodsandalackofwarawarenessamongthepeople.Inresponse,intellectualsproposedaseriesofrecommendationsformobilizingruralcommunities,expressingtheirreflectionsandinsightsinthehopeofguidingvillagerstowidelyparticipateinthewareffortandcollectivelycontributetovictory.Theirdiscussionsonruralmobilizationnotonlyreflectedtheirprofoundconsiderationofthebroaderwarcontextbutalsodemonstratedtheirclearrecognitionofthepowerofthemasses.Throughthesediscussions,onecanalsoobservetheintellectuals'deepsenseofpatriotismandresponsibility.Keywords:Ruralmobilization;Homefront;Anti-JapaneseWar
导论一、选题缘由与意义1937年7月7卢沟桥事变的爆发标志着日本帝国主义开始全面侵华。卢沟桥事变的次日,中共发表《中国共产党为日军进攻卢沟桥通电》,主张实行全民族抗战,蒋介石也在1937年7月17日的庐山谈话中提到:“如果战端一开,就是地无分南北,年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任,皆应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刘维开:《蒋中正庐山谈话会讲话发表经过》,《晋阳学刊》2014年第3期,第46页。1937年9月刘维开:《蒋中正庐山谈话会讲话发表经过》,《晋阳学刊》2014年第3期,第46页。在民族面临生死存亡的的严峻形势下,国家、社会和个人的一切行动最终都应服务于抗日救亡。因此,尽快动员更广大的民众参与抗战无疑是极其必要的,在人口集中的乡村,抗战动员更是势在必行。而抗战大后方作为战时物资和人力的重要保障,当地的乡村动员成效对于抗战胜利的意义不言而喻。四川省政府在《四川后方国防基本建设大纲》中强调“吾国对日抗战将何所恃以操必胜之权……在使后方对于长期战争,有源源不竭之供给,有坚强不破之力量,先立于不败之地,而后始有胜算可操也。”“四川地广物博,据有天险,为后方比较安全大有可为之地带,国人皆以复兴民族最后之根据地目之,故论其地位之重要,不惟关系长期战争最后之胜负,亦为国家民族最后生命之所寄托”。四川省政府:《四川后方国防基本建设大纲》,《建设周讯》1937年第3卷第12期,第3页。由此可以看出四川当局对大后方特别是四川地位重要性的认识。此外,知识分子也认识到了大后方在抗战中的重要作用,如范长江提到,“深觉云南现在和今后的形势,对于抗战有非同寻常的作用。它已不是普通一个省区可比,而是有巨大的国际政治军事意义的要害地带”。四川省政府:《四川后方国防基本建设大纲》,《建设周讯》1937年第3卷第12期,第3页。范长江:《云南在抗战中的新地位》,《全民抗战》1941年第154期,第9页。时人王泽南在文章中提到,“由于日本帝国主义的积极侵略,国内各阶层间的相互关系,被推进到一个新的阶段上;不在计较局部利益,而集中视线于当前民族的危机。这正如三中全会宣言所说:‘整个民族的利害,超过一切团体一切个人利害之上。’因此我们今后的乡村工作也应当处处顾及整个民族的存亡问题;所以工作的方法,也应随着这一原则重新估定”。王泽南:《王泽南:《农村工作检讨》,《中国农村》1937年第3卷第8期,第15页。二、研究现状当前关于抗战大后方的民众动员研究大致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研究多集中于政府等官方机构或社会组织进行的宣传。如徐鑫的《抗战大后方县级政府宣传动员研究——以荣县、绵竹县、仁寿县、临澧县为例》、毛光远的《全国抗战时期大后方军需生产中的民众组织及其动员问题——以中国工业合作协会承制军毯为中心的考察》、于成成的《四川省动员委员会研究(1938—1942)》等文章,分别以县级政府、中国工业合作协会以及四川省动员委员会为研究对象,对其进行民众动员的具体概况进行了研究。第二类研究为利用广播、报刊等媒介进行的抗战动员。如崔柯的《抗战大后方时期中央广播电台战时动员研究(1937—1945)》一文以中央广播电台为研究对象,分析了其在抗战动员与宣传中起到的作用。而夏琛斐的《抗战时期重庆<新华日报>的报道框架分析(1938—1945)》、杨天明和杨贺然的《形塑‘新人’:抗战大后方中国共产党对青年学生的宣传与引导——以<群众>周刊为例》、王博的《<青年生活>抗战动员研究》、王永恒的《抗战时期<新华日报>对大后方工人的政治动员》等文章则研究了战时不同报刊中对于民众动员的探讨。第三类研究为利用电影、歌谣等艺术或文学形式等载体进行的民众动员。如董广的《<中国电影>与大后方抗战动员话语的‘电影’建构》《影像、性别与政治的三重奏——抗战时期的大后方电影与民众动员》、谭林的《<中国电影(重庆)>与抗战中期的大后方电影救亡》、张甲泽的《抗战大后方重庆地区舞蹈动员活动研究》、罗玉芳的《抗战时期大后方救亡歌咏运动研究》、王涛的《“官·文·民”多元主体对抗战记忆的建构——以<抗战大后方歌谣汇编>为中心》、荀利波的《诗歌的抗战——西南大后方诗歌创作生态研究》等研究分别探讨了以电影、舞蹈、歌谣和诗歌等作为战时动员宣传工具所起的作用。任祖凤的《战争、国家与性别:抗战大后方的妇女节纪念》、秦秋菊的《节日中的抗战:战时重庆元旦抗战动员活动研究》等文章则是探究了抗战背景下利用节日进行的民众动员。总体而言,在大后方抗战动员的相关研究中,关于当时的知识分子对民众动员的探讨研究相对较少,有鉴于此,本文立足于战时知识分子的视角,关注其对大后方乡村动员问题的探讨,进而关照现实问题。三、相关概念阐释大后方:“大后方”是与“前线”“前方”相对应的一个概念,也称“抗战大后方”或“抗战后方”。其概念具有多重含义,从价值边界来讲,抗战大后方指“抗日战争时期支持和支援前线战争的战略基地”潘洵:《论抗战大后方战略地位的形成与演变——兼论“抗战大后方”的内涵和外延》,西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38卷第2期,第12页。潘洵:《论抗战大后方战略地位的形成与演变——兼论“抗战大后方”的内涵和外延》,西南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38卷第2期,第12页。四、研究思路与方法(一)研究思路本文集中搜集整理抗战时期相关史料,包括《中国农村》《<中国农村>论文选》等历史文献,其中本文重点考察的对象是《中国乡村》。该刊物由中国农村经济研究会编辑出版,抗战爆发后改为“中国农村战时特刊(半月刊)”,前后出版近十年之久,是战时知识分子探讨乡村问题的重要刊物。其主要责任者是近现代著名学者薛暮桥,还有中国乡村经济研究会的成员千家驹、陈翰笙、钱俊瑞等人,他们都是近现代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知识分子,同时也是《中国乡村》的主要撰稿人。在出版发行时,该刊“不仅被广大从事乡村工作的读者看作宝贵的精神食粮,也受到城市青年的欢迎”。马世荣:《中国农村经济研究会研究》,硕士学位论文,河北大学,2009年,第10页。马世荣:《中国农村经济研究会研究》,硕士学位论文,河北大学,2009年,第10页。马世荣:《中国农村经济研究会研究》,第10页。(二)研究方法1.历史文献研究法:本文的主要研究对象是抗战时期知识分子对大后方乡村动员问题的探讨,通过查阅原始文献资料,阅读相关文章,对知识分子的探讨内容进行整理与分类,分析其探讨的背景与意义等,进而关照当今的乡村振兴等现实问题。2.比较研究法:本文通过分析多位知识分子对大后方乡村动员问题的探讨内容,比较分析其异同点,进而对当时的知识分子群体形成更全面的认识,也对当时的乡村面貌及抗战形势产生更深刻的理解。
知识分子探讨大后方乡村动员问题的背景中国自古以农为本,乡村问题是中国社会最重要、最根本的问题。但自晚清以来,中国乡村一直在衰败和危机中挣扎。张雪英:《试论陈翰笙有关中国农村研究的思想与方法》,《中国经济史研究》2008年第2期,第88页。张雪英:《试论陈翰笙有关中国农村研究的思想与方法》,《中国经济史研究》2008年第2期,第88页。1.1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知识分子对乡村问题讨论的概况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因对于乡村问题的主张不同,中国学界存在三种不同的派别:以梁漱溟为代表的“乡村建设派”、以晏阳初为代表的“平民教育派”和以薛暮桥等人为代表的“中国农村派”。其中,“乡村建设派”和“平教派”虽然都主张通过文化和教育复兴乡村,但具体理念存在差异。前者强调“从中国儒学文化复兴与重建的思想角度”开展乡村建设,后者则注重将平民教育与乡村改造的结合。李文珊:《晏阳初梁漱溟乡村建设思想比较研究》,《学术论坛》2004年第3期,第129李文珊:《晏阳初梁漱溟乡村建设思想比较研究》,《学术论坛》2004年第3期,第129、130页。中国文化书院学术委员会编:《梁漱溟全集第一卷》,济南:山东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615页。宋恩荣主编:《晏阳初全集第一卷》,天津:天津教育出版社,2013年,第50页。如新近研究成果所指,“‘中国农村派’是一群极富社会责任感的学者,他们对理论问题的关注,是希望以学术来为中国革命实践服务”。杨宏雨,郭子愉:《<中国农村>研究多维透视》,《北华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杨宏雨,郭子愉:《<中国农村>研究多维透视》,《北华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4第25卷第1期,第54页陈翰笙著,任雪芳整理:《四个时代的我》,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1988年,第40页。陈翰笙著,任雪芳整理:《四个时代的我》,第48、49页。在二十世纪三十年代,针对在乡村经济问题上出现的不同观点,“中国农村派”进行了三次批评和论争,分别为“批评了美国资产阶级学者卜凯的错误论点;同中国托洛茨基派进行了关于中国乡村社会性质的论战;还批评了以晏阳初、梁漱溟为代表的乡村改良主义运动”。薛暮桥:《薛暮桥回忆录》,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58页。托洛茨基派认为中国乡村已是资本主义性质的社会,乡村经济的研究应更多注意人与自然的关系,而非人与人的关系,实际上是以生产力的研究否定生产关系的研究。“中国农村派”对此持相反意见,并在《中国农村》发表了多篇文章进行驳斥,他们认为,研究乡村经济应当以生产关系为主要对象,且中国乡村处于帝国主义和封建势力双重压迫下,社会性质应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在此社会性质下,农业不但不能向资本主义发展,而且面临日益破产的困境,因此只有推翻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才能发展生产。由于“中国农村派”的论证建立在大量调查数据的基础上,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因此赢得了这场论战的胜利。卜凯认为中国乡村经济破产的原因在于小农经济,而忽视了帝国主义侵略和封建剥削对中国乡村的影响。晏、梁二人所主张的乡村建设运动,同样忽视了中国社会面临的根本问题,即帝国主义和封建主义的压迫,而把改良主义方法作为解决乡村经济问题的唯一法宝。对以上观点,钱俊瑞等“中国农村派”学者也在《中国农村》发表了若干篇文章进行了批驳。薛暮桥:《薛暮桥回忆录》,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58页。薛暮桥:《薛暮桥回忆录》,第73-80页。由以上可以看出,与其他学派相较而言,“中国农村派”在对中国乡村的问题进行探讨时,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依据理论研究和实地调查,正确分析了中国乡村的社会性质和根本问题,这也为其之后动员农民的探讨提供了方向。雷颐在《孤寂百年: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十二论》一书中说,中国农村派“以现代社会学的‘科学’语言和方法,以大量详细的调查数据,公开论证了中国社会的‘半殖民地、半封建’性质,产生了极大的影响”。雷颐:《孤寂百年: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十二论》,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年,第246页。雷颐:《孤寂百年:中国现代知识分子十二论》,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5年,第246页。韩凌轩:《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中国农村社会性质的论战》,《文史哲》1982年第1期,第58页。1.2知识分子对全面抗战形势的认识全面抗战爆发后,随着抗战形势的日趋紧张,战区范围逐渐扩大,动员全民族参加抗战的需要更加迫切。石礎在1937年8月1日的《中国农村》中发表文章提到,“事实已经昭示了:和平早已绝望,现在唯一应采取的只有“战!战!战!今天的中华民族,已经只有实行反抗日本帝国主义的神圣的民族革命战争,才能有光明伟大的前途!”石礎:《卢沟桥事件》,《中国农村》1937年第3卷第8期,第2页。梁漱溟也明白无误地指出全民族抗战对于战争胜利的重要性,“现代战争都是以整个国力相较量,胜负关键全在后方。而况我们欲为持久之计,更非深蓄其力于广大的社会不可”。梁漱溟:《怎样应付当前的大战》,《乡村运动周刊》1937年第19期,第2页。他还提出战时应遵循三大原则,分别为“第一、全国军民的动作乃至他们的生活都要在最高统一的军令政令下面而动作而生活;第二、政治要民主化,政府与社会要打成一片;第三、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有知识的出知识”。石礎:《卢沟桥事件》,《中国农村》1937年第3卷第8期,第2页。梁漱溟:《怎样应付当前的大战》,《乡村运动周刊》1937年第19期,第2页。梁漱溟:《怎样应付当前的大战》,第1页。何兹全:《全民抗战论》,《政论》1938年第1卷第1期,第4页。此时,知识分子对乡村动员问题的重要性也有了较为深刻的认识。薛暮桥指出,“如果我们能够动员广大民众,那我们就有无限的兵力,能够持久作战,并取得最后的胜利。假使不是这样,我们强迫农民去受军事训练,强迫他们到战场上去作战,那我们就同敌人一样,失掉了胜利的保证”。薛暮桥:《抗战爆发后的乡村工作》,《中国农薛暮桥:《抗战爆发后的乡村工作》,《中国农村》1937年第3卷第8期,第9页。孙晓村:《乡村运动大联合的理论与实践》,《<中国农村>论文选》,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671页。林青:《农村动员问题》,《火线》1937年第2期,第7页。由以上论述都可以看出,面对空前深重的民族危机和全民族抗战的历史大势,许多知识分子已经认识到了乡村民众动员对于抗战胜利的重要性。
知识分子对乡村动员问题的认识全面抗战时期,动员广大乡村民众参与抗战是取得抗战胜利的必要条件。然而知识分子在乡村实地考察的过程中,发现动员工作的开展面临着诸多问题,这些问题的存在不仅影响了动员工作的效率和质量,也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全民抗战力量的充分凝聚与发挥。2.1农民的政治和国家意识淡薄全面抗战爆发后,一部分农民并未意识到当前的严峻形势,因而也没有意识到抗战的重要性,思想观念仍然十分落后,许多知识分子也认识到了这一问题。如唐宋提到,“因为我们的农民,百分之九十是不识字的,他们不知道国家,不知道国家之存亡强弱与其本身的关系,更不知道此次对倭抗战的重要意义”。唐宋:《持久抗战与农村动员》,《楚风》1937年第3卷第3期,第6页。时在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任职的何兹全指出,“在农民看来,这种战争只是统治者对租税征收权的争夺战,谁胜谁败都无关系,他们都免不了纳租税……谁来统治,在农民都是不关心的问题”。唐宋:《持久抗战与农村动员》,《楚风》1937年第3卷第3期,第6页。何兹全:《全民抗战论》,第3页。《编后余谈:全面抗战,动员民众……》,《闵政月刊;教育辑》1938年第1卷第11期,第123页。对此现象,陈天保在浙江大学春假工作队的工作总结中也有所提及。他提到大后方乡村中存在禁烟问题、征兵问题、征工问题、生产问题和卫生问题。关于征兵和征工问题,当时面临的形势是,许多农民的思维还停留在“争朝代”“打土匪”之类旧的概念上,并未认识到当时国家遭受侵略,民族危亡的严峻形势。陈天保:《大后方农陈天保:《大后方农村中几个问题和我们的意见》,《中国农村》1940年第6卷第11期,第29页。2.2乡村工作者动员意识缺乏,民众团结程度不足在民众动员工作的开展过程中,显示出部分乡村干部动员意识缺乏的问题。时任山东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厅长的何思源在《知识分子返乡运动》一文中以自己的真实经历为例,提到自己在路过某地时,询问乡村民众:“现在我们的国家有什么大事?”民众却回答:“没有大事。”又问:“我们与日本打仗诸位知道不知道?”答曰:“没有听人说过”。何思源:《知识何思源:《知识分子返乡运动》,《政论》1938年第1卷第26期,第10页。薛暮桥在1937年发表文章指出,在过去几年内,在民众组织上有江河日下之势,究其原因,主要是因为“过去民众运动的领导机关,对于民众组织,重于消极防范,忽于积极扶植”。薛暮桥:《抗敌战争与民众救亡运动》,《中国农村》1937年战时特刊·第一号,第5页。薛暮桥:《抗敌战争与民众救亡运动》,《中国农村》1937年战时特刊·第一号,第5页。千家驹:《积极动员广大民众克服当前困难》,《中国农村》1940年第6卷第10期,第3页。2.3动员方式不合理在开展民众动员工作的过程中,存在动员方式不合理的问题,此处仅列举四点。其一为工作中的形式主义严重,忽视乡村实际情况。王泽南提到,有些乡村工作人员在工作中带着形式主义的色彩,不顾及当地的情形,机械地去组织救亡团体,号召农民参与救亡运动,但农民并不会跟着这些形式主义者走,所以救亡团体不易组织起来,即使勉强地在形式上成立起来,也会因为无事可做而瓦解。他认为,如果丝毫不顾到贫苦农民的生活,老是以整个民族的利益为理由,逼迫他们……来保卫祖国,这不仅徒劳无功,说不定反而会驱使他们‘为敌作伥’,来戕害自己的民族。如其所说,“为局部利益而危害民族利益者,固应为国人所唾弃;但如藉口民族利益,而仍维持对于贫苦大众的过度榨取,亦应为国人所不容许”。王泽南:《农村工作检讨》,第15、16、19页。薛暮桥指出,部分乡村工作者存在“经验主义”的错误态度。薛暮桥:《经验主义和公式主义》,《中国农薛暮桥:《经验主义和公式主义》,《中国农村》1937年第3卷第8期,第29页。薛暮桥:《抗战爆发后的乡村工作》,第10、11页。贾丰认为,在乡村的抗战宣传工作中,最易犯的毛病一般是内容的不具体和方式的不灵活。对此贾丰举了两个例子来进行说明,第一个是有些热心救亡的青年在对农民进行谈话时,大讲日本帝国主义的进攻、民族危机以及当了亡国奴后落到怎样非人的境地等等,并举了许多东北的事例,最后指出只有联合起来抗敌救亡,才能不当亡国奴,无疑地,这不会使农民感觉多大的兴趣,至少是不能动员农民的。第二个是另一部分“知道光要农民‘救亡,救亡’而离开他们切身的要求是不成功的”人,他们知道‘抗敌救亡’和‘改善农民生活’是不能分离的。例如取消苛捐杂税,禁止高利盘剥,减轻田租,以及导河治水,防匪救灾……等等,都是改善农民生活的办法。于是他们的宣传工作又毫无遗漏地把这些办法全盘托出,但并没有实际行动,只是以空洞的“漂亮话”来鼓舞农民。贾丰:贾丰:《农村工作的技术问题》,《中国农村》1937年第3卷第8期,第21、22页。其二是培养和利用乡村干部的方式不合理。王泽南指出,部分乡村工作者常用夸大的鼓动以提高农民干部工作的情绪,而忽略基本政治认识的灌输及不良意识的肃清。还有一部分乡村工作者不能很好地发挥乡村干部的作用,遇事不去启发农民干部处理问题,而是以自告奋勇的态度来包办一切。对农民干部来说,这会使他们养成依赖心理,缺乏独立创造与单独苦干的精神。对乡村工作者来说,因为时间和精力的有限,对时势的关注度可能会降低,由于对政治形势缺乏新的认识,他们在工作中就很难提出新的、与时俱进的方法,对于较为重大的问题也可能会束手无策,在农民中的威信也会下降。此外,还有部分乡村工作者不能较好地处理公私关系。在与农民干部相处时间较短的时候,更容易以命令的方式推动他们工作,在与其厮熟时,碍于情面,又不能很好地推动他们工作。王泽南:《农村工作检讨》,第14、15页。其三是乡村工作机制不合理。时任中国农村经济研究会研究员的张西超认为,民众自觉的政治认识和自下而上的自发的政治组织,是使民众发生力量的根本条件,即能使民众成为抗战的一环。但当时仍然存在以自上而下的方式进行乡村工作的现象,如某些当局仍然用命令的方式对待乡村工作指导人员,指导人员又往往处于被动地位,为执行法令而工作,县政府命令区署,区署命令乡保甲长,这种工作方式,至多不过作为各级政府敷衍门面的工具而已。张西超:《战时乡张西超:《战时乡村工作诸问题》,《中国农村》1940年第6卷第5期,第4页。朱楚辛:《民众动员的核心问题》,《<中国农村>论文选》,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733页。其四是部分乡村工作者不注意上层联络。许多乡村工作者在工作中没有很好地联络乡村上层,如地主乡绅等人。最然他们大多思想保守,但因其在乡村中政治经济地位较高,在农民中也较有影响力,因此要想顺利开展农村工作,动员和组织广大农民,利用好乡村上层无疑是重要的。此外,乡村上层之中可能存在摩擦,部分乡村工作者不能很好地处理这种情况,而是联此倒彼,为了工作的一时便利而勾结地方势力,这无疑会破坏民族统一战线的巩固。薛暮桥:《乡村工作中的统一战线问题》,《<中国农村>论文选》,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695-696页。
知识分子对乡村动员问题解决办法的探讨如前所述,在战时的乡村动员和组织工作中出现了诸多问题,如农民积极性不高、组织效率低下等问题。对此,知识分子群体更进一步探讨了如何解决这些问题,提出了一系列动员农民抗战的建议,这些建议不仅有利于推动当时的动员工作,也为后来的乡村工作提供了宝贵经验。3.1加紧训练农民,加强动员宣传全面抗战时期,中国人数众多的农民对抗战的积极参与是中国抵抗侵略的重要保证条件。关于在战时如何加紧训练农民参与抗战,薛暮桥和梁漱溟有不同观点。在薛暮桥看来,要想增厚国民抗敌的情绪与能力,必须加紧实施农民们的政治训练,使他们认识到民族的危机,以及民族存亡对于自身生活的影响,从而充分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真正且有效地支持抗战。此外,军事训练和其他技术训练也不可忽视,对此,薛暮桥提出了五种不同的训练办法:第一是战术训练,“除掉参加正式军队以外,其他农民也应当随时随地协助军队作战。在敌人兵力强大的地方化整为零,在敌人兵力单薄的地方化零为整,予以袭击。这样敌人的兵力便不敢分散,不能够用少数军队占领广大区域”。薛暮桥:《抗战爆发后的乡村工作》,第9、10页。薛暮桥:《抗战爆发后的乡村工作》,第9、10页。薛暮桥:《抗战爆发后的乡村工作》,第10页。对此,梁漱溟有不同的主张。他认为,“所谓训练不一定什么军事训练,就是集团行动的训练,就是在人多的时候,不要自乱……人多的时候,还能够有条理,能够行动,行动还能够敏活,这个就是最好的训练,这个就是组织”。梁漱溟:《我们如何抗敌》,《中国梁漱溟:《我们如何抗敌》,《中国农村》1937年第3卷第8期,第83页。对于大后方的农民动员问题,薛暮桥认为同样应当充实公民训练,动员有训练有组织的农民,以供给无限制的兵力。诚然,想要真正地动员农民为抗战服务,只靠口头说说是不行的,为其解决实际问题才是重中之重。薛暮桥就此提出,“抗战时期生活一定格外困难,乡村工作者对于后方的贫苦农民,也应设法救济。例如吁请政府和当地富豪,延迟纳租还债的时期,或者减免租息,这样防止乡村内部的纷争”。薛暮桥:《抗战爆发后的薛暮桥:《抗战爆发后的乡村工作》,第11页。对于在乡村中加强动员宣传,知识分子们既说明了其重要性,也探讨了如何有效进行宣传。何兹全提到,只有对国民实施大规模的有计划的教育,使民众明白此次抗战绝不同于历史上的改朝换代,而是事关每个中国人的民族解放战争,如果败了,不只是统治者政权的转移,更会使全体中华民族陷于殖民地的奴隶地位,所以每个人都应当尽己所能支持抗战,这不仅关乎民族存亡,也是保卫自身的唯一出路。何兹全:《全民抗战论》,第5页。贾丰认为,开展宣传工作,首先要确定宣传内容,不能脱离各地农民的切身利益和实际改善生活条件的办法。其次,宣传的内容应和“抗敌救亡”的要求灵活地联系起来。最后,就是群众工作的“纲领”问题。这个纲领应当根据客观的情势,特别是民众的力量提出来的,既不能过高,又不能过低。对于如何制定一个适当的纲领,他提出了四点建议,即详细了解群众生活情形的各方面,并知晓其要求是什么;在这些要求中,哪一个是最中心(迫切而广泛)的;群众的情绪怎样,过去有过什么斗争经验,经过情形和结果如何;采取什么方式最能动员群众,而又为群众所易于接受。这些都是值得乡村工作者思考的问题。唐宋则列出了具体宣传的内容,包括“国家民族意识、国家民族对于个人的关系、此次对倭抗战的意义及其严重性、在此次抗战中各个人的责任、以及其他战争中应有的防空、救护等知识”。唐宋:《持久抗战与农村动员》,第6页。3.2加强国民团结,联合多方力量为了动员广大民众起来抗战,必须加强政府统治的力量,进而团结起来,统一调度,协调作战。具体而言包括两方面,其一是加强政府和民众间的团结,这就需要打破当前“上下不通”的情形,所谓“上下不通”,指的是政府,包括中央和省政府,与农民和乡村之间的痛痒太不相关,情感也互不相通。梁漱溟:《我们如何抗敌》,第80页。这种现象会导致政府难以统一组织抗战,国家如一盘散沙般凌乱,只有打破国民与政府间的隔阂,并且有专门的机构和系统进行组织和调度,才有希望团结更广大的民众进行抗战。李鼐也认为,在抗战时期,只要国民能够信任政府,服从命令,并抱定牺牲的决心,就能够救国。李鼐:《抗战爆发后的几种特殊工作》,《乡村运动周刊》1937年第21期,第5页。梁漱溟:《我们如何抗敌》,第80页。李鼐:《抗战爆发后的几种特殊工作》,《乡村运动周刊》1937年第21期,第5页。华西园:《论中国民主政治中的几个问题》,《新华日报》1939年2月18日,第4版。其二是加强民众间的团结,包括团结地主、乡村干部、知识分子、农民等群体。在全民族抗战的背景下,尽可能联合更多的阶层参与抗战是取得胜利的关键,因此对于不同阶层间的矛盾,也应当采取较为缓和的方式去化解,避免激化矛盾,不利于抗战。对此,许多学者都进行了详细的论述。对于团结地主等乡村上层进行抗战,王泽南认为,虽然农民是乡村救亡中的主要对象,但是一般具有民族意识,国家观念的地主,不仅不宜拒之于救亡运动之外,还要请他们积极地来参加。王泽南:《农村工作检讨》,第18页。王泽南:《农村工作检讨》,第18页。薛暮桥:《反对?联合?投降?》,《<中国农村>论文选》,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688、689页。薛暮桥:《乡村工作中的统一战线问题》,《<中国农村>论文选》,第696页。在民族存亡的紧要关头,团结乡村工作者不仅是必要的,也是有可能的。尽管开展乡村工作的各个派别观点不同,但他们的努力无疑都是为了救国,并且都愿意从乡村着手。对此,钱俊瑞以不同派别的乡村工作者为例进行了说明,如“平教派”领袖晏阳初在第三届乡村工作讨论会上讲到,我们从事乡村工作者,爱国不敢后人。梁漱溟对于乡村工作人员团结御侮这一点,在原则上也是完全同意的。钱俊瑞:《关于乡村服务人员大团结的一个具体建议》,《<中国农村>论文选》,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644页。钱俊瑞:《关于乡村服务人员大团结的一个具体建议》,《<中国农村>论文选》,北京:人民出版社,1983年,第644页。薛暮桥:《中国农村经济常识》,上海:新知出版社,1937年,第120页。在动员工作中,仅靠乡村工作者是远远不够的,应当在乡村中培养和发展干部,并利用好乡村中的知识分子,使其成为动员工作的推动者和践行者。对此,薛暮桥提到,“训练乡村知识分子尤其是农民干部,使他们对政治情势和我们的最高国策——精诚团结,共赴国难——有深切的了解;并使他们知道怎样应付非常局面以及如何开展救亡工作……假使我们在事前没有预备好许多农民干部来做强有力的领导,我们便会坐失时机”。薛暮桥:《抗战爆发后的乡村工作》,第11、12页。对于知识分子在动员工作中的重要性,王泽南指出,“由于他们政治文化水准的较高,更由于亡国灭种悲哀的刺激,以及他们在乡村中的社会地位,所以他们往往无形中成了乡村工作的开拓者。”薛暮桥:《抗战爆发后的乡村工作》,第11、12页。王泽南:《农村工作检讨》,第18页。王泽南:《农村工作检讨》,第18页。除了对个人的动员外,也应当充分发挥集体的作用,利用集体的力量宣传、动员和组织抗战,这就需要将民众进行分类组织。“将农民组织起来进行抗战的方法有二,其一是利用农村中原有的农民组织,其二则是根据环境组织新的农民组织”。陈福根:《<中国农村>与战时乡村工作》,硕士学位论文,湘潭大学,2021年,第32页。薛暮桥也认识到了这一点,他指出,应当建立并扩大各色各样的民众团体,并使这些团体在抗敌救亡的总目标下联合起来。如青年农民组织壮丁队,实施军事训练;乡村妇女组织妇女队,实施救护训练;知识分子组织宣传队,负责政治训练工作;商人店员组织缉私队,防止奸商活动;开明地主组织募捐团和公道会,负责筹款慰劳前线战士和救济后方贫苦农民等。这些团体都应当按照他们的情绪和知识程度,实施各种政治训练,加强他们的民族意识和牺牲的精神。陈福根:《<中国农村>与战时乡村工作》,硕士学位论文,湘潭大学,2021年,第32页。薛暮桥:《抗战爆发后的乡村工作》,第11页。因此,只有职责分工明确,上下团结一致,才能更高效地抗击侵略者,避免无组织无秩序的盲目行动。如梁漱溟所说,“举国上下各尽所能,有系统,有计划地向着唯一目标而活动。”梁漱溟:《怎样应付当前的大战》,第2页。3.3改善农民生活,灵活开展动员抗战时期的民众动员是一项复杂的工作,仅靠开展宣传动员难以起到动员的最终目的,只有着眼于农民的实际生活,解决其实际困难才能提高其抗战积极性。要想有效改善农民生活状况,必须深入分析其贫困根源。抗战时期中国农民承受着双重压迫,一方面来自帝国主义的经济掠夺,另一方面则源于封建生产关系的束缚。就后者而言,地主阶级通过封建租佃制度对农民进行剥削,这种封建剥削制度不仅加重了农民的负担,更削弱了他们支持抗战的意愿。因此,改善生产关系、调整土地政策是极为重要的,同时,出于维护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考虑,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根据地实行了“一方面减租减息,一方面交租交息”中央档案馆:《中共中央关于抗日根据地土地政策的决定》,《中共中央文件选集13(1941-1942)》,中央档案馆:《中共中央关于抗日根据地土地政策的决定》,《中共中央文件选集13(1941-1942)》,1991年,第280页。何兹全:《全民抗战论》,第5页。为了促进乡村动员工作的顺利开展,还应当深入农民群众、灵活展开动员工作。对此王泽南进行了详细的探讨,在他看来,乡村工作者的生活应该和农民打成一片,如果保持一种“鹤立鸡群”的情况,就很难得到农民的信任,也就不能在紧急时候把广大的群众迅速集合起来。他认为当前乡村工作的目标之一是要减轻农民大众的切身痛苦,为此应当了解农民的迫切要求,为其解决实际的吃饭问题,乡村工作者也应当深入农民群众中去,努力取得群众的好感和信赖,并应运用教育、娱乐和文化等活动方式,有计划地来组织农民,训练农民。具体来说包括以下几种方式:第一,从教育文化方面入手,联合乡村小学教员和失学的中小学生,开办农民夜校,义务学校。只要农民的文化水准提高,民族观念加强,对于救亡运动一定会有极大的帮助。第二,从娱乐游艺方面入手,利用新年季节的演剧,说书,迎神赛会,少林武术,烟火,高跷,打狮子等活动,在里面渲染一些抗敌救国的意味。特别是本村小学校和村长们来发起这些运动,更可号召广大农民。同时可以编出许多救亡话剧,歌谣,小调,鼓词,动员群众团体和本村小学生去歌咏表演。第三,从民间武艺入手。除了乡村中的一切军事训练以外,还应参加农民的各种武装组织,如红枪会,大刀会,天门会,哥老会等。此外乡村中的武术会,拳房,也应竭力提倡,因为这类组织包含着“义侠好汉”的遗风,只要善于领导,便可以使其成为民族抗敌战争中的一支力量。王泽南:王泽南:《农村工作检讨》,第16页。对知识分子探讨大后方乡村动员问题的述评全面抗战时期,国家和民族面临着生死存亡的严峻形势,乡村作为国家的根基,其抗战动员工作的成效对整个战局走向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彼时,众多心怀家国的知识分子走出书斋,深入乡村开展实地考察和系统研究。凭借专业知识和敏锐的观察力,知识分子对乡村抗战动员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较为全面和客观的剖析。他们发现,民众对战争的认知和参与度较低,因长期受封建思想束缚,对国家大事较为麻木,缺乏主动投身抗战的热情。许多乡村工作者的动员意识也较为欠缺,动员工作的实效并不显著。农村工作人员和机构的工作浮于表面,难以真正将农民动员起来。以上种种问题,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时代面貌。中国乡村长期处于封建剥削的桎梏之下,民众的文化水平极低,农民政治意识淡薄这一问题,实则是其长期遭受压迫和剥削的结果。而乡村工作人员和机构的动员意识缺乏、动员模式僵化等问题,也反映了旧有的行政体系难以适应战时需要。知识分子对以上问题的揭示和思考,为我们了解抗战时期的乡村社会提供了珍贵的历史资料。针对乡村动员工作中出现的问题,知识分子提出了相对应的解决办法,如加紧对农民的训练和动员宣传,是针对农民抗敌意识和能力缺乏而提出的。加强国民团结,联合多方力量和改善农民生活、灵活开展动员同样也是针对动员困境所提出的。这些建议既体现了对乡村社会现实的深刻把握,也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可操作性。同时也展现了知识分子在民族存亡之际的责任担当。他们深入乡村一线,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为乡村抗战动员的困境找到解决之道,期望能够唤醒乡村民众的抗战意识,用实际行动诠释着知识分子在民族危难时刻的使命感与担当精神。现当代许多学者都对“中国农村派”知识分子作了高度评价,如陆发春评价薛暮桥“对中国乡村农民救亡动员理论和方法的探索,体现了一个党内知识分子,服务祖国救亡大业的自觉意识和理论修养”。陆发春:《抗战初期薛暮桥对农民动员问题的历史认知》,《抗日战争研究》2010年第3期,第131页。全面抗战时期“中国农村派”知识分子对乡村动员问题的探讨呈现出三个显著特点:其一,视野开阔,具有鲜明的时代性和全局观。以薛暮桥、陈翰笙等为代表的“中国农村派”知识分子并未孤立地看待乡村问题,而是将其置于民族救亡的宏大背景下进行考察,在民族危亡之际展现出独特的学术品格和政治担当。他们深刻认识到,乡村动员不仅是全面抗战时期人力、物力资源的保障,更关乎抗战的长期进行和最后胜利。因此,他们的研究往往超越单纯的乡村视角,而是结合政治、经济、军事等多维度,探讨乡村社会动员与国家命运的内在联系。在政治层面,他们主张加强政府力量,协调各阶级间的关系,缓和阶级矛盾,一致对外抗战;在经济层面,号召实行减租减息,提高农民生产积极性,为持久抗战提供物质支撑;在军事层面,则探讨了怎样将乡村民众武装起来,利用熟悉的地形开展游击战争,配合正规军作战。其二,分析深入,兼具批判性和建设性。知识分子不仅敏锐地指出乡村动员中的表层问题,如农民文化水平低、基层行政效率低下等,更试图挖掘其背后的社会经济根源,但他们的研究并未止步于批判,而是进一步探讨如何通过土地政策调整、乡村教育普及等方式,进一步改善乡村状况。此外,知识分子也主张借鉴效果良好的动员经验。以广西为例,在全面抗战时期,广西在较长的一段时间内属于大后方,但自日军1939年11月从钦州湾登陆以来,广西南部也成为了抗战的前线。山西作为晋察冀根据地的组成部分,地理位置相对偏西,与广西同处内地,同时也遭到了日寇的直接侵略。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和组织下,山西在动员民众抗战方面取得了显著的成绩,千家驹认为,山西的民众动员经验包括“经过自上而下的号召和自下而上的组织”“山西的农民救国会切实改善农民自己的生活”等等。千家驹:《发动广西农民保卫家乡》,《中国农村》1939年第6卷第3期,第3页。鉴于此,千家驹主张广西的民众应当借鉴山西民众动员的经验,动员广西民众积极抵抗侵略,保卫家乡。千家驹:《发动广西农民保卫家乡》,《中国农村》1939年第6卷第3期,第3页。千家驹:《发动广西农民保卫家乡》,第3、4页。其三,方案务实,注重可行性和本土化。知识分子提出的乡村动员策略并非纸上谈兵,而是基于深入的实地调查和实际经验。在宣传方式上,他们主张摒弃教条化的政治说教,而是采用符合农民认知习惯和理解能力的宣传方式,如组织农民剧团排演话剧、传唱抗日歌谣等,将抗日宣传融入民间文艺形式,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和形式进行宣传动员。在组织方式上,他们深谙乡村社会的运行逻辑,注重依托乡村既有的社会网络。乡村中的地主、乡绅凭借其在当地积累的财富、声望以及人脉关系,在村民中拥有较大的影响力。知识分子主动与这些地主、乡绅进行沟通和交流,向他们阐述抗日的重要性以及乡村动员的意义,尽力争取到他们的支持和配合,并利用其力量在民众中开展抗战宣传,减少动员阻力,提高动员效率。此外,知识分子也主张依据乡村的不同情形灵活开展动员,避免动员模式的僵化,这也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提高动员成效。值得注意的是,由于战时环境的特殊性,知识分子提出的某些设想难以大规模展开,如开展大规模的农村教育等,因此部分建议的实际效果可能不尽如人意。但总的来说,知识分子对农村动员问题的认识相对较为客观,所提建议也具有较强的针对性,对于认识当时的乡村形势具有重要的参考意义。这种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探索,不仅为抗战时期的乡村工作提供了切实可行的参考,更在近代中国乡村建设史上留下了深远影响。
结语全面抗战爆发后,随着民族危机逐步加深,民众救亡运动和乡村民众的动员问题都关系到抗战的前途。在此情境下,发动全民族进行抗战逐渐成为国民共识,而大后方作为战时重要的战略基地,乡村动员更是迫在眉睫。为了动员大后方广大乡村民众参与抗战,许多知识分子都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和思考,他们通过报刊、演讲、表演等多种形式向农民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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