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永词市民情调研究

绪论（一）选题缘起1.研究背景宋代处于中国文化发展的一个十分关键的阶段，在文学领域取得了相当高的成就，词作为一种新兴的文学体裁，承载着当时人们的情感以及审美追求，柳永是北宋词坛非常杰出的代表人物，他的词作凭借细腻的笔触以及贴近市民生活的特点而闻名，对后世词的发展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他词中蕴含的市民情调，是宋代城市生活繁荣多样并且市民阶层情感世界丰富的一种生动反映。在这一时期，商品经济快速发展，城市化进程明显加快，市民阶层作为新兴的社会力量不断壮大，柳永的词作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社会变化，运用独特的艺术手法，生动地呈现了市民阶层的日常生活状况、情感的起伏变化以及内心的需求渴望。不管是对都市繁华热闹景象的描绘，还是对个体情感的细致刻画，柳永的词都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以及鲜明的市民情调，虽然柳永词的市民情调受到了很多赞誉，但是其背后隐藏的文化内涵以及社会价值仍然需要挖掘与解读，在当下文学研究不断发展、多元文化视角广泛应用的背景下，深入分析柳永词的市民情调，可全面理解宋代词人的艺术成就，还可以充分呈现古代市民文化的独特魅力与深远意义。本研究以柳永词的市民情调为切入点，深入剖析其背后的社会背景、文化根源以及艺术特色，揭示宋代市民文化的独特风格与深层内涵，这是对柳永词艺术的深入剖析，也是对宋代社会文化和市民生活的综合性考察。2.研究意义柳永身为北宋有极大影响力的词人，他那些描绘市井生活、抒发市民情感的词作，于中国文学史上有着关键地位，柳永词里的市民情调，不只是当时社会生活的真实映照，还呈现出市民阶层的情感需求与审美取向，剖析柳永词中的市民情调，能辅助全面理解柳永及其词作，也可为揭示北宋时期市民社会的文化特征与审美变迁提供新想法。本研究借助对柳永词作的详细解读，挖掘其中所含的市民情调，剖析其形成背景、表现方式以及文学价值，为宋代文学研究和市民文化研究开辟新视角，一方面，丰富了柳永词研究的内容，从市民情调这个特别维度深入发掘柳永词的艺术魅力，另一方面，可更深入了解北宋时期市民阶层的文化生活，为研究中国古代市民文化的发展变化提供参考，有关键的学术价值。（二）国内外研究现状1.国内研究现状我国针对柳永词里市民情调展开的研究，是在20世纪80年代之后才开始的，随着宋代文学研究不断向前推进，柳永以及他的词作，渐渐变成了学术界所关注的重点，袁行霈（2005）出版的《中国古代文学史》里提到，柳永的词有着以俗为美的特点，带有贴近市民生活的浓厚市民情调，这为后续的相关研究奠定了基础袁行霈：《中国古代文学史》，《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31页。袁行霈：《中国古代文学史》，《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第31页。步入21世纪，针对柳永词里市民情调的研究朝着更深入细致的方向发展，曾大兴于《柳永都市风情词的历史价值与民俗价值》（2003）一文中，从历史以及民俗这两个角度，对柳永词里都市意象的艺术价值展开了详细剖析，觉得柳永词记录下北宋都市的风土人情，同时也反映出市民阶层的生活方式与情感世界。他借助如《望海潮》《木兰花慢》等具体的词作分析，呈现出柳永词中市民情调的具体表现曾大兴：《柳永都市风情词的历史价值与民俗价值》，《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3年第4期，第64-72页。。俞志容（2016）发表的《柳永词的市民性简析》里，从创作心态、词作内容以及表现手法等多个方面，对柳永词中市民情调的形成原因与艺术特色展开了较为全面的探讨，他说明，柳永词有浓郁市民情调的缘由在于，柳永深入到市民生活之中，对市民情感给予关注，运用浅近的语言以及生动的意象，呈现出了市民阶层的日常生活以及情感世界俞志容：《柳永词的市民性简析》，《浙江树人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2016年第16期，第2卷，第84-89页。。陈棽（2009）所著的《浅谈柳永的都市风情词》里，针对柳永词当中的都市意象展开了较为细致的剖析，觉得柳永词里的都市意象有审美价值的也有着历史认识方面的价值，她借助具体的词作给予分析，像《望海潮》以及《木兰花慢》等，呈现出柳永词中都市意象所有的丰富性与多样性陈棽：《浅谈柳永的都市风情词》，《文教资料》，2009年第23期，第9-11页。。曾大兴：《柳永都市风情词的历史价值与民俗价值》，《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3年第4期，第64-72页。俞志容：《柳永词的市民性简析》，《浙江树人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2016年第16期，第2卷，第84-89页。陈棽：《浅谈柳永的都市风情词》，《文教资料》，2009年第23期，第9-11页。薛莲（2009）所撰写的《再论柳永词的“俗”》一文里，针对柳永词的“俗”展开了再度赏析，其观点为柳永词的“俗”，并非仅仅在语言方面有所体现，于题材以及情感方面同样有所呈现，她借助像《雨霖铃》《八声甘州》这类具体的词作剖析，呈现出柳永词当中市民情调的具体呈现状况薛莲：《再论柳永词的“俗”》，《山西大同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23期，第3卷，第33-35页。。薛莲：《再论柳永词的“俗”》，《山西大同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第23期，第3卷，第33-35页。2.国外研究现状国外针对柳永词里市民情调展开的研究数量相对不多，不过仍有部分学者给予了关注，日本学者加藤繁于《中国经济史考证》里提及，宋代都市制度方面的诸多限制已然消除，居民的生活变得颇为自由且放纵，过着享受乐趣的日子，这一观点为剖析柳永词中市民情调的社会背景给予了关键参考。一些海外汉学家也针对柳永词开展了研究，他们着重关注柳永词中的市民情感、都市生活以及柳永词对后世文学产生的影响，尽管这些研究并未直接针对柳永词中市民情调进行具体剖析，却为理解柳永词的艺术特色与文化内涵提供了关键角度。3.文献评述国内外围绕柳永词里市民情调展开的研究已收获了一些成果，然而仍有不少可深入剖析的余地，当前的研究在柳永词中市民情调同宋代社会文化的联系这一方面，研究的深度以及广度都有待拓展，在柳永词对后世文学产生的影响这一研究领域，缺少系统性的梳理，未来的研究可以着重从这些方面着力，更全面地呈现柳永词的艺术特色以及文化内涵。（三）研究方法文献研究法：对柳永的词作、历史记载以及前人研究成果等相关文献资料展开系统梳理与深入分析，这些资料为本文构建了丰富的理论根基与实证支撑，可帮助较为全面且准确地把握柳永词里市民情调的呈现、形成背景及其文学价值。案例分析法：对柳永的具体词作展开剖析，像《望海潮》《雨霖铃》这类经典之作，直观呈现出市民情调在柳永词里的具体表现，提高了研究的针对性与说服力，让本文结论更为鲜明且有力。一、柳永词中市民情调的表现（一）市民情调内涵市民情调是一种与生活方式紧密相连的文化体验，蕴含人情、诗意与幸福感等文化要素，常体现在日常生活细节中。像河边洗菜以及老人喝茶聊天这类场景，它们一同构建起城市生活的风俗画卷，可反映出城市居民的生活样式以及精神风貌，市民情调跟个人情感体验以及生活态度紧密相连，它属于一种情绪体验，和感觉、知觉有所关联，可反映出个人对生活的态度以及做事方式，是一种平和且热烈、不关乎年龄的成熟生活方式与为人处世态度。市民情调在城市的文化氛围和精神特质方面也有所体现，比如上海的小资情调和“海派腔调”，以及长沙的人文特色等，借助城市的文化调性来吸引游客和市民，城市情调是物质环境与精神文化的综合体现，依靠城市的建筑、艺术、历史等元素塑造出独特的城市气质，市民情调与城市治理和社会管理存在关联，运用大数据分析市民情绪，有利于政府了解市民需求和情绪变化，改进公共服务和管理，提升城市治理效能以及市民幸福感马竹君：《柳永“闺音”词生成的双重维度探论》，《武夷学院学报》，2023年第42期，第10卷，第15-20页。，市民情调是一个多维度概念，包含情感体验、生活方式、文化氛围和城市治理等多个方面，是城市文化的关键组成部分，也是提升城市品质和居民幸福感的关键因素。马竹君：《柳永“闺音”词生成的双重维度探论》，《武夷学院学报》，2023年第42期，第10卷，第15-20页。（二）生活场景的描绘柳永创作的词作向来以可生动形象地描绘市井生活场景而为人所知，他十分擅长去捕捉都市生活当中那些不为人注意的细微之处，然后运用细腻的笔触把这些场景呈现给读者，让读者仿佛置身于北宋那个繁华热闹的时代之中。于柳永所著的《望海潮·东南形胜》里，柳永针对杭州城呈现出的那般繁华景象展开了极为精彩的一番描绘：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云树绕堤沙，怒涛卷霜雪，天堑无涯。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43页。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43页。这些描写呈现出杭州城壮丽的景色以及繁华的景象，也反映出市民生活丰富多彩，物质条件较为优越，词里的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描绘出杭州城秀丽的风光，以及居民生活环境的优雅：“参差十万人家”该情况可充分呈现出城市之中人口数量极为庞大，呈现出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生动地呈现出商业的繁荣兴盛以及市民生活的充裕富足，在《迎新春》里，柳永刻画描绘了元宵节热闹非凡的场景：列华灯，千门万户。遍九陌，罗绮香风微度。十里然绛树。鳌山耸，喧天箫鼓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47页。元宵节的夜晚来临，华美的灯光刚刚点亮，千万户人家都灯火明亮，街道与小巷之中弥漫着罗绮所散发的香气，长达十里的街道上花灯绚烂如烟火，鳌山高高耸立着，箫声鼓声喧闹震天，整个城市都沉浸于欢乐的氛围里面，这些描述呈现出了节日的喜庆，也反映出市民在节日里的欢乐与祥和。柳永的词作所涉及的范围颇为广泛，其中包含了市井小民的生活情趣，他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善于捕捉市民在日常平凡生活里的点滴细微之处，然后借助细腻的描绘手法，把这些细节清晰地呈现在读者眼前，在他所作的《鹤冲天·黄金榜上》这首词里，他如此写道：“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倚翠，风流事、平生畅。”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52页。这些描写呈现出市民于烟花巷陌里的生活场景，也反映出他们对美好生活抱有的向往与追求，柳永的词作大多时候描绘市民在茶坊酒肆的生活场景，在《抛球乐·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52页。晓来天气浓淡，微雨轻洒。近清明、风絮巷陌，烟草池塘。尽堪图画。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38页。这些描写呈现出市民在节日里的娱乐活动，还反映出他们生活的闲适安逸状态，于茶坊酒肆当中，市民们一边品茶饮酒，一边谈笑风生，尽情享受着生活的美好，柳永的词作凭借对市井生活场景的细致描绘，生动地呈现出北宋时期都市的繁华以及市民生活的丰富多彩情况，他的作品有颇高的艺术价值，还真实地反映出当时社会的风貌与市民的生活状态。这些描写能让读者感受到那个时代的气息，还可以使人们对市民生活有的了解与认识。（三）市民情感的抒发柳永词生动地描绘出市井生活场景，同时也大量描写了市井生活以及市民的情感世界，他擅长捕捉市民内心的细微变化，运用细腻的笔触把这些变化呈现给读者，让读者可深切感受到市民的情感波动。于《定风波》里，柳永刻画了这样一番情景，即一位居于闺中的女子，因其丈夫踏上远行之路，感受到了孤独以及怨恨之情，词里如是写道：自春来，惨绿愁红，芳习是事可可。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45页。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45页。这段对于春天美丽景致的描绘构成了故事背景，然而在主人公的眼中，此番景象却被愁惨的情绪所笼罩，她瞧见绿叶在微风轻拂下显得黯淡无光，红花经雨水击打后尽显愁苦之态，就连空气中弥漫的芬芳气息也变得令人心生不快，当太阳爬上花梢，黄莺穿梭于柳带之间，这本该是春天里一幅绝美的景致，可在她心中却未能激起丝毫喜悦之情，反倒变得日益加重了她内心的孤独与怨恨。这些细致入微的描写深刻地呈现出了女子的内心世界，让读者得以真切地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痛苦与无奈。柳永词的语言有通俗易懂的特点，十分贴近市民日常的生活状况，他所作的词频繁运用俚语以及口语，这使得普通市民可较为轻易地理解并且传唱这些词，在其《昼夜乐》中，他有如下的词句写道：洞房记得初相遇。便只合、长相聚。何期小会幽欢，变作离情别绪。又值阑珊春雨。乍临新、寒时候。东风紧，柳丝长，一夜微雨湿纱窗。这些句子富有生动性且贴近生活实际，以通俗易懂的语言呈现出主人公对于爱情的执着以及面对离别的痛苦之情，柳永词当中还时常表达市民的情感与愿望，他于词里描绘出市民对爱情、生活以及未来的期待，在《八声甘州·对潇潇暮雨洒江天》这首词中，他如此写道：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唯有长江水，无语东流。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19页。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19页。这首词借助对秋天景色的细致描绘以及主人公内心感受的呈现，抒发了对于时光流逝以及人生无常的深深感慨，它也反映出市民对美好生活所怀有的向往之情以及对未来的殷切期待。柳永词在市民群体当中的传播范围较为宽广，所产生的影响也颇为深远，他所创作的词深受青楼歌女们的喜爱，并且在她们之间得以广泛地传唱，柳永同这些歌女构建起了深厚的情感联系，基于此，他的词被她们大量传唱开来裴军：《柳永词的市民意识浅探》，《重庆科技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23期，第100-102页。。在《乐章集》里面，存在着诸多对歌女生活给予描写的词作，就像《少年游·长安古道马迟迟》当中的“长安古道马迟迟，高柳乱蝉嘶。夕阳鸟外，秋风原上，目断四天垂”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36页。如上述所提及的等句子，实际上都可充分反映出歌女们具体的内心世界以及真实的生活状态。裴军：《柳永词的市民意识浅探》，《重庆科技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23期，第100-102页。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36页。“凡有进水处，即能歌柳词”这句话可体现出柳永词在当时市民群体当中的普及状况，他所创作的词作被市民们大量传唱，而且还成为了他们用来表达内心情感、寄托自身愿望的关键载体，柳永词里的市民情调，一方面体现在对市井生活的描绘以及通俗易懂的语言风格之上，另一方面还借助具体的事例呈现出了市民的情感世界以及对生活的期望。他的词在士大夫阶层并未得到认可，然而在普通市民当中却有着广泛的影响力以及深厚的情感共鸣。二、柳永词市民情调的形成因素（一）柳永个人经历与市民生活的交融柳永出生于官宦世家，本可顺遂仕途一路前行，奈何命运总爱捉弄，科举场上多次失意，使他渐渐偏离士大夫阶层常规轨迹，每次科举落第，都如沉重一击，把他从仕途憧憬中拽回现实，这般接连挫折，令他对官场的期待渐趋冷却，转而将目光投向市井民间，长期在秦楼楚馆流连的经历，给他提供了诸多机会，使其能与歌妓、市井小民等社会底层人物密切接触。在与这些人的交往过程中，柳永目睹了他们生活的艰难困苦，也体会到了他们身上所蕴含的质朴情感，比如他科举落第后，带着愤懑与无奈的情绪写下了《鹤冲天・黄金榜上》，其中“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12页。在和歌妓相处期间，柳永建立起了深厚的情感联系，他同她们一起度过了诸多时光，知晓她们的生活状况、内心想法以及情感需求，《雨霖铃・寒蝉凄切》里描绘的与恋人分别时难舍难分且悲痛万分的情景，说不定是他和歌妓之间真实经历的生动呈现，词中的“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51页。，把离别之际所蕴含的那种痛苦以及不舍之情呈现得极为充分，倘若不是亲自经历过，根本很难创作出这般令人感动至深的词句。这种深入市井生活的亲身经历，使得柳永能够真切地体会到市民阶层的喜怒哀乐，为他在词作中展现市民情调积累了丰富的素材。他不再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去审视市民生活，而是真正地融入其中，用自己的笔去描绘市民生活的真实状态和情感世界。在他的词作中，市民的生活不再是模糊的背景，而是成为了主角，他们的欢笑、泪水、希望与失望，都被柳永一一记录下来，展现出了市民阶层丰富多彩的内心世界。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51页。（二）北宋城市经济发展对市民文化的推动北宋阶段，城市经济呈现出了一种崭新且繁荣的态势，商业活动于此时达成了关键的进展，时间以及空间方面的限制被破除，以往颇为严格的宵禁制度渐渐变得宽松，夜市得以兴起，孟元老在其所著的《东京梦华录》里曾进行过形象的记录：“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如耍闹去处，通晓不绝。”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山东友谊出版社，2001年第15页。这意味着城市夜晚并非全然寂静无声，而是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城市里各类店铺纷纷涌现，各行各业均呈现出蓬勃发展的状态，汴京、杭州等城市因有优越的地理位置以及丰富的资源，成为了当时关键的商业中心。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山东友谊出版社，2001年第15页。随着城市经济持续发展，市民阶层规模逐渐壮大，这些市民借助商业经营、手工业生产等活动，积攒了一定财富，拥有了一定经济实力，经济上相对富足致使他们对文化娱乐的需求越发强烈，为契合市民这一需求，如瓦舍、勾栏等各类娱乐场所于城市中纷纷得以建立，这些场所成为市民文化传播的关键平台，聚集了众多民间艺人，他们在此表演杂剧、说唱、杂技等各类节目，吸引大量市民前来观赏。柳永的词作在这样的环境里寻得了广阔市场，市民们在劳作之余，前往瓦舍勾栏，听曲赏词，放松身心，柳永的词因贴近生活、通俗易懂的特性，正好契合市民口味，深受他们喜爱。以柳永所作的《望海潮・东南形胜》为例，词里面对于杭州城繁华景象展开了十分精彩的描绘：“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形象且具体地呈现出城市商业的昌盛繁荣以及市民生活的充裕富足，这般对于城市生活的赞扬与市民们内心所怀有的对自身生活的那份自豪感相互契合，还契合了他们对于美好生活的憧憬向往，市民们在品鉴这首词的时候，可从中找寻到自身生活的踪迹，体会到一种心灵上的共鸣之感。柳永的词在市民群体里得以广泛地流传开来，成为了市民文化里相当关键的一部分，城市经济的蓬勃发展为市民文化的发展奠定了稳固的物质根基，也为柳永词中市民情调的形成以及传播营造出了有利的社会环境。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柳永的词与市民文化相互交融，共同展现出北宋时期城市生活的独特魅力曹千里：《柳三变的“三变”——论柳永词对词坛的贡献》，《理论月刊》，2009年第12期，第130-132页。。曹千里：《柳三变的“三变”——论柳永词对词坛的贡献》，《理论月刊》，2009年第12期，第130-132页。（三）民间艺术对柳永词创作的滋养北宋年间，民间艺术呈现出繁荣昌盛的局面，说唱艺术和民间音乐格外引人注目，凭借独特魅力丰富民众文化生活，还为柳永词创作提供了灵感与养分，说唱艺术形式丰富，有诸宫调、鼓子词、唱赚等多种类型，其内容多取自民间故事、日常生活琐事，叙事性和趣味性强，很符合市民阶层欣赏口味。说唱艺人表演时，依靠生动语言、丰富表情和多变表演形式，把一个个故事鲜活呈现给观众，比如诸宫调凭借不同宫调组合演唱长篇故事，情节起伏大，吸引人，柳永接触这些说唱艺术时，受其叙事手法启发，他把说唱艺术善于讲故事的特点巧妙融入词创作，使他的词像一个个精彩微型故事。在《定风波・自春来》中，柳永用细腻且有条理的叙事方式，描绘了一位闺中女子从春来到相思愁苦的整个过程。词中先是描述女子面对春天景色却毫无兴致，“自春来，惨绿愁红，芳心是事可可”，接着叙述她慵懒的状态，“日上花梢，莺穿柳带，犹压香衾卧”，随后又讲述她对远方爱人的思念与埋怨，“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整首词有连贯的情节，人物情感的变化较为细腻，仿佛是一段精彩的说唱故事一般，生动地呈现出女子的生活以及情感世界，使得读者可深切体会到她的喜怒哀乐之情裴军：《柳永词的市民意识浅探》，《重庆科技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23期，第15-16页。。裴军：《柳永词的市民意识浅探》，《重庆科技学院学报(社会科学版)》，2012年第23期，第15-16页。北宋时期的民间音乐呈现出丰富多样的特点，其曲调种类繁多，节奏方面有的明快活泼，有的舒缓悠扬，洋溢着浓厚的生活气息，那时民间流传着不少独特的曲调，像《水调》《六么》等，这些曲调在市井的大街小巷中广泛传播并被人们传唱，柳永对音律颇为精通，他对音乐有很高的敏感度以及驾驭能力。他巧妙地把民间音乐的曲调运用到词的创作当中，让他所作的词在韵律上更具独特之处，也更便于传唱，柳永大力进行慢词的创作，慢词和小令相比，篇幅更长，节奏更为舒缓，这样的特点使其更适宜融入民间音乐那种婉转悠扬的曲调，同时也为铺陈叙述复杂的内容创造了条件。以《八声甘州・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为例，这首词选用的曲调与词中所表达的游子思乡、感叹时光流逝的深沉情感完美契合。词的开篇“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13页。，伴随着舒缓的曲调，营造出一种凄凉、萧瑟的氛围；接着“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13页。三、柳永市民情调词的俗化倾向（一）语言的通俗化革新在语言运用方面，柳永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变革，他大量采用市井俚语，彻底打破了传统词的雅言规范，北宋时期，传统文人词在语言层面十分讲究，极力追求用词的典雅含蓄，将“语贵含蓄”当作关键的审美准则，在他们的词作里，大多时候运用典故以及华丽辞藻来营造深邃意境，以此彰显文人的学识修养与高雅情趣，不过，这也让词在一定程度上与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产生了隔阂。柳永却毅然选择反其道而行之，他的词中充斥着大量民间口语，以《忆帝京》为例，“系我一生心，负你千行泪”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52页。，其用语质朴且直白，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直接将恋人之间的深情与愧疚表达出来，就像在《凤栖梧》当中，“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113页。，“拟把”“无味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52页。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113页。这种语言的俗化，意义非凡。它让词从以往局限于士大夫书斋之中的高雅文学，成功地走向了市井街巷的每一个角落。市井百姓无需深厚的文学素养，便能轻松领会词中之意，极大地增强了词与市民阶层的亲近感。词也因此从少数文人雅士的专属，转变为普通民众皆可欣赏、传唱的文学形式，在民间广泛传播，获得了更为广阔的发展空间。（二）题材的市井化拓展柳永词在题材选取方面，同样呈现出十分十分突出的俗化趋势，这与传统文人词形成了极为较大的差异，传统文人词的题材范畴相对较为有限，大多集中于伤春悲秋、相思离别这类比较高雅、抽象的情感表达，又或者着重刻画宫廷贵族奢华的生活景象，借由这些来呈现文人的情感世界以及审美追求。柳永却把敏锐的视线投向了市井生活的各个细小角落，全面深入地挖掘其中丰富的题材资源，他对歌妓生活的描写极为细致，就像在《迷仙引》中，“万里丹霄，何妨携手同归去。永弃却、烟花伴侣。免教人见妾，朝云暮雨”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201页。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201页。柳永对于描绘市民们平常的娱乐生活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与热情，《木兰花慢》里“拆桐花烂漫，乍疏雨、洗清明。正艳杏烧林，缃桃绣野，芳景如屏。倾城，尽寻胜去，骤雕鞍绀幰出郊坰”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118页。，描绘了清明时节，城中百姓倾城而出，前往郊外游玩赏景的热闹场景，展现出市民们在节日里享受生活的欢乐氛围。这些题材的大胆选择，使得词能够深入到市民阶层的生活底层，将他们真实的生活状态、喜怒哀乐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极大地拓展了词的题材范畴，让词更具生活气息与现实质感。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118页。（三）情感的直白化袒露柳永市民情调词的俗化倾向，在情感表达方面也表现得淋漓尽致。传统文人词受儒家诗教发乎情、止乎礼义原则的深刻影响，情感表达往往委婉、曲折，注重含蓄之美。文人在创作时，即使内心情感汹涌澎湃，也会通过巧妙的意象、含蓄的语言来委婉传达，避免情感的直接宣泄，力求在情感抒发与道德规范之间寻求平衡。柳永词中的情感表达则截然不同，他更加直白、大胆，尤其是在描写男女之情时，毫不掩饰地展现出市民阶层对爱情的热烈追求与大胆表露。在《征部乐》中，“但愿我、虫虫心下，把人看待，长似初相识。况渐逢春色。便是有，举场消息。待这回、好好怜伊，更不轻离拆”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178页。这种直白的情感表达，与市民阶层率真、质朴的性格特点高度契合。北宋时期，随着城市经济的繁荣，市民阶层不断壮大，他们在思想观念上逐渐对传统礼教的束缚产生了突破的欲望。柳永词中这种大胆直白的情感抒发，恰好反映了市民阶层的这种心理诉求，能够让市民们在欣赏词作时，产生强烈的情感共鸣，仿佛词中所描绘的就是自己或身边人的情感经历，从而使柳永词在市民阶层中获得了极高的认同感与广泛的传播。四、柳永市民情调词的意义与影响（一）审美取向的变迁在北宋文坛的整体格局之下，柳永所创作的词作恰似一股独特且有力的新鲜之风，凭借其与众不同的审美取向以及表现手法，完全打破了当时词坛原有的固定局面，引领出一种全新的风尚潮流，他的作品不单单成为北宋词坛审美取向出现颠覆性变化的关键标志，更可深刻地反映出那个时代社会文化所历经的全面且深入的变革王涓：《柳永词都市书写探论》，湖北民族大学，2022年。。王涓：《柳永词都市书写探论》，湖北民族大学，2022年。从语言运用这个维度出发去看，柳永勇敢且果断地朝着通俗化方向前行，他毫无顾忌地大量运用市井俚语，这一行为就好像在传统文人词的雅俗界限上炸开了一个极大的口子，北宋时期，传统文人词一直保持着雅正、内敛的审美风格，在语言的选用与运用方面，竭力追求含蓄、典雅，努力与市井的“俗”拉开距离。可是柳永却采取相反的做法，大胆地把市井生活里那些生动、质朴又富有生命力的语言引入到词的创作当中，在《定风波》里，“早知恁么，悔当初、不把雕鞍锁。向鸡窗，只与蛮笺象管，拘束教吟课”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17页。，“恁么”这个典型的市井俚语，直接地传达出女子内心的懊悔与埋怨之情，“蛮笺象管”这类通俗易懂的词语，形象地描绘出女子对过往与爱人相处时光的回忆，柳永借助这样直白且贴近生活的语言，把女子复杂的情感与内心世界完整地呈现出来，这种大胆创新的语言运用，让词能更精准、生动地表现市民阶层的生活和情感状态。柳永的这一行为在审美取向上有重大突破，大幅拓展了词作的主题范畴，使词不再只局限于士大夫阶层狭小的情感抒发空间和高雅情趣的呈现，而是成功深入到市民阶层的日常生活里，紧密贴合新兴市民阶层的审美需求，为词的发展开辟出一片全新且广阔的天地。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17页。柳永所作的词蕴含着对于世俗生活极为细致的刻画以及深切的关怀，他好似一位洞察力敏锐的观察者，可准确地抓住市井生活里那些瞬间即逝的琐碎细节，并且巧妙生动地把这些融入到词的创作之中，让他的词作宛如一幅幅细腻逼真的市井生活画面，充满着浓郁的生活气息。在展现都市繁华盛景时，如《望海潮》中对杭州城“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的描绘，从商业的繁荣昌盛到市民生活的富足奢华，每一个细节都刻画得淋漓尽致，让读者仿若身临其境，亲眼目睹北宋都市的繁华景象。而当对歌妓的生活场景给予刻画之际，《木兰花慢》当中“盈盈，斗草踏青”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45页。在音乐体制革新领域，柳永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勇气以及出众的创造力，他积极倡导并且大量创作长调慢词，这一举动如同在词的发展进程中引发了一场规模宏大的变革，长调慢词有篇幅相对较长、节奏较为舒缓、曲调颇为婉转的特性，这些特性让其在情感表达以及景物描绘方面拥有独特的优势。和传统的小令相比，长调慢词可给词人提供更为宽广的创作空间，更适合用来抒发细腻、复杂又深沉的情感，也利于对复杂多样的景物进行全面、多层次的精细刻画。柳永充分发挥长调慢词的这些优势，将市井生活中那些纷繁复杂的琐碎细节，以及情感世界里微妙多变的细致变化，如抽丝剥茧般地、淋漓尽致地展现给读者。以《雨霖铃》为例，“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35页。，在慢词舒缓的节奏与婉转的曲调配合下，恋人分别时那种难舍难分、悲痛欲绝的情感被细腻地描绘出来，同时对未来旅途的迷茫与担忧也在词中得以充分体现，使整首词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与独特的情感张力。柳永对长调慢词的成功运用与推广，不仅极大地满足了市民大众的审美需求，使词更容易被广大市民所接受和喜爱，为词在民间的广泛传播奠定了坚实基础，而且为宋词的发展注入了全新的活力，推动了宋词在形式和内容上实现双重创新。他的创作手法与题材选择，犹如一盏明灯，为后世词人照亮了新的创作思路和方向，受其影响，众多后世词人纷纷开始关注市井生活与市民情感，大胆地将通俗化语言与市井俚语引入词中，使得宋词在形式与内容上均实现了重大突破。这一在审美取向上发生的深刻转变，极大地丰富了宋词的艺术风格，让宋词呈现出更为多元且绚丽多彩的面貌，以及力地推动北宋词坛迈向繁荣昌盛，对中国词史的发展产生了深远且持久的影响，柳永词作审美取向的变化，是那个时代社会文化深刻变革的生动体现，也是市民阶层兴起以及其审美需求发生变化的必然结果。北宋时期，城市经济高度繁荣促使市民阶层快速崛起，市民文化逐渐发展壮大，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新兴文化力量，柳永的诗词作品精准契合了这一文化发展趋势，凭借其独特审美观念与创新表达方式，成功成为市民文化的杰出代表和典型象征，他的词当时如春风般迅速传播，深受市民阶层热烈追捧，对后世文学创作也产生了深远影响，如同璀璨巨星，在北宋词坛乃至整个中国文学史上闪耀着永恒光芒。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35页。（二）文化意义的挖掘柳永的词作在艺术创新领域收获了很高成就，在文化方面也有着深远且广泛的影响，其作品像多棱镜一样，清晰地映照出北宋时期市民意识慢慢觉醒以及世俗情感不断高涨的情况，指出当时社会文化经历的深刻转变与变迁过程，解读柳永的词作，能挖掘出其中丰富的文化内涵与重大的历史意义。柳永的词作明显体现出市民意识的觉醒以及世俗情感的高涨，北宋时期，城市经济持续蓬勃发展，市民阶层不断壮大，市民意识如春天新芽般开始渐渐觉醒，世俗情感也日益强烈且丰富，柳永的词作正是对这一有时代特征的社会现象生动、真实且深刻的反映，他精心描绘市井生活各个方面，细腻刻画歌妓情事等多样题材，全面、多角度呈现了市民阶层真实生活状态以及丰富多彩、复杂多变的情感世界。在《锦堂春》当中，“坠髻慵梳，愁蛾懒画，心绪是事阑珊。觉新来憔悴，金缕衣宽。认得这疏狂意下，向人诮譬如闲。把芳容整顿，恁地轻孤，争忍心安”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54页。，柳永运用细腻的笔触，生动描绘了一位女子在世俗生活里经历的情感挣扎以及复杂的心理变化，从女子慵懒的外在模样，到内心的憔悴与不安，再到对自身行为的反思和对未来的期待，每一处情感细节都被刻画得极为深刻，并且柳永还凭借词作大胆表达了对世俗生活的由衷向往以及对个体感性的执着追求。这种追求和当时社会文化从以士大夫文化为主导，逐渐朝着更加多元、世俗方向转变的大趋势高度契合，充分呈现了市民阶层对自由、平等、个性等现代价值观的强烈渴望与不懈追求，在他的词中，能看到市民阶层不再契合于传统的生活模式和价值观念，而是积极去追求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情感体验。柳永的词作好似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析出北宋时期市民阶层在思想意识和情感追求方面出现的新变化，为我们研究当时市民文化的发展演变提供了珍贵且详实的第一手资料。柳永：《乐章集》，《广陵古籍刻印社》，1980年第54页。柳永的词作有力地呈现出当时社会文化的转变与发展，北宋阶段，社会文化历经了从传统雅文化朝着世俗化文化的深刻演变，长久以来，传统的文人词一直努力追寻高雅、含蓄的审美格调，着重聚焦并呈现士大夫阶层的精神世界以及审美情趣，在题材选取和表现手法方面存在诸多限制。然而柳永凭借无畏的勇气毅然打破了这种传统的限制，把市井生活里的各种真实情景、各种各样的人物以及丰富多元的情感大胆引入词的创作范畴，他采用通俗易懂的语言以及生动形象、细致入微的描绘手法，全面且真实地呈现出市民阶层真实的生活状况以及丰富复杂的情感世界彭永瑜：《论柳永词的都市书写》，《红河学院学报》，2021年第19期，第5卷，第91-94页。。《望海潮》全方位描绘杭州城繁华热闹，众多描写歌妓生活的词作深入刻画歌妓内心世界与生活境遇，这些都鲜明体现了这种文化转型，该转型不只是审美内涵和趣味从追求高雅转向贴近世俗，还极大拓宽词的题材范围，让词能涉及社会生活各层面，从士大夫高雅情趣延伸至市民阶层柴米油盐、喜怒哀乐。柳永词作反映当时社会文化多元性与包容性，不同阶层、不同文化间开始有相互交流、影响、融合趋势，其词里能看到市民阶层充满烟火气的生活百态，也能察觉士大夫文化与市民文化相互碰撞、渗透痕迹，比如一些词作中，柳永描绘市民生活时巧妙融入传统诗词表现手法和文化元素，呈现两种文化交融。这种文化交融与变迁在柳永词作中生动、具体呈现，为研究北宋时期社会文化演变提供关键线索，像一把钥匙助我们打开了解那个时代社会文化的大门。彭永瑜：《论柳永词的都市书写》，《红河学院学报》，2021年第19期，第5卷，第91-94页。柳永的词作于文化史上有着极为关键的地位，这在其对后世文学创作所产生的深远影响里体现得格外较大，他的作品在当时流传广泛，就像燎原之火一般，深受广大民众喜爱与追捧，并且对后世词人的创作有着难以估量的启发和引导作用，他独特的创作方法以及对题材大胆创新的选择，为后来的词人提供了全新思路与广阔的创作方向，有力推动了宋词的持续发展与繁荣。苏轼面对柳词时，提出了“向上一路”的观点，苏轼在一定程度上继承了柳永词中对情感真挚表达和对生活真实描绘的优点，同时把世俗之情提升到生命本体的高度，从更高层面为感性潮流指明了合理的发展方向，苏轼对柳词的这种继承与创新，丰富了宋词的艺术风格，使其变得更加丰富多彩、摇曳多姿。此后众多词人纷纷从柳永的词作中获取灵感，在创作中更注重表现市井生活和市民情感，在语言运用上更大胆地采用通俗化语言与市井俚语，在形式上不断探索创新，这一系列变化让宋词在内容和形式上都得到了拓展和深化，柳永的词作在文化传承和创新方面发挥了关键的桥梁作用，对中国古代文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且持久的影响，成为中国文学史上一座不可逾越的丰碑。柳永的词作有不容忽视的历史价值，他的作品恰似一部生动且鲜活的北宋社会生活百科全书，详尽记录了北宋时期市民生活的真切面貌，为我们还原出那个时代多彩且有趣的社会生活场景，从他的词作里，还可以侧面探寻到当时社会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多方面的情形，经由对柳永词作展开研究，可深入知晓当时社会的历史背景与文化氛围，为历史研究给予关键参考。比如从他对城市繁华景象的精细描绘中，可推测出北宋时期城市经济的发展程度、商业的繁荣状况以及城市的规模与布局，从他对市民情感和生活状态的深刻刻画中，能了解到当时社会的阶层结构、市民阶层的生活情形以及他们的思想观念和价值取向，柳永的词作犹如一幅细腻又生动的历史画卷，全方位、多角度地向我们呈现了北宋时期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拥有关键的历史文献价值，是研究北宋社会不可缺少的珍贵资料。结语本研究聚焦柳永词的市民情调，综合运用文献研究法与案例分析法，深入剖析其内涵、形成因素及文学价值。柳永词中的市民情调，是北宋社会文化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