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讲：巴金、杨绛的散文

第三讲：

巴金、杨绛的散文陈亚丽首都师范大学教授巴金：当代“文化良知”的杰出代表巴金生平

巴金（1904年11月25日－2005年10月17日），原名李尧棠，字芾甘，四川成都人。现代文学家、出版家、翻译家。被誉为“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最有影响的作家之一，是20世纪中国杰出的文学大师、中国当代文坛的巨匠。1927年至1929年赴法国留学，1929年回国后，从事文学创作。曾任第三届、四届、五届、六届中国作协主席，第六届、七届、八届、九届全国政协副主席。1982年4月2日，巴金获得“国际但丁文学奖”。其中小说《家》是作者的代表作，也是我国现代文学史上最卓越的作品之一。巴金的笔名与小行星8315

巴金的笔名有这样一个产生的过程。其中“巴”字，是出于对客死他乡的巴恩波同学的纪念。1958年3月，巴金在《谈〈灭亡〉》一文中说：“我的笔名中的‘巴’字，就是因他而联想起来的，从他那里，我才知道百家姓中有个‘巴’字。”笔名应有两个字组成，得再加一个字，用什么字好呢？正颇费踌躇时，詹剑峰走了进来，见他似在思考什么，便询问原因。李尧棠如实相告，并说要找个容易记住的字。詹剑峰是个热心人，见桌子上摊着李尧棠正在翻译的克鲁泡特金的《伦理学》一书，指着说:“就用克鲁泡特金的‘金’吧。”于是李尧棠爽快一点头：“好，那就叫‘巴金’，读起来顺口又好记。”小行星8315正是以他的笔名命名的。巴金的《随想录》

“文革”期间，巴金受到巨大冲击。他的夫人萧珊受到连累，身患癌症得不到及时救治，73年含冤去。1978年的中国社会，思想解放的枷锁还没有打开。75岁高龄的巴金，思想却异常活跃，还在孜孜不倦地翻译赫尔岑的《往事与随想》。翻译的过程中他得到启示，他觉得自己的时间并不多了，应该先将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于是，他迫不及待地拿起笔，写下自己“随时随地的感想”。没有想到，一写就是8年。他不仅给读者留下了《怀念萧珊》《小狗包弟》等震撼人心的抒情佳作，而且还在《纪念雪峰》《怀念老舍同志》《说真话》《写真话》等许多文章里，给读者留下了众多思考的空间。48万字的《随想录》，从1978年12月1日一直写到1987年6月19日（最后一篇《致树基》是1990年8月4日完成的），150篇长短不一的随笔，就在这位80岁高龄、不断与病魔搏斗的老人手中一字一字诞生了。《随想录》，包括《随想录》《探索集》《真话集》《病中集》《无题集》。《随想录》中，只有少数属于抒情散文，多数均为对“文革”进行深入反思的随笔。其中既有他个人“卢梭式”的忏悔，同时也有对畸形岁月的鞭笞。除此之外，有12篇是“境外游记”，还有一些比如《我的名字》《我的老家》《我与开明》等纯粹回忆性的文章。巴金虽已进入耄耋之年，但无论哪一类文章，都始终燃烧着作者青春般的激情。与其他作家的随笔不同，巴金的随笔并非冷静如“旁观者”，而是像他的小说创作一样，笔端饱蘸着作者强烈的情愫。他惯常运用的是“倾诉”的口吻，正像他自己所追求的那样：“把心交给读者。”读巴金的文章，亲切异常，就像是与读者促膝谈心。他说：“我惟一的心愿是：化作泥土，留在人们温暖的脚印里。”的确，他是现当代作家中少有的人格与文格齐名的作家。正像一位学者的评价，“巴金”这一字符的存在价值远远超过了“文坛巨匠”这一客观称谓，它更像是一种精神的象征，一种思想的凝聚。《随想录》将散文创作推进到了一种浑然天成的境界。如果说巴金早年的散文创作是以艺术热情而获得成功的话，那么他晚年的散文，则是以深刻的思想性征服读者的。巴金的社会影响

巴金的多篇散文作品，被多家语文教材收录。《给家乡孩子的信》曾被选为苏教版小学六年级上册课文、北师大版小学三年级下学期课文，《索桥的故事》曾被选为北师大版小学六年级课文。《鸟的天堂》曾被选为人教版四年级上册课文、长春版五年级下册课文，并有散文随笔集《龙•虎•狗》其中两篇短文《日》《月》被选为人教版八年级下册课文。《随想录》中的《小狗包弟》曾被选为新课标高一必修一（中）的课文。《“独立思考”》曾被选为北京课改版八年级上册课文。巴金被人们称为“世纪老人”。一位诗人王火在《敬寿巴老百岁》中写道：时光如水，巴金是金。真心真爱，深意深情。大智大悟，举重若轻。大作大家，淡泊宁静。曲奏南薰，霞焕椿庭。人歌上寿，仁者遐龄。立言立德，益世益民。如鹤如松，长寿常青。百岁翩临，华夏集庆。海上人瑞，天际有星。巴金的散文

巴金是当代文坛首屈一指的散文家，他虽然在五四时期以小说名世，但是晚年却以48万字的《随想录》，成为当代散文界的“领头羊”。他的散文创作给当代中国文坛带来哪些震撼？他又为何被当代文坛誉为当代“文化良知”的杰出代表？散文创作的流脉巴金早年以小说创作令世人刮目相看，但他最初却是以散文和诗歌创作步入文学殿堂的。从1927年起到解放前夕为止，是他早期散文创作的一个高峰，以抒情的色彩和质朴的笔调形成了个人独特的风格。他早期的散文作品集有《海行杂记》《旅途随笔》《忆》《怀念集》《无题》《梦与醉》《龙·虎·狗》《废园外》等作品。晚年的《随想录》则将散文创作推进到了一种浑然天成的境界。这部由“随时随地的感想”组成的惶惶巨著，不仅给读者留下了像《怀念萧珊》《小狗包弟》《纪念雪峰》《怀念老舍同志》等震撼人心的抒情佳作，而且还在《长官意志》《紧箍咒》《说真话》《写真话》等随笔里，给读者留下了众多思考的空间。《怀念萧珊》一文，笔端饱蘸着作者强烈的情愫，向读者哭诉了妻子萧珊在他被“打倒”的日子里所遭受的种种磨难：挨打、被批斗、写检讨、被迫去扫马路、为巴金的问题迟迟没有得到解决而痛苦万分和忧心忡忡；作者压抑着满腔的悲愤抒写了因为受到他的“连累”，妻子有病而没有得到及时救治的无限痛惜之情。夫妻二人在危难时刻相濡以沫、荣辱与共的那种至真、至纯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更令人感动的是，萧珊的骨灰被巴金毅然接回了家，就放在他的寝室里，巴金说“我感到她仍然和我在一起”。而阅读萧珊翻译的“创造性的文学作品”，对巴金来说则“是一种享受”。文章的结尾，巴金以“遗嘱”的形式这样宣示：“等到我永远闭上眼睛，就让我的骨灰同她的掺和在一起”，这几乎就是一种“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作连理枝”的现代版。巴金在文章里还表现了对妻子深深地愧疚之情。全文在控诉“四人帮”罪恶的同时也大胆抒写了人性的光芒。与柯灵的《回看血泪相和流》有异曲同工之妙。巴金与“真话”巴金对于“真话”的认识，非常理智。他所说的真话，就是“真相”，就是发生在“文革”当中的“真相”，包括他自己的软弱。他清醒地指出，真话并不一定是真理，但真理是在真话的基础上产生的。他理解众人都不敢“说真话”的原因，他心甘情愿地愿意做这只“领头羊”，因为他清楚这是时代的需要！巴金所谓“讲真话”并不仅仅意味着反对假话，更重要的是要活得像人一样用自己的头脑去思考。敢讲真话，珍惜能讲真话的社会氛围，这无异于在新时期对民主思想的再次呼唤，对人格自由的呼唤！人们之所以像崇拜英雄一样地以各种方式向巴金致意，就在于他以无畏的勇气，做出了人人想做、人人都觉得应该做，但人人又都暂时没有勇气做的事情。“说真话”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特定的时期、特定的环境，尤其如此。而巴金恰恰就是在左倾思潮还没有彻底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率先拿起笔来“呐喊”，以“舍生取义”的勇气讲出真话，他是在用灵魂与真知发出声音，对世间的震撼，也仍然犹如石破天惊！究其实质，与其说是他吹响了“讲真话”的号角，不如说是他五四启蒙思想在晚年的总爆发！巴金对自身内宇宙的审视

巴金在《随想录》（第2集）的后记中说：“是大多数人的痛苦和我自己的痛苦使我拿起笔不停地写下去……我写作是为了战斗，为了揭露，为了控诉……”

巴金还说：“只有在经历了接连不断的大大小小政

治运动之后，只有在被剥夺了人权，在‘牛棚’里住

了十年之后，我才想起自己是一个‘人’，我才

明白我也应当像人一样用自己的脑子思考。”突显的忏悔意识在《随想录》中“怀人”题材的文章，通常是在“怀人”的同时，还有忏悔。比如《“遵命文学”》，作者叙述了自己的小说受到过不公正的待遇，同时也回忆并忏悔了自己一生当中写过的唯一一篇“遵命文章”——批判柯灵的《不夜城》。作者在文中自我解剖的深刻程度，无不令读者产生敬仰之情。他说：“我们解剖自己，只是为了弄清‘浩劫’的来龙去脉，便于改正错误，不再上当受骗。分是非，辨真假，都必须先从自己做起，不能把责任完全推给别人，免得将来重犯错误。”巴金忧虑的是，如果整个社会没有人认真地去反省这场浩劫产生的原因，那么今后就很有可能重蹈覆辙。他是带着一种崇高的使命感去撕开自己淌着浓血的伤口的。巴金非常清醒的看到，不仅是他自己，“许多人的伤口都淌着这样的浓血。”他无情地拷问、谴责自己，揭开自己身上最痛苦的伤疤，展示自己全部的思想。鲁迅曾经说过：“多有只知责人不知反省的人的民族，祸哉祸哉。”巴金是继鲁迅之后唯一真正懂得“反省”的当代作家。中华民族虽然有“吾日三省吾身”的圣贤教诲，却没有西方基督的“忏悔”传统，巴金是继鲁迅之后唯一能与卢梭、托尔斯泰这些西方大师媲美的敢于自我解剖的当代作家，这一点应该成为后来者加以追随的标杆，因此我们甚至可以说，在中国当代文坛，巴金开创了一个新传统。就巴金对文坛所带来的两次重大影响而言，后者以“讲真话”和“忏悔”在当代文坛成为一面旗帜，与三四十年代勇敢地“反封建、反专制”的诉求相比，影响更为深远！可以这样说，耄耋之年的巴金是以一个五四老战士的姿态，再一次冲到了时代思想的前沿，成为了中国当代文坛的“导航者”和“领头羊”。作家眼中的巴金作家冯骥才曾经这样分析过巴金：“由《家》到《随想录》，他一直是社会良心的象征。——当文革暴力刚刚灰飞烟灭时，他不是跳出苦难开怀大笑，而是紧皱眉头，拿起世界上最沉重的器具——笔，写出心底思之最切的两个字：忏悔。他不饶恕文革，也不饶恕自己。因为他希望心灵的工作首先是修复，包括道德和人格的修复。他知道只有人的健全，社会的发展才可能健全。——作家的良心是文学的魂。魂是一种精神生命。我们从巴金的作品一直可以摸到这生命的脉搏。它始终如一，强劲有力的跳动着。”柯灵也曾用郑重撰文，用两个字概括巴金的一生：一个是“真”字，“思风发于胸臆，言泉流于唇齿”，笃实坦荡，表里如一；一个是“爱”字，爱祖国、爱人民、爱自由、爱正义、爱一切美好和崇高的事业。巴金的朴素在此，他的力量就在于真实、简单、始终如一的表达着良心。巴金获得感动中国十大人物荣誉2003年，巴金获此殊荣，颁奖词精炼地概括了巴金的艺术人生：“穿越一个世纪，见证沧桑百年，刻画历史巨变，一个生命竟如此厚重。他在字里行间燃烧的激情，点亮多少人灵魂的灯塔；他在人生中真诚地行走，叩响多少人心灵的大门。他贯穿于文字和生命中的热情、忧患、良知，将在文学史册中永远闪耀着璀璨的光辉。”其中最后两句，就凸显了巴金的“真诚”与“良知”。这是巴金留给后人的宝贵精神财富，也是巴金对后人产生重要影响之所在。巴金的“真诚”与“良知”，突出体现在他“讲真话”的勇敢与高贵上。杨绛的“隐身哲学”及缄默的智慧杨绛生平杨绛（1911年7月17日—2016年5月25日），本名杨季康，江苏无锡人，中国女作家、文学翻译家和外国文学研究专家，钱锺书夫人，杨荫杭之女。杨绛虽为无锡人，但却是在北京出生。1923年，她在启明上学，举家迁至苏州。

1928年，她一心一意要报考清华大学外文系，但南方没有名额，杨绛只得转投苏州东吴大学。直到1932年，杨绛又从苏州东吴大学到清华大学借读，终于心想事成。1938年，杨绛随钱锺书带着一岁的女儿回国，回国后历任上海震旦女子文理学院外语系教授、清华大学西语系教授。

杨绛早年除了散文创作之外，还有剧本的写作，而且颇为成功。1943年到1944年，杨绛的剧本《称心如意》《弄真成假》《游戏人间》等相继在上海公演。陈白尘曾经出任其中剧目的导演。杨绛在1949年先后就职于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外国文学研究所。1953年，成为北京大学文学研究所、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的研究员。杨绛通晓英语、法语、西班牙语，1956年，她翻译的作品《吉尔·布拉斯》经过大修大改，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1978年，《堂吉诃德》中译本出版，被公认为是最优秀的翻译佳作。1981年，杨绛的《干校六记》出版，并有三种英语、两种法语和一种日语译本。1984年，她写的《老王》被选为初中教材。1985年，她的散文集《隐身衣》出版了英语译本。1986年，她又出版《回忆我的父亲》《回忆我的姑母》《记钱锺书与围城》。1992年2月，法译本《洗澡》及《乌云的金边》在巴黎出版。1997年，《方五妹和她的“我老头子”》在《十月》杂志第5期发表。同年，杨绛失去了爱女钱瑗；第二年又失去了丈夫钱锺书。先后失去两位至亲，对杨绛的精神打击可想而知。这一痛苦的精神体验，熔铸成了她的长篇散文新作《我们仨》。这本书在2003年出版，再版达一百多万册。这之后，她依然笔耕不辍，2007年，又出版了《走到人生边上——自问自答》一书。2011年，她安然度过了百岁生日，虽然查出患有心衰，但她依旧乐观豁达，每天读书写作从不间断。她不断创造着奇迹。2013年以102岁的高龄又出版250万字的《杨绛文集》八卷。在2015年7月17日，杨绛迎来104岁生日，身体依旧健康，仍然思路清晰、精神矍铄。2016年5月25日凌晨，杨绛在北京协和医院病逝，享年105岁。从2001年起，杨绛将个人稿费捐给清华大学设立“好读书”奖学金，到2014年已累计捐款一千多万元。她之所以选择设立“好读书”奖学金，与她对读书的独特认知有直接的关系。这位有着生命传奇的江南女子，给后人留下了众多的精神财富。在他的丈夫以及学界名人眼中，她又是怎样一个人呢？钱锺书曾经这样评价她：“最贤的妻，最才的女……赠予杨季康（杨绛本名），绝无仅有的结合了各不相容的三者：妻子、情人、朋友。”这应该是对一个女子最完美的赞誉了。中国小说学会副秘书长卢翎这样评价她：“杨绛的散文平淡、从容而又意味无穷。可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读她的散文更像是聆听一位哲人讲述些烟尘往事，在平静、平淡、平凡中有一种卓越的人生追求。”周国平这样说道：“这位可敬可爱的老人，我分明看见她在细心地为她的灵魂清点行囊，为了让这颗灵魂带着全部最宝贵的收获平静地上路。”作家黎戈说：“杨绛让我看到了‘过去的品质’，这是一种哑光却不暗哑，低调却不哽咽，醇香却不刺鼻的品质，它像北极光：明亮、坚韧、耐寒，在人格的高纬度闪闪发光。”1986年，因翻译《堂吉诃德》获西班牙“智慧国王阿方索十世勋章”杨绛的“隐身哲学”杨绛与钱锺书一样，一生都淡泊名利，对于世俗的东西，他们比一般学者都更加超脱。她全部的人生哲学都集中在《隐身衣》这篇散文里了。她不光是要把自己隐匿在普通百姓之中，而且还甘于“卑微”。她说：“这种隐身衣的料子是卑微，身处卑微，人家就视而不见，见而无睹。”杨绛这种为了躲避世俗的名利困扰而甘愿身处卑微的人生追求，在当代文坛是比较少见的，也是一般人所不容易达到的一种境界。她喜欢“万人如海一身藏”，她更羡慕老庄的“陆沉”，她要使自己消失于众人之中，如大海之中的一滴水，如草丛中隐藏的小野花。这样一种表面消极的“出世”态度，容易被误解为她有出世思想；事实上，她“隐身”，并不是为了“无为”，而是为了更好地“有为”。她唯一的人生目标是“保其天真，成其自然，潜心一志完成自己能做的事”。她穿“隐身衣”，只不过是为躲避现实中的“无聊”，而去追求精神世界里的大自由。对于名利的抛弃，能如此彻底，对于精神世界的追求能如此执着，在当代文坛应该算是首屈一指了。夏衍在杨绛八十寿辰的题词里这样说：“无官无位活得自在；有才有识独铸伟词。”这是对杨绛人格的真实写照。正是因为她舍弃了很多世俗的东西，才使她赢得了宝贵的时间，获得了创作及学术上的令人注目的成绩。她这种思想不光是中国传统儒道内核的反射，同时还有西方追求自由思想的元素。她要抛弃名利，但是并非“无为”；她要入世，但是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她这种至纯、至高的精神追求，使她的作品除了本身的艺术魅力之外，更增添了无穷的人格魅力。与擅长反讽的金克木一样，金克木常常对世界和认识对象，扮形形色色的“鬼脸”，进行大智若愚、大巧若拙的揶揄和调侃，杨绛则把世界和人性中的悲剧因素和喜剧因素，善良、光明和邪恶、阴谋看了个透，她时而是激流中被裹胁而去、万般无奈的“沧海一粟”，又时时不忘另一个自我在时代和历史河床的堤岸上作若无其事地悠闲漫步，这个漫步者，遐想者是对那个在浊浪排空、波涛汹涌中载沉载浮的小人物投去的深情的一瞥。杨绛和金克木一样，并非仅仅是文化斗士，而是与哲学家身份比邻的思想者。平淡与机智、柔美与刚毅的有机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