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2012年高三一模考试语文作文题目

北京市丰台区2012年高三一模考试语文作文题目晨光透过老式木窗的棂格，在青石板地面投下细碎的金斑。王伯蹲在八仙桌旁，戴着那副镜腿包着胶布的老花镜，正用竹片仔细刮着一块榆木的截面。木屑簌簌落在他褪色的蓝布围裙上，带着淡而清冽的木香。后墙的檀木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三十多年来的作品：雕花月洞门、榫卯结构的书案、刻着梅兰竹菊的屏风，每一件都泛着温润的包浆，像被时光吻过的皮肤。"爸，又在鼓捣这些老木头？"王建国提着公文包跨进门槛，皮鞋跟叩在青石板上，声音比往日更响。他西装左胸别着"康旭家居"的工牌，那是丰台区最大的家具制造企业，流水线每天能产出两百套组合柜。"车间刘主任说，他们新引进的德国数控雕刻机，刻牡丹花纹比您手工雕得还细致。上个月接的那个别墅订单，客户看了样品，当场把咱们手工定制的预算砍了一半。"王伯没抬头，竹片在木料上划出流畅的弧线："机器刻的花，花瓣都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上回李教授来挑书案，摸了摸机雕的纹路，说像戴了手套摸冰。"他放下竹片，用指腹摩挲着刚刮过的木面，"木头是活的，得顺着它的纹理走。你瞧这道疤瘌，"他指着木料上一块深色的结，"去年在后山砍的这棵榆，被雷劈过，树心烧了个洞。可你看，周围的年轮反而长得更密，像在护着那道伤。我把疤瘌雕成松枝，旁边衬朵云，这不就成了'松云护心'？机器哪懂这些？"王建国扯了扯领带，空调房里待惯了，他总觉得这老作坊闷得慌："爸，现在谁还讲究这些？上周我带客户来参观您的工作室，人家拍了两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是'体验传统工艺'。可转头签合同的时候，还是选了咱们工厂的智能升降柜——带语音控制的，能连手机调高度。您那套'木头有生命'的道理，年轻人听着新鲜，掏钱的时候可都算着性价比呢。"窗外传来三轮车"叮铃铃"的响声，收废品的老张头探进半张脸："老王，前儿你扔的那堆刨花我拉走了啊？现在城里时兴用木屑做有机肥料，卖得比木料贵！"王伯起身，从藤椅上拿过一件灰布坎肩披上，走出作坊。院角的老槐树下，堆着小山似的刨花，在晨露里泛着银光。他弯腰捧起一把，细屑从指缝漏下，像落了一场金色的雨。"老张头，"他突然说，"这些刨花不卖了。我琢磨着，给社区的孩子们办个木工课。教他们认木料，学凿子怎么握才不伤手，看木头在刨子底下卷出花。""爸！"王建国追出来，公文包"啪"地摔在石桌上，"您这是图什么？工厂上个月刚接了教育系统的订单，要做三千套带USB接口的学生课桌。您倒好，放着现成的客户不接，去教小孩玩木头？上次社区主任说要给您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可那证书能换钱吗？咱作坊房租都涨了三次，您再这么折腾——""建国，"王伯打断他，目光落在院墙上挂着的木牌上，那是三十年前他出师时师傅送的，漆色早已剥落，"上面写的'大匠无弃材'，你还记得吗？"他指向墙角那截被虫蛀的枣木，"那年我当学徒，师傅让我把这截废木头雕成笔筒。我嫌它窟窿太多，师傅说，窟窿是虫子帮你打的眼，你看这排布，像不像星图？后来那笔筒被博物馆收了，说是'虫蛀星图笔筒'。"他转身看向儿子，眼角的皱纹里漾着光，"机器能造一模一样的家具，可这世上，再精密的仪器也造不出第二块被雷劈过的榆木，造不出带着虫蛀星图的枣木，造不出被三十双手摸过、带着三十段故事的老家具。"院外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社区暑期班的小学生们举着小刨子涌进来。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指着檀木架上的雕花梳匣："爷爷，这个能摸吗？"王伯蹲下来，握住她的小手按在梳匣上："摸吧，轻点儿。你看这牡丹花瓣，中间深，边缘浅，是因为雕的时候，刀要随着木纹转，木纹密的地方下刀轻，疏的地方下刀重。就像写字，提按顿挫都是讲究。"小姑娘歪着头："那机器为什么不这么雕呀？"王伯笑了："因为机器没有心。它不知道这块木头长了二十年才长成这样，不知道它被风吹过、被雨淋过、被小鸟在枝头唱过歌。它只知道按程序走，可咱们手艺人，得把这些故事都雕进木头里。"王建国站在门口，看着父亲蹲在孩子们中间，布满老茧的手握着小刨子，一下一下教小姑娘推。阳光穿过槐树的枝叶，在他们头顶洒下斑驳的影。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自己趴在作坊的矮桌上写作业，父亲就在旁边拉锯子。那时他总觉得锯木声吵，现在回想，那声音里竟藏着一种节奏，像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工厂发来的消息："刘总，教育系统的订单客户要求加项，每套课桌要刻班级编号，手工刻的话工期不够，建议用激光雕刻。"他盯着屏幕，又抬头看父亲。老人正拿着砂纸，教孩子们怎么把木料边缘磨得圆润："记住，磨的时候要顺着一个方向，就像做人，得有个主心骨。"小姑娘的砂纸蹭到了指腹，红了一片，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爷爷，我磨出火星啦！"王建国摸出手机，给刘主任回消息："取消激光雕刻，加派十个学徒工，手工刻编号。每个编号旁边，让师傅们刻朵小花——就刻牡丹，要顺着木纹雕。"放下手机，他走进作坊，从檀木架上拿下一个未完工的茶盘。木料是去年在怀柔收的老梨木，中心有块天然的琥珀色树瘤。他拿起父亲常用的刻刀，对着树瘤轻轻一挑，木屑纷飞中，一朵牡丹的雏形渐渐显现。"爸，"他说，"我跟社区主任商量过了，下个月把工厂的展示厅腾一间出来，做传统木工体验区。您教孩子们，我教年轻人。让他们知道，机器能造家具，可手艺人，能造有温度的家。"王伯抬头，阳光正好落在他的老花镜上，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像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