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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债务加入的概述(一)债务加入的概念债务承担是指债的具体内容保持不变,但履行主体可能发生变更,这种变更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主体的完全替代,也可能体现为债务主体的增加。债务承担具体可以分为:一、免责的债务承担,即债务转移,原债务人通过合同将全部债务转移给新债务人,从而完全脱离债务关系;二、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务加入,第三人基于约定加入既存的债务关系,与原债务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1]参见王利明:《论债务加入人的追偿权——以<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第51条为中心》载《法商研究》2024年第41[1]参见王利明:《论债务加入人的追偿权——以<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第51条为中心》载《法商研究》2024年第41卷第1期。[2]参见胡祝祝:《债务加入法律问题研究》,贵州民族大学2024年硕士学位论文。[3]参见夏昊晗:《债务加入法律适用的体系化思考》载《法律科学(西北政法大学学报)》2021年第39卷第3期。(二)债务加入的类型1.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加入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在通知债权人的前提下,第三人与债务人可以通过约定的方式加入债务。这种方式因为债权人并没有实际参与协商过程,从而产生了该行为是否需要债权人同意与债权人是否享有拒绝权等问题。通说认为,基于为第三人利益合同之法理,第三人与债务人达成的加入债务协议,同样无须债权人的同意即可成立。其主要原因在这种制度的安排下原债务人并未脱离债务关系,而债权人却因此获得了额外的保障,实质上处于纯获利益的地位。[4]参见黄立:《民法债编总论》,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这种制度既体现了对债权人权益的保护,又兼顾了商事交易的效率需求。在我国司法实践中,法院在面对债务加入人与债务人订立的协议时,也更加倾向于采纳“无需债权人同意”[4]参见黄立:《民法债编总论》,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2年版。[1]参见正安县人民政府、正安县某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3)最高法民申3340号;西安建工绿色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四川三星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2)最高法民再177号。2.第三人单方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第三人单方作出愿意加入债务的意思表示且债权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拒绝的,也属于法律规定的债务加入类型。这一制度体现了法律对债权人意思表示的推定规则,即在债权人知道债务加入事实之后,债权人的沉默可视为一种法律上的默认,一种同意。这种特殊的拟制其实是因为债务加入本质上是一种对债权人权益的增益行为,并不需要债权人的积极同意作为成立要件,债权人的消极不作为在特定情形下确实可以推定为意思表示的一种特殊形式。当债务人认为第三人的履行行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或不愿承担因为第三人代为清偿债务所引发的追偿权,其是否享有异议权?从法理层面来看,债务加入的本质在于强化债权担保,而非减损债务人的权益,因此在价值取向上需要倾向于优先保障债权的顺利实现。从平衡利益层面看来,债务加入制度寻求的是一种在三者之间的合理的利益平衡状态,这种平衡不仅体现为债权人多元化的清偿选择途径,同时也为有意愿的第三人提供了参与债务履行的机会合法渠道,拓展了市场主体的交易机会;更为重要的是,在实质上为债务人减轻了负担。所以即便债务人单方面提出异议,只要债权人并未明确表示反对,基于保护交易安全和第三人合理信赖的考量,债务加入的法律效力就应当得到确认和维护。3.第三人与债务人、债权人三方达成合意虽然现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三方缔约形式的债务加入制度,但通过合同法基本原理完全可以对此类情形作出规范认定。从法律适用的角度来看,通过第三人与债务人、债权人三方共同缔约而达成的债务加入协议,依据《民法典》关于合同成立、生效的一般性规定即可予以认定。这种认定逻辑不仅符合合同法原理,更可以通过“举轻以明重”的法解释学原理当然推出[2]参见梁远高:《债务加入规则的体系化适用反思》载《新疆社会科学》[2]参见梁远高:《债务加入规则的体系化适用反思》载《新疆社会科学》2024年第6期。在这种情况下,第三人与债务人、债权人三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时权利义务会较为明确,三方当事人都应当对自己做出的行为负责,受其约束。此时,三方发生纠纷的概率会相对减少。但是在现代社会经济活动中,商事主体对交易效率的需求日益凸显,而三方债务承担协议需要债务人、债权人和第三人共同协商并达成一致,程序较为繁琐,耗时较长,难以满足快速发展的经济需求。所以,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的做法是合理的。4.第三人与债权人合意加入第三人与债权人合意加入债务虽然不属于法律明确的规定但只要债权人不拒绝,一般情况下债务加入即可成立,由于债务人没有参与过程,导致出现了是否需要债务人同意或者通知债务人的问题。从现行立法上来看,法律仅明确赋予债权人拒绝权,而对于债务人是否享有类似权利法律并未规定,这种立法空白导致了在学术界存在诸多争议。但在学术界相关问题存在争议。王利明教授认为,需要赋予债务人异议权,因为这属于债务人意思自治的范围,债务人可能不愿意受到第三人求偿权的影响。[1]参加王利明:《合同法研究》第2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韩世远教授认为,从利益衡量上来看,承担人与债权人之间订立并存债务承担契约时,对债务人有利,自无须征得其同意即可发生效力。笔者认为,从债务加入立法的目的出发,债务加入本质是为了保障债权实现,第三人加入债务后增强了债权实现的可能,同时也减轻了债务人负担。因此,当第三人与债权人已经就债务承担达成有效协议时,基于保护交易安全和第三人合理信赖的考虑,债务人就不应当享有拒绝权。[2][1]参加王利明:《合同法研究》第2卷,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3年版。[2]参见韩世远:《合同法学》第2版,高等教育出版社,2022年版。(三)债务加入制度实施现状我国债务加入制度的立法发展经历了从空白到初步确立的过程。在《民法典》颁布前,虽《合同法》第84条涉及债务转移制度,但并未明确规定债务加入制度[3]参见王利明、朱虎:《民法典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释评》,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24年版。,仅通过“合同义务部分转移”的表述隐约体现相关概念。2005年江苏省高院会议纪要首次明确债务加入的三种成立方式,但因为并不够完善,难以形成统一的指导。2020年《民法典》第[3]参见王利明、朱虎:《民法典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释评》,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24年版。为了更好的了解我国债务加入在司法实践中的运用,笔者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中进行检索,以《民法典》实施前后为对比,发现2021年以前有关债务加入的案件为59255篇文书,2021年至今以债务加入作为法律依据的案件为38115篇。债务加入制度的立法为司法实践提供了更加规范的依据。笔者又从能查询到的115918篇文书中进行检索,以“当事人认为属于债务加入”搜索到的案件为64561篇文书,而以“判决理由认定为债务加入”的案件只有470篇文书,由此可以看出当事人对于债务加入的认定存在偏差,《民法典》第552条虽然确立了债务加入制度,但未详细规定具体认定标准,但既未明确“明确表示”的具体形式要求,也未规定判断标准,导致实务中对“第三人明确意思表示”的理解存在分歧。同时债务加入在成立形式上因为没有法律的规定,法官在缺乏明确裁判依据的情况下,只能依靠自由裁量进行认定,导致不同法院之间存在类似案件但不同判的情况,进而造成裁判标准不统一。二、《民法典》债务加入制度运行困境(一)债务加入成立形式分歧致裁判混乱债务加入是否需以书面形式成立不属于构成要件,但是在实践中往往能够影响债务加入关系的认定。各界存在两种观点。在学术界,陈国军认为,不需要采取要式。《民法典》总则编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以不要式为原则,要式为例外,合同编通则属于分则编规定,既然分则编没有针对债务加入是否为要式作出规定,则可适用总则的相关规定,因此债务加入制度不需要采用要式形式。[1]参见陈国军:《债务加入的独立性辩析》载《政治与法律》2022年第12期。也有学者持相反观点。陈兆顺认为债务加入应当采取要式形式,因为无论在学术还是实务中,债务加入具有一定程度的担保功能,作为一种增信措施,有将债务加入认定为非典型担保的倾向,而保证制度中在保证人的法律责任尚且较轻的情况下,仍将保证制度规定为要式行为,则更应该将责任形式更重的债务加入制度认定为要式行为,同时,将该制度规定为要式行为有助于减少司法实践中的争议。[2]参见[1]参见陈国军:《债务加入的独立性辩析》载《政治与法律》2022年第12期。[2]参见陈兆顺:《论债务加入与连带责任保证的区分——以《民法典》第552条为分析对象》载《中国应用法学》2021年第6期。[1]参见孙某林、袁某等民间借贷纠纷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3)皖民再38号。[2]参见汤某与祝某、许某民间借贷纠纷案,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3)苏02民终6044号。(二)债务加入人意思表示认定标准不统一依据《民法典》第552条,结合学理观点及其司法实践中的情况,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原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存在[3]参见孙庆一:《<民法典>视野下债务加入制度研究》,山东财经大学2024年硕士学位论文。这是债务加入的前提条件,若原债务本身无效或被撤销,则债务加入亦无从成立;第二,债务具有可转移性,不属于债务人的专属债务;第三,债务具有同一性,即加入人与债务人承担的债务在内容、范围和履行条件上与原债务完全一致;第四,第三人明确表示愿意加入债务。但在司法实践中是否只有当第三人明确使用“加入债务”或“共同承担债务”的字眼时,才能构成债务加入,在缺乏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是否构成债务加入,这通常会成为审判中的争议焦点。当第三人未事先作出清晰的意思表示而实际履行债务时,其行为性质可能被法院作出不同认定:可能被认定为保证担保,此时需要以要式行为表示;可能被认定为第三人代为履行,此时第三人并不因此成为债务关系的主体;甚至可能会被认定为赠与行为。特别是基于我国经济发展特点,民间借贷合同在社会中运用广泛,多数情况下因为“人情社会”当事人之间只出具简单的借条或者口头承诺即可完成借款,所以当第三人仅以“帮忙还款”等模糊字眼帮助债务人清偿债务时,就会存在较大争议。这种认定困[3]参见孙庆一:《<民法典>视野下债务加入制度研究》,山东财经大学2024年硕士学位论文。(三)债务加入人追偿权路径存在分歧《民法典》第552条规定债权人有权请求第三人在其愿意承担的债务范围内与债务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1]参见[1]参见刘保玉、梁远高:《民法典中债务加入与保证的区分及其规则适用》,载《山东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21年第4期。否定说认为第三人不享有追偿的权利。理由是:首先,第三人加入债务后就会取得连带债务人的身份,此时清偿行为实际上是在履行自身的债务,所以加入人不应该享有追偿权。但是加入人与债务人存在追偿约定的,按照双方的约定处理。[2]参见王利明:《我国《民法典》保证合同新规则释评及适用要旨》载《政治与法律》[2]参见王利明:《我国《民法典》保证合同新规则释评及适用要旨》载《政治与法律》2020年第12期;参见王利明:《论“存疑推定为保证”——以债务加入与保证的区分为中心》载《华东政法大学学报》2021年第24卷第3期。肯定说认为第三人享有追偿权,但是关于追偿权路径问题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民法典合同编司法解释》第51条第1款规定:“没有约定追偿权的,第三人按照不当得利等规定,在其已经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范围内请求债务人向其履行的,[3]参见高圣平、陶鑫明:《债务加入法律适用中的争议问题——以<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解释>第51条为分析对象》,载《法律适用》2024年第1期。[3]参见高圣平、陶鑫明:《债务加入法律适用中的争议问题——以<民法典合同编通则解释>第51条为分析对象》,载《法律适用》2024年第1期。[4]参见杨立新:《第三人债务加入追偿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与规则———对<民法典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第51条的进一步探讨》载《河北学刊》2024年第44卷第4期。三、《民法典》债务加入制度完善建议(一)厘清债务加入成立形式笔者认为债务加入以不要式为原则,要式为例外。从法律体系解释的角度来看,债务加入与债务转移均位于《民法典》“合同编通则”部分,二者具有可比性。债务转移对债权人利益影响更为重大,因为其直接导致原债务人退出债务关系,使债权人面临新的债务人履约能力不确定的风险,但即便如此,法律也仅要求债务转移需经债权人同意,而未规定必须采用特定形式。而债务加入并未免除原债务人的责任,反而增加了债权实现的保障,对债权人更有利。根据举重以明轻原则,既然对债权人利益影响更大的债务转移不以要式为必要,那么对债权人更为有利的债务加入更不应在形式上有更为严格的要求。从法律行为理论分析,债务加入本质上是一种单方法律行为[1]参见[1]参见杨棋、辜明安:《利他法律行为的涉他效力研究》载《北京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3年第4期。当然如果债务加入可能会对第三人产生重大影响,例如将巨额财产用于加入债务的,为了平衡各方利益,在特定情况下应当对成立形式进行限制。(二)细化债务加入人意思表示认定标准在债务加入中,因为第三人负有更重的义务,当第三人以书面或者口头承诺表示偿还债务时,是否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有时还会与其他制度发生混淆。对此,笔者认为在认定债务加入时,应当兼顾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利益分配与风险分担,结合具体交易背景以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适当放宽认定标准,以实现各方权益的合理平衡。[2][2]参见程心美:《我国债务加入制度完善研究》,沈阳师范大学2023年硕士学位论文。对于书面承诺还款而言,法院应当突破形式主义框架,采取是指判断标准。可以从第三人的交易习惯入手判断第三人是否具有共同承担债务的相同行为,第三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关系例如是否存在关联交易以及即便未使用“债务加入”等专业术语,但含有“共同承担”等体现债务加入意思的表述也可以认定为债务加入。同时还应当注意第三人在签字时的位置,如果第三人在借款人处补充签字或者在空白处表明愿意帮忙还款的,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对于口头承诺还款而言,第三人作出的债务加入口头承诺通常表现为“我和他一起还”等日常化表述。当第三人使用具有明确加入意味的表述时,即便未采用法律术语,只要债权人予以接受且未提出异议,即可认定双方就债务加入达成合意。这种情形下,第三人对自身将承担的债务责任具有清晰认知,债权人也产生合理信赖,认定债务加入符合各方预期。但如果第三人只是说出“我会帮忙想办法”等模糊的语句,且债权人并没有向第三人进行催促还款的行为,则表明双方均无建立债务加入关系的真实意思,则不能认定为债务加入。(三)明确追偿权路径选择1.基于当事人约定追偿权路径根据《民法典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第51条第1款,若第三人加入债务并与债务人约定了追偿权的,在其履行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主张追偿权。追偿权作为私权利的一种,应当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在债务加入中,当事人有权通过约定自行规定追偿权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是否赋予第三方追偿权、追偿权行使的条件、履行的先后顺序、时间、具体金额等细则。此时应当优先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由第三人按照约定行使追偿权。[1]参见黄薇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释义》,法律出版社2020[1]参见黄薇主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合同编释义》,法律出版社2020年版。[2]参见山东某某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张某霞追偿权纠纷案,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5)鲁1311民初171号。若当事人未对追偿权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民法典》第519条对于连带责任追偿的规定,第三人有权依据履行份额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法院应当在审理债务加入追偿权纠纷时,综合考量第三人的责任份额以及履行情况等因素,确立追偿权的具体范围和行使方式。2.非基于当事人约定的追偿权路径因为法律赋予加入人追偿权,所以就算当事人没有约定追偿权,加入人也可以依据不同的请求权基础来实现权利,不同的路径的选择会影响追偿权追偿权行使效果。[3][3]参见王利明:《论债务加入人的追偿权——以<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第51条为中心》载《法商研究》2024年第41卷第1期。第一,不当得利。是指一方取得财产利益,致他方利益受损,在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的情况下,导致他方利益受损者应付返还义务。若要成立不当得利之债,应当同时满足《民法典》第985条规定的积极要件和消极要件。需要注意的是,消极要件中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应该依社会一般人的观念进行判断,一般来说债务加入人与债务人之间不存在道德义务上的关系。接下来通过对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的分析,来解释为什么追偿权可以通过不当得利行使同时为债务加入追偿权提供理论支撑。首先,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的原因。未经债务人同意,第三人单方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由此产生的清偿行为会导致债务人债务消灭。这表明,债务人因为第三人的履行而获益,但因为取得的利益既没有法律规定也没有当事人的约定,第三人有权依据不当得利向债务人主张追偿权。[1]参见向玗:《债务加入法律实务问题研究——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总结》,载《人民司法》2015年第18期。其次,一方获益。所得的内容应体现为财产权益的增加,包括积极利益和消极利益。如积极财产增多、消极财产减少、对物的占有使用或者通过法律登记获得的权利、接受他人提供的劳务以及对物品的使用和消耗等。[2]参见谢鸿飞、朱广新:《民法典评注:合同编典型合同与准合同(第4册)》,中国法制出版社2020年版。在债务加入中,因为第三人加入债务的原因使债权人获益,符合消极财产减少的内容。再次,一方受损。债务加入人在履行清偿义务后虽然会面临经济利益的减损,但其并没有终局性承担债务的意思,加入人可以通过向债务人行使追偿权弥补损失。最后,获益与受损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债务人获得的利益与加入人的清偿行为具有牵连关系,属于一方不当得利一方受到损失的情形。[1]参见向玗:《债务加入法律实务问题研究——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则总结》,载《人民司法》2015年第18期。[2]参见谢鸿飞、朱广新:《民法典评注:合同编典型合同与准合同(第4册)》,中国法制出版社2020年版。第二,无因管理。《民法典合同编司法解释》起草过程中提到“在债务加入中,如果第三人和债务人约定加入债务,但是没有约定追偿权,由于债务加入人对债权进行了实际清偿,具有为债务人偿还债务的意思,即管理他人事务的意思,在符合无因管理构成要件的情况下,债务加入人可以依据有关无因管理的规定享有债务请求权和损害请求权。”[3]参见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研究室:《最高人民法院民法典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3]参见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研究室:《最高人民法院民法典合同编通则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通过无因管理的构成要件可以看出。首先,不存在法定或者约定的原因。在实践过程中,当事人之间可能会存在书面协议,在这种情况下是否属于约定义务值得思考。其实,只要协议内容并无明确规定排除或限制协议一方与受益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那么也存在构成无因管理的可能性。在债务加入中,虽然加入人帮助债务人清偿债务,但在一般情况下加入人并不最终承担债务,因此加入人并不具有终局性地承担义务。其次,主观上具有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管理他人事务的意思。加入人“为他人偿还债务”具有为他人管理事务的意思其主观上虽然可能存在兼顾自身利益而帮助他人管理事务的情况,但并不妨碍无因管理的成立。再次,客观上实施了管理他人事务的行为。尽管债务加入人与原债务人基于同意合同关系承担着相同的给付义务,但清偿行为仍可界定为为他人管理事务。因为债务加入人并非终局的责任主体,在履行债务后依法享有对债务人的追偿权,其清偿行为的本质是为他人管理事务。最后,不违反本人明示或可推知的意思。在第三人与债务人达成合意或者三方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可以明显看出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但面对第三人单方向债权人表示愿意加入和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合意时,存在难以判断的情况。但我们可以推知因为有第三人的加入才能让债务人的债务能够得到即使履行,这种行为符合客观利益,所以推定其符合债务人的意思并无不妥。第三,类推适用保证人追偿权。债务加入与保证类似,可以类推适用保证相关规定,[1]参见我妻荣、王燚:《新订债权总论》,中国法制出版社2008年版。这是因为保证担保与债务加入都属于为债务人增信的一种措施,同时加入人对债务人的抗辩与保证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具有相似性。在保证合同中,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保证人仅能在其实际承担的范围内向债务人进行追偿。[2][1]参见我妻荣、王燚:《新订债权总论》,中国法制出版社2008年版。[2]参见王瑒:《混合共同担保制度研究》,苏州大学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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