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儿败血症流行病学及病原学研究进展2026

新生儿败血症流行病学及病原学研究进展2026新生儿败血症是指病原体（细菌和真菌）侵入新生儿血液循环并在其中生长、繁殖，产生毒素，从而引起的全身性炎症反应综合征。一般把生后3d内发病的病例定义为早发败血症（early-onsetsepsis，EOS），把3日龄后发病的病例定义为晚发败血症（late-onsetsepsis，LOS）［1］。新生儿败血症具有起病急、病情进展迅速且凶险的特点，可危及新生儿的生命，并对包括神经发育障碍、支气管肺发育不良等一系列远期健康结局产生不利影响，是全球儿科医学领域重点防治难题［2］。虽然产前筛查的普及和产时抗菌素预防（intrapartumantibioticprophylaxis，IAP）的应用使部分地区诊疗效果得到显著提升，但全球疾病负担的不均衡问题仍未根本改善。世界卫生组织可持续发展目标建议到2030年将所有国家新生儿病死率降低到12/1000以下［3］，该目标的实现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新生儿败血症的早期有效防治。不同国家和地区的新生儿败血症发病率、病死率的差异直接反映了医疗资源配置、围生期保健的不均衡［4］。了解病原学的地域分布差异以及与发病时间关联的特点，有助于早期制定经验性治疗方案以及优化防控策略。近年来，新生儿败血症的流行特征与病原谱呈现出新的演变趋势。部分地区传统优势病原菌耐药率上升、特殊病原菌感染占比增多，这些情况给现有诊疗体系带来新的挑战［4］。基于当前现状，系统地掌握不同国家和地区新生儿败血症的发病率、病死率及病原学研究动态，可为疑似败血症新生儿早期经验性抗生素治疗方案的制定提供指导，有助于改善预后、减轻全球疾病负担［4-5］。1

流行病学1.1

全球发病率和病死率从1990年到2019年，全球新生儿败血症呈现出发病率上升、病死率下降的分化趋势［6］。全球新生儿败血症的发病率估计约2202/10万，病死率波动在11%~19%之间［7-8］，每年导致新生儿死亡仍多达570000例［9］。但是，由于不同国家和地区经济水平、文化背景、卫生资源分配和受教育程度存在很大差异，新生儿败血症的诊断、数据收集和监测、治疗等方面缺乏同质化。这导致现有研究数据存在异质性，从而引起新生儿败血症的实际发病率和病死率存在不确定性［4］。研究表明，全球每年新生儿败血症可能高达500万例，死于包括败血症在内的严重感染的新生儿至少占全球死亡新生儿总数的25%，而且新生儿败血症同时还会增加其他新生儿疾病的发病率和病死率［10］。1.2

地区差异近30年来，发达国家及地区通过对妊娠期B族链球菌（groupBstreptococcus，GBS）筛查的普及和IAP的推广应用，有效地降低足月新生儿败血症的发病率［11-12］。然而，全球新生儿败血症的疾病负担在不同国家和地区呈现显著地域分化特征，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ow-andmiddle-incomecountries，LMICs）仍然面临严峻的防控挑战。最近的一项系统综述报告表明，LMICs新生儿败血症的发病率（28.2‰~39.3‰）远远高于发达国家（0.3‰~0.8‰），病死率差异（18%比8%）更为突出［13］。研究表明，LMICs5岁以下儿童病死率由1990年的93.0‰降到至2019年的37.7‰活产婴儿，但新生儿病死率没有得到相应的改善［14］。印度5家地区医院新生儿败血症的数据分析显示，培养阳性新生儿败血症的总发病率为3.2%，病死率高达36.6%，反映出当地新生儿败血症感染防控的严峻形势［15］。而非洲新生儿败血症的发病率更是高达30.50%~51.46%，其中，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新生儿败血症病死率最高［16-17］。目前，我国尚缺乏全国性的新生儿败血症流行病学调查数据报告。2019年我国华南地区相关数据显示，新生儿败血症的总体发病率为2.76/1000活产婴儿，其中EOS的发病率约为0.78/1000活产婴儿，LOS的发病率约为2.13/1000活产婴儿［18］。另有学者研究了我国西部地区从1990年至2014年入院新生儿发生新生儿败血症的变化趋势，结果显示EOS的发病率有减少趋势，而LOS的发病率无明显变化［19］。我国香港实行产前孕产妇GBS筛查和IAP后，GBS引起的EOS发病率由1.03/1000活产婴儿下降到0.26/1000活产婴儿［20］。2

病原体概况引起新生儿败血症的病原菌分布与新生儿出生时胎龄、发病年龄和地域密切相关，且不同地区发表的研究存在异质性，所得数据与实际数据可能有偏差。2.1

全球流行概况Harrison等［4］对2017年1月至2022年3月期间以英文发表的来自25个国家和地区的48篇文献进行荟萃研究，进而对新生儿败血症的病原菌构成比例进行分类分析。该研究结果显示，在新生儿EOS中，52.9%为革兰阴性菌，46.8%为革兰阳性菌，排在前10位的细菌依次是GBS（23.3%）、大肠埃希菌（18.0%）、克雷伯菌属（14.8%）、金黄色葡萄球菌（9.8%）、肠球菌属（4.2%）、肠杆菌属（3.4%）、不动杆菌属（3.0%）、假单胞菌属（2.3%）、沙雷菌属（2.3%）、李斯特菌属（2.2%）。而在新生儿LOS中，71%为革兰阴性菌，29%为革兰阳性菌，前10位的病原菌依次为克雷伯菌属（30.7%）、大肠埃希菌（16.5%）、金黄色葡萄球菌（15.5%）、不动杆菌属（6.3%）、肠球菌属（5.7%）、肠杆菌属（5.4%）、GBS（4.4%）、沙雷菌属（4.0%）、假单胞菌属（3.0%）、柠檬酸杆菌属（0.7%）。两者大肠埃希菌发病占比无明显差异，EOS组GBS、李斯特菌属（LOS组比例0.2%）占比明显高于LOS组，而LOS组克雷伯菌属、金黄色葡萄球菌占比明显高于EOS组。该研究进一步针对低收入和中低收入国家新生儿败血症展开荟萃分析，结果显示，EOS排在前3位的病原菌依次为克雷伯菌属（31.7%）、金黄色葡萄球菌（17.5%）、无乳葡萄球菌（13.8%）；LOS排在前3位的病原菌则是克雷伯菌属（30.6%）、金黄色葡萄球菌（25.6%）和大肠埃希菌（9.7%）。而高收入国家和地区新生儿EOS主要由GBS引起，其次是大肠埃希菌［4］。发展中国家常见病原菌是克雷伯菌、金黄色葡萄球菌、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非洲主要以克雷伯菌和金黄色葡萄球菌为主要病原菌。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和大肠埃希菌分别在拉丁美洲和亚洲更为普遍［21］。2.2

国家流行情况2.2.1

亚洲近年来，研究表明亚洲国家新生儿败血症病原菌分布模式与欧美等发达国家相似，均以GBS和大肠埃希菌为主要致病菌。然而，受地域、经济、环境及医疗条件影响，各国及地区间病原菌构成存在显著差异。一项来自国内24个城市的4098株细菌的回顾性分析结果显示，在革兰阳性菌中，常见病原菌检出率从高到低依次为：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40.23%）、链球菌（6.81%）、肠球菌属（6.10%）和金黄色葡萄球菌（5.15%）等；而在革兰阴性菌中，克雷伯菌（14.52%）、大肠埃希菌（12.12%）、阴沟肠杆菌（1.90%）和假单胞菌属（1.41%）检出率最高；念珠菌等真菌检出率为4.29%［22］。我国中南地区以湖南省为例，在2012年1月至2019年12月5家医院新生儿科确诊的580例败血症患儿中，革兰阳性菌败血症332例（57.2%），革兰阴性菌败血症224例（38.6%），真菌败血症35例（6.0%）。进一步进行分层分析，结果可见，EOS组和院外感染LOS组致病菌以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和大肠埃希菌为主，院内感染LOS组以肺炎克雷伯菌、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念珠菌为主，且EOS组和院外感染LOS组GBS败血症比例高于院内感染LOS组［23］。我国南部地区以广东省为例，在2016年至2019年广东省妇幼保健院新生儿病房住院的351例败血症患儿中，新生儿EOS血培养的病原菌检出率从高到低依次为GBS（19.3%）、表皮葡萄球菌（19.3%）、大肠埃希菌（14.4%）［24］。我国西南地区以云南省为例，在2014年6月1日至2024年5月31日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新生儿科确诊的98例败血症患儿中，表皮葡萄球菌、人葡萄球菌、大肠埃希菌是最为常见的病原菌［25］。与之相对，我国东北地区以辽宁省为例，在2013年6月至2016年6月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新生儿科病区住院的229例新生儿败血症中，革兰阴性菌（57.20%）比革兰阳性菌（40.60%）更为常见，其中最常见的病原菌为肺炎克雷伯菌，其次是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大肠埃希菌［26］。我国东部地区以上海为例，在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新华医院新生儿科确诊的201例败血症患儿中，革兰阳性菌（60.6%）比革兰阴性菌（39.4%）更常见，其中，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和肺炎克雷伯菌为主要致病菌，而革兰阴性菌感染呈上升趋势［27］。此外，我国香港实施GBS普遍产妇筛查后，新生儿早发性脓毒症的主要病原菌从GBS转换到大肠埃希菌［28］。由此可见，国内新生儿败血症病原学分布存在较大的地区差异。亚洲其他地区病原菌分布亦明显不同。在东亚地区，韩国数据显示EOS中GBS检出率最高，达41.2%，其次是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13.7%）和金黄色葡萄球菌（9.8%）［29］。在东南亚地区，印度尼西亚三项基于高负担临床环境的新生儿败血症流行病学分析发现，革兰阴性菌为主要病原菌，其中以克雷伯菌属和不动杆菌属最常见［30］。而越南某三级医院对202例败血症患儿研究发现，肺炎克雷伯菌和金黄色葡萄球菌为主要致病菌，其中，金黄色葡萄球菌是引起EOS的主要原因，而肺炎克雷伯菌是LOS最常见的原因［31］。在南亚地区，印度以肺炎克雷伯菌、大肠埃希菌、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和肠杆菌属为主要致病菌［15］。在巴勒斯坦，一项研究显示，大肠埃希菌、克雷伯菌属、α溶血性链球菌、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和GBS位居前五位［32］。来自尼泊尔的一项研究结果则与其他研究结果不同，金黄色葡萄球菌和不动杆菌属是EOS和LOS的常见病原菌［33］。在伊朗，有研究表明新生儿败血症主要由肺炎克雷伯菌和大肠埃希菌引起［34］。2.2.2

欧美等发达国家DiMauro等［35］对五个欧洲国家（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和英国）新生儿细菌性脑膜炎进行回顾性研究，结果显示，GBS和大肠埃希菌是新生儿败血症和脑膜炎的最主要致病菌，病原菌检出率从高到低依次为GBS、李斯特菌属和革兰阴性肠道细菌。来自美国针对新生儿EOS的一项前瞻性监测研究发现，在2015至2017年期间，最常见的病原菌是大肠埃希菌（36.6%）和GBS（30.2%）。早产儿败血症中大肠埃希菌最常见（51.9%），足月儿败血症中GBS最常见（51.9%）。与早期2006年至2009年监测相比，近年来的监测发现极低出生体重儿大肠埃希菌感染率明显上升［11］，提示其EOS病原菌谱具有动态演变的特征，为临床经验性治疗方案的调整提供了重要参考。2.2.3

非洲不同于欧美等发达国家和地区，非洲地区新生儿败血症病原菌中革兰阴性菌占比较高，且不同研究结果显示非洲不同地域新生儿败血症病原学分布亦存在明显差异。在北非地区，对埃及100例新生儿败血症阳性血培养进行分析发现，肺炎克雷伯菌最常见（22%），其次是鲍曼不动杆菌（16%）和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15%）［36］。南非地区的一项横断面研究也得出相似结论，肺炎克雷伯菌和鲍曼不动杆菌是新生儿败血症中主要病原菌［37］。在东非地区，埃塞俄比亚的一项研究结果显示，革兰阴性菌占59.5%，革兰阳性菌占40.5%。金黄色葡萄球菌是最常见病原菌（20.0%），其次是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和肺炎克雷伯菌（各占17.0%）［38］。在西非地区，加纳一家三级医院研究显示最常见病原菌为革兰阳性菌，以凝固酶阴性葡萄球菌为主，其次是金黄色葡萄球菌，其中约1/2为多重耐药［39］。3

小结与展望综上所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