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良春运用奇经八脉理论辨治强直性脊柱炎：学术传承与临床启迪

朱良春运用奇经八脉理论辨治强直性脊柱炎：学术传承与临床启迪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强直性脊柱炎（AnkylosingSpondylitis，AS）是一种主要侵犯脊柱、骶髂关节及外周关节的慢性炎症性疾病，属自身免疫性疾病。其发病隐匿，早期症状常不典型，多表现为下腰部或臀部疼痛、僵硬，活动后可缓解，常被患者忽视。随着病情进展，炎症逐渐累及脊柱全段，导致脊柱强直、畸形，严重影响患者的关节功能和生活质量。据流行病学调查显示，AS在全球范围内的发病率约为0.1%-1%，我国的发病率约为0.3%，且男性患者多于女性，发病高峰年龄在13-31岁。患者常因疼痛、活动受限而无法正常工作和生活，给家庭和社会带来沉重的经济负担。目前，现代医学对于AS的治疗主要包括非甾体抗炎药、抗风湿药、生物制剂及手术治疗等。这些治疗方法虽在一定程度上能缓解症状、控制病情进展，但存在诸多局限性。非甾体抗炎药长期使用易引起胃肠道不适、肝肾功能损害等不良反应；抗风湿药起效慢，且部分药物有明显的骨髓抑制、生殖毒性等副作用；生物制剂价格昂贵，长期使用还可能增加感染、肿瘤等风险；手术治疗则仅适用于晚期出现严重关节畸形的患者，且存在手术风险和术后并发症。中医对AS的认识历史悠久，早在《黄帝内经》中就有相关记载，称之为“大偻”。中医认为AS的发病与先天禀赋不足、肝肾亏虚、外感风寒湿邪、气血瘀滞等因素密切相关。在长期的临床实践中，中医积累了丰富的治疗经验，形成了独特的理论体系和治疗方法，如中药内服、针灸、推拿、拔罐、熏蒸等。中医治疗AS注重整体观念和辨证论治，从调整人体阴阳平衡、扶正祛邪的角度出发，通过多途径、多靶点的综合治疗，达到缓解症状、改善关节功能、延缓病情进展的目的。与现代医学相比，中医治疗具有副作用小、整体调理、价格相对低廉等优势，能更好地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在AS的治疗中展现出独特的价值和广阔的应用前景。朱良春是首届国医大师，全国著名中医内科学家，其治学严谨，医术精湛，对内科杂病的诊治具有丰富的经验。朱老在AS的治疗方面独树一帜，他深入研究奇经八脉理论，并将其巧妙地应用于AS的辨治中。朱老认为，AS的发病与肾督亏虚密切相关，肾为先天之本，主骨生髓；督脉行于腰背正中，总督一身之阳经，为“阳脉之海”。肾督亏虚则阳气不足，气血运行不畅，风寒湿邪乘虚而入，痹阻经络，导致脊柱关节疼痛、僵硬、畸形。基于此，朱老提出了“益肾壮督、蠲痹通络”的治疗原则，以补肾壮督之品培补先天，充实督脉，使阳气振奋，气血畅行；佐以虫类药等搜风剔络、活血化瘀之品，以蠲除痹阻之邪气，通利经络。朱老还根据患者的具体病情，灵活辨证，随症加减，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其用药独特，善用虫类药，认为虫类药多具搜风通络、活血化瘀、攻坚破积之效，能深入骨骱，直达病所，对于AS这种久病入络、病情顽固的疾病，常能取得事半功倍之效。研究朱良春应用奇经八脉理论治疗AS的学术思想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在理论方面，有助于深入挖掘和传承朱老的学术经验，丰富和发展中医对AS的认识和辨治理论体系，为中医治疗AS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法。在实践方面，朱老的临床经验和独特用药方法，对于提高中医治疗AS的临床疗效，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减轻患者的痛苦和经济负担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同时也能为临床医生提供宝贵的借鉴和参考，推动中医在AS治疗领域的进一步发展。1.2朱良春学术地位与贡献概述朱良春在中医界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是首届国医大师，也是全国著名中医内科学家，在中医领域建树颇丰。他一生治学严谨，医术精湛，在70余载的行医生涯中，积累了极为丰富的临床经验，对各类内科杂病的诊治见解独到，形成了一套独特的学术思想和治疗体系，在中医界乃至整个医学界都产生了深远影响。朱良春在学术研究方面成果斐然，他先后研制了“益肾蠲痹丸”“复肝丸”“痛风冲剂”等21个有自主知识产权的医院制剂以及部分中药新药，这些成果获部、省级科技奖，为中医临床用药的创新和发展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他还撰写了《虫类药的应用》《章次公医案》《医学微言》《朱良春用药经验集》《中国百年百名中医临床家丛书・朱良春》《现代中医临床新选》（日文版，合著）、《朱良春医集》等10余部学术著作，并发表学术论文190余篇。这些著作和论文涵盖了中医理论探讨、临床经验总结、药物应用研究等多个方面，系统阐述了他的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为中医后学提供了宝贵的学习资料和参考依据，对中医理论的传承和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朱良春的临床贡献同样卓越，他对痹症的研究尤为深入，提出“久病多虚、久痛多瘀、久痛入络、久必及肾”的理论观点，这一理论突破了传统痹症认识的局限，从全新的角度阐释了痹症的发病机制和病理演变过程，为临床治疗痹症提供了更为科学、全面的理论指导，使中医对痹症的治疗更加精准有效。在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时，朱良春基于奇经八脉理论，创新性地提出“益肾壮督、蠲痹通络”的治疗原则，打破了以往单一治疗思路的束缚。他强调从肾督论治，认为肾督亏虚是强直性脊柱炎发病的根本原因，在治疗中注重培补先天，充实督脉，同时佐以虫类药等搜风剔络、活血化瘀之品，使药物能够深入骨骱，直达病所，有效改善患者的症状，控制病情发展，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为强直性脊柱炎的中医治疗开辟了新的路径，众多患者因此受益。朱良春不仅医术高超，还十分重视中医传承，他率其子女充分发挥厚积家学、广罗门生，建立了风湿病专科医院——南通良春中医医院，为中医人才的培养和学术研究搭建了坚实的平台。他秉持“经验不保守、知识不带走”的学术胸襟，通过接收进修人员、举办学习班、学术交流、对口支援合作等多种方式，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学术思想和诊疗技术传授给同行和后学，使更多的中医从业者能够学习和借鉴他的经验，推动了中医诊疗技术在更广泛范围内的普及和传承。1.3研究目的与方法本研究旨在深入总结朱良春运用奇经八脉理论治疗强直性脊柱炎的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为中医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提供更为系统、科学、有效的理论依据和实践指导。通过对朱良春相关学术著作、论文以及临床医案的研究，挖掘其在辨治强直性脊柱炎时对奇经八脉理论的独特理解和应用思路，梳理其治疗原则、用药特点及随症加减规律，以期传承和发扬朱老的宝贵经验，丰富中医治疗强直性脊柱炎的理论与方法体系。为达成上述研究目的，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一是文献研究法，全面收集朱良春的学术著作、论文、医案等资料，包括《虫类药的应用》《朱良春用药经验集》《朱良春医集》等，以及他发表的190余篇学术论文中与强直性脊柱炎治疗相关的内容，同时广泛查阅古代中医典籍中关于奇经八脉理论和痹证的论述，如《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金匮要略》等，梳理奇经八脉理论的渊源和发展脉络，深入挖掘朱良春应用奇经八脉理论治疗强直性脊柱炎的学术思想根源和理论基础。二是案例分析法，收集朱良春治疗强直性脊柱炎的临床案例，对案例中的患者基本信息、症状表现、诊断过程、治疗方案、用药特点、治疗效果及随访情况等进行详细分析。通过对不同类型、不同病程阶段案例的研究，总结朱良春在临床实践中运用奇经八脉理论的具体方法和技巧，如根据患者肾督亏虚的程度、邪气痹阻的部位和性质，如何精准选用药物、调整用药剂量和配伍关系等，深入探究其治疗思路和临床经验的有效性和可行性。三是理论探讨法，基于文献研究和案例分析的结果，从中医理论的角度对朱良春应用奇经八脉理论治疗强直性脊柱炎的学术思想进行深入探讨。结合现代医学对强直性脊柱炎的发病机制、病理变化的研究成果，从多学科交叉的视角分析朱良春学术思想的科学性和创新性，阐明奇经八脉理论与强直性脊柱炎发病、治疗之间的内在联系，揭示其治疗方法对调节人体免疫功能、改善脊柱关节局部血液循环、抑制炎症反应等方面的作用机制，进一步丰富和完善中医治疗强直性脊柱炎的理论体系。二、奇经八脉理论与强直性脊柱炎的中医学认识2.1奇经八脉理论基础2.1.1奇经八脉的概念与特点奇经八脉是督脉、任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的总称，是中医经络系统中独特且重要的组成部分。与十二正经相比，奇经八脉具有鲜明的特点。从归属关系来看，十二正经与人体的五脏六腑直接相连，形成了紧密的对应关系，如手太阴肺经与肺脏相连，足阳明胃经与胃腑相连等，它们在维持脏腑正常生理功能和气血运行方面发挥着直接的作用。而奇经八脉并不直接隶属于五脏六腑，它们的循行路径更为独特，别道奇行，与脏腑之间没有像十二正经那样的直接络属关系。在表里配合方面，十二正经存在明确的表里配对关系，如手太阴肺经与手阳明大肠经相表里，足少阴肾经与足太阳膀胱经相表里。这种表里关系不仅体现在经络的循行路线上相互关联，还在生理功能和病理变化上相互影响，形成了一个有机的整体。然而，奇经八脉彼此之间不存在这样的表里配合关系，它们各自独立又相互协调，共同完成对人体气血、经络和脏腑功能的调节。在循行特点上，十二正经的循行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和对称性，主要分布在人体的四肢、躯干和头面部，呈左右对称的分布状态，如左右两侧各有一条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等。它们的循行路线相对较为规则，按照一定的顺序依次衔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气血循环通路。而奇经八脉的循行则纵横交错，贯穿全身，它们的路径更为复杂多样，不像十二正经那样具有明显的对称性和规律性。督脉行于腰背正中，总督一身之阳经；任脉行于腹面正中线，总任一身之阴经；冲脉上至于头，下至于足，贯穿全身，成为气血的要冲；带脉起于季胁，斜向下行到带脉穴，绕身一周，如腰带般约束纵行的诸脉。这些独特的循行路径使得奇经八脉能够广泛地联络和调节十二正经，在人体经络系统中发挥着特殊的作用。2.1.2奇经八脉的生理功能奇经八脉在人体生理活动中承担着多项关键功能，对维持人体的正常生理状态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奇经八脉能够调节气血运行。当十二经脉气血旺盛而有余时，奇经八脉就如同湖泊一样，将多余的气血蓄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当人体生理功能活动需要，或者十二经脉气血不足时，奇经八脉又能将所蓄藏的气血“溢出”，渗灌和供应于全身组织，以维持人体各组织器官正常生理活动的需要。冲脉被称为“十二经脉之海”和“血海”，它上至于头，下至于足，贯穿全身，对十二经气血有着涵蓄和调节的作用。当经络脏腑气血充足时，冲脉能将多余的气血储存起来；当经络脏腑气血不足时，冲脉又能及时给予补充，从而保证了人体气血的相对平衡。奇经八脉还能够沟通经络之间的联系。它们在循行过程中，与十二经脉的某些经脉交叉衔接，就像桥梁和纽带一样，将十二经脉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使人体的经络系统成为一个有机的整体。督脉与手足三阳经及阳维脉多次交会，能总督一身之阳经，使各阳经之间的气血得以相互流通和协调；任脉与手足三阴及阴维脉交会，能总任一身之阴经，促进各阴经之间的联系和沟通；带脉则像一条腰带，约束着纵行的诸脉，防止它们的气血过度散漫，从而保证了经络系统气血运行的有序性。奇经八脉与人体的阴阳平衡密切相关，对协调阴阳起着重要作用。阴维脉和阳维脉分别维络诸阴和维络诸阳，能够调节人体阴阳的平衡状态；阴跷脉和阳跷脉则主宰一身左右的阴阳，对人体的肢体运动和睡眠等生理功能有着重要的调节作用。它们通过调节阴阳，使人体的生理功能处于一种和谐、稳定的状态，从而维持着人体的健康。奇经八脉与肝、肾等脏及女子胞、脑、髓等奇恒之腑关系密切。督脉行于脊里，上行入脑，并从脊里分出属肾，它与脑、脊髓、肾有着密切的联系，对脑和脊髓的功能有着重要的影响，同时也与生殖功能相关；任脉起于胞中，与女子妊娠有关，故有“任主胞胎”之说，它对女子的生殖系统和月经等生理功能起着重要的调节作用；冲脉起于胞宫，又称“血室”“血海”，与月经和生殖功能密切相关，无论是女子的月经正常与否，还是生殖能力的强弱，都与冲脉的功能状态息息相关。2.1.3奇经八脉理论的发展历程奇经八脉理论源远流长，其发展历程贯穿了中医几千年的历史，经历了从萌芽到逐步完善的过程。奇经八脉理论最早可追溯至《黄帝内经》，这部中医经典著作中分散记载了冲任督带、阳维、阴维、阳跷、阴跷等的循行、所主病症等内容。在血枯病论述中提出的四乌贼骨一芦茹丸，主治肝肾不足、冲任虚衰之血枯经闭，被后世认为是通补奇经的祖方。《黄帝内经》虽然对奇经八脉的记载较为零散，但为后世奇经八脉理论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开启了中医对奇经八脉认识的先河。东汉时期的《难经》对奇经八脉理论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推动作用。该书对奇经八脉的起点、循行部位及发病情况进行了简要说明，并将奇经八脉的生理功能阐述为：“比于圣人图设沟渠，沟渠满溢，流于深湖，故圣人不能拘通也。而人脉隆盛，入于八脉，而不环周，故十二经亦不能拘之”，明确指出奇经八脉与十二经脉相互调节的作用，且自成体系，不受十二经之节制，不参与十二经脉的循环。《难经》的这些论述，使人们对奇经八脉的认识更加深入和系统，进一步丰富了奇经八脉理论的内涵。明代李时珍所著的《奇经八脉考》是奇经八脉理论发展的重要里程碑。这部著作对前世奇经八脉理论进行了系统、全面的考证，不仅对奇经八脉的循行部位作了具体描述，还对所发之腧穴、郄穴及交会穴进行了厘定。李时珍总结整理了奇经八脉的生理功能，如“阴阳维脉者，一身之纲维也；阴阳跷脉者，所以使机关之跷捷也；督脉者，阳脉之总督也；任脉者，阴脉之承任也；冲脉为诸脉之冲要；带脉，所以总约诸脉者也”。该书还对奇经八脉的病因、病机、脉诊、治法、方药等进行了大量补充，为后世医家在临床实践中运用奇经八脉理论提供了详细的指导，标志着奇经八脉理论的完善成熟，对后世奇经八脉理论的研究和应用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后世医家在临床实践中不断对奇经八脉理论进行深入研究和应用，使其得到了进一步的丰富和发展。清代叶天士在《临证指南医案》中指出：“奇经为病，通因一法，为古圣贤之定例”，“务在气血调和，病必全愈”，强调了调理奇经在治疗疾病中的重要性，并在临床中灵活运用奇经八脉理论治疗各种疑难病症，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近代医家张锡纯在《医学衷中参西录》中对奇经八脉理论也有深入的研究和独特的见解，他针对冲脉病提出了一系列调摄冲任的治病方法，如治疗女子不孕时，根据冲脉的生理病理特点，采用理、补、祛、渗、摄、调剂等不同方法，并创制了温冲汤、固冲汤、理冲汤等方剂，在临床应用中取得了显著疗效。2.2强直性脊柱炎的中医认知2.2.1病名溯源中医古籍中虽无“强直性脊柱炎”这一确切病名，但根据其症状表现，可散见于多个病症范畴。在《黄帝内经》中，有“大偻”的记载，如《素问・脉要精微论》中提到：“腰者，肾之府，转摇不能，肾将惫矣；背者，胸中之府，背曲肩随，府将坏矣。”描述的症状与强直性脊柱炎后期出现的脊柱强直、活动受限、身体前倾等表现极为相似。“大偻”中的“偻”有弯曲之意，形象地描绘了患者因脊柱病变而导致的身体弯曲畸形状态，反映了强直性脊柱炎对脊柱关节的严重损害。中医还将强直性脊柱炎归属于“痹证”范畴，具体涉及“骨痹”“肾痹”“脊痹”等。《素问・长刺节论》中记载：“病在骨，骨重不可举，骨髓酸痛，寒气至，名曰骨痹。”骨痹强调了疾病对骨骼的侵犯，患者常出现骨节疼痛、沉重，难以抬举，伴有骨髓酸痛等症状，与强直性脊柱炎导致的脊柱关节疼痛、骨质受损的特点相契合。《素问・痹论》中所述：“肾痹者，善胀，尻以代踵，脊以代头。”指出肾痹患者除了有腰部胀满不适外，还会出现身体姿势的严重改变，臀部着地代替脚跟行走，脊柱弯曲高耸代替头部的正常位置，生动地刻画了强直性脊柱炎晚期脊柱畸形、功能严重受限的状态。脊痹则着重突出了病变主要集中在脊柱部位，表现为脊柱疼痛、僵硬、活动不利，与强直性脊柱炎的主要病变部位和症状相符。后世医家也对类似病症有诸多论述。清代吴谦在《医宗金鉴・正骨心法要旨》中对龟背风的描述：“小儿胸背骨高如龟背，因痰饮积滞，或因风邪乘虚而入，流注经络，气血凝滞，致背脊高突，形如龟背。”龟背风的症状与强直性脊柱炎后期导致的脊柱后凸畸形相似，这里强调了痰饮积滞、风邪入侵以及气血凝滞在发病中的作用，为中医认识强直性脊柱炎的病因病机提供了进一步的参考。2.2.2病因病机探讨中医认为，强直性脊柱炎的发病是多种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主要包括先天不足、外感邪气、气血瘀滞等。先天不足是强直性脊柱炎发病的内在基础。肾为先天之本，主骨生髓，藏精纳气，对人体的生长发育和生殖功能起着关键作用。督脉行于腰背正中，总督一身之阳经，为“阳脉之海”，与肾关系密切，肾中精气充足，则督脉得养，阳气充沛，骨骼强壮。若先天禀赋不足，肾中精气亏虚，督脉失于温养，就会导致人体正气不足，抵御外邪的能力下降，为邪气入侵创造条件。正如《灵枢・五变》所说：“粗理而肉不坚者，善病痹。”体质虚弱、先天不足的人更容易受到外邪侵袭而发病。临床观察发现，许多强直性脊柱炎患者有家族遗传倾向，家族中若有患此类疾病者，其后代发病的几率相对较高，这也进一步说明了先天因素在发病中的重要性。外感邪气是强直性脊柱炎发病的重要诱因。风寒湿邪是常见的致病因素，《素问・痹论》中提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其风气胜者为行痹，寒气胜者为痛痹，湿气胜者为着痹也。”人体在正气不足的情况下，风寒湿邪乘虚而入，侵袭人体经络、关节，导致气血运行不畅，经络痹阻，从而引发关节疼痛、肿胀、僵硬等症状。若风邪偏盛，疼痛部位游走不定，称为行痹；寒邪偏盛，疼痛剧烈，遇寒加重，得温则减，称为痛痹；湿邪偏盛，关节肿胀、重着、麻木，称为着痹。在强直性脊柱炎的发病过程中，常可见到风寒湿邪夹杂的情况，患者不仅有脊柱关节的疼痛、僵硬，还可能伴有畏寒、肢冷、肢体沉重等症状。此外，热邪也可致病，若外感风寒湿邪，日久不解，郁而化热，或素体阳盛，感受外邪后易从热化，形成湿热痹阻之证，患者可出现关节红肿热痛、发热、口渴、舌苔黄腻等症状。气血瘀滞是强直性脊柱炎病情发展和加重的重要病理环节。疾病初期，由于外感邪气痹阻经络，气血运行不畅，就会出现局部气血瘀滞的情况。随着病情的进展，久病入络，瘀血阻滞更加严重，气血不通则痛，导致关节疼痛加剧，活动受限。而且，瘀血还会影响新血的生成和运行，使机体的营养供应不足，进一步加重病情。如《医林改错》中所说：“元气既虚，必不能达于血管，血管无气，必停留而瘀。”气血瘀滞与正气不足相互影响，形成恶性循环，使得病情缠绵难愈。在强直性脊柱炎患者中，常可看到脊柱关节部位的疼痛固定不移，痛如针刺，部分患者还可出现皮肤瘀斑、舌质紫暗、脉涩等瘀血表现。2.2.3中医传统治疗思路基于对病因病机的认识，中医在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时，形成了补肾强督、祛风除湿、活血化瘀等传统治疗方法。补肾强督是中医治疗强直性脊柱炎的根本大法。由于先天不足、肾督亏虚是发病的关键因素，因此在治疗中注重培补先天，充实督脉，以增强机体的正气，抵御外邪。常选用熟地黄、鹿角胶、杜仲、续断、桑寄生、狗脊等药物。熟地黄滋阴补血、益精填髓，为补肾之要药；鹿角胶温补肾阳、益精养血，能助督脉阳气；杜仲、续断、桑寄生、狗脊补肝肾、强筋骨，且狗脊还能通利督脉。这些药物相互配伍，能使肾中精气充足，督脉得养，阳气振奋，从而改善患者的体质，缓解症状，延缓病情进展。如《景岳全书・新方八略》中说：“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则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则阴得阳升而泉源不竭。”在补肾强督时，常根据患者的阴阳偏盛情况，合理运用阴阳互根的理论，进行阴阳双补，以达到更好的治疗效果。祛风除湿是缓解强直性脊柱炎症状的重要方法。针对外感风寒湿邪或湿热之邪痹阻经络的情况，采用祛风、散寒、除湿或清热利湿的药物进行治疗。对于风寒湿痹，常用独活、羌活、防风、桂枝、细辛、薏苡仁、苍术等药物。独活、羌活祛风除湿、通痹止痛，善治腰膝以下之痹痛；防风祛风解表、胜湿止痛；桂枝温经散寒、通络止痛；细辛散寒止痛、温肺化饮；薏苡仁利水渗湿、健脾除痹；苍术燥湿健脾、祛风散寒。这些药物配伍，能有效驱散风寒湿邪，通利经络，缓解关节疼痛、肿胀、僵硬等症状。对于湿热痹阻证，则选用黄柏、苍术、薏苡仁、牛膝、防己、秦艽、桑枝等药物。黄柏清热燥湿、泻火解毒；苍术与薏苡仁配伍，增强清热利湿之力；牛膝补肝肾、强筋骨，引药下行；防己、秦艽、桑枝祛风除湿、通络止痛。通过清热利湿、通络止痛，可改善关节红肿热痛等症状。活血化瘀贯穿于强直性脊柱炎治疗的始终。无论是在疾病初期还是后期，气血瘀滞都是重要的病理变化。常用桃仁、红花、当归、川芎、赤芍、乳香、没药、土鳖虫等药物活血化瘀。桃仁、红花活血化瘀、通经止痛；当归补血活血、调经止痛；川芎活血行气、祛风止痛，为血中之气药；赤芍清热凉血、散瘀止痛；乳香、没药活血止痛、消肿生肌；土鳖虫破血逐瘀、续筋接骨。这些药物可促进血液循环，消散瘀血，缓解疼痛，改善关节功能。如《血证论》中所说：“瘀血在经络脏腑之间，则周身作痛，以其堵塞气之往来，故滞碍而痛，所谓痛则不通也。”通过活血化瘀，使气血通畅，通则不痛，从而达到治疗目的。在临床治疗中，常根据患者的具体病情，将补肾强督、祛风除湿、活血化瘀等方法有机结合，辨证论治，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以提高临床疗效。三、朱良春对奇经八脉理论的继承与创新3.1对经典著作的研习与领悟朱良春对奇经八脉理论的深刻理解，源于他对经典著作的深入研习与独特领悟。《黄帝内经》作为中医理论的源头，对奇经八脉的循行、所主病症等有分散记载，如“督脉为病，脊强反折”“任脉为病，男子内结七疝，女子带下瘕聚”“冲脉为病，逆气里急”等。朱老尤为重视《内经》中治疗“血枯”的四乌贼骨一芦茹丸，该方由乌贼骨、茜草、雀卵、鲍鱼汁四味药组成，主治肝肾不足、冲任虚衰之血枯经闭。朱老认为，这是通补奇经的祖方。方中乌贼骨咸温下行，主女子赤白漏下及经闭血枯，又能涩精秘气；茜草既能止血治崩，又能补益精气；雀卵气味甘温，为补益精血之妙品；鲍鱼能通血脉，益阴气。朱老指出，雀卵、鲍鱼等动物药可填补精血，既可养肝肾，又益冲任，后世医家所谓“味腥气秽，善走奇经”，即是受其启示。他还强调，该方以补涩为主，涩中寓通，乌贼骨、茜草不仅能固涩下焦，而且能通利血脉，体现了“通”是调理奇经的一个重大法则，“盖非通经气不能行，非通不能入脉”。朱老认为，该方除用于伤肝经闭外，还适用于崩漏、带下等病症，临床应用时可根据具体情况灵活加减。东汉时期的《难经》对奇经八脉理论的发展起到了关键作用，朱良春对其也进行了深入钻研。《难经》对奇经八脉的起点、循行部位及发病情况进行了简要说明，并将奇经八脉的生理功能阐述为：“比于圣人图设沟渠，沟渠满溢，流于深湖，故圣人不能拘通也。而人脉隆盛，入于八脉，而不环周，故十二经亦不能拘之”。朱老通过对这段论述的学习和思考，深刻理解了奇经八脉与十二经脉相互调节的作用，明确了奇经八脉虽自成体系，不受十二经之节制，不参与十二经脉的循环，但在人体经络系统中却有着不可或缺的地位。他认识到，奇经八脉对十二经脉气血的蓄藏和渗灌，如同湖泊对沟渠的调节作用，当十二经脉气血旺盛时，奇经八脉能将多余的气血储存起来；当十二经脉气血不足时，奇经八脉又能及时给予补充，从而维持人体气血的平衡。这一认识为朱老在临床中运用奇经八脉理论治疗疾病提供了重要的理论依据。明代李时珍的《奇经八脉考》是奇经八脉理论发展的集大成之作，朱良春对其推崇备至。该书对前世奇经八脉理论进行了系统、全面的考证，不仅对奇经八脉的循行部位作了具体描述，还对所发之腧穴、郄穴及交会穴进行了厘定。李时珍总结整理的奇经八脉生理功能，如“阴阳维脉者，一身之纲维也；阴阳跷脉者，所以使机关之跷捷也；督脉者，阳脉之总督也；任脉者，阴脉之承任也；冲脉为诸脉之冲要；带脉，所以总约诸脉者也”，使朱老对奇经八脉的功能有了更为清晰、深入的认识。朱老还从《奇经八脉考》中汲取了关于奇经八脉病因、病机、脉诊、治法、方药等方面的丰富知识，这些知识为他在临床实践中准确辨证、合理用药提供了有力的指导。例如，书中关于奇经八脉病症和用药的论述，如“阳维之脉，与手足三阳相维，而足太阳、少阳则始终相联附者。寒热之证，惟二维有之。故阳维为病苦寒热……有汗当用桂枝，无汗当用麻黄。寒热之在半表半里而兼少阳证者，当用小柴胡汤加减治之”，让朱老在治疗相关病症时有了更明确的用药思路。3.2对历代医家经验的借鉴与融合朱良春在研究和应用奇经八脉理论的过程中，广泛借鉴了历代医家的经验，并将其巧妙地融合到自己的学术思想和临床实践中。朱良春对叶天士的奇经八脉理论与临床经验极为重视。叶天士是清代杰出的医学家，为温病学派的主要代表人物之一，他在继承《内经》和《难经》有关奇经理论的基础上，融汇脏腑、十二经脉和奇经理论，并结合自身临床经验，比较全面地总结了理法方药相结合的奇经辨证论治学说。在《临证指南医案》中，叶天士运用奇经八脉理论来治疗疾病的医案共计134例，病种丰富，涉及虚劳、遗精、疝气、痿、久疟、久痢、淋浊、不寐、诸痛、经带及胎产疾病等。朱良春学习叶天士对奇经病证虚实的辨别方法。叶天士认为，奇经为病，虚证居多，多由脾胃、肝肾阴血精气受损，精血不能敷布所致，常见遗精、月经不调、崩漏、带下、内伤发热、下元衰惫、色夭神夺等证；奇经实证大多数是由奇经气血痹阻造成，常见男子疝气、女子月经不调、痛经、产后腹痛以及瘕等。朱良春在临床中也遵循这一思路，对强直性脊柱炎患者进行细致的辨证，判断其是肾督亏虚为主，还是存在气血痹阻等实证表现，从而制定相应的治疗方案。例如，对于肾督亏虚型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朱良春在治疗时注重补肾壮督，培补正气；对于伴有瘀血阻滞的患者，则在补肾的基础上，加强活血化瘀、通络止痛之法。叶天士运用奇经八脉辨证治疗疾病时，冲、任、督、带各有一味主药，“冲脉为病，用紫石英以为镇逆；任脉为病，用龟板以为镇摄；督脉为病，用鹿角以为温煦；带脉为病，用当归以为宣补”。朱良春在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时，借鉴了叶天士对督脉用药的经验。督脉主一身之阳，督为阳脉之海，督脉空虚可引起腰背酸坠等症，与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常见的腰背疼痛、僵硬等症状相关。朱良春在治疗中常选用鹿茸、鹿角胶、鹿角霜等药物来温煦督脉，强壮阳气。鹿茸性温，味甘、咸，归肾、肝经，具有壮肾阳、益精血、强筋骨等功效，能补肾阳、益精髓，对于肾督阳虚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尤为适宜；鹿角胶为鹿角煎熬浓缩而成的胶块，其性温，味甘、咸，归肝、肾经，有温补肝肾、益精养血的作用，可补充人体的精血，使督脉得养；鹿角霜为鹿角熬制后剩余的骨渣，性温，味咸、涩，归肝、肾经，能温肾助阳，收敛止血，在温煦督脉的同时，还有一定的收敛固涩作用。这些药物的运用，体现了朱良春对叶天士奇经八脉用药经验的继承和发展。朱良春的学术思想还深受张锡纯《医学衷中参西录》的影响。张锡纯毕生医疗实践经验丰富，《医学衷中参西录》内容精湛。张锡纯谓：“带下为冲任之证，而名为带者，盖以奇经带脉，原主约束诸脉，冲任有滑脱之疾，责在带脉不能约束，故名为带也”。朱良春从张锡纯对奇经八脉病症的认识中得到启发，认识到奇经八脉之间相互关联，在治疗疾病时需要综合考虑。在强直性脊柱炎的治疗中，朱良春认为，肾督亏虚不仅影响督脉，还可能累及其他奇经八脉，导致气血运行不畅，出现各种兼证。因此，在治疗时，他注重整体观念，不仅关注肾督的调理，还会根据患者的具体症状，兼顾其他奇经八脉的治疗。例如，当患者出现下肢关节疼痛、屈伸不利等症状时，朱良春会考虑到阴跷脉、阳跷脉的病变，在用药中适当加入一些调理跷脉的药物，以改善患者的肢体运动功能。张锡纯针对冲脉病提出了一系列调摄冲任的治病方法，如治疗女子不孕时，根据冲脉的生理病理特点，采用理、补、祛、渗、摄、调剂等不同方法，并创制了温冲汤、固冲汤、理冲汤等方剂。朱良春在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时，虽与治疗女子不孕的病症不同，但张锡纯这种根据奇经八脉的生理病理特点进行辨证论治、灵活用药的思路，对朱良春产生了重要影响。朱良春在临床中，根据强直性脊柱炎患者的病情变化，灵活运用各种药物和方剂。对于寒湿痹阻较重的患者，他会加大散寒除湿药物的用量，如独活、羌活、薏苡仁等；对于久病气血亏虚的患者，则会增加补益气血的药物，如黄芪、当归、熟地黄等。朱良春对蒋宝素《问斋医案》进行了深入学习，尤其是蒋氏对奇经八脉的医案。如在分析蒋宝素治疗七疝的医案时，朱良春指出，七疝与肝经密切相关，肝经与任脉的关系为肝佐任脉以化生，七疝虽见证于肝，实则源于任脉，故应从任脉论治。这种对奇经八脉与脏腑关系的深入剖析，为朱良春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提供了新的思路。在强直性脊柱炎的发病过程中，肾督亏虚往往会导致气血运行不畅，进而影响到其他脏腑和经络。朱良春认识到，在治疗时不能仅仅局限于肾督，还需要考虑到其他脏腑经络与奇经八脉的相互关系，进行综合调理。例如，肝主疏泄，调畅气机，若肝气郁结，会加重气血瘀滞，影响强直性脊柱炎的病情。因此，在治疗中，朱良春有时会加入一些疏肝理气的药物，如柴胡、香附、郁金等，以调畅气机，促进气血运行，辅助治疗强直性脊柱炎。在分析蒋宝素治疗顽固性哮证的医案时，朱良春指出，《医话》中阳和饮填补肾精、通补督脉，督脉总督一身之阳气，哮证为寒湿水饮阻塞于肺，有宿根，为水饮顽痰，不易去除，故反复发作。对于阳虚哮证，蒋氏使用麻黄、附子、鹿茸、胡桃肉、肉桂温煦督脉，用熟地黄、山药、山茱萸、菟丝子、人参填补肾精，用白芥子、茯苓融化顽痰。朱良春在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时，借鉴了这种阴阳双补、攻补兼施、补中有通的治疗思路。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多为肾督亏虚，同时又有风寒湿邪痹阻经络，朱良春在治疗中，一方面运用补肾壮督之品，如鹿角胶、杜仲、续断、狗脊等，培补正气；另一方面，使用虫类药如全蝎、蜈蚣、地龙等搜风剔络，配合祛风除湿、活血化瘀之品，如独活、防风、桃仁、红花等，以蠲除痹阻之邪气，通利经络，达到标本兼治的目的。3.3创新学术观点与理论突破朱良春在深入研究奇经八脉理论的基础上，结合临床实践，提出了一系列创新的学术观点，对传统奇经八脉理论进行了拓展和深化。朱良春强调奇经八脉与肾的密切关系，认为肾为先天之本，主骨生髓，藏精纳气，奇经八脉中的督脉、任脉、冲脉皆起于胞中，同出于会阴，称为“一源三歧”。督脉行于腰背正中，总督一身之阳经，为“阳脉之海”，与肾中阳气密切相关，肾中阳气充足，则督脉得养，阳气振奋，可抵御外邪入侵；任脉行于腹面正中线，总任一身之阴经，与肾中阴精相互滋养；冲脉为“十二经脉之海”“血海”，与肾经相并上行，其气血盛衰与肾中精气的盈亏密切相关。在强直性脊柱炎的发病中，肾督亏虚是关键因素，肾中精气不足，督脉失于温养，导致阳气虚弱，风寒湿邪乘虚而入，痹阻经络，发为痹证。这一观点突破了以往对奇经八脉与脏腑关系的一般性认识，更加突出了肾在奇经八脉生理功能和病理变化中的核心地位，为从奇经八脉论治强直性脊柱炎提供了更为坚实的理论基础。朱良春还提出“久病入络，久痛入络”的观点，并将其与奇经八脉理论相结合。他认为，强直性脊柱炎患者病程较长，久病必致气血运行不畅，瘀血阻滞经络，病邪逐渐深入，累及奇经八脉。奇经八脉气血痹阻，进一步加重了病情的发展，导致关节疼痛、僵硬、畸形等症状难以缓解。在治疗中，不仅要重视调理奇经八脉的气血，还要注重活血化瘀、搜风剔络，以消除瘀血和阻滞在经络中的病邪。这一观点丰富了奇经八脉理论在疾病诊治中的应用，为临床治疗强直性脊柱炎等久病顽疾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朱良春在临床中常运用虫类药来搜风剔络、活血化瘀，如全蝎、蜈蚣、地龙、水蛭等。这些虫类药具有走窜之性，能深入骨骱，直达病所，疏通经络，消散瘀血，对于久病入络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往往能取得较好的疗效。朱良春对奇经八脉的用药理论也有创新。他认为，治疗奇经八脉病症，应根据奇经八脉的生理特点和病变性质，选用具有针对性的药物。在治疗督脉病变时，除了借鉴叶天士使用鹿角温煦督脉的经验外，朱良春还常选用鹿茸、鹿角胶、鹿角霜等药物。鹿茸为鹿角未骨化密生茸毛的幼角，其性温，味甘、咸，归肾、肝经，具有壮肾阳、益精血、强筋骨等功效，其补肾阳、益精髓的作用较鹿角更为强劲，对于肾督阳虚、精血不足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能起到很好的温煦和滋补作用；鹿角胶为鹿角煎熬浓缩而成的胶块，性温，味甘、咸，归肝、肾经，具有温补肝肾、益精养血的作用，质地黏腻，更侧重于滋补精血，使督脉得养；鹿角霜为鹿角熬制后剩余的骨渣，性温，味咸、涩，归肝、肾经，能温肾助阳，收敛止血，在温煦督脉的同时，还有一定的收敛固涩作用，可用于治疗肾督阳虚伴有滑脱之症的患者。朱良春还注重药物的配伍，常将这些药物与其他补肾壮骨、祛风除湿、活血化瘀的药物搭配使用，以增强疗效。在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时，他会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将鹿茸、鹿角胶、鹿角霜与熟地黄、杜仲、续断、狗脊、独活、防风、桃仁、红花等药物配伍，形成补肾壮督、祛风除湿、活血化瘀的方剂，以达到标本兼治的目的。四、朱良春运用奇经八脉理论辨治强直性脊柱炎的学术思想4.1病因病机新解：基于奇经八脉视角朱良春从奇经八脉理论出发，对强直性脊柱炎的病因病机有着独特且深刻的见解。他认为，肾督亏虚是强直性脊柱炎发病的根本原因。肾为先天之本，主骨生髓，藏精纳气，在人体的生长发育和生殖功能中起着关键作用。督脉行于腰背正中，总督一身之阳经，为“阳脉之海”，与肾关系密切，肾中精气充足，则督脉得养，阳气充沛，骨骼强壮。若先天禀赋不足，肾中精气亏虚，督脉失于温养，就会导致人体正气不足，抵御外邪的能力下降，为邪气入侵创造条件。在临床实践中，朱良春发现许多强直性脊柱炎患者有家族遗传倾向，家族中若有患此类疾病者，其后代发病的几率相对较高，这进一步说明了先天因素在发病中的重要性。从奇经八脉的角度来看，督脉与肾经相互关联，肾中精气是督脉阳气的物质基础。当肾督亏虚时，督脉的阳气不能正常布散，气血运行不畅，导致脊柱关节失于温煦和滋养，从而出现疼痛、僵硬等症状。正如《素问・生气通天论》所说：“阳气者，精则养神，柔则养筋。开阖不得，寒气从之，乃生大偻。”这里的“大偻”与强直性脊柱炎的症状相似，强调了阳气虚弱、感受外邪在发病中的作用。朱良春认为，肾督亏虚导致阳气不足，人体的防御功能减弱，风寒湿邪更容易乘虚而入，侵犯人体经络、关节，引发强直性脊柱炎。外感邪气是强直性脊柱炎发病的重要诱因，这一点与传统中医认识一致，但朱良春从奇经八脉理论进行了更深入的阐述。他指出，风寒湿邪侵袭人体后，首先痹阻经络，导致气血运行不畅。由于奇经八脉与十二经脉相互关联，经络痹阻会进一步影响奇经八脉的气血流通，使病情加重。督脉循行于脊柱，当风寒湿邪痹阻督脉时，会导致督脉气血不通，阳气不能正常布散，从而出现脊柱疼痛、僵硬、活动受限等症状。而且，奇经八脉中的冲脉、任脉等与督脉同源，也会受到影响，导致人体阴阳失调，脏腑功能紊乱。例如，冲脉为“十二经脉之海”“血海”，与肾经相并上行，若冲脉受邪，会影响气血的生成和运行，导致气血不足，进一步加重病情。任脉总任一身之阴经，与督脉相互协调，维持人体阴阳平衡，当督脉受邪，任脉也会受到牵连，出现阴阳失调的症状。在临床中，朱良春观察到许多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在发病初期，常因外感风寒湿邪而出现低热、关节疼痛、肿胀等症状。随着病情的发展，这些症状逐渐加重，且缠绵难愈。这是因为风寒湿邪在体内日久，会进一步损伤人体正气，导致肾督亏虚加重，奇经八脉气血痹阻更加严重。而且，湿邪具有黏滞性，易阻滞气机，使气血运行不畅，形成瘀血，瘀血与风寒湿邪相互胶着，使病情更加复杂，难以治愈。朱良春强调，在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时，不仅要祛风除湿、散寒止痛，还要注重调理奇经八脉的气血，以改善病情。气血瘀滞在强直性脊柱炎的发病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朱良春从奇经八脉理论对此进行了分析。他认为，疾病初期，由于外感邪气痹阻经络，气血运行不畅，就会出现局部气血瘀滞的情况。随着病情的进展，久病入络，瘀血阻滞更加严重，气血不通则痛，导致关节疼痛加剧，活动受限。而且，瘀血还会影响新血的生成和运行，使机体的营养供应不足，进一步加重病情。从奇经八脉的角度来看，气血瘀滞会导致奇经八脉的气血流通受阻，影响其对十二经脉气血的调节作用。督脉气血瘀滞，会导致阳气不能正常布散，脊柱关节失于温煦和滋养；冲脉气血瘀滞，会影响其对十二经脉气血的涵蓄和调节，导致气血不足；任脉气血瘀滞，会影响其对阴经气血的总任，导致阴阳失调。朱良春在临床中发现，许多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在疾病后期，常出现脊柱关节部位的疼痛固定不移，痛如针刺，部分患者还可出现皮肤瘀斑、舌质紫暗、脉涩等瘀血表现。这些症状表明，气血瘀滞已经成为影响病情的重要因素。他强调，在治疗中要注重活血化瘀，疏通经络，使奇经八脉的气血恢复通畅。通过活血化瘀，可以改善关节局部的血液循环，促进炎症的吸收和消散，缓解疼痛，改善关节功能。同时，还可以调节人体的气血平衡，增强机体的抵抗力，有利于病情的恢复。4.2辨证论治特色4.2.1辨病与辨证结合朱良春在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时，倡导辨病与辨证相结合的诊疗模式。他明确指出，强直性脊柱炎属血清阳性脊柱关节病，与类风湿关节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疾病。其临床见证主要病位累及骶髂关节和脊柱，这一清晰的病位认识为辨病提供了重要依据。朱良春先生将强直性脊柱炎分为前期“肾痹型”和久病肾督虚损瘀滞“骨痹型”两类论治。这种分型方法既结合了疾病的发展阶段，又考虑到了中医的辨证要点，具有很强的临床实用性。在辨病方面，朱良春注重借助现代医学的检查手段，如X线摄片、CT、MRI等，来明确诊断和了解病情的发展程度。对于强直性脊柱炎患者，通过X线摄片可以观察到脊柱呈竹节样改变、椎体方形变、椎间小关节模糊、韧带钙化等典型表现；CT和MRI则能更清晰地显示骶髂关节的病变情况，如关节面的侵蚀、破坏、硬化等。这些检查结果有助于准确判断病情，为治疗方案的制定提供客观依据。朱良春强调，辨病可以把握疾病的总体规律和基本特征，了解疾病的发展趋势和转归，从而为辨证提供方向和参考。在辨证方面，朱良春则依据中医的理论和方法，全面收集患者的症状、体征、舌象、脉象等信息，进行综合分析和判断。对于前期“肾痹型”，又分湿热郁阻和肾督亏损两型。湿热郁阻型症见低热持续不退，腰脊酸痛，或髋痛，膝肿痛，踝肿痛，舌苔黄腻，舌体瘦，脉细数等阴虚湿热症状。这类患者骶髂关节X线摄片多以模糊为主。朱良春在治疗此型时，会根据这些症状和体征，判断为阴虚湿热兼夹，痰瘀痹阻奇经，导致膝踝，尤其是骶髂关节疼痛。在用药上，会选用蒲公英、白花蛇舌草、青蒿、银柴胡等清热药物，配合乌梢蛇、炙蜂房、地鳖虫等虫类药搜风剔络，以及鸡血藤、威灵仙等通络药物，以达到清湿热、补肾督、通奇经的目的。肾督亏损型则表现为双骶髂关节痛，翻身困难，伴无力，腰脊痛，面少华，舌质淡紫，苔薄白，脉细弦等症状。朱良春认为此型为肾督亏损，脉络不利之肾痹。在治疗时，会以益肾壮督、蠲痹通络为原则，选用穿山龙、生黄芪、鸡血藤、威灵仙等药物，配合鹿角霜、仙灵脾、熟地黄等补肾壮督之品，以增强机体的正气，改善症状。对于久病肾督虚损瘀滞“骨痹型”，可见颈项前倾，胸椎后突，严重佝偻，目难平视，腰膝酸软，晨僵，夜间疼痛，髋关节强直或半强直等症状。髋关节X线摄片多有变窄及破坏，少数有融合；脊椎摄片呈竹节样变、椎体方形变、椎间小关节模糊、韧带钙化等。朱良春在辨证时，会根据这些症状和影像学表现，判断为肾督虚损，瘀血阻滞。在治疗上，会重用补肾壮督之品，如骨碎补、补骨脂、鹿角片等，同时加入活血化瘀的药物，如炮山甲、桃仁、红花等，以改善关节功能，缓解疼痛。朱良春强调，辨病与辨证相结合，能够更全面、准确地认识疾病，制定出更合理、有效的治疗方案。在临床实践中，他会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灵活运用辨病与辨证的方法，不拘泥于固定的模式，以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例如，对于一位既有腰髋部酸痛、僵硬等典型强直性脊柱炎症状，又有舌红、苔黄腻、脉滑数等湿热表现的患者，朱良春会在辨病为强直性脊柱炎的基础上，辨证为湿热郁阻型，采用清湿热、补肾督、通奇经的治疗方法。在用药时，会在补肾壮督的基础上，加大清热利湿、通络止痛药物的用量，如增加蒲公英、白花蛇舌草、薏苡仁等药物的剂量，以更好地针对患者的病情进行治疗。4.2.2分期辨证要点朱良春根据强直性脊柱炎的病程和病情发展，将其分为前期和后期，并针对不同阶段提出了基于奇经八脉理论的辨证要点。在前期，朱良春将其分为湿热郁阻和肾督亏损两型。湿热郁阻型是由于阴虚湿热兼夹，导致低热缠绵，痰瘀痹阻奇经，尤其是骶髂关节疼痛。这类患者骶髂关节X线摄片多以模糊为主。在辨证时，朱良春注重观察患者的全身症状和局部体征。患者常出现低热持续不退，这是由于阴虚生内热，加上湿热之邪缠绵难去，导致体温调节失常。腰脊酸痛、髋痛、膝肿痛、踝肿痛等症状，表明湿热之邪痹阻经络，气血运行不畅，不通则痛。舌体瘦、舌苔黄腻、脉细数等表现，是阴虚湿热的典型舌象和脉象。朱良春认为，此时治疗应着重清湿热、补肾督、通奇经。在用药上，常选用蒲公英、白花蛇舌草、金荞麦等清热利湿之品，以清除体内的湿热之邪；青蒿、银柴胡等清虚热药物，以缓解低热症状；乌梢蛇、炙蜂房、地鳖虫等虫类药，因其具有走窜之性，能深入骨骱，搜风剔络，消散痰瘀；鸡血藤、威灵仙等通络药物，可促进气血运行，通利经络，缓解疼痛。肾督亏损型则主要表现为肾督不足，脉络不利。患者常见双骶髂关节痛，翻身困难，伴无力，腰脊痛，面少华，舌质淡紫，苔薄白，脉细弦等症状。朱良春认为，此型的发生与先天禀赋不足、后天失养或久病劳损有关，导致肾督亏虚，阳气不足，气血运行不畅。在辨证时，除了关注上述症状外，还会注意患者的家族病史，若有家族强直性脊柱炎史，则更支持肾督亏损的辨证。治疗时，以益肾壮督、蠲痹通络为原则。常选用穿山龙、生黄芪、鸡血藤、威灵仙等药物，以通络止痛，改善关节功能；鹿角霜、仙灵脾、熟地黄、肉苁蓉、补骨脂等补肾壮督之品，可培补先天，充实督脉，增强机体的正气。在后期，即久病肾督虚损瘀滞“骨痹型”，病情较为严重。患者可见颈项前倾，胸椎后突，严重佝偻，目难平视，腰膝酸软，晨僵，夜间疼痛，髋关节强直或半强直等症状。髋关节X线摄片多有变窄及破坏，少数有融合；脊椎摄片呈竹节样变、椎体方形变、椎间小关节模糊、韧带钙化等。朱良春认为，此阶段肾督虚损严重，瘀血阻滞经络，气血运行不畅，导致关节畸形和功能障碍。在辨证时，除了依据上述症状和影像学表现外，还会关注患者的疼痛特点，如疼痛是否固定不移、疼痛程度是否剧烈等。治疗时，以益肾壮督、活血化瘀、蠲痹通络为主要原则。重用骨碎补、补骨脂、鹿角片等补肾壮督药物，以增强肾督的功能，促进骨骼的修复和强壮；加入炮山甲、桃仁、红花、全当归等活血化瘀药物，以消散瘀血，改善关节局部的血液循环；配合乌梢蛇、炙蜂房、地鳖虫、广地龙、炙僵蚕等虫类药搜风剔络，以及威灵仙、青风藤、仙鹤草等通络止痛药物，以缓解疼痛，改善关节功能。朱良春强调，分期辨证要点的把握对于准确诊断和有效治疗强直性脊柱炎至关重要。在临床实践中，医生应根据患者所处的不同阶段，综合分析各种症状和体征，准确辨证，制定个性化的治疗方案，以提高治疗效果，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例如，对于一位后期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若其疼痛以夜间为重，伴有腰膝酸软、畏寒肢冷等症状，朱良春会在辨证为肾督虚损瘀滞的基础上，判断为肾阳不足，瘀血阻络。在治疗时，除了运用上述药物外，还会适当增加温补肾阳的药物，如附子、肉桂等，以增强温阳散寒、通络止痛的作用。4.2.3注重通补兼施朱良春在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时，十分注重通补兼施的方法，认为这是提高临床疗效的关键。他基于对强直性脊柱炎病因病机的深刻认识，即肾督亏虚为本，风寒湿邪痹阻经络为标，久病入络，瘀血阻滞，提出了在治疗中既要补肾壮督以扶正，又要蠲痹通络、活血化瘀以祛邪，使补而不滞，通而不伤正。在补肾壮督方面，朱良春常选用鹿角胶、鹿角霜、鹿茸、熟地黄、杜仲、续断、桑寄生、狗脊等药物。鹿角胶性温，味甘、咸，归肝、肾经，具有温补肝肾、益精养血的作用，能补充人体的精血，使督脉得养；鹿角霜性温，味咸、涩，归肝、肾经，能温肾助阳，收敛止血，在温煦督脉的同时，还有一定的收敛固涩作用；鹿茸为鹿角未骨化密生茸毛的幼角，性温，味甘、咸，归肾、肝经，具有壮肾阳、益精血、强筋骨等功效，其补肾阳、益精髓的作用较鹿角更为强劲，对于肾督阳虚、精血不足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能起到很好的温煦和滋补作用。熟地黄滋阴补血、益精填髓，为补肾之要药；杜仲、续断、桑寄生补肝肾、强筋骨，能增强肾脏功能，促进骨骼的强壮；狗脊补肝肾、强腰膝，且能通利督脉，使督脉气血通畅。这些药物相互配伍，能使肾中精气充足，督脉得养，阳气振奋，从根本上改善患者的体质，增强机体的抵抗力。在蠲痹通络、活血化瘀方面，朱良春善用虫类药，如全蝎、蜈蚣、地龙、水蛭、乌梢蛇、炙蜂房、地鳖虫、广地龙、炙僵蚕等。虫类药多具搜风通络、活血化瘀、攻坚破积之效，能深入骨骱，直达病所。全蝎、蜈蚣性辛、有毒，归肝经，具有息风镇痉、通络止痛、攻毒散结的作用，对于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关节疼痛剧烈、顽固难愈的情况，能起到很好的止痛效果；地龙性寒，味咸，归肝、脾、膀胱经，具有清热定惊、通络、平喘、利尿的作用，能通利经络，缓解关节拘挛；水蛭咸、苦，平，有小毒，归肝经，具有破血通经、逐瘀消癥的作用，对于瘀血阻滞较重的患者，能有效消散瘀血。乌梢蛇、炙蜂房、地鳖虫、广地龙、炙僵蚕等也都具有各自独特的通络、搜风、逐瘀作用。朱良春还会配合使用一些植物类药物，如威灵仙、青风藤、海风藤、鸡血藤、穿山龙等，以增强通络止痛的效果。威灵仙性温，味辛、咸，归膀胱经，具有祛风湿、通经络、止痹痛的作用；青风藤、海风藤性微温，味辛、苦，归肝、脾经，能祛风湿、通经络、止痛；鸡血藤苦、甘，温，归肝、肾经，具有补血活血、调经止痛、舒筋活络的作用；穿山龙性温，味甘、苦，归肝、肺经，能祛风除湿、活血通络、止咳平喘。这些药物相互配合，能有效驱散风寒湿邪，通利经络，消散瘀血，缓解关节疼痛、僵硬等症状。朱良春在运用通补兼施方法时，十分注重药物的配伍和剂量的调整。他会根据患者的具体病情，如病程长短、病情轻重、体质强弱、邪气盛衰等，灵活调整药物的种类和剂量。对于病程较短、邪气较盛的患者，会适当加大通络祛邪药物的剂量，以迅速缓解症状；对于病程较长、正气亏虚明显的患者，则会侧重补肾壮督，适当减少通络药物的剂量，以免损伤正气。在药物配伍上，会根据药物的性味、归经和功效，进行合理搭配，使药物之间相互协同，增强疗效。在治疗肾督亏虚、瘀血阻滞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时，会将补肾壮督的鹿角胶、熟地黄、杜仲等与活血化瘀的桃仁、红花、土鳖虫等药物配伍使用，同时加入通络止痛的威灵仙、地龙等药物，使补中有通，通中有补，达到标本兼治的目的。朱良春认为，通补兼施的方法符合强直性脊柱炎的病理特点和治疗需求。通过补肾壮督，可培补正气，增强机体的抵抗力，抵御外邪的侵袭；通过蠲痹通络、活血化瘀，可祛除病邪，疏通经络，改善关节功能。两者相互结合，既能缓解患者的症状，又能从根本上改善病情，延缓疾病的进展，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在临床实践中，朱良春运用通补兼施的方法治疗了大量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取得了显著的疗效，为中医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提供了宝贵的经验。4.3用药特色与配伍规律4.3.1常用药物解析朱良春在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时，常用药物具有鲜明的特色，这些药物的运用紧密围绕其对病因病机的认识和治疗原则。补肾壮督药物在朱良春的用药中占据重要地位，如鹿角胶、鹿角霜、鹿茸、熟地黄、杜仲、续断、桑寄生、狗脊等。鹿角胶性温，味甘、咸，归肝、肾经，具有温补肝肾、益精养血的作用，能补充人体的精血，使督脉得养。《本草汇言》称其“壮元阳，补血气，生精髓，暖筋骨之药也”，对于肾督亏虚、精血不足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能有效改善其腰膝酸软、畏寒肢冷等症状。鹿角霜性温，味咸、涩，归肝、肾经，能温肾助阳，收敛止血，在温煦督脉的同时，还有一定的收敛固涩作用，可用于治疗肾督阳虚伴有滑脱之症的患者。鹿茸为鹿角未骨化密生茸毛的幼角，性温，味甘、咸，归肾、肝经，具有壮肾阳、益精血、强筋骨等功效，其补肾阳、益精髓的作用较鹿角更为强劲，对于肾督阳虚、精血不足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能起到很好的温煦和滋补作用。熟地黄滋阴补血、益精填髓，为补肾之要药，《本草纲目》记载其“填骨髓，长肌肉，生精血，补五脏、内伤不足，通血脉，利耳目，黑须发”，能滋养肾阴，补充人体的阴精，与其他补肾阳药物配伍，可达到阴阳双补的效果。杜仲、续断、桑寄生补肝肾、强筋骨，能增强肾脏功能，促进骨骼的强壮，如《神农本草经》中记载杜仲“主腰脊痛，补中，益精气，坚筋骨”，续断“主伤寒，补不足，金疮，痈疡，折跌，续筋骨”，桑寄生“主腰痛，小儿背强，痈肿，安胎，充肌肤，坚发齿，长须眉”。狗脊补肝肾、强腰膝，且能通利督脉，使督脉气血通畅，可缓解患者的腰脊疼痛、俯仰不利等症状。祛风除湿药物也是朱良春常用的药物类别，如独活、羌活、防风、桂枝、细辛、薏苡仁、苍术等。独活、羌活均为祛风除湿、通痹止痛之良药，独活善治腰膝以下之痹痛，羌活善治上半身痹痛，二者常相须为用，增强祛风除湿、通络止痛之力。《本草正义》称独活“能宣通百脉，调和经络，通筋骨而利机关”，羌活“气雄而散，发表力强，主散太阳经风邪及寒湿之邪”。防风祛风解表、胜湿止痛，能驱散风邪，缓解疼痛，《本草汇言》说它“散风寒湿痹之药也，故主诸风周身不遂，骨节酸痛，四肢挛急”。桂枝温经散寒、通络止痛，能温通经络，促进气血运行，缓解关节疼痛，《本草纲目》记载其“治风痹骨节挛痛，……温经通脉”。细辛散寒止痛、温肺化饮，其止痛作用显著，可用于缓解强直性脊柱炎患者的关节疼痛，《神农本草经》称其“主咳逆，头痛脑动，百节拘挛，风湿痹痛，死肌”。薏苡仁利水渗湿、健脾除痹，能祛湿除痹，改善关节肿胀、重着等症状，《本草纲目》记载其“健脾益胃，补肺清热，去风胜湿”。苍术燥湿健脾、祛风散寒，可燥湿运脾，祛散风寒湿邪，《本草正义》称其“气味雄厚，较白术愈猛，能彻上彻下，燥湿而宣化痰饮，芳香辟秽”。活血化瘀药物在朱良春的治疗中也不可或缺，如桃仁、红花、当归、川芎、赤芍、乳香、没药、土鳖虫等。桃仁、红花活血化瘀、通经止痛，二者常配伍使用，增强活血化瘀之力，可改善关节局部的血液循环，缓解疼痛，如《本草纲目》记载桃仁“主血滞风痹，骨蒸，肝疟寒热，产后血病”，红花“活血，润燥，止痛，散肿，通经”。当归补血活血、调经止痛，既能补血，又能活血，为补血要药，且能调经止痛，可改善患者的气血不足和疼痛症状，《本草纲目》称其“治头痛，心腹诸痛，润肠胃筋骨皮肤。治痈疽，排脓止痛，和血补血”。川芎活血行气、祛风止痛，为血中之气药，能活血行气，祛风止痛，可促进气血运行，缓解疼痛，《本草汇言》记载其“上行头目，下调经水，中开郁结，血中气药”。赤芍清热凉血、散瘀止痛，可清热凉血，散瘀止痛，用于治疗瘀血阻滞、血热妄行之证，《本草纲目》记载其“通顺血脉，缓中，散恶血，逐贼血，去水气，利膀胱大小肠，消痈肿”。乳香、没药活血止痛、消肿生肌，能活血散瘀，消肿止痛，促进局部血液循环，加速损伤组织的修复，《本草纲目》称乳香“消痈疽诸毒，托里护心，活血定痛，伸筋，治妇人难产，折伤”，没药“散血去瘀，消肿定痛”。土鳖虫破血逐瘀、续筋接骨，能破血逐瘀，续筋接骨，可用于治疗瘀血阻滞、筋骨折伤等证，《神农本草经》记载其“主心腹寒热洗洗，血积癥瘕，破坚，下血闭”。4.3.2虫类药的运用朱良春运用虫类药治疗强直性脊柱炎经验丰富，独具特色。他认为，虫类药具有搜风通络、活血化瘀、攻坚破积之效，能深入骨骱，直达病所，对于强直性脊柱炎这种久病入络、病情顽固的疾病，常能取得事半功倍之效。朱良春常用的虫类药有全蝎、蜈蚣、地龙、水蛭、乌梢蛇、炙蜂房、地鳖虫、广地龙、炙僵蚕等。全蝎、蜈蚣性辛、有毒，归肝经，具有息风镇痉、通络止痛、攻毒散结的作用，对于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关节疼痛剧烈、顽固难愈的情况，能起到很好的止痛效果。全蝎善走窜，能搜风通络，其性辛散走窜，可通达经络，搜风剔邪，对于久病入络、经络阻滞的疼痛有显著疗效。蜈蚣则性善走窜，通达内外，能开瘀解毒，通经止痛，其止痛之力较强，与全蝎配伍，可增强止痛效果。在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时，朱良春常将全蝎、蜈蚣研末吞服，以充分发挥其药效，如在一些疼痛剧烈的患者中，会使用全蝎3-5克、蜈蚣2-3条，研末分2-3次吞服。地龙性寒，味咸，归肝、脾、膀胱经，具有清热定惊、通络、平喘、利尿的作用，能通利经络，缓解关节拘挛。其走窜之力较强，可通行经络，清热息风，对于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关节疼痛、屈伸不利，伴有湿热症状者，有较好的疗效。朱良春在临床中，常根据患者的具体情况，将地龙与其他药物配伍使用，如与清热利湿的黄柏、苍术、薏苡仁等配伍，治疗湿热痹阻型的强直性脊柱炎。水蛭咸、苦，平，有小毒，归肝经，具有破血通经、逐瘀消癥的作用，对于瘀血阻滞较重的患者，能有效消散瘀血。水蛭善于破血逐瘀，其药力峻猛，能深入血分，消散瘀血，对于强直性脊柱炎患者关节局部瘀血阻滞，出现疼痛固定不移、关节僵硬等症状时，水蛭能起到很好的治疗作用。朱良春在使用水蛭时，会严格控制剂量，一般用量为3-6克，且常与其他活血化瘀药物配伍，以增强疗效，减少副作用。乌梢蛇、炙蜂房、地鳖虫、广地龙、炙僵蚕等也都具有各自独特的通络、搜风、逐瘀作用。乌梢蛇性平，味甘，归肝经，具有祛风，通络，止痉的作用，能祛风邪，通经络，常用于治疗风湿痹痛、肢体麻木等症状。炙蜂房甘，平，归胃经，具有攻毒杀虫，祛风止痛的作用，能祛风止痛，搜风剔络，对于关节疼痛、肿胀有一定的疗效。地鳖虫破血逐瘀、续筋接骨，能消散瘀血，促进损伤组织的修复。广地龙通经活络，可改善关节功能。炙僵蚕咸、辛，平，归肝、肺、胃经，具有息风止痉，祛风止痛，化痰散结的作用，能祛风止痛，化痰散结，对于关节疼痛伴有痰浊阻滞者，有较好的治疗效果。朱良春在运用虫类药时，十分注重药物的炮制和配伍。虫类药多有腥味，为了减轻患者的不适，常采用炮制的方法，如将全蝎、蜈蚣等用酒浸制，或用微火焙干，以减轻腥味。在配伍方面，他会根据患者的病情和体质，将虫类药与其他药物合理搭配。对于肾督亏虚的患者，会将虫类药与补肾壮督的药物如鹿角胶、熟地黄、杜仲等配伍，以标本兼治；对于风寒湿痹阻的患者，会将虫类药与祛风除湿、散寒止痛的药物如独活、羌活、桂枝等配伍，以增强祛邪之力。朱良春还会根据患者的症状表现，灵活调整虫类药的种类和剂量。对于疼痛剧烈的患者，会适当增加全蝎、蜈蚣等止痛作用较强的虫类药的剂量；对于瘀血阻滞明显的患者，会加大水蛭、地鳖虫等破血逐瘀药物的用量。4.3.3药物配伍原则朱良春在药物配伍中，充分体现了奇经八脉理论的指导原则，注重药物之间的协同作用和相互制约，以达到最佳的治疗效果。补肾与通络药物的配伍是朱良春治疗强直性脊柱炎的重要原则之一。他认为，肾督亏虚是强直性脊柱炎发病的根本原因，而经络痹阻则是导致症状出现的直接因素。因此，在治疗中，常将补肾壮督药物与通络止痛药物相伍。鹿角胶、鹿角霜、鹿茸、熟地黄、杜仲、续断、桑寄生、狗脊等补肾壮督药物，能培补先天，充实督脉，增强机体的正气；全蝎、蜈蚣、地龙、水蛭、乌梢蛇、炙蜂房、地鳖虫、广地龙、炙僵蚕等虫类药，以及威灵仙、青风藤、海风藤、鸡血藤、穿山龙等通络药物，能搜风剔络，活血化瘀，通利经络。两者配伍，既能从根本上改善患者的体质，又能有效缓解关节疼痛、僵硬等症状。在治疗肾督亏虚、瘀血阻滞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时，朱良春会使用鹿角胶、熟地黄、杜仲等补肾壮督药物，与全蝎、蜈蚣、地鳖虫等虫类药以及威灵仙、鸡血藤等通络药物配伍，使补中有通，通中有补，达到标本兼治的目的。温阳与散寒药物的配伍也是朱良春常用的方法。督脉为阳脉之海，肾督阳虚则阳气不足，易受风寒湿邪侵袭。因此，朱良春在治疗中，常将温补肾督的药物与散寒除湿的药物相伍。鹿茸、鹿角胶、鹿角霜等温补肾督的药物，能温煦督脉，振奋阳气；独活、羌活、防风、桂枝、细辛等散寒除湿的药物，能驱散风寒湿邪，通利经络。两者配伍，可增强温阳散寒、祛风除湿的作用。对于肾阳不足、风寒湿痹阻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朱良春会使用鹿茸、鹿角胶等温补肾督药物，与独活、羌活、桂枝等散寒除湿药物配伍，以改善患者的症状。清热与祛湿药物的配伍在治疗湿热痹阻型强直性脊柱炎时尤为重要。当患者出现关节红肿热痛、发热、口渴、舌苔黄腻等湿热症状时，朱良春会将清热药物与祛湿药物相伍。黄柏、苍术、薏苡仁、牛膝、防己、秦艽、桑枝等清热祛湿药物，能清热利湿，通络止痛。黄柏清热燥湿、泻火解毒，苍术燥湿健脾、祛风散寒，薏苡仁利水渗湿、健脾除痹，三者配伍，能增强清热利湿之力；牛膝补肝肾、强筋骨，引药下行；防己、秦艽、桑枝祛风除湿、通络止痛。这些药物相互配伍，可有效改善湿热痹阻型强直性脊柱炎患者的症状。朱良春在药物配伍中，还注重药物的性味、归经和功效的相互协调。在选择药物时，会根据患者的病情和体质，综合考虑药物的性味、归经和功效，使药物之间相互协同，增强疗效。在治疗肾督亏虚、气血不足的患者时，会选择性味甘温、归肝肾经的药物，如熟地黄、杜仲、续断等，以补肾壮督、益气养血；在治疗瘀血阻滞、经络不通的患者时，会选择性味辛温、归肝经的药物，如桃仁、红花、当归等，以活血化瘀、通络止痛。朱良春还会根据药物的功效特点，进行合理搭配。将具有止痛作用的药物如全蝎、蜈蚣、威灵仙等，与具有活血化瘀作用的药物如桃仁、红花、乳香、没药等配伍，以增强止痛效果；将具有补肾作用的药物如鹿角胶、熟地黄等，与具有强筋骨作用的药物如杜仲、续断等配伍，以增强补肾壮骨的功效。五、临床案例分析5.1典型病例介绍病例一：湿热郁阻型强直性脊柱炎患者蔡某，女，21岁。初诊时间为[具体日期]。主诉腰脊酸痛5月余，尤以骶髂部僵痛明显，两膝肿痛。此前常咽痛感冒，X线摄片诊为骶髂关节炎，多方治疗未见效。现低热持续缠绵，舌体瘦，脉细小数，舌苔薄黄腻，大便不爽，无家族史。朱良春诊断其为督脉亏损，湿热痰淤阻络，缠绵难解，虚实夹杂。中医诊断为大偻（湿热郁阻型），西医诊断为强直性脊柱炎。治则为清湿热、补肾督、通奇经。首诊处方如下：①蒲公英、蛇舌草、怀山药、金荞麦、鸡血藤、威灵仙各30克，青蒿、银柴胡、乌梢蛇、炙蜂房、地鳖虫、徐长卿、广地龙、炙僵蚕、虎杖各10克，甘草6克。水煎服，每日1剂。②扶正蠲痹胶囊1号、2号（采用动物药蕲蛇、全蝎、蜈蚣、地龙等，以低温冷冻干燥技术制成，1号偏温、2号偏寒），各服2枚，每日3次，饭后服。二诊时，患者低热有所减轻，腰脊酸痛及骶髂部僵痛稍有缓解，但两膝仍肿痛，舌苔仍黄腻，脉细弦。上方去虎杖，加秦艽10克，以增强祛风除湿之力。继续服用14剂。三诊时，患者低热已退，腰脊酸痛及骶髂部僵痛进一步减轻，两膝肿痛明显缓解，舌苔薄白，脉细。上方去青蒿、银柴胡，加桑寄生15克、续断15克，以加强补肾壮骨之功。继续服用14剂。此后，上方随症加减共服药110余剂，诸症消失。停服汤药，继以“益肾蠲痹丸”巩固疗效。随访半年，患者病情稳定，无复发迹象。病例二：肾督虚损型强直性脊柱炎患者汪某，男，28岁。初诊时间为[具体日期]。主诉肩、双膝、腰骶部疼痛7-8年，加剧半年，行走、下蹲受限，伴发热。X摄片显示右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椎体融合，骨髓显示缺铁性贫血。夜间出汗，面色无华，二便正常，苔薄腻，脉细弦。朱良春诊断其为肾虚骨痹。中医诊断为大偻（肾督虚损型），西医诊断为强直性脊柱炎，右侧股骨头无菌性坏死，缺铁性贫血。治则为益肾壮督，蠲痹通络。首诊处方如下：①穿山龙50克，青风藤、仙鹤草、草、威灵仙、鸡血藤各30克，青蒿子、生熟地各15克，乌梢蛇、炙蜂房、地鳖虫、广地龙、炙僵蚕、全当归各10克，甘草6克。水煎服，每日1剂。②扶正蠲痹胶囊1-2号各服2枚，每日3次，饭后服。③消炎痛栓，剧痛时用1枚，塞入肛门内止痛。二诊时，患者发热已退，但肩、双膝、腰骶部疼痛仍较明显，行走、下蹲仍受限，面色无华，舌苔薄白，脉细弦。上方加鹿角胶10克（烊化）、补骨脂15克，以增强补肾壮督之力。继续服用14剂。三诊时，患者疼痛有所减轻，行走、下蹲较前改善，面色稍有好转，舌苔薄白，脉细。上方去青蒿子，加骨碎补15克、狗脊15克，以进一步加强补肾壮骨、通利督脉的作用。继续服用14剂。以此方加减，共服药280剂，诸症消失。再以原方加减，配合扶正蠲痹胶囊巩固2月，病情稳定。随访1年，患者病情稳定，可正常生活和工作。病例三：肾虚督痹，经脉痹阻，湿热内蕴型强直性脊柱炎患者石某，男，24岁。初诊时间为2011年2月14日。主诉胸锁骨、腰骶部疼痛1个月余。患者于1个月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胸锁关节疼痛不舒，左肩部疼痛，予以封闭针治疗后疼痛缓解，后渐出现腰骶部疼痛，左侧为著。2011年2月11日于通大附院查CT示：右侧骶髂关节髂骨面小囊变。HLA-B27>40U/ml，CRP19.6mg/L，ESR28mm/h。刻下胸锁关节处隐痛不适，左内里骶髂关节处痛，夜间翻身时疼痛较明显，双髋关节痛，夜间翻身困难，晨起僵痛明显，手欠温，咽部略有不适，纳可，眠安，大便稀烂，日一次，小便调，苔黄腻、质红，脉细弦。PE：双直腿抬高（-），双“4”字征（-），腰骶部压痛（-），枕墙距0，指地距0cm，胸廓活动度3cm。X线片：颈椎轻度反弧，部分小关节模糊，胸腰椎小关节模糊，骶髂关节炎改变。既往有慢性胃肠炎病史，无原因腹泻3个月。中医诊断为大偻（肾虚督痹，经脉痹阻，湿热内蕴）；西医诊断为强直性脊柱炎，慢性结肠炎。治则为益肾蠲痹，清利湿热。首诊处理如下：①痹通汤，骨碎补30g，补骨脂30g，葛根20g，青风藤30g，穿山龙50g，蒲公英30g，川楝子10g仙鹤草30g，桔梗10g，白槿花10g，竹沥夏15g，等。14剂。②浓缩益肾蠲痹丸，每粒4g，每日3次，口服；蝎蚣胶囊每粒0.3g，每次1.5g，每日3次，口服。③睡低平软枕头，硬板床，腰背肌锻炼。二诊（2011年3月15日）时，患者药后左肩疼痛较前好转80%，腰骶疼痛减而未已，唯大腿根部疼痛尤甚，行走欠利，夜间翻身困难，左足跟疼痛，胸锁关节处稍有肿胀，口干苦，纳谷尚可，夜间眠欠安（痛所致），大便稀，日行1-2次，小便色黄，无尿频尿痛，舌红苔白腻罩黄，脉弦细数。原法继进之。处理如下：①上方加秦艽15g，虎杖20g，生白芍30g，青风藤30g，穿山龙50g。7剂。②中成药同前。③建议住院治疗。经治病情好转，出院带药：痹通汤，穿山龙50g，仙灵脾20g，生地、熟地各15g，制南星30g，补骨脂30g，炮山甲10g（冲），鹿角片10g，狗脊20g，千年健20g，葛根20g，川桂枝10g，生白芍30g，等。15剂。三诊（2011年5月11日）时，患者药后关节痛基本已释，腰背无明显僵痛，夜间翻身灵活，胸锁关节处肿胀较前消退，唯左腹股沟处及左足跟仍有痛感，行走时明显，关节痛与天气变化无明显关系。纳可眠可，二便调，苔黄腻、质红，脉细弦。4月10日查：ESR35mm/h，CRP21.6mg/L。药既合拍，率由旧章。处理如下：①上方去川桂枝，加淮山药30g。15剂。②中成药同前。四诊（2011年7月18日）时，患者一直服上药，症情平稳，已无明显关节疼痛，唯左足跟有压痛，两目干涩，纳眠可，二便调，苔薄白微腻，脉细小弦。PE：颈胸腰椎压痛（-），直腿抬高试验（-），双“4”字征（-）。续当原法出入。处理如下：①上方炮山甲改为4g。15剂。②中成药同前。五诊（2011年8月18日）时，患者症情平稳，两目干涩明显减轻，近日脚跟按压后稍有疼痛，牙龈稍有肿痛，纳可，两便自调，眠安，苔薄淡黄，脉弦。处理如下：①上方加苍术10g。15剂。②中成药同前。六诊（2011年11月28日）时，患者上方续服，间中微调，全身已无明显关节疼痛，活动灵活，纳眠可，苔薄白微腻，质红，脉细小弦。PE（-），近复HLA-B2738U/ml。处理如下：①痹通汤，穿山龙50g，仙灵脾20g，生地、熟地各15g，制南星30g，补骨脂30g，鹿角片10g，狗脊20g，川续断15g，苍术10g，炒白术30g，生苡仁30g，生白芍30g。15剂。②中成药同前。七诊（2012年2月20日）时，患者经治1年后，近半年已没有感到关节疼痛，活动如常人，纳可眠安，二便调。舌苔薄白微腻，质红，脉细小弦。X线与2011年2月11日相似，ESR11mm/h，HLA-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