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岱地区史前器物的鸟图像研究

海岱地区史前器物的鸟图像研究摘要海岱地区作为中国古代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其丰富宝贵的史前器物也是我国史前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由以各式各样、生动形象的鸟图像最具特色，鸟图像作为史前先民们精神世界外化表现的重要形式，广泛出现在海岱地区史前时期的陶器、玉器等载体之上，具有重要的探究价值。本文以海岱地区史前器物的鸟图像作为研究对象，在分析其形态特征、纹样特征的基础上，对鸟元素的产生进行文化溯源，并剖析其象征性内涵，进而感悟海岱地区造物艺术的独特魅力。关键词：鸟图像；海岱地区；史前器物；特征；内涵目录TOC\o"1-3"\h\u25385绪论 绪论1.研究目的海岱地区史前器物作为我国史前艺术的重要组成部分，尤以各式各样的鸟图像最具特色。本选题通过对海岱地区史前器物鸟图像的研究，进而深入探讨其背后的文化渊源及象征性内涵，达到以下研究目的：鸟图像作为海岱地区先民们艺术创作的重要元素，不仅反映了其对地理环境和自然运作的观察和理解，还体现了他们的审美观念、创作喜好以及社会生活等诸多方面，通过由表象到深层的剖析，探析海岱地区史前器物鸟图像的象征性内涵；通过对海岱地区史前器物鸟图像的深入研究，进一步了解史前先民们的信仰崇拜，感悟史前文化魅力，推动海岱地区的文化认知与传播。2.研究意义在理论层面，海岱文化作为我国史前文化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史前艺术体现出鲜明的地域性特征，通过对鸟图像由表及里的深度剖析，有助于对海岱地区史前器物的艺术表现形式进行更深入的研究，也有助于丰富我国史前艺术宝库中的鸟图像研究资料。在现实层面，通过对海岱地区史前器物的鸟图像研究，有助于进一步挖掘海岱地区地域性文化内涵，助力地方性文化建设，促进文化遗产的保护。3.研究现状2.1有关“史前器物鸟图像”的研究围绕“史前器物鸟图像”这一核心主题展开研究的学术资源较为丰富，涉及到的方向也比较广泛，包括纹样分析、造型解读、崇拜探究、起源追溯等诸多方面。按照研究内容与该主题的相关度，可对所选取文献做出如下排列：黄厚明的《中国东南沿海地区史前文化中的鸟形象研究》，对东南沿海地区史前器物中各种类型的鸟形象进行了广泛收集，对鸟形像表层的形式、结构、材质以及深层的功能、内涵等方面都进行了系统探析；张国硕的《青铜方鼎研究──兼谈乳钉纹与玄鸟崇拜之关系》，从《史记》典故入手，探析青铜方鼎上乳钉纹与玄鸟卵的关系，进一步研究在器物表象背后的信仰崇拜；张程的《浅析中国古代太阳崇拜与鸟崇拜的实物图像——以乌与三足乌的形象内涵变迁为例》，通过对乌的形象的剖析，解析其在不同场域下的内涵。以上文章都是从正面角度剖析史前器物中的鸟图像，而李学勤所著的《中国史前艺术》，以及顾方松所著的《凤鸟图案研究》，分别从横向类型角度以及纵向时间角度进行叙述，其中对史前器物中的鸟图像部分有所涉及。2.2有关“海岱地区史前器物鸟图像”的研究围绕“海岱地区史前器物鸟图像”这一核心主题所展开的研究，目前可获取到的学术资源较为稀缺。现有文献研究大多从历史学、考古学角度，围绕器物的个案探析展开，例如对鸟形陶鬶、鬼脸式鼎足这一类型化器物的分析，针对海岱地区史前器物鸟图像的系统梳理则是较为缺失的。海岱地区作为东夷文化的核心区域，将搜索范围扩大至东夷文化与鸟图像研究时，相关的学术资料也更加丰富。按照研究内容与该选题的相关度，可对所选取文献做出如下排列：巫鸿在《礼仪中的美术》、《传统革新》两本著作中，均围绕着东夷文化中的鸟图像展开分析，通过对河姆渡、红山、大汶口、良渚以及龙山文化遗迹中代表性器物上鸟图像的分析，探究其发展以及各地区的相互影响关系；刘洪波的《浅谈东夷族的鸟图腾崇拜》，选取了大汶口以及龙山文化遗址中具有鸟图像的代表性作品，通过对所选作品的详细分析来对东夷文化中的鸟崇拜进行例证；杨阳、郭俊峰在《文物中的东夷文化符号·—济南市考古研究所藏鸟形纹饰欣赏》一文中，对济南市考古研究院中的馆藏文物进行了详尽解析；焦健、周浩达的《符号学视域下东夷文化鸟图腾传播》，利用符号学的相关理论来对东夷文化代表性器物中的鸟图腾符号进行探讨，从而阐述鸟图腾对文化传播、集体文化记忆构建的影响；王凯在《古蜀的鸟崇拜及其与东夷鸟崇拜之比较》一文中，在考古学资料和历史文献的基础上，对古蜀以及东夷地区的鸟图像进行解析，不过更侧重于对两地鸟图像的比较性研究。总体来看，学术界对于“史前器物的鸟图像”的研究是较为丰富的，不论是从器物表层的形制、纹饰还是从器物深层的内涵、崇拜以及溯源等方面，都有着较为丰硕的研究成果。但聚焦于“海岱地区史前器物的鸟图像”这一主题展开的系统性研究却十分匮乏，因此该选题也具有着较大的研究价值。4.研究内容通过海岱地区史前器物鸟图像的特征分析，从而对海岱地区史前器物鸟图像的产生进行溯源分析，并深入探讨海岱地区史前器物鸟图像的象征性内涵，对鸟图像背后所蕴含的文化内涵进行深入解读与阐述。5.相关概念在1984年，高广仁、邵望平两位先生最早在山东史前考古工作成果的基础上提出了“海岱历史文化区”的概念［1］高广仁,邵望平.中华文明发祥地之一——海岱历史文化区[J].史前研究,1984,(01):7-25+6.［1］高广仁,邵望平.中华文明发祥地之一——海岱历史文化区[J].史前研究,1984,(01):7-25+6.对于海岱地区这一概念可从时间与空间两个角度进行阐释。从时间范围来看，海岱地区作为一个考古学意义上文化区的概念，是以后李文化、北辛文化、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岳石文化及其后裔为代表的考古学文化系统的分布区域［2］卢瑞宇.海岱地区新石器时代考古学文化研究[D].吉林大学,2022.DOI:10.27162。从空间范围来看，海岱地区在不同时期所包含的范围有所不同，在后李文化时期产生，在北辛文化时期得到进一步的发展，再到鼎盛的大汶口文化晚期、龙山文化时期和岳石文化时期，最后在商周时期衰落［3］栾丰实：《海岱地区考古研究》前言，山东大学出版社，1997年，第1页，空间范围整体上呈现出由小到大向外延申的动态趋势，其鼎盛时期可包含山东地区的全境，江苏、安徽地区的北部，河南东部、河北东南部以及辽东半岛南部地区［4］张超华.史前时期海岱地区原始礼制研究[J].三代考古,2023,(00):367-379.［2］卢瑞宇.海岱地区新石器时代考古学文化研究[D].吉林大学,2022.DOI:10.27162［3］栾丰实：《海岱地区考古研究》前言，山东大学出版社，1997年，第1页［4］张超华.史前时期海岱地区原始礼制研究[J].三代考古,2023,(00):367-379.在这样一个庞大的时空坐标轴中，海岱区域包含了诸多史前文化部分，其鼎盛时期的大汶口文化、龙山文化、岳山文化，皆是我国史前文明中的灿的篇章，除此以外，海岱地区的诸多考古遗址，如大汶口遗址、城子崖遗址、两城镇遗址，都是我国重要的考古发现地，这些遗址不仅揭示了该地区悠久的历史脉络和独特的文化特征，还为我们深入了解海岱地区的社会结构、技术进步以及文化交流提供了宝贵的一手资料。第一章海岱地区带有鸟图像的史前器物分类海岱地区作为一个庞大的时空范畴，其所包含的区域以及时期是十分广泛的。通过对海岱地区史前文化遗址所在时期的分析，可以发现，该区域重要遗址的发掘数量与海岱历史文化区的时空发展状况是基本一致的，并且史前器物的挖掘种类、数量也与之密切联系，呈现出正相关趋势，其中带有鸟图像的史前器物数量以及类型十分丰富，通过对海岱地区带有鸟图像史前器物的综合梳理，可得到以下发现：图1陶罐形鼎出土于尧王城遗址图片来源：《山东章丘市西河新石器时代遗址1997年的发掘》早在后李文化时期的西河遗址中，已挖掘出少量的鸟形把手，附加于直口器的口沿部位［5］刘延常,兰玉富,佟佩华.山东章丘市西河新石器时代遗址1997年的发掘[J].考古,2000,(10):15-28+97-98.；在大汶口文化中期，整个海岱地区的文化面貌趋于一致，形成了共同的生活方式，具备了同一的文化传统［6］高广仁,邵望平.中华文明发祥地之一——海岱历史文化区[J].史前研究,1984,(01):7-25+6.，因此大汶口时期的重要遗址数量显著增多，带有鸟图像的史前器物种类也明显丰富起来：在山东日照的尧王城遗址中，带有鸟首形足的器型被大量发现（图1）［7］梁中合,张东,刘红军.山东日照市尧王城遗址2012年的调查与发掘[J].考古,2015,(09):7-24+2.；在山东泰安的庄东南遗址中，一具带有“日鸟山”形刻画符号的大口尊引发了诸多探讨，有学者认为，这种鸟日合体的图案应当与东夷人以鸟为祖先的传统有关（图2）［8］房振,季丰收,周昱君,等.山东宁阳于庄东南遗址出土大汶口文化刻符大口尊的产地研究[J].文物天地,2024,(09):122-127.，与此同时，在大汶口文化晚期的莒县陵阳河遗址（图3），皖北地区的尉迟寺遗址中也发现了带有相似刻符的大口尊；在山东枣庄的西公桥遗址中，带有鸟图像的器型种类大大增多，如鬶、箅（图4）、背壶等器型被大量发现图1陶罐形鼎出土于尧王城遗址图片来源：《山东章丘市西河新石器时代遗址1997年的发掘》［5］刘延常,兰玉富,佟佩华.山东章丘市西河新石器时代遗址1997年的发掘[J].考古,2000,(10):15-28+97-98.［6］高广仁,邵望平.中华文明发祥地之一——海岱历史文化区[J].史前研究,1984,(01):7-25+6.［7］梁中合,张东,刘红军.山东日照市尧王城遗址2012年的调查与发掘[J].考古,2015,(09):7-24+2.［8］房振,季丰收,周昱君,等.山东宁阳于庄东南遗址出土大汶口文化刻符大口尊的产地研究[J].文物天地,2024,(09):122-127.［9］《海岱考古》第二辑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编，科学出版社，第58-163页图4箅的俯视图及侧视图出土于西公桥遗址图4箅的俯视图及侧视图出土于西公桥遗址图片来源：《\t"/kns8s/defaultresult/_blank"山东滕州市西公桥大汶口文化遗址发掘简报》图3大口尊出土于陵阳河遗址图片来源：莒州博物馆官网图2大口尊出土于庄东南遗址图片来源：“中国考古网”网站图5陶鸟出土于两城镇遗址图片来源：《山东日照市两城镇遗址2018年发掘简报》在距今约4400至3800年的龙山文化时期，手工图5陶鸟出土于两城镇遗址图片来源：《山东日照市两城镇遗址2018年发掘简报》图6鷹紋圭及其纹样线描图，龙山文化晚期图片来源：国立故宫博物院官网及作者自绘图6鷹紋圭及其纹样线描图，龙山文化晚期图片来源：国立故宫博物院官网及作者自绘总体而言，海岱先民们对鸟的崇尚之情反映到器物上，就制作了数量众多、纹样丰富且相当精美的器物，通过综合梳理，可做出以下分类：一类是按照鸟图像的纹饰表现来看，鸟图像多与其他物象组合性出现，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与太阳的结合，该类图像主要出现在以大口尊为代表的器物上，其中在大汶口文化时期鲁东南地区的莒县陵阳河遗址、大朱家村遗址、杭头遗址、诸城前寨遗址以及皖北地区的尉迟寺遗址中都得到了大量发现（图2、图3）。除此以外，以鹰为代表的鸟图像又会与“人首”组合出现，它们往往有两种表现形式，一是两者相背于器物两侧，二是两者上下组合成一个新的图像，该类组合型形象主要出现在龙山文化的玉器中，在故宫博物馆、天津博物馆、上海博物馆中均有所馆藏，其中以国立故宫博物院的鷹紋圭最为典型（图6）。另一类是鸟形象与器物造型的结合，在这类结合中，鸟图像完成了从二维到三维的转变，先民们通过对鸟形象的模仿来达到实用与审美的双重效果。从出土器物来看，这样的转变主要有两种形式，一种是对鸟身体某个局部部位的夸张放大，主要体现为鸟喙、鸟首，其中鸟喙最为常见，如模拟鸟喙制作的“鬼脸式”陶鼎鼎足（图1），而鸟首多作为器物上盖钮的凸纽出现，而在山东五莲出土的鸟形玉饰，鸟首作为玉饰的首部，用浮雕雕刻，两首鼓起；另一种是对鸟的整体形象的模仿，其中以陶鬶最具代表性，纵观海岱地区史前陶鬶的发展来看，从大汶口文化时期到龙山文化时期，陶鬶呈现出愈发修长、装饰纹饰愈发复杂的特点。另有陶鸟这类具有较大赏玩性的器物，相关学者猜测，这件有目有足有尾的小鸟，应当是件玩具。第二章海岱地区史前器物中鸟图像的特征分析2.1组合型的纹样表现形式2.1.1日鸟同一现藏于莒州博物馆的大口尊作为大汶口文化时期的代表性作品，以其富有神秘性的刻画符号独具特色（图3）。通过将其与大汶口文化中期李寨遗址中出土的陶壶、罐、翁、杯等器物上绘制的鸟形图案进行对比，可以发现两者之间具有很大的相似性［10］燕生东：《海岱考古与早期文明》，商务印书馆，第113页。但其实，早在仰韶文化时期的庙底沟、泉护村和西关堡等遗址中就已出现过与之相似的彩陶图案，在庙底沟遗址以及南交口遗址中出土的残陶片中(图7)，有两只小鸟伫立于折枝之上，另有一只小鸟在展翅飞翔，对于鸟类形态的塑造十分贴切，甚至还在下面加上三条竖道，以表现鸟足，俨然就是所谓的“三足乌”形象［11］韩建业,杨新改.大汶口文化的立鸟陶器和瓶形陶文[J].江汉考古,2008,(03):43-47.。这样看来，这个上面圆形下面三角形的陶文图案，极有可能就是一种鸟日合体的表征符号，即《淮南子》中所提到的“日中有踆乌”［12］刘安：《淮南子》卷七·精神，赤而斯出版社，第76页，上面的圆形既是太阳，也是鸟首，下面的三角形为正面的鸟身，这样一种组合型图像不仅构成了鸟的形象，同时它还是古代神话中太阳的化身。［10］燕生东：《海岱考古与早期文明》，商务印书馆，第113页［11］韩建业,杨新改.大汶口文化的立鸟陶器和瓶形陶文[J].江汉考古,2008,(03):43-47.［12］刘安：《淮南子》卷七·精神，赤而斯出版社，第76页图7庙底沟遗址残陶片、南交口遗址残陶片，图片来源：金秀妍《庙底沟类型彩陶鸟纹的解读与研究》图7庙底沟遗址残陶片、南交口遗址残陶片，图片来源：金秀妍《庙底沟类型彩陶鸟纹的解读与研究》这些分析皆佐证了陵阳河遗址中大口尊上纹饰应是“日、鸟、山”组合的可能，不论是图像之间的排列布局方式，还是对于两边弧起的三角形图像的处理，这几者之间皆十分相似。但是就最上方圆形图像的处理来看，大口尊上的圆形图案明显要大于中间的三角形图像，而庙底沟遗址出土的残陶片中则兼顾到了圆形图案和三角形图像之间的协调关系，并将两者连接在一起，表达的应当是一只鸟的形象，而大口尊上的图像则更加抽象，应当是对于日、鸟形象的拆解，上部圆形的图案应为太阳，下部为一座高山，中部应为一只振翅高飞的鸟，它在中间托负着上方的太阳，飞过丛山（图8）［13］房振,季丰收,周昱君,等.山东宁阳于庄东南遗址出土大汶口文化刻符大口尊的产地研究[J].文物天地,2024,(09)，这件大口尊与庄东南遗址中出土的大口尊，从形制、图案装饰上来看几乎一致。［13］房振,季丰收,周昱君,等.山东宁阳于庄东南遗址出土大汶口文化刻符大口尊的产地研究[J].文物天地,2024,(09)图8大口尊线描图图片来源：笔者自绘在大汶口文化晚期，海岱文化区南部的安徽蒙城尉迟寺遗址中也出现了四件甚至连纹饰位置、图案都极其相似的大口尊（图9），尤其是第一件及第二件，图像的绘制皆与陵阳河遗址中出土的大口尊纹饰十分相似，其中第一件纹饰去掉了底部的“山”形图案，表现为单纯的“日鸟”组合。作为一件葬具，大口尊在山东地区的墓葬中基本上作为成人的随葬品出现，而在安徽地区，则是作为儿童瓮棺葬的主葬具，这些图案，能在同一文化时期不同地区的墓葬中反复出现，且皆作为重要的葬具，那器物上的纹饰应当与墓葬、祭祀、或墓主人的身份有着密切关联性，并且趋于固定［14］邵望平.远古文明的火花——陶尊上的文字[J].文物,1978,(09):74-76.图8大口尊线描图图片来源：笔者自绘［14］邵望平.远古文明的火花——陶尊上的文字[J].文物,1978,(09):74-76.图9大口尊，出土于蒙城尉迟寺遗址，图片来源：安徽博物院网站图9大口尊，出土于蒙城尉迟寺遗址，图片来源：安徽博物院网站巫鸿先生指出，这样一类主题性的符号刻画，与弗利尔美术馆内所收藏的三件来自于良渚文化的玉璧上的图形有关，都涉及到了对“鸟、日”形象的组合，不过在良渚文化的玉璧上，图像形式却有了新的变形：原本在大口尊上底部的山峰变成了中间的一座祭坛，在祭坛中间有圆圈状图形，应当表现得是太阳，也就是大口尊中最上方的“日”，原本大口尊上抽象的鸟图像变得更为生动具体，并且立于组合图像的最上方，最下方是一轮新月，与此同时新月又与祭坛中间的圆形图案组成日月主题（图10）［15］巫鸿：《传统革新巫鸿美术史文集卷一》，上海人民出版社，第100页。在第二个玉璧图案中，鸟形象的刻画又更加深入，在原有鸟轮廓的基础上又加上了鸟尾和鸟翼，而鸟的下方则是非常清晰的祭坛图案。从组成要素来看，该组玉璧，尤其是第一个玉璧图案，与大汶口陶器上的刻划符号显然有着较大的相似性［16］巫鸿：《传统革新巫鸿美术史文集卷一》，上海人民出版社，第102页，是对于太阳与鸟组合的又一次演绎，皆反映了对于日鸟同一的象征性归属。［15］巫鸿：《传统革新巫鸿美术史文集卷一》，上海人民出版社，第100页［16］巫鸿：《传统革新巫鸿美术史文集卷一》，上海人民出版社，第102页图11玉璧局部及其素描图良渚文化时期图片来源：弗利尔美术馆官网及笔者自绘图10玉璧及其素描图良渚文化时期图片来源：弗利尔美术馆官网及笔者自绘图11玉璧局部及其素描图良渚文化时期图片来源：弗利尔美术馆官网及笔者自绘图10玉璧及其素描图良渚文化时期图片来源：弗利尔美术馆官网及笔者自绘2.2.2鹰人组合图12玉鹰攫人首佩图片来源：故宫博物院官网图12玉鹰攫人首佩图片来源：故宫博物院官网在古代，玉本身就具有着“礼”的含义，经过细心雕琢的玉器先民们更是为它赋予了新的内涵，如玉斧、玉戈、玉刀，它们不仅作为兵器进行使用，还成为了权力的象征。想要探究“鹰人”组合的真实内涵，我们有必要对于“人首”的含义进行先一步的确认。两类器物中“人首”的表现形式并不相同，对于第一类“鹰攫人首”来说，通过将其与商代含有鹰鸟图像的器物进行对比，可以发现两者的器物纹样之间有一定的相似性，可以推断这表现的是一组“人祭”图像，是对某种“伐祭”仪式的反映［17］巫鸿：《一组早期的玉石雕刻》，《传统革新巫鸿美术史文集卷一》，上海人民出版社，第21页，在对“人首”形象进行简化削弱的同时，则大大突出了鹰的威严与威猛，体现为一种“神鹰”，是对“鹰崇拜”的直接反映［18］潘守永,雷虹霁.“鹰攫人首”玉佩与中国早期神像模式问题[J].民族艺术,2001,(01):126-142.。不论在这组图像背后的具体内涵是什么，通过对“人像”造型以及装饰手法的分析，可以推断“人像”背后一定具有着等级分化的含义。［17］巫鸿：《一组早期的玉石雕刻》，《传统革新巫鸿美术史文集卷一》，上海人民出版社，第21页［18］潘守永,雷虹霁.“鹰攫人首”玉佩与中国早期神像模式问题[J].民族艺术,2001,(01):126-142.在古代，“冠”通常具有着体现等级差异的含义，且往往与祭祀、宗教、神灵、巫术等结合在一起，在“鹰攫人首”的图像里，“人首”并没有华冠进行装饰，人物塑造较为简练（图12），在另一种鹰人相背的图像中，人像往往具有着华丽的冠帽与精细的雕饰，因此可以大胆推测，在“鹰攫人首”的图像中，“人首”应当是被鹰所占有的祭品，突出表现为“神鹰”的威严与庄重，而在另一组鹰人背对刻画的图像组合中，鹰与人都同样具有着神性的含义，这里为“人”也赋予了至高无上的权力，是一种由图腾崇拜向人格神崇拜过渡的表现［19］巫鸿：《一组早期的玉石雕刻》，《传统革新巫鸿美术史文集卷一》，上海人民出版社，第23页。［19］巫鸿：《一组早期的玉石雕刻》，《传统革新巫鸿美术史文集卷一》，上海人民出版社，第23页2.2从二维图像向三维形象的形式转变2.3.1仿生性的外观形态从目前出土的器物来看，在海岱地区的史前遗址中出土了许多具有仿生性的器物，通过对鸟形象的抽象，先民们将器物审美性与实用性相融合，其中陶鬶便是这样的一件代表性器物。“鬶，三足釜也，有柄可持，有喙可泻物”［20］许慎：《说文解字》，中华书局有限公司，2023，第1196页，这是对陶鬶形态的基本描述，同时也说明了陶鬶的最突出特征。作为龙山文化的典型器物之一，陶鬶兼具着实用与审美的双重特性。鸟喙状的引流可以保证容器内的液体顺利倒出且不易撒漏，形似漏斗的颈部利于液体的注入，腹部成球状，则可以最大程度地去容纳液体，三个上粗下细的中空足犹如鸟腿，将容器腹部架起，以便进行加热。在器身两侧，有两个鋬手用于提拿，形似小鸟展开的双翅。最为有趣的是，先民们在陶鬶的尾部加上了一片微微上翘的泥片，形似小鸟上翘的尾巴，使得整个器体犹如一只昂首俏皮的小鸟，堪称点睛之笔(图13）。从陶鬶的俯视视角来看（图14），鸟的形象特征则更为明显，鸟喙、鸟鼻、鸟翼、鸟尾以及整个小鸟的形态特征，都模仿得惟妙惟肖。［20］许慎：《说文解字》，中华书局有限公司，2023，第1196页图14陶鬶俯视图图片来源：笔者自绘图13陶鬶，图14陶鬶俯视图图片来源：笔者自绘图13陶鬶，新石器时代图片来源：笔者摄于山东博物馆图15陶鬶，大汶口文化时期图片来源：刘敦愿《宁阳磁窑鸟形陶鬶》［21］刘敦愿.宁阳磁窑鸟形陶鬶[J].文物天地,1996,(04):25-26.［22］刘洪波.浅谈东夷族的鸟图腾崇拜[J].史前研究,2013,(00):297-301.图16陶鬶，新石器时代图片来源：“去长岛”旅游网官网正如尹达先生在《中国新石器时代》一书中提出的“龙山文化遗址器盖上的纽子多像鸟头，陶鬶多像鸟的全身，图16陶鬶，新石器时代图片来源：“去长岛”旅游网官网［23］转引自：刘洪波.浅谈东夷族的鸟图腾崇拜[J].史前研究,2013,(00):297-30固其功用的局部转化图17鸟喙三足盆形陶鼎，龙山文化时期图片来源：济宁博物馆图17鸟喙三足盆形陶鼎，龙山文化时期图片来源：济宁博物馆官网在两城镇、姚官庄以及大范庄遗址中，均发现了鸟形器盖，器盖选用鸟首状作为盖纽，甚至还捏制了圆饼状小泥片贴在上面作为鸟眼，鸟首既作为纽把用于捏取，也作为一种装饰，反映出了先民们的设计巧思。现藏于五莲县博物馆的鸟形玉饰，采用鸟首作为整个玉器的首部，玉器整体成细长弯曲形，而位于顶部浅浮雕的鸟首不仅作为整个鸟形的最上端出现，而且还结合了人们的实际使用需求，便于拿取。除此以外，在西公桥遗址中出土的箅与背壶等器型上，也发现了鸟喙状凸纽［24］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编，《海岱考古》第二辑，科学出版社，第160-163页。先民们通过选取鸟的不同部位与器物的具体使用进行结合，反映了先民对鸟类认知的深入性，也促成了鸟类形象与器型结合的广泛性，鸟的局部部位也完成了从生物属性向器物功能属性的转变。［24］山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编，《海岱考古》第二辑，科学出版社，第160-163页第三章海岱地区史前器物中鸟图像的文化溯源及象征性内涵3.1海岱地区史前器物中鸟图像的文化溯源3.1.1日出东方，飞鸟负日在海岱地区的史前器物上，鸟与日的图像组合十分常见。在古代神话中，就有着关于“三足乌”的传说，作为一种太阳鸟，它化身为光明，代表着生命。为何鸟总是与太阳结合在一起，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图18彩陶残片，仰韶文化时期图片来源：张程《浅析中国古代太阳崇拜与鸟崇拜的实物图像——以乌与三足乌的形象内涵变迁为例》从海岱地区的地理位置来看，在《礼记·王制》中提到“东方曰夷”，东夷族群们主要生活在黄河下游至渤海沿岸，拥有着丰富的湿地资源以及温暖的气候条件，使其成为了水禽类鸟类优越的栖息之地。人们对于世间万物的认知往往会从最易接触到的事物开始，东方作为日出之地，古人们每天看到这个巨大的红球自东向西移动，因无法理解它的运动原理，便联想到在天空中飞翔的鸟儿，因此对两者之间展开黏合的联想，想象太阳是被鸟托着，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天空中飞翔，太阳也伴随着鸟儿的早出晚归而东升西落，这也就有了《山海经》中“金乌负日”的神话传说。在陕西泉护村遗址中出土的一件彩陶盆碎片上（图18），刻画了一个展翅飞翔的鸟，鸟的嘴部微张，它的背部上刻画了一个黑色的大圆点，应当为太阳的形象，并且鸟身整体对于太阳呈现出托举之态，这对飞鸟负日的传说提供了直接的印证，也证明了在古人的信仰体系中鸟与太阳之间的密切关系。图18彩陶残片，仰韶文化时期图片来源：张程《浅析中国古代太阳崇拜与鸟崇拜的实物图像——以乌与三足乌的形象内涵变迁为例》从海岱地区太阳鸟信仰的成因来看，太阳鸟信仰并非是一种单一的信仰体系。在东夷内部的两大信仰圈体系中，一是西部的鸟图腾信仰圈，也称其为鸟部落；一是东部的太阳图腾信仰圈，也称其为日部落。这两大信仰圈的边界比较模糊，而且互相交织渗透［25］杜靖.“太阳三足乌”新释[J].创新,2007,(01):119-123.。通过战争兼并和通婚等方式，鸟部落完成了对于日部落的统一，实现了东夷内部的最终整合，形成了日鸟合一的体系。西方学者斯宾登曾对鸟崇拜与太阳崇拜的结合作过探究，他提出：“当太阳被接纳为神祗或上天被认为是神祗的居处时，高飞的鸟类如鹰、鹫等便成为神的使者了［26］陈勤建.太阳鸟信仰的成因及文化意蕴[J].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6［25］杜靖.“太阳三足乌”新释[J].创新,2007,(01):119-123.［26］陈勤建.太阳鸟信仰的成因及文化意蕴[J].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19963.1.2生殖崇拜，氏族繁衍据考古发现，在海岱地区史前墓葬的遗骸中发现了一种“口颊含球”的行为，也就是将一枚石球或陶球在死者生前含入其口中，致死不能吐出，由于小球体积较大，日积月累对口腔的磨损会导致死者的颌骨和牙齿受到严重伤害。但经专家对整个墓葬区域的考察发现，“口颊含球”的个体在整个墓地中所占的比例很小，这应当是属于少数群体的一类行为，再加上“含球者”多为女性，与整体墓葬遗骸中男多女少的性别比例形成了较大反差，所以也可以推断这是某一种与女性有关的信仰仪式。针对这一点，刘德增教授认为“大汶口人”口含的石球或陶球形似燕卵，含球之人应当身份特殊，可能是执掌图腾繁殖仪式的巫师，且为女性，因此推测先民们此举是想效仿简狄吃燕卵的行为,具有子孙繁衍、氏族繁荣、生殖崇拜之意［27］原海兵.海岱地区史前居民“口颊含球”行为初步研究[D].吉林大学,2007.。［27］原海兵.海岱地区史前居民“口颊含球”行为初步研究[D].吉林大学,2007.郭沫若在谈论“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传说时写道:“玄鸟旧说以为燕子……凤鸟就是凤凰……但无论是凤或燕子，我相信这传说是生殖器的象征，鸟直到现在都是生殖器的别名，卵是睾丸的别名［28］郭沫若：《郭沫若全集：历史编卷一》［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哪怕［28］郭沫若：《郭沫若全集：历史编卷一》［M］．北京：人民出版社，1982．［29］刘德增.鸟图腾、刻画符号与中国文字起源[J].齐鲁师范学院学报,2011,26(02):7-15.3.2海岱地区史前器物中鸟图像的象征性内涵3.2.1物候先知，四季轮回的自然信仰鸟类的迁徙作为先民们认知物候变化以及自然秩序的重要参照，对于先民们的日常生活以及播种耕种有着十分重要的提示作用。在东夷地区，春燕北飞象征着新的开始，需要进行播种，播种过后便是炎炎夏日，而秋雁南归则是收获的象征，提醒人们储存好食粮以便应对寒冬。在《左传》郯子与昭子的对话中提到“为鸟师而鸟名”，通过对其所列举的诸多鸟类进行分析，不难发现，他们所列举到的主管节气的鸟类多为候鸟，如玄鸟，也就是燕子，具有春分来，秋分去的特点；伯赵鸟，作为雀形目中的一种，夏至开始鸣叫，冬至则止；青鸟，掌管立夏和立春；丹鸟，在立秋时节到来，立冬时节离去；而作为诸鸟之首的凤鸟，则具有“知天时”的特点［30］左丘明撰，杜预集解：《左传》上海古籍出版社，第1110页。借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先民们对于鸟类与节气之间的某种关联性早已有了一定的认知。［30］左丘明撰，杜预集解：《左传》上海古籍出版社，第1110页在海岱地区生活的先民们，依据着平原地形的巨大优势进行着农耕活动，在靠天收成的史前时期，候鸟便成为了先民们进行时节判断的物候先知，史前先民们通过对自然界的观察与理解，维护着繁衍与生息，自然而然地，鸟作为一种给族人带来耕种丰收信号的吉祥物，也就被刻画在了器物上，这不仅是他们对于鸟类喜爱的一种表达，同时也寄托着他们丰收的期盼。3.2.2作物耕种，饱腹之欲的生存依赖由于地理环境等诸多原因，海岱文化区在史前时期既属于旱地农业经济文化区，也属于稻作农业经济文化区［31］燕生东：《海岱考古与早期文明》，商务印书馆，第43页。通过对遗迹残留物的考察发现，粟、麦、稻应为其主要作物，只不过在区域之间又存在着粮食结构的差异。［31］燕生东：《海岱考古与早期文明》，商务印书馆，第43页作物的生产离不开种子、日照、阳光、水源以及耕种，而在史前先民们的心中，这些都与鸟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以水稻为例，鸟类通常以稻种为食，它们为先民们带去了稻种，也就奠定了稻作生产的基础。水稻的生长离不开两点，一是充足的水源，一是充足的光照。黄河的流经为先民们带去了充足的水源，而日照源于太阳，太阳则作为鸟的化身，甚至先民们将太阳本身就视为一个身怀火球的金鸟［33］陈勤建.中国鸟信仰的形成、发展与衍化[J].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3,(05)。除此以外，陈勤建提出，在史前时期的作物耕种中，先民们的耕种并不只是依靠我们如今所知的骨耜、木耜或是石犁，而是靠鸟的天然习性来进行松土、除虫，管理水稻的生长［34］陈勤建：《中国鸟信仰——关于鸟划宇宙观的思考》，学苑出版社，第19页。俗话说，民以食为天，特别是在生产力较为低下的史前时期，稻谷类作为满足人们饱腹的主要食物，自然成为了人们维系自身生存的依赖，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先民们将鸟视为能给他们带来粮食的神灵，从而将对鸟的崇敬之心演绎成器物上各式各样鸟图像的这一举动便也就十分能理解了。［33］陈勤建.中国鸟信仰的形成、发展与衍化[J].华东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3,(05)［34］陈勤建：《中国鸟信仰——关于鸟划宇宙观的思考》，学苑出版社，第19页除此以外，在民间还有一种传说认为，我们所食用的稻子最初并非是人们有意生产的，而是一些小动物为了帮助人类从天上偷下来的，其中鸟就作为一大功臣，由此也就激发了人们对鸟的崇敬与感谢，进而演变成了对鸟的信仰。另外，还有一种推测是先民们起初并不知道稻米可以食用，他们拿着捕获的鸟在火上烤食，结果不小心烤糊了，反而从破裂的鸟胃中闻到了阵阵米香，于是稻谷可食用性的秘密才得以被人们知晓。不论是哪种传说，我们都可以从这里面找到共同点，那便是人们认为我们赖以生存的稻谷，其产生与发现与鸟的帮助是密不可分的，随着先民们对于稻米的依赖，人们对于鸟的信仰之心也日渐得到了升华。3.2.3鸟官制度，身份象征的社会性内涵“龙的传人”这一文化信仰将我们十四亿中国人用文化认同的纽带团结在一起，而在史前时期，不同的部落与氏族之间也都有着自己独特的信仰体系，甚至形成了相应的图腾以此来作为氏族的象征。其中，海岱地区，乃至东夷文化区都将鸟视为其氏族信仰，并且将之与官职、身份相联系。通过将龙山文化中的鸟图像与良渚文化、红山文化中的鸟图像进行对比不难发现，龙山文化中的鸟多为鹰一类猛禽，体现出鸟类的凶猛与威严，并且带有某种仪式的指向性，借此可以与等级、鸟官相联系，而在良渚文化中发现的鸟多为燕子一类，更多的体现为先民们对大自然的观察与描摹。在许多的神话传说中，许多氏族首领的身份往往都是与鸟有关的。伏羲作为东夷人的先祖，为风姓，而风与“凤”同音，也就是凤凰，凤凰作为鸟类的一种，这也与东夷人将鸟作为自己的祖先得到了相互的印证，例证了东夷人的鸟崇拜［35］何佳娜,张烨.东夷文化的鸟图腾崇拜初探[J].文物鉴定与鉴赏,2022,(05)。少皞以“挚”为名，而“挚”与“鸷”相通，民族祖先以鸷鸟为名，足以见得对于鸟的崇敬［36］何丹.黄帝之前华夏与东夷初民的龙凤崇拜[J].新疆大学学报(哲学·人文社会科学版),2018,46(01)。在“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传说中，我们也可以看到人们对于宗族诞生与鸟之间关系的认知，面对昭子提出的疑惑，郯子回答为“我高祖少皞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37］左丘明撰杜预集解：《左传》上海古籍出版社，第1031页，”此处郯子所说的“高祖”，也就是指的少皞，在少皞即位时，恰好凤鸟飞来，所以他们便以鸟记事，百官也以鸟来命名，在少皞氏部落中也就建立起了五鸟、五鸠、五雉的官职体系，其中在五鸠中，鸟类官职的设定又与鸟本身的脾性紧密结合，如祝鸠氏，也就是斑鸠一类，他们性情温和，常成群活动，以此作为司徒，主管民政，象征着“聚民而治”，强调民政治理需如斑鸠般亲和，促进民众和睦与协作；爽鸠氏，指鹰类，它们往往性情凶猛，目光犀利，象征着威严，以此作为司寇，主管司法，象征着司法需如鹰般明察秋毫、执法严明，维护社会秩序。因此，在鸟官制度、高祖少皞、氏族信仰之间就建立起了密切的联系，鸟官系统的确立也就成为了东夷民族崇鸟、崇凤文化的显著表现，成为了他们维系氏族认同的重要纽带。在此基础上，东夷人民“博取鸟兽，食其肉而衣其皮”便也就成为了他们表达对氏族文化认同的重要手段。［35］何佳娜,张烨.东夷文化的鸟图腾崇拜初探[J].文物鉴定与鉴赏,2022,(05)［36］何丹.黄帝之前华夏与东夷初民的龙凤崇拜[J].新疆大学学报(哲学·人文社会科学版),2018,46(01)［37］左丘明撰杜预集解：《左传》上海古籍出版社，第1031页结语海岱地区作为我国史前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之一，在中华文明的延续与发展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具有着鲜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