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级教师《孔乙己》课堂实录

【特级教师《孔乙己》课堂实录】：在“笑”与“泪”中探寻那个时代的“人”时间：某周五上午第二节地点：高三（2）班教室授课教师：李默然（省特级教师，语文教研组组长）授课内容：鲁迅《孔乙己》精读课一、课前准备与导入：从“熟悉的陌生人”谈起（上课铃响，李老师手持课本，缓步走上讲台，目光温和而深邃地扫过全班。）李老师：同学们，课前我们已经预习了《孔乙己》。我想先问大家一个问题：读完这篇小说，你印象最深的是什么？可以用一个词，也可以用一句话。（稍作停顿，给学生思考时间，目光鼓励着大家）来，那位靠窗的同学，你先说。生1：我印象最深的是“笑”。酒馆里的人都在笑孔乙己。李老师：很好，“笑”。还有吗？后排那位男生。生2：孔乙己偷东西被打断腿，最后“大约的确死了”，感觉很悲凉。李老师：（点头）“悲凉”。一个“笑”，一个“悲凉”。同学们，我们读小说，常常会被情节吸引，被人物牵动。孔乙己，这个名字大家可能并不陌生，甚至在生活中，偶尔还会听到有人用“孔乙己”来形容某些人。那么，鲁迅笔下的孔乙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他的故事会让我们在“笑”过之后，心头泛起一丝“悲凉”？今天，就让我们一起走进咸亨酒店，走近孔乙己，去探寻他身上那些被“笑声”掩盖的故事，那些属于那个时代的“人”的悲哀。（板书课题：孔乙己——“笑”中的悲剧）二、文本研读与探究：层层剥茧，直击内核（一）初识孔乙己：“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李老师：请大家快速浏览课文1-3段，思考：孔乙己是一个怎样的形象？作者是如何通过外貌、衣着、言行来刻画他的？找出关键语句，圈点勾画。（学生默读，教师巡视，不时俯身与学生轻声交流）李老师：好，时间到。谁来说说你找到的最能概括孔乙己身份特征的句子？生3：“孔乙己是站着喝酒而穿长衫的唯一的人。”李老师：非常好！这句话简直是神来之笔。大家品品，“站着喝酒”说明什么？“穿长衫”又说明什么？“唯一”又有何深意？生4：“站着喝酒”的一般是“短衣帮”，他们没钱，社会地位低；“穿长衫”的是“长衫主顾”，他们有钱有地位，坐着喝酒。孔乙己站着喝，却穿着长衫，说明他经济地位和社会地位很矛盾。李老师：分析得很到位。他想融入“长衫主顾”的阶层，但现实不允许；他又不屑于与“短衣帮”为伍，于是就成了这个“唯一”的异类。这种“矛盾”体现在他身上的不止这一点。大家再找找，还有哪些地方能看出他的这种“矛盾”？生5：他“身材很高大；青白脸色，皱纹间时常夹些伤痕；一部乱蓬蓬的花白的胡子。穿的虽然是长衫，可是又脏又破，似乎十多年没有补，也没有洗。”高大的身材本该有力量，但脸色青白，还有伤痕，说明他生活潦倒，可能还经常挨打。长衫是身份的象征，却又脏又破，可见他的懒惰和不切实际。李老师：（赞许点头）“懒惰”和“不切实际”，这个评价很尖锐，但也很中肯。他满口“之乎者也”，却连自己都养不活。当别人问他“你当真认识字么？”他“显出不屑置辩的神气”；当别人再问“你怎的连半个秀才也捞不到呢？”他“立刻显出颓唐不安模样，脸上笼上了一层灰色”。这又说明什么？生6：说明他把“识字”和“秀才”看得很重，这是他仅存的尊严和希望。一旦触及这个痛处，他就受不了了。李老师：是的，“识字”是他与“短衣帮”划清界限的最后一道防线，“秀才”是他爬上“长衫主顾”阶层的唯一幻想。当这两样都无法给他带来实际的改变时，他的悲剧命运其实就已经注定了。（二）聚焦“笑”声：谁在笑？笑什么？为何而笑？李老师：我们回到开头那位同学提到的“笑”。课文中多次写到众人对孔乙己的“笑”。请大家找出这些“笑”的场景，思考：是谁在笑？他们在笑孔乙己什么？这种笑是怎样的一种笑？（学生分组讨论，教师参与其中一组的讨论）李老师：哪个小组先来分享你们的发现？生7（小组代表）：我们组找到了几处：一处是孔乙己刚到酒店，“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一处是他被问“你脸上又添上新伤疤了！”“众人都哄笑起来：店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还有他教小伙计写“茴”字，小伙计“暗想我和掌柜的等级还很远呢，而且我们掌柜也从不将茴香豆上账；又好笑，又不耐烦，懒懒的答他道……”最后孔乙己被打断腿后爬着来喝酒，“众人都笑了”。李老师：概括得很全面。那么，这些“笑”的人，他们的心态一样吗？生8：我觉得不一样。短衣帮的笑，可能更多的是一种麻木的、无聊的、幸灾乐祸的笑，他们从孔乙己的狼狈中获得一种廉价的快感。掌柜的笑，可能带着嘲讽和冷漠，孔乙己欠他的钱，他也只是在年关和端午才提起，更多的是把他当作一个可有可无的笑料。小伙计的笑，是小孩子的懵懂和不耐烦，他还不能理解孔乙己的悲哀。李老师：分析得非常深刻！这不仅仅是简单的“快活的空气”，这笑声背后，是世态的炎凉，是人心的冷漠。孔乙己就像一个小丑，被整个社会围观、嘲笑。他试图用“之乎者也”来维持最后的体面，用教小伙计写“茴”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甚至用“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来掩饰自己的窘迫。但他所有的努力，在别人看来都只是“好笑”。李老师：那么，孔乙己自己，他对这些笑声是什么反应？生9：他“不回答”，“睁大眼睛说，‘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窃书不能算偷……窃书！……读书人的事，能算偷么？’”后来“他知道不能和他们谈天，便只好向孩子说话。”最后被打断腿后，“他脸上黑而且瘦，已经不成样子；穿一件破夹袄，盘着两腿，下面垫一个蒲包，用草绳在肩上挂住……他从破衣袋里摸出四文大钱，放在我手里，见他满手是泥，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不一会，他喝完酒，便又在旁人的说笑声中，坐着用这手慢慢走去了。”这里他好像没怎么反驳了，只是“低声说道，‘跌断，跌，跌……’”李老师：（语气沉重）从最初的“不屑置辩”、“涨红了脸争辩”，到后来的“低声说道”，再到最后的默默离去。他的反抗越来越无力，他的尊严被一点点剥夺。这“笑声”，其实是一把把软刀子，杀死了孔乙己的精神。（三）深析悲剧：是“个人”的悲剧，还是“时代”的悲剧？李老师：孔乙己无疑是一个悲剧人物。那么，造成他悲剧的原因是什么？仅仅是因为他好喝懒做、死要面子吗？（学生陷入沉思，教室安静了片刻。）生10：有他个人的原因。他放不下读书人的架子，不愿意劳动，好喝懒做，才会落到偷东西的地步。生11：但也有社会的原因吧？那个时代，科举制度害了很多人，像孔乙己这样读了点书，却又考不上功名的人，高不成低不就，很难有出路。社会也没有给他提供一个正常的谋生手段。李老师：两位同学说得都有道理。孔乙己的悲剧，是个人性格的悲剧，更是那个病态社会的悲剧。科举制度像一个巨大的枷锁，扭曲了他的价值观，让他觉得只有“读书做官”才是正途，劳动是“下贱”的。当他科举无望，又无一技之长时，就只能被社会抛弃。李老师：大家注意到没有，孔乙己是“读过书”的。他知道“茴”字有四种写法，他会“排出九文大钱”，他会把茴香豆分给孩子吃。这说明他并非一无是处，他内心深处或许还保留着一丝读书人的善良和迂腐的清高。但这丝善良和清高，在那个冰冷的社会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李老师：小说的结尾说“大约孔乙己的确死了”。“大约”和“的确”，这两个词放在一起，不矛盾吗？生12：不矛盾。“大约”是因为没有人确切知道他的死活，他就像一粒尘埃，消失了也无人关心。“的确”是因为以他的处境，他的身体状况，他的社会地位，他是必死无疑的。李老师：说得太好了！“大约”写出了社会的冷漠和遗忘，“的确”则点明了孔乙己悲剧命运的必然性。他的死，不是某一个人的错，而是整个社会的悲哀。鲁迅写孔乙己，不仅仅是批判一个孔乙己，更是批判那个吃人的旧社会，批判那种麻木不仁的国民性。三、课堂小结与拓展延伸：超越文本的思考李老师：同学们，今天我们一起走进了孔乙己的世界。我们看到了一个在科举制度毒害下，被社会边缘化、被众人嘲笑的知识分子形象。他的迂腐、懒惰固然可悲，但他的善良、他的挣扎、他的最终毁灭，更让我们感到痛心。李老师：鲁迅曾说：“我的取材，多采自病态社会的不幸的人们中，意思是在揭出病苦，引起疗救的注意。”读《孔乙己》，我们不能仅仅停留在嘲笑孔乙己的“迂”，更要思考：是什么让他变得如此“迂”？是什么让一个曾经可能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李老师：联系我们今天的社会，虽然科举制度早已废除，但类似“孔乙己的长衫”这样的观念，是否还在以不同的形式影响着我们？比如，过分看重学历标签，而忽视实际能力；比如，固守某种身份认同，而不敢或不愿尝试新的可能。这些，都值得我们深思。李老师：课后，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如果孔乙己生活在今天，他的命运会有所不同吗？为什么？可以写一段简短的文字，下节课我们一起交流。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学生：谢谢老师！老师再见！（李老师微笑点头，拿起课本，在学生们若有所思的目光中走出教室。）教学反思（课后记录）本课试图通过引导学生抓住“笑”这一核心意象，层层深入地剖析孔乙己的人物形象及其悲剧根源。在教学过程中，注重调动学生的自主思考和合作探究能力，通过关键语句的品读和师生间的对话，引导学生从文本细节中挖掘深层含义。学生的参与度较高，思维也比较活跃，能够提出有价值的见解。在分析孔乙己悲剧原因时，有意引导学生从个人与社会两个层面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