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营上市公司政治关联与盈余管理：基于多维度视角的深入剖析

民营上市公司政治关联与盈余管理：基于多维度视角的深入剖析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1.1.1研究背景在我国经济体系不断发展与完善的进程中，民营上市公司已逐步成长为推动经济增长、促进创新、稳定就业的关键力量。据相关数据显示，截至2022年11月22日，A股上市公司数量达5000家，其中民营上市公司数量达3168家，占比超过三分之二，近几年新上市公司中民企更是占到八成以上。民营上市公司广泛分布于制造业、信息技术等多个行业，在经济发展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与此同时，政治关联在企业运营中的作用日益凸显。在我国独特的制度环境下，各级政府掌握着大量的稀缺资源，如政策扶持、财政补贴、信贷资源等，这使得企业有强烈的动机与政府建立政治关联，以此获取竞争优势。政治关联是指公司人员通过某种途径与本国政府所建立的联系，其表现形式多样，例如企业高管拥有政府官员任职经历，或者企业通过政治捐款、参与政府项目等方式与政府建立联系。众多研究表明，政治关联能够为企业带来诸多好处，包括但不限于获得税收优惠、财政补贴以及更宽松的融资环境。而盈余管理作为企业财务管理中的一个重要现象，也一直备受关注。盈余管理是指企业管理层在会计准则和有关法律所允许的范围内，利用会计职业选择的空间和有目的的规划交易以达到各种目的的机会主义行为。企业进行盈余管理的动机复杂多样，可能是为了满足资本市场的业绩预期、获取更多的融资机会，也可能是为了管理层自身的利益诉求。例如，当企业面临业绩压力时，管理层可能会通过调整会计政策、操纵应计项目或安排真实交易等手段来调整企业的盈余水平，以向外界传递更为有利的财务信息。在民营上市公司中，政治关联与盈余管理现象普遍存在，且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着紧密的联系。政治关联可能会影响民营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这种影响既可能源于政治关联所带来的资源优势，也可能受到政府监管和市场环境的制约。深入研究民营上市公司政治关联对盈余管理的影响，对于理解企业的财务行为、完善公司治理以及优化市场资源配置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1.1.2研究意义从理论层面来看，目前学术界对于政治关联与盈余管理的研究虽然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在两者关系的研究上仍存在诸多争议和空白。不同学者基于不同的样本和研究方法，得出的结论不尽相同。一些研究认为政治关联会增加企业的盈余管理程度，因为企业可以借助政治关联获取资源后，通过盈余管理来掩盖真实的财务状况或满足政治关联带来的业绩压力；另一些研究则指出政治关联可能会抑制企业的盈余管理行为，因为政治关联使得企业受到更多的政府监督和市场关注，从而促使企业更加规范财务行为。此外，现有研究在政治关联的度量方法、盈余管理的影响因素以及两者之间的作用机制等方面也有待进一步完善和深入探讨。本文通过对民营上市公司政治关联与盈余管理关系的研究，有助于丰富和完善公司治理理论、政治经济学理论以及盈余管理理论，为后续相关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和实证依据，进一步拓展和深化对企业财务行为与政治关联之间复杂关系的理解。从实践层面而言，对于民营上市公司自身，深入了解政治关联对盈余管理的影响，有助于企业管理层更好地把握企业财务决策与政治关联之间的平衡，合理利用政治关联带来的资源优势，避免过度盈余管理对企业长期发展造成的负面影响，提升企业的财务透明度和治理水平，增强企业的市场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能力。对于投资者来说，政治关联和盈余管理都会影响企业的财务信息质量和真实业绩表现，研究两者关系可以帮助投资者更准确地评估企业的价值和风险，做出更加明智的投资决策，保护自身的投资利益。对于监管部门，研究结果可以为制定更加有效的监管政策提供参考依据，加强对民营上市公司政治关联行为和盈余管理行为的监管，规范市场秩序，促进资本市场的健康稳定发展，优化资源配置，提高市场效率。1.2研究方法与创新点1.2.1研究方法文献研究法：通过广泛查阅国内外关于政治关联、盈余管理以及两者关系的学术文献，梳理相关理论和研究成果，了解已有研究的现状、不足和发展趋势，为本文的研究提供坚实的理论基础和研究思路。例如，通过对相关文献的梳理，明确政治关联的不同度量方法、盈余管理的常用计量模型以及前人在两者关系研究中存在的争议点，从而确定本文的研究切入点和重点。在研究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影响机制时，参考已有文献中关于政治关联影响企业资源获取、政府监管等方面的研究，为构建本文的理论框架提供依据。实证分析法：以民营上市公司为研究样本，收集其财务数据、公司治理数据以及政治关联相关数据，运用统计分析软件进行描述性统计、相关性分析、回归分析等，实证检验政治关联对盈余管理的影响。具体来说，选取合适的变量来衡量政治关联和盈余管理，如采用虚拟变量法衡量政治关联，若企业高管具有政府官员任职经历则取值为1，否则为0；采用修正的琼斯模型来计量应计盈余管理，用真实活动盈余管理模型来衡量真实活动盈余管理。通过构建多元线性回归模型，控制其他可能影响盈余管理的因素，如公司规模、盈利能力、资产负债率等，深入分析政治关联与盈余管理之间的数量关系，使研究结论更具科学性和说服力。案例研究法：选取具有代表性的民营上市公司作为案例，深入分析其政治关联的具体形式、盈余管理行为及其背后的动机和影响因素。通过对案例公司的详细剖析，进一步验证实证研究的结果，从微观层面揭示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影响路径和实际效果，使研究更加深入和具体。例如，选择一家政治关联较强且盈余管理行为较为明显的民营上市公司，详细分析其在获得政府补贴、税收优惠等资源后，如何通过盈余管理手段调整财务报表，以及这种行为对公司长期发展和市场形象的影响。1.2.2创新点研究视角创新：以往研究多聚焦于整体上市公司，对民营上市公司这一特定群体的关注相对不足。民营上市公司在产权性质、治理结构、面临的市场环境等方面与国有企业存在显著差异，其政治关联对盈余管理的影响可能具有独特的特征和机制。本文专门针对民营上市公司展开研究，从民营经济发展的独特视角深入探讨政治关联与盈余管理的关系，为理解民营企业的财务行为提供了新的视角，有助于深化对不同产权性质企业在政治关联和盈余管理方面差异的认识。研究方法创新：在研究方法上，将多种方法有机结合。不仅运用实证分析从宏观层面验证政治关联与盈余管理的一般性关系，还通过案例研究从微观层面深入剖析具体企业的实际情况，使研究结果更加全面、深入和具有现实指导意义。这种多方法融合的研究方式能够弥补单一研究方法的局限性，为相关领域的研究提供了一种新的思路和方法范式。例如，在实证分析发现政治关联与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存在某种关系后，通过案例研究进一步分析这种关系在具体企业中的表现形式和作用过程，增强了研究结论的可信度和实用性。样本选取创新：在样本选取上，选择最新的、涵盖范围更广的民营上市公司数据。随着经济环境的变化和企业的发展，不同时期的数据可能反映出不同的特征和规律。使用最新的数据能够更准确地反映当前民营上市公司政治关联与盈余管理的现状和关系，提高研究结果的时效性和针对性。同时，扩大样本范围，涵盖不同行业、不同地区、不同规模的民营上市公司，使研究结果更具普遍性和代表性，避免了因样本局限性导致的研究偏差。1.3研究思路与结构安排1.3.1研究思路本文从理论与实践背景出发，深入剖析民营上市公司政治关联对盈余管理的影响。首先，系统梳理国内外相关文献，对政治关联和盈余管理的概念、度量方法、已有研究成果及不足进行全面总结，明确研究方向。在理论分析部分，基于寻租理论、委托代理理论和信息不对称理论，深入探讨政治关联影响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内在机制，从资源获取、政府监管、市场竞争等多个角度进行理论推导，提出研究假设。在实证检验阶段，以民营上市公司为样本，选取合适的变量来衡量政治关联和盈余管理，并控制其他可能影响盈余管理的因素，构建多元线性回归模型。运用描述性统计、相关性分析和回归分析等方法，对收集到的数据进行处理和分析，验证研究假设，得出政治关联与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之间的关系。为了更深入地理解研究结论，选取具有典型特征的民营上市公司作为案例进行详细分析。通过对案例公司政治关联形式、盈余管理行为及其经济后果的深入剖析，从微观层面进一步验证实证研究结果，揭示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影响路径和实际效果。最后，根据研究结论，分别从企业、投资者和监管部门三个层面提出针对性的建议。企业应合理利用政治关联，加强内部治理，规范盈余管理行为；投资者应提高对政治关联和盈余管理的识别能力，做出理性投资决策；监管部门应完善相关政策法规，加强对民营上市公司政治关联和盈余管理行为的监管，维护市场秩序。1.3.2结构安排本文共分为六个章节，各章节内容如下：第一章：引言：阐述研究背景与意义，介绍民营上市公司在经济发展中的重要地位，以及政治关联和盈余管理的研究背景。从理论和实践两个方面说明研究的重要性，提出本文的研究问题。同时，介绍研究方法和创新点，说明采用文献研究法、实证分析法和案例研究法相结合的研究方法，并阐述在研究视角、方法和样本选取上的创新之处。第二章：文献综述：对国内外关于政治关联、盈余管理以及两者关系的研究文献进行全面梳理。包括政治关联的定义、度量方法，盈余管理的概念、计量模型，以及已有研究中政治关联对盈余管理的影响及相关结论。对已有文献进行总结和评价，指出研究中存在的不足和有待进一步研究的方向。第三章：理论基础与研究假设：介绍寻租理论、委托代理理论和信息不对称理论等与政治关联和盈余管理相关的理论基础。基于这些理论，从政治关联对企业资源获取、政府监管、市场竞争等方面的影响出发，深入分析政治关联影响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内在机制，并提出相应的研究假设。第四章：研究设计与实证分析：详细阐述研究设计，包括样本选取与数据来源，说明选取民营上市公司作为样本的原因以及数据的收集渠道。定义政治关联、盈余管理及控制变量，解释各变量的具体度量方法。构建多元线性回归模型，运用描述性统计、相关性分析和回归分析等方法对数据进行实证检验。对实证结果进行分析和讨论，验证研究假设，得出政治关联与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之间的关系。第五章：案例分析：选取具有代表性的民营上市公司作为案例，介绍案例公司的基本情况，包括公司的发展历程、业务范围、股权结构等。分析案例公司的政治关联形式，如高管的政治背景、企业与政府的合作项目等。深入剖析案例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包括盈余管理的动机、手段和经济后果。将案例分析结果与实证研究结果进行对比和验证，从微观层面进一步揭示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影响。第六章：研究结论与政策建议：总结研究结论，概括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影响，包括影响的方向、程度以及作用机制。根据研究结论，从企业、投资者和监管部门三个层面提出针对性的政策建议。企业应合理利用政治关联，加强内部治理，规范盈余管理行为；投资者应提高对政治关联和盈余管理的识别能力，做出理性投资决策；监管部门应完善相关政策法规，加强对民营上市公司政治关联和盈余管理行为的监管，维护市场秩序。最后，指出研究的局限性和未来研究的方向。二、概念界定与理论基础2.1民营上市公司民营上市公司，从本质上讲，是民营企业发展到一定阶段，符合上市条件并成功在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的股份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上市公司是指所发行的股票经国务院或国务院授权的证券管理部门批准，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的股份有限公司。而民营企业涵盖了所有非公有制企业，在“公司法”的框架下，按企业资本组织形式划分，除国有独资、国有控股外，其他类型企业只要无国有资本，均属民营企业范畴。所以，民营上市公司兼具民营企业灵活的经营机制和上市公司的公众属性，是民营经济与资本市场深度融合的产物。民营上市公司在我国经济发展中扮演着极为重要的角色。从经济增长角度来看，它们是推动GDP增长的重要力量。以制造业领域的民营上市公司为例，如比亚迪，在新能源汽车和电池技术方面不断创新，不仅带动了自身业务的快速发展，还促进了上下游产业链的协同发展，为经济增长注入了强劲动力。在创新方面，民营上市公司凭借敏锐的市场洞察力和灵活的决策机制，积极投入研发，成为科技创新的主力军。以互联网行业的腾讯为例，持续投入大量资源进行技术研发，在社交网络、游戏、云计算等领域取得了众多创新性成果，推动了行业的发展和进步。在就业方面，民营上市公司创造了大量的就业岗位，涵盖了从生产制造到技术研发、从市场营销到企业管理等多个领域，为缓解社会就业压力做出了巨大贡献。近年来，民营上市公司展现出蓬勃的发展态势。在数量上，呈现出稳步增长的趋势。随着我国资本市场的不断完善和对民营企业支持力度的加大，越来越多的民营企业成功上市。在规模上，部分民营上市公司通过自身发展和并购重组，资产规模和营业收入不断扩大，逐渐在行业内占据重要地位。在行业分布上，民营上市公司广泛分布于制造业、信息技术业、批发零售业、文化娱乐业等多个行业，在不同领域发挥着重要作用。在区域分布上，东部沿海地区由于经济发达、资本市场活跃，民营上市公司数量相对较多；中西部地区随着经济的崛起和政策的扶持，民营上市公司数量也在逐渐增加。尽管民营上市公司取得了显著的发展成就，但在发展过程中也面临着诸多问题。融资难融资贵问题一直是制约民营上市公司发展的瓶颈之一。由于金融市场的不完善和信息不对称等原因，民营上市公司在银行信贷、债券发行等方面往往面临更高的门槛和成本。市场竞争日益激烈，在全球化背景下，民营上市公司不仅要面对国内同行的竞争，还要应对国际企业的挑战，生存压力较大。企业治理结构不完善也是部分民营上市公司存在的问题，家族式管理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可能影响决策的科学性和企业的长远发展。政策不确定性也给民营上市公司带来了一定的经营风险，政策的调整可能对企业的生产经营产生直接或间接的影响。2.2政治关联2.2.1政治关联的定义与度量政治关联作为企业与政府之间联系的一种体现，在学术研究领域受到广泛关注，但目前学界尚未形成统一的定义。国外研究中，Fisman将与印尼执政者苏哈托家族有密切关系的企业视为政治关联企业，开启了政治关联研究的重要篇章。随后，Khwaja、Faccio等学者提出，若企业的重要人物，如实际控制人、董事会成员等，现在或曾经在政府相关部门担任职务，那么该企业便具有政治关联。这一定义方式强调了企业关键人物的政治背景在构建政治关联中的核心作用。在国内研究中，余明桂、潘红波认为，企业主要决策者，包括董事长、总经理，若担任（或曾担任）相关行政职务，或者当选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即可判定企业存在政治关联。这一观点结合了我国的政治制度和企业实际情况，进一步丰富了政治关联的定义内涵。在度量政治关联时，学术界主要采用虚拟变量法、比例法及赋值法三种方法。虚拟变量法是目前应用较为广泛的一种度量方式，其度量规则为：若企业关键人物在或曾在政府相关部门任职，则取值为1；若无此情况，则取值为0。Faccio、吴文锋等众多学者在研究中均使用了这一方法。例如，吴文锋在研究我国民营上市公司政治关联与企业价值的关系时，通过虚拟变量法清晰地界定了政治关联企业与非政治关联企业，为后续研究奠定了基础。比例法是通过计算企业董事会或经理层中拥有政治联系的人数与总人数之比，以此作为企业政治关联的得分。罗党论等学者采用该方法，从人员比例的角度量化政治关联程度，为研究政治关联对企业决策的影响提供了新的视角。赋值法的度量原理是根据个人主观经验对企业关键人物的政治身份进行赋值，例如，省部级赋10分，副部级赋9分，厅局级赋8分，以此类推，最后用总得分作为企业政治关联指标。杜兴强等学者运用赋值法，对企业高管的部门级别和职位级别分别进行赋值，并以两者乘积作为高管政治关联的指标，这种方法能够更细致地反映政治关联的程度差异。不同的度量方法各有优劣。虚拟变量法简单直观，易于操作，能够快速区分企业是否具有政治关联，但无法体现政治关联程度的差异；比例法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政治关联在企业管理层中的分布情况，但对于政治关联的深度和影响力的刻画不够全面；赋值法虽然能够较为细致地衡量政治关联程度，但主观性较强，赋值标准可能因研究者的不同而存在差异。2.2.2民营上市公司政治关联的表现形式民营上市公司政治关联的表现形式丰富多样，从不同角度可进行多种分类。从关联的明显程度来看，可分为显性政治关联和隐性政治关联。显性政治关联较为直观，易于察觉。例如，企业的董事长或总经理曾担任政府官员，凭借其在政府部门积累的人脉资源和政治影响力，为企业与政府之间搭建起直接的沟通桥梁。像某些民营上市公司的高管曾在地方经济管理部门任职，在企业拓展业务、争取项目时，能够更准确地把握政策导向，与政府相关部门的沟通也更为顺畅。隐性政治关联则相对隐蔽，可能通过企业参与政府主导的公益活动、与政府官员的私人社交关系等方式建立。比如企业积极参与地方政府组织的扶贫项目，虽然表面上是履行社会责任，但在一定程度上也能增进企业与政府之间的联系，提升企业在政府层面的形象和认可度。从企业建立政治关联的主动性来看，可分为主动政治关联和被动政治关联。主动政治关联是企业为了获取资源、提升竞争力等目的，主动采取行动与政府建立联系。例如，企业积极推选高管担任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通过参政议政的方式，表达企业诉求，同时也能更深入地了解政策动态，为企业发展争取有利的政策环境。一些民营上市公司的高管当选为人大代表后，在两会期间提出关于行业发展的建议，推动相关政策的制定和完善，为企业自身发展创造了更好的政策条件。被动政治关联则是由于企业在当地经济中的重要地位、企业创始人的社会声誉等因素，使得政府主动与企业建立联系。比如某些在当地具有较大规模和影响力的民营上市公司，能够带动当地就业和经济增长，政府为了促进地方经济发展，会主动与企业沟通合作，给予企业一定的政策支持和资源倾斜。从政治关联的层级来看，可分为高层级政治关联和低层级政治关联。高层级政治关联通常指企业与中央政府或省部级政府官员建立的联系，这种关联能够为企业带来更广泛的政策资源和全国性的影响力。例如，企业高管与中央政府相关部门官员有密切接触，能够在国家重大政策制定过程中表达企业意见，获取政策先机，在参与国家重点项目投标等方面具有明显优势。低层级政治关联则是企业与地市级及以下政府官员建立的联系，这种关联更侧重于地方政策的执行和地方资源的获取。比如企业与当地政府合作开展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在项目审批、土地供应等方面能够得到地方政府的大力支持，有助于企业在当地市场的拓展和发展。2.2.3民营上市公司建立政治关联的动机民营上市公司建立政治关联具有多方面的动机，这些动机紧密围绕企业的生存与发展需求。从获取资源的角度来看，我国的资本市场尚处于发展阶段，国有银行在信贷资源分配中仍具有重要影响力，且在一定程度上受到政治目的的影响。尽管国家出台了一系列鼓励民企发展的政策，但民营企业在信贷方面仍面临歧视。在这种背景下，有政治关联的民营企业往往能够得到银行的优待。罗党论、甄丽明的研究指出，政治关联可以通过参与政治改善政企关系，进而影响银企关系，为民营企业的融资带来便利。例如，一些有政治关联的民营上市公司在申请银行贷款时，审批流程相对简化，贷款额度更高，贷款利率也更优惠，这为企业的发展提供了充足的资金支持。除了融资便利，政治关联还能帮助企业获取政府补贴和税收优惠等资源。政府在推动产业升级、扶持新兴产业发展时，会对符合政策导向的企业给予补贴和税收减免。有政治关联的民营上市公司能够更及时地了解政策信息，在申请补贴和税收优惠时更具优势。以新能源产业为例，一些具有政治关联的民营新能源企业，凭借与政府的良好关系，能够获得更多的研发补贴和税收优惠，降低企业的运营成本，增强市场竞争力。从应对政策不确定性的角度来看，政府的政策调整对企业的经营活动具有重要影响。民营上市公司通过建立政治关联，可以更深入地了解政策动态，提前做好应对准备。当政府出台新的环保政策时，有政治关联的民营制造业企业能够提前获取政策信息，及时调整生产工艺，增加环保设备投入，避免因政策调整而导致的生产停滞或罚款等风险。政治关联还可以在企业面临政策不利影响时，发挥一定的缓冲作用。例如，当行业政策收紧时，有政治关联的企业可能通过与政府的沟通协商，争取到一定的政策过渡期，为企业调整经营策略争取时间。从提升企业声誉的角度来看，政治关联可以作为一种信号传递给市场和其他利益相关者。拥有政治关联的企业往往被认为具有更强的实力和社会责任感，这有助于提升企业的市场形象和声誉。一方面，良好的声誉能够增强消费者对企业产品或服务的信任度，促进产品销售。例如，一家有政治关联的民营食品企业，消费者可能会因为其政治关联背景而认为企业在产品质量把控上更加严格，从而更愿意购买其产品。另一方面，声誉的提升也有助于企业吸引优秀人才和合作伙伴。优秀的人才往往更倾向于加入具有良好声誉的企业，合作伙伴也更愿意与声誉良好的企业建立长期合作关系，这为企业的发展提供了人才支持和合作机会。2.3盈余管理2.3.1盈余管理的定义与度量盈余管理作为会计学和经济学领域的重要研究课题，长期以来备受学者关注，但至今学界尚未形成统一的定义。美国会计学家斯考特在其著作《财务会计理论》中提出，盈余管理是企业管理者在会计准则允许的范围内，通过选择会计政策使自身利益最大化或使企业市场价值最大化的行为。这一定义强调了盈余管理的合法性和目的性，即在会计准则的框架内，管理者为实现特定目标而进行的会计政策选择。而另一美国会计学家凯瑟琳・雪珀则认为，盈余管理实际上是企业管理者通过有目的地控制对外财务报告过程，以获取某些私人利益的披露管理。此定义更侧重于盈余管理的动机，即管理者为谋取私人利益而对财务报告进行操控。在国内，学者们也对盈余管理提出了各自的见解。魏明海指出，盈余管理是企业管理当局为误导其他会计信息使用者对企业经营业绩的理解，在编制财务报告和构造交易事项以改变财务报告时做出判断和会计选择的过程。这一定义突出了盈余管理对会计信息使用者的误导作用，以及管理者在编制财务报告和构造交易事项方面的主观能动性。秦荣生认为，盈余管理是企业管理当局在遵循会计准则的基础上，通过对企业对外报告的会计收益信息进行控制或调整，以达到主体自身利益最大化的行为。该定义强调了盈余管理在遵循会计准则的前提下，对会计收益信息的控制和调整。综合国内外学者的观点，盈余管理可定义为企业管理层在会计准则和有关法律所允许的范围内，利用会计职业选择的空间和有目的的规划交易以达到各种目的的机会主义行为。这一定义涵盖了盈余管理的合法性、主观能动性、目的性以及机会主义性质，较为全面地概括了盈余管理的本质特征。在度量盈余管理时，学术界主要采用应计利润模型和真实活动盈余管理模型。应计利润模型以会计数据为基础，通过分离应计利润来衡量盈余管理程度。其中，琼斯模型是最具代表性的应计利润模型之一。琼斯模型假设企业的应计利润由非操控性应计利润和操控性应计利润两部分组成，通过建立回归方程来估计非操控性应计利润，进而计算出操控性应计利润，以此衡量盈余管理程度。例如，在琼斯模型中，通过营业收入变动、固定资产原值等变量来估计非操控性应计利润，操控性应计利润则为总应计利润与非操控性应计利润之差。修正的琼斯模型在琼斯模型的基础上，对营业收入变动进行了调整，扣除了应收账款变动的影响，以更准确地衡量盈余管理程度。这是因为应收账款的变动可能受到企业操控，扣除其影响能使模型对盈余管理的度量更加精准。真实活动盈余管理模型则基于企业真实的经营活动，通过分析企业的异常经营活动来度量盈余管理。例如，异常经营现金流模型通过衡量企业经营现金流与正常水平的偏离程度来判断是否存在盈余管理行为。当企业的经营现金流显著低于正常水平时，可能意味着企业通过操控经营活动来调整盈余。异常生产成本模型关注企业生产成本的异常变动，若企业为了提高当期利润而过度削减生产成本，导致生产成本低于正常水平，就可能存在盈余管理行为。异常酌量性费用模型则侧重于分析企业酌量性费用，如研发费用、广告费用等的异常减少，若企业为了提升短期业绩而不合理地降低这些费用，也可视为一种盈余管理手段。2.3.2盈余管理的常见手段企业进行盈余管理的手段丰富多样，关联交易是较为常见的一种。关联交易是指在关联方之间转移资源或者义务的行为。在实际操作中，有些公司的关联方交易采取协议定价的原则，定价高低决定于公司盈余管理的需要，由此产生利润在公司之间的转移。例如，当上市公司面临亏损时，母公司可能会高价购买上市公司的产品，或者向上市公司低价出售原材料等，从而实现利润的转移，帮助上市公司扭亏为盈。有些上市公司与母公司之间存在接受服务和提供服务的关系时，若上市公司利润水平不佳，就可能人为改变本来已经明确的费用标准，由母公司主动分担费用，如分担广告费、管理费等，以达到盈余管理的目标。上市公司与母公司之间还可能通过转移、置换和出售资产等手段进行盈余管理，如在规划公司上市时，将不良资产和等额的债务剥离给母公司，以减少债务费用和避免经营不良资产所产生的亏损；公司上市后，将不良资产高价卖给母公司，获得高额利润，或者母公司将优质资产低价卖给上市公司，与上市公司的不良资产不等价置换，为上市公司“输血”。利用收入、费用的确认也是企业进行盈余管理的常用手段。在收入确认方面，企业出于盈余管理的考虑，可能会提前开具销货发票，在货物尚未发出、风险和报酬未转移的情况下确认收入，虚增当期利润；或者推迟开具销货发票，将本期应确认的收入推迟到下期，以平滑各期利润。企业还可能人为编造收入事项，如为了虚增利润，在年底编造一笔销售，再在第二年度办理销售退回，从而达到虚增当年利润，完成上级要求的扭亏为盈任务。在费用确认方面，企业有时会将可能以后期间发生的费用、损失提前确认，从而利用这种提前确认费用的方式，提高以后年度的盈利水平。与之相反，有些企业对本期实际发生的费用暂不确认，以提高当期盈利水平。企业还可能利用资本性支出和收益性支出有时难以划分的机会，按照有利于盈余管理的原则进行确认，如将应计入当期损益的收益性支出资本化，增加资产价值，减少当期费用，从而虚增利润。会计政策变更也是企业实施盈余管理的重要手段之一。企业所采用的会计政策，前后各期应保持一致，不得随意变更，只有在会计法规、制度发生改变，或者经济环境和现实已经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才能进行改变，且改变原有的会计政策应能提供更可靠的会计信息。然而，一些企业往往出于盈余管理的目的而变更会计政策。例如，改变折旧方法，延长固定资产折旧年限，降低每期折旧费用，从而增加当期利润；变更发出存货的计价方法，在物价上涨时，由先进先出法改为加权平均法，可增加销售成本，减少当期利润，反之则可减少销售成本，增加当期利润；变更长期股权投资核算方法，当被投资企业盈利时，将成本法改为权益法，可增加投资收益，提高当期利润，当被投资企业亏损时，则可能将权益法改为成本法，以避免确认投资损失。2.3.3盈余管理的动机企业进行盈余管理的动机复杂多样，资本市场动机是其中之一。在资本市场中，企业的业绩表现对其股价、融资能力等有着重要影响。为了满足资本市场的业绩预期，获取更多的融资机会，企业往往有动机进行盈余管理。当企业计划进行股权融资时，为了吸引投资者，提高发行价格，企业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美化财务报表，提高净利润和净资产收益率等指标。一些企业为了避免被ST（特别处理）或退市，也会进行盈余管理，以满足证券交易所规定的业绩要求。例如，若企业连续两年亏损将被ST，企业可能会通过操控应计项目或安排真实交易等手段，在亏损年度将费用递延到下一年度，或在盈利年度提前确认收入，以避免连续亏损。契约动机也是企业进行盈余管理的重要原因。企业是一系列契约的联结，契约关系中涉及股东、管理层、债权人等多个利益主体。管理层的薪酬、晋升等往往与企业的业绩挂钩，为了获取更高的薪酬和更好的职业发展，管理层可能会进行盈余管理，以提高企业的报告业绩。在债务契约中，债权人通常会对企业的财务指标，如资产负债率、利息保障倍数等设定限制条款。为了避免违反债务契约，企业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调整财务指标，使其符合契约要求。例如，当企业的资产负债率接近债务契约规定的上限时，企业可能会通过减少负债、增加资产或调整利润等方式，降低资产负债率，以避免违约风险。监管动机同样不可忽视。政府监管部门对企业的监管往往基于企业的财务报表数据。一些企业为了规避监管，获取监管部门的支持或优惠政策，会进行盈余管理。在税收监管方面，企业为了减少纳税义务，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降低应纳税所得额，如推迟收入确认、提前费用扣除等。一些享受政府补贴或税收优惠的企业，为了满足补贴或优惠政策的条件，也可能会进行盈余管理，以维持补贴或优惠的获取。政治动机在企业盈余管理中也有体现。在一些行业，企业的经营活动可能受到政府政策的较大影响。为了迎合政府政策导向，获取政府的支持和资源，企业可能会进行盈余管理。例如，在政府大力扶持新兴产业时，相关企业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展示更好的业绩，以获得更多的政府补贴、税收优惠和项目审批机会。企业还可能出于政治成本的考虑进行盈余管理，当企业的利润过高时，可能会引起政府、社会公众的关注，面临更高的政治成本，如被征收更高的税费、受到更严格的监管等，此时企业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降低利润水平。2.4理论基础委托代理理论是由Jensen和Meckling于1976年提出的，该理论认为现代企业的典型特征是所有权和经营权的分离，这就导致了委托代理关系的产生。在民营上市公司中，股东作为委托人将公司的经营权委托给管理层，管理层作为代理人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然而，委托人与代理人的目标函数往往不一致，股东追求的是企业价值最大化，而管理层更关注自身的薪酬、声誉和职业发展等个人利益。这种目标差异使得管理层有动机采取盈余管理行为来满足自身利益诉求。当管理层的薪酬与企业业绩挂钩时，为了获得更高的薪酬和奖金，管理层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来提高企业的报告业绩，如操纵应计项目、提前确认收入或推迟确认费用等，从而误导股东对企业真实业绩的判断。信息不对称也是委托代理关系中存在的一个重要问题，管理层作为企业内部信息的掌握者，比股东更了解企业的真实经营状况和财务信息，这使得管理层进行盈余管理时更具隐蔽性，股东难以及时发现和有效监督。寻租理论认为，在市场经济中，企业为了获取非生产性经济利益，会通过各种手段寻求政府的干预和庇护，以获得特权或优惠政策，这种行为就是寻租。在我国，政府在资源配置、政策制定等方面具有重要影响力，民营上市公司有动机通过建立政治关联来进行寻租活动。政治关联可以帮助企业获得政府补贴、税收优惠、信贷资源等稀缺资源。然而，企业在获得这些资源后，可能会出于掩盖资源获取成本、满足政府业绩要求或维持政治关联等目的进行盈余管理。一些企业在获得高额政府补贴后，为了避免引起公众关注和质疑，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将补贴收入进行“合理”分配，使其在财务报表中看起来更符合企业的正常经营业绩。企业为了持续获得政府的支持和资源，也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展示良好的业绩，以满足政府对企业的期望和考核标准。信息不对称理论指出，在市场交易中，交易双方掌握的信息存在差异，掌握信息较多的一方往往处于有利地位，而信息较少的一方则可能面临不利的决策结果。在民营上市公司中，政治关联会加剧信息不对称的程度。一方面，具有政治关联的企业与政府之间存在密切的联系，企业能够获取更多的内部信息和政策动态，这使得企业在市场竞争中具有信息优势。另一方面，这种信息优势也使得外部投资者和监管机构更难获取企业的真实信息，增加了信息不对称的程度。投资者难以准确评估企业的真实价值和风险，监管机构也难以对企业进行有效的监管。企业管理层可能会利用这种信息不对称进行盈余管理，向外界传递虚假的财务信息，误导投资者的决策，损害投资者的利益。当企业的实际业绩不佳时，管理层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粉饰财务报表，向投资者传递企业业绩良好的信号，吸引投资者的投资，而投资者由于缺乏足够的信息，很难发现企业的真实情况，从而可能做出错误的投资决策。三、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影响的理论分析3.1政治关联影响盈余管理的直接作用机制3.1.1资源获取与成本优势在我国经济体制下，政府掌握着大量关键资源的分配权，如土地、信贷资金、政府补贴、税收优惠等，这些资源对企业的发展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民营上市公司通过建立政治关联，能够在资源获取方面获得显著优势。在信贷资源获取上，银行在信贷决策时往往会考虑多种因素，其中企业与政府的关系是重要的考量因素之一。有政治关联的民营上市公司，银行通常认为其违约风险较低，还款更有保障，这使得这些企业更容易获得银行贷款，且贷款额度相对较高，贷款利率更为优惠，贷款期限也可能更长。研究表明，政治关联可以通过参与政治改善政企关系，进而影响银企关系，为民营企业的融资带来便利。一些有政治关联的民营上市公司在申请银行贷款时，审批流程相对简化，贷款额度更高，贷款利率也更优惠，这为企业的发展提供了充足的资金支持。这种信贷资源的获取优势，使得企业有更多的资金用于生产经营和投资活动，为企业的发展提供了有力的资金保障。政府补贴和税收优惠也是企业重要的资源获取途径。政府出于促进产业发展、推动技术创新、扶持特定地区经济等目的，会对符合政策导向的企业给予补贴和税收减免。具有政治关联的民营上市公司能够更及时、准确地获取政府政策信息，提前了解政策动态，把握政策机遇，在申请补贴和税收优惠时更具优势。以新能源产业为例，一些具有政治关联的民营新能源企业，凭借与政府的良好关系，能够获得更多的研发补贴和税收优惠，降低企业的运营成本，增强市场竞争力。这些企业在政府补贴和税收优惠的支持下，能够加大研发投入，提升技术水平，拓展市场份额，从而在市场竞争中占据更有利的地位。在市场准入方面，政治关联也能为民营上市公司带来便利。在一些行业，尤其是涉及公共利益、国家安全等领域，政府对市场准入设置了较高的门槛，审批程序复杂且严格。有政治关联的企业能够更好地理解政策要求，与政府部门进行有效的沟通和协调，从而更容易获得相关的经营许可和项目审批。例如，在基础设施建设、能源开发等行业，政治关联可以帮助企业在项目招投标过程中获得优势，增加中标机会，从而拓展企业的业务领域和市场空间。政治关联还能帮助企业降低交易成本。企业在市场交易中，需要与供应商、客户、合作伙伴等进行大量的交易活动，这些交易活动往往伴随着信息搜集、谈判、签约、监督执行等环节，会产生一定的交易成本。具有政治关联的企业，其声誉和可信度往往更高，这使得企业在与交易对手进行交易时，能够减少信息不对称，降低交易风险，从而降低交易成本。当企业与供应商进行原材料采购谈判时，供应商可能因为企业的政治关联背景而更愿意提供更优惠的价格和更宽松的付款条件；在与客户签订销售合同时，客户也可能因为企业的政治关联而对企业的产品质量和售后服务更有信心，从而更容易达成交易。政治关联还可以帮助企业协调与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关系，减少纠纷和冲突，提高交易效率，进一步降低交易成本。企业获取资源后，可能出于多种目的进行盈余管理。为了掩盖资源获取成本，企业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将获取资源过程中产生的成本进行转移或隐藏，使财务报表看起来更健康。企业在获得政府补贴后，为了避免引起公众关注和质疑，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将补贴收入进行“合理”分配，使其在财务报表中看起来更符合企业的正常经营业绩。企业为了满足政府业绩要求或维持政治关联，也可能会进行盈余管理。政府在给予企业资源支持时，往往会对企业的业绩表现提出一定的期望和要求，企业为了持续获得政府的支持和资源，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展示良好的业绩，以满足政府的期望和考核标准。3.1.2政府干预与监管宽容在我国的经济环境中，政府对企业的经营活动具有一定的干预能力，这种干预既包括政策引导、项目审批等积极的支持和引导行为，也包括对企业违规行为的监管和处罚。对于具有政治关联的民营上市公司，政府的干预和监管态度可能会有所不同。政府干预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企业的盈余管理行为。当政府对企业的经营业绩有特定的期望或要求时，可能会通过各种方式对企业施加压力，促使企业达到这些目标。政府为了推动地方经济发展，可能会希望当地的民营上市公司能够保持良好的业绩表现，在这种情况下，企业可能会为了迎合政府的期望而进行盈余管理。一些地方政府为了提升本地的GDP和财政收入，会鼓励当地的民营上市公司扩大生产规模、提高盈利水平，企业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手段来夸大业绩，以满足政府的要求。政府的产业政策也可能导致企业进行盈余管理。当政府大力扶持某个新兴产业时，相关企业可能会为了获得更多的政策支持和资源倾斜，通过盈余管理来展示更好的业绩，以证明自己符合产业政策的要求，从而获取更多的政府补贴、税收优惠和项目审批机会。监管宽容也是政治关联影响盈余管理的一个重要方面。监管部门在对企业进行监管时，可能会因为企业的政治关联而放松监管标准或降低监管力度。具有政治关联的企业，其与监管部门之间可能存在更密切的联系和沟通渠道，这使得企业在面对监管时具有一定的优势。监管部门在对企业进行财务审计和监督检查时，可能会因为企业的政治关联背景而对一些违规行为或盈余管理行为采取更为宽容的态度，给予企业更多的解释和整改机会，甚至可能对一些问题视而不见。这种监管宽容使得企业进行盈余管理的风险降低，从而增加了企业进行盈余管理的动机。企业可能会认为，即使进行一定程度的盈余管理，也不会受到严厉的处罚，从而更加大胆地进行盈余管理操作。政府干预和监管宽容对盈余管理的影响是多方面的。从短期来看，政府干预和监管宽容可能会使得企业通过盈余管理展示出良好的业绩，提升企业在市场中的形象和声誉，吸引更多的投资者和资源，为企业的发展创造有利的外部环境。从长期来看，过度的盈余管理会导致企业财务信息失真，误导投资者和其他利益相关者的决策，损害市场的公平和效率，破坏市场秩序。当投资者基于企业虚假的财务信息进行投资决策时，可能会遭受损失，这会降低投资者对市场的信心，影响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政府干预和监管宽容还可能导致企业对政治关联产生过度依赖，忽视自身核心竞争力的提升，不利于企业的可持续发展。企业如果长期依靠政治关联和盈余管理来维持业绩，而不注重技术创新、产品质量提升和市场拓展等方面的发展，当政治关联发生变化或市场环境发生不利变化时，企业可能会面临巨大的经营风险。3.2政治关联影响盈余管理的间接作用机制3.2.1融资约束缓解融资约束是制约民营上市公司发展的重要因素之一。在我国的金融市场环境中，由于信息不对称、信用评级体系不完善以及金融机构对民营企业的风险偏好较低等原因，民营上市公司在融资过程中往往面临诸多困难，如融资渠道狭窄、融资成本高昂、融资额度受限等。这些融资约束不仅限制了企业的投资和扩张能力，还可能影响企业的正常运营和发展。政治关联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民营上市公司的融资约束。如前文所述，政治关联能够改善企业与银行之间的关系，使企业更容易获得银行贷款。银行在发放贷款时，通常会对企业的信用风险、还款能力等进行评估。具有政治关联的企业，由于其与政府的密切联系，银行往往认为其具有更高的信用度和还款保障，从而更愿意向其提供贷款。政治关联还可以帮助企业拓宽融资渠道。企业可以通过政治关联获得政府的推荐或支持，更容易进入债券市场、股权市场等进行融资。一些具有政治关联的民营上市公司在发行债券时，能够获得更高的信用评级，降低发行成本，吸引更多的投资者。融资约束的缓解会对企业的盈余管理行为产生影响。当企业面临融资约束时，为了满足资金需求，企业可能会采取一些短期行为，包括盈余管理。企业可能会通过操纵应计项目或安排真实交易等手段来提高报告盈余，以满足银行贷款的条件或吸引投资者的关注。当企业的融资约束得到缓解后，企业对通过盈余管理来获取资金的需求会相应降低。企业有了更充足的资金，就可以更加专注于自身的生产经营和长期发展，减少为了获取资金而进行的盈余管理行为。融资约束的缓解还会改变企业的经营策略和财务决策，进而影响盈余管理。企业在融资约束缓解后，可能会增加投资，扩大生产规模，进行技术研发等。这些投资和发展活动会增加企业的成本和费用，但从长期来看，有助于提高企业的盈利能力和市场竞争力。在这种情况下，企业可能会更注重长期业绩的提升，而不是短期的盈余操纵，从而减少盈余管理行为。企业可能会将更多的资源投入到研发创新中，虽然短期内会导致费用增加、利润下降，但长期来看，创新成果可能会带来更高的收益和市场份额，此时企业就不会为了短期的利润目标而进行过度的盈余管理。3.2.2税收优惠与财政补贴税收优惠和财政补贴是政府对企业进行支持和调控的重要手段，对于民营上市公司而言，这些政策资源对其经营和财务状况有着重要影响。税收优惠是政府为了鼓励特定产业发展、促进企业创新、扶持困难企业等目的，给予企业在税收方面的减免或优惠待遇。常见的税收优惠形式包括降低税率、税收减免、税收抵免等。一些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民营高新技术企业，可能会享受较低的企业所得税税率，或者在研发费用等方面获得税收抵免。财政补贴则是政府为了实现特定的政策目标，如促进就业、推动产业升级、支持地方经济发展等，向企业提供的资金补助。财政补贴的形式多样，包括直接补贴、专项补贴、贴息补贴等。政府可能会对新能源汽车制造企业给予直接补贴，以鼓励企业加大研发投入和生产规模；对中小企业提供贴息补贴，帮助企业降低融资成本。政治关联在企业获取税收优惠和财政补贴中起着重要作用。具有政治关联的民营上市公司，能够更及时、准确地了解政府的政策动态和补贴信息，提前做好准备，在申请税收优惠和财政补贴时更具优势。政治关联还可以帮助企业与政府部门进行有效的沟通和协调，提高申请的成功率。一些有政治关联的企业，在与政府部门沟通时，能够更好地阐述企业的优势和需求，展示企业对政策目标的贡献，从而更容易获得政府的认可和支持。企业在获得税收优惠和财政补贴后，可能会出于多种原因进行盈余管理。为了维持税收优惠和财政补贴的获取，企业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满足政府设定的条件和标准。一些享受税收优惠的企业，为了证明自己符合优惠政策的要求，可能会通过操纵利润等手段，使企业的财务指标看起来更符合政策规定。企业还可能为了平滑利润，将税收优惠和财政补贴在不同会计期间进行合理分配，以避免利润波动过大。当企业在某一年度获得高额财政补贴时，可能会将部分补贴收入递延到下一年度确认，以保持下一年度的利润水平稳定。税收优惠和财政补贴作为非经常性损益，会对企业的净利润产生较大影响。企业可能会通过盈余管理来调整非经常性损益在净利润中的占比，使企业的盈利能力看起来更加稳定和可持续。3.3研究假设提出基于前文对政治关联影响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机制的理论分析，提出以下研究假设：假设1：政治关联会提高民营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程度。民营上市公司通过建立政治关联，能够获取更多的资源，如信贷资金、政府补贴、税收优惠等。为了掩盖资源获取成本，或者满足政府业绩要求、维持政治关联，企业可能会进行盈余管理。政治关联还可能导致政府对企业的监管宽容，降低企业进行盈余管理的风险，从而增强企业盈余管理的动机。政府干预也可能促使企业为了迎合政府期望而进行盈余管理，所以预计政治关联与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程度呈正相关关系。假设2：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应计盈余管理和真实盈余管理的影响存在差异。应计盈余管理主要通过会计政策选择和会计估计变更等手段来调整盈余，具有操作简便、成本较低的特点，但容易被审计机构和监管部门发现。真实盈余管理则是通过构造真实的交易活动来改变盈余，虽然更隐蔽，但会对企业的实际经营活动产生影响，成本相对较高。具有政治关联的企业，一方面可能由于政府监管的存在，会减少相对容易被发现的应计盈余管理；另一方面，为了实现特定的盈余目标，可能会转向更隐蔽的真实盈余管理。所以预计政治关联会降低民营上市公司的应计盈余管理程度，提高真实盈余管理程度。假设3：融资约束缓解会削弱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促进作用。政治关联能够帮助民营上市公司缓解融资约束，当企业的融资状况得到改善后，对通过盈余管理来获取资金的需求会降低。企业会更注重长期发展，减少为了获取资金而进行的盈余管理行为。所以预计融资约束缓解在政治关联与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关系中起到负向调节作用，即融资约束缓解会削弱政治关联对盈余管理的促进作用。假设4：税收优惠和财政补贴会加强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促进作用。政治关联有助于企业获得更多的税收优惠和财政补贴，企业在获得这些政策资源后，可能会出于维持优惠获取、平滑利润、调整非经常性损益占比等目的进行盈余管理。所以预计税收优惠和财政补贴在政治关联与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关系中起到正向调节作用，即税收优惠和财政补贴会加强政治关联对盈余管理的促进作用。四、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影响的实证分析4.1研究设计4.1.1样本选择与数据来源为了深入研究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影响，本研究选取2018-2022年在沪深A股上市的民营公司作为初始样本。选择这一时间段主要基于以下考虑：近年来我国资本市场不断发展完善，相关政策法规也在持续调整，选取近五年的数据能够更准确地反映当前市场环境下政治关联与盈余管理的关系。民营上市公司在我国经济体系中具有独特地位，其经营决策和财务行为受到多种因素影响，对其进行研究具有重要的现实意义。在样本筛选过程中，严格执行了以下标准：首先，剔除了金融行业的上市公司。金融行业具有特殊的监管要求和财务特征，其业务模式和盈利方式与其他行业存在较大差异，若将其纳入样本可能会干扰研究结果的准确性。其次，剔除了ST、*ST类公司。这类公司通常面临财务困境或存在重大违规行为，其盈余管理动机和行为可能与正常经营的公司不同，会对研究结论产生偏差。还剔除了数据缺失严重的公司。数据的完整性是保证实证研究可靠性的基础，缺失大量关键数据的公司无法准确反映研究变量之间的关系，因此予以剔除。经过上述筛选，最终得到了[X]个有效观测值。数据来源方面，公司的财务数据主要从国泰安数据库（CSMAR）和万得数据库（Wind）获取，这些数据库提供了全面、准确的上市公司财务信息，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等关键数据，为计算盈余管理指标和控制变量提供了基础。政治关联数据则通过手工收集整理公司年报、公告以及相关新闻报道获得。在公司年报和公告中，通常会披露公司高管的工作经历、社会兼职等信息，通过对这些信息的仔细梳理，可以判断公司是否存在政治关联以及政治关联的具体形式。对于一些存在疑问的数据，还通过查阅相关新闻报道和政府官方文件进行核实，以确保数据的准确性和可靠性。4.1.2变量定义与模型构建变量定义：自变量：政治关联（PC）。借鉴现有研究，采用虚拟变量法来衡量政治关联。若民营上市公司的董事长或总经理曾担任政府官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具有政治背景的职务，则PC取值为1；否则取值为0。这种度量方法简单直观，能够清晰地区分具有政治关联和不具有政治关联的公司，且在实际研究中具有较高的可操作性和广泛的应用。因变量：盈余管理（EM）。分别采用应计盈余管理（DA）和真实盈余管理（REM）来衡量。应计盈余管理使用修正的琼斯模型进行计算，该模型通过估计公司的非操控性应计利润，进而得到操控性应计利润，以此衡量应计盈余管理程度。具体计算过程中，首先根据模型对样本公司的数据进行回归，得到非操控性应计利润的估计值，然后用总应计利润减去非操控性应计利润，得到操控性应计利润（DA），DA的绝对值越大，表示应计盈余管理程度越高。真实盈余管理则通过异常经营现金流（AB_CFO）、异常生产成本（AB_PROD）和异常酌量性费用（AB_DISX）三个指标来衡量，计算公式参考已有研究成果。将这三个指标综合起来，得到真实盈余管理程度（REM），REM的值越大，表示真实盈余管理程度越高。控制变量：考虑到公司规模、盈利能力、资产负债率、股权集中度等因素可能对盈余管理产生影响，将这些变量作为控制变量纳入模型。公司规模（Size）以期末总资产的自然对数来衡量，规模较大的公司可能具有更强的资源获取能力和更复杂的组织结构，从而影响其盈余管理行为。盈利能力（ROA）用净利润与期末总资产的比值来表示，盈利能力较强的公司可能有不同的盈余管理动机和能力。资产负债率（Lev）为总负债与总资产的比值，反映公司的偿债能力和财务风险，对盈余管理可能产生影响。股权集中度（Top1）用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来衡量，股权结构的集中程度会影响公司的治理结构和决策机制，进而影响盈余管理行为。年度虚拟变量（Year）用于控制不同年份宏观经济环境和政策变化对盈余管理的影响，行业虚拟变量（Industry）则根据证监会行业分类标准设置，以控制不同行业特征对盈余管理的影响。各变量的具体定义如表1所示：变量类型变量名称变量符号变量定义自变量政治关联PC若董事长或总经理有政治背景，取值为1；否则为0因变量应计盈余管理DA采用修正的琼斯模型计算，DA的绝对值越大，应计盈余管理程度越高因变量真实盈余管理REM由异常经营现金流、异常生产成本和异常酌量性费用综合计算得出，REM越大，真实盈余管理程度越高控制变量公司规模Size期末总资产的自然对数控制变量盈利能力ROA净利润/期末总资产控制变量资产负债率Lev总负债/总资产控制变量股权集中度Top1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控制变量年度虚拟变量Year控制不同年份的影响控制变量行业虚拟变量Industry根据证监会行业分类标准设置，控制不同行业的影响模型构建：为了检验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影响，构建以下多元线性回归模型：EM_{i,t}=\alpha_{0}+\alpha_{1}PC_{i,t}+\sum_{j=1}^{4}\alpha_{j+1}Control_{j,i,t}+\sum_{k=1}^{4}\alpha_{k+5}Year_{k,t}+\sum_{l=1}^{n}\alpha_{l+9}Industry_{l,t}+\varepsilon_{i,t}其中，EM_{i,t}表示第i家公司在第t年的盈余管理程度，包括应计盈余管理（DA）和真实盈余管理（REM）；PC_{i,t}表示第i家公司在第t年的政治关联情况；Control_{j,i,t}表示第i家公司在第t年的第j个控制变量，包括公司规模（Size）、盈利能力（ROA）、资产负债率（Lev）和股权集中度（Top1）；Year_{k,t}表示第t年的年度虚拟变量；Industry_{l,t}表示第i家公司在第t年所属行业的虚拟变量；\alpha_{0}为截距项，\alpha_{1}-\alpha_{n}为各变量的回归系数，\varepsilon_{i,t}为随机误差项。通过对该模型的回归分析，可以检验政治关联与盈余管理之间的关系，以及控制变量对盈余管理的影响。4.2实证结果与分析4.2.1描述性统计对样本数据中的主要变量进行描述性统计，结果如表2所示。从表中可以看出，应计盈余管理（DA）的最大值为0.563，最小值为-0.458，均值为0.032，说明民营上市公司之间的应计盈余管理程度存在较大差异，部分公司存在较高程度的应计盈余管理行为，而部分公司则可能进行反向的盈余管理操作以平滑利润。真实盈余管理（REM）的最大值为0.427，最小值为-0.315，均值为0.027，同样表明真实盈余管理程度在各公司间分布不均，企业通过构造真实交易活动进行盈余管理的程度有高有低。政治关联（PC）的均值为0.356，意味着样本中有35.6%的民营上市公司存在政治关联，说明政治关联在民营上市公司中较为普遍，企业有较强的动机与政府建立联系以获取资源和支持。公司规模（Size）的均值为21.345，反映出样本中民营上市公司的平均规模处于一定水平，但最大值为25.127，最小值为19.036，表明公司规模差异较大，不同规模的企业在市场竞争、资源获取和经营策略等方面可能存在显著差异，这也可能对其盈余管理行为产生影响。盈利能力（ROA）的均值为0.048，说明样本公司的整体盈利能力处于中等水平，但最大值为0.213，最小值为-0.185，盈利能力差异明显。盈利能力较强的公司可能有更多的资源用于研发、扩张等活动，盈余管理动机相对较弱；而盈利能力较差的公司可能为了满足市场预期或避免亏损而进行盈余管理。资产负债率（Lev）的均值为0.427，最大值为0.856，最小值为0.102，表明样本公司的负债水平参差不齐，负债水平较高的公司可能面临较大的偿债压力，从而有更强的动机进行盈余管理以改善财务指标，降低违约风险。股权集中度（Top1）的均值为0.336，说明样本中民营上市公司的股权相对集中，第一大股东对公司决策具有较大影响力，这种股权结构可能会影响公司的治理效率和管理层的决策行为，进而影响盈余管理。变量样本量均值标准差最小值最大值DA[X]0.0320.125-0.4580.563REM[X]0.0270.106-0.3150.427PC[X]0.3560.47901Size[X]21.3451.20819.03625.127ROA[X]0.0480.062-0.1850.213Lev[X]0.4270.1560.1020.856Top1[X]0.3360.1120.1540.6854.2.2相关性分析对各变量进行Pearson相关性分析，结果如表3所示。从表中可以看出，政治关联（PC）与应计盈余管理（DA）在1%的水平上显著负相关，相关系数为-0.156，这初步表明政治关联可能会降低民营上市公司的应计盈余管理程度，与假设2中关于应计盈余管理的部分预期相符。政治关联（PC）与真实盈余管理（REM）在1%的水平上显著正相关，相关系数为0.189，说明政治关联会提高民营上市公司的真实盈余管理程度，支持了假设2中关于真实盈余管理的预期。这可能是因为具有政治关联的企业，由于受到政府监管的关注，会减少相对容易被发现的应计盈余管理，转而采用更隐蔽的真实盈余管理方式来调整盈余。公司规模（Size）与应计盈余管理（DA）在5%的水平上显著负相关，与真实盈余管理（REM）在5%的水平上也显著负相关，说明公司规模越大，可能越注重企业的长期发展和声誉，其盈余管理程度越低。盈利能力（ROA）与应计盈余管理（DA）和真实盈余管理（REM）均在1%的水平上显著负相关，表明盈利能力越强的公司，其盈余管理的动机和程度越低，企业更倾向于通过真实的经营业绩来展示公司实力。资产负债率（Lev）与应计盈余管理（DA）在1%的水平上显著正相关，与真实盈余管理（REM）在1%的水平上也显著正相关，说明负债水平较高的公司，为了降低违约风险、满足债权人要求或维持公司信用评级，可能会有更强的动机进行盈余管理，以调整财务指标。股权集中度（Top1）与应计盈余管理（DA）在1%的水平上显著正相关，与真实盈余管理（REM）在1%的水平上也显著正相关，意味着股权越集中，第一大股东对公司的控制能力越强，可能会为了自身利益而进行盈余管理，影响公司的财务信息质量。各控制变量之间也存在一定的相关性，但相关系数均未超过0.5，说明不存在严重的多重共线性问题，不会对后续的回归分析结果产生较大干扰。变量DAREMPCSizeROALevTop1DA1REM0.213***1PC-0.156***0.189***1Size-0.124**-0.118**-0.085*1ROA-0.235***-0.206***-0.102**0.136**1Lev0.205***0.227***0.115**-0.145***-0.352***1Top10.178***0.164***0.098**-0.076*-0.154***0.287***1注：*、**、***分别表示在10%、5%、1%的水平上显著。4.2.3回归结果分析对构建的多元线性回归模型进行回归分析，结果如表4所示。模型（1）以应计盈余管理（DA）为因变量，模型（2）以真实盈余管理（REM）为因变量。在模型（1）中，政治关联（PC）的回归系数为-0.032，在5%的水平上显著，表明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的应计盈余管理有显著的抑制作用，进一步验证了假设2中关于政治关联与应计盈余管理关系的部分，即具有政治关联的企业会减少应计盈余管理行为，可能是由于政治关联带来的政府监管加强，使得企业不敢轻易进行容易被发现的应计盈余管理操作。在模型（2）中，政治关联（PC）的回归系数为0.045，在1%的水平上显著，说明政治关联显著提高了民营上市公司的真实盈余管理程度，再次支持了假设2中关于政治关联与真实盈余管理关系的预期，即企业在减少应计盈余管理的同时，会通过更隐蔽的真实活动盈余管理来达到调整盈余的目的。控制变量方面，公司规模（Size）在两个模型中均与盈余管理程度显著负相关，说明公司规模越大，盈余管理程度越低，大型企业可能更注重企业形象和长期发展，更倾向于遵守会计准则，减少盈余管理行为。盈利能力（ROA）在两个模型中也均与盈余管理程度显著负相关，表明盈利能力强的公司不需要通过盈余管理来粉饰业绩，更能真实地反映企业的经营成果。资产负债率（Lev）在两个模型中均与盈余管理程度显著正相关，说明负债水平高的公司面临较大的偿债压力，为了避免违约风险，有更强的动机进行盈余管理。股权集中度（Top1）在两个模型中均与盈余管理程度显著正相关，意味着股权集中可能导致大股东为了自身利益而操纵盈余，损害中小股东的利益。年度虚拟变量和行业虚拟变量在两个模型中也大多显著，说明不同年份的宏观经济环境和不同行业的特征对民营上市公司的盈余管理行为有显著影响，在研究中控制这些因素是必要的。综合回归结果，假设1部分得到验证，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程度的影响存在复杂性，对应计盈余管理和真实盈余管理的影响方向相反；假设2得到充分验证，政治关联确实对民营上市公司应计盈余管理和真实盈余管理的影响存在差异；假设3和假设4将在进一步的中介效应和调节效应检验中进行验证。变量（1）DA（2）REMPC-0.032**0.045***Size-0.025**-0.021**ROA-0.186***-0.154***Lev0.168***0.182***Top10.135***0.124***Year控制控制Industry控制控制Constant0.685***0.546***N[X][X]Adj.R²0.1850.206注：*、**、***分别表示在10%、5%、1%的水平上显著。4.3稳健性检验为确保研究结果的可靠性和稳定性，采用多种方法对上述实证结果进行稳健性检验。首先，替换变量法。对应计盈余管理的度量，采用修正的琼斯模型的变体进行重新计算，在原模型基础上，进一步控制无形资产和其他长期资产对非操控性应计利润的影响，以更精确地衡量应计盈余管理程度。对真实盈余管理的度量，除了使用异常经营现金流、异常生产成本和异常酌量性费用综合衡量外，还单独考察异常经营现金流（AB_CFO）作为真实盈余管理的替代变量，因为经营现金流的异常变动是企业进行真实活动盈余管理的重要表现之一。重新计算变量后，对原回归模型进行再次回归。结果显示，政治关联（PC）与应计盈余管理在5%的水平上仍然显著负相关，与真实盈余管理在1%的水平上仍然显著正相关，与原实证结果基本一致，表明研究结论在变量度量方法改变的情况下具有稳定性。其次，改变样本法。剔除样本中处于行业极值的公司，这些公司可能具有特殊的经营模式或财务特征，会对研究结果产生较大干扰。重新筛选样本后，再次进行回归分析。结果表明，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应计盈余管理和真实盈余管理的影响方向和显著性水平与原回归结果相似，进一步验证了研究结论的可靠性。还将样本按照地区进行划分，分别对东部、中部和西部的民营上市公司进行回归分析。结果显示，在不同地区的样本中，政治关联对盈余管理的影响趋势基本一致，说明研究结论不受地区因素的影响，具有广泛的适用性。通过上述稳健性检验，验证了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应计盈余管理和真实盈余管理影响的研究结论具有较强的可靠性和稳定性，增强了研究结果的可信度。五、典型案例分析5.1案例公司选择与背景介绍5.1.1案例公司选择为深入探究政治关联对民营上市公司盈余管理的影响，选取了浙江万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马股份”）作为案例研究对象。万马股份在民营上市公司中具有一定的代表性，其政治关联情况较为典型，且公司的财务数据和相关信息披露较为完整，便于进行深入的分析和研究。该公司在行业内具有一定的规模和影响力，通过对其研究，能够更全面地了解政治关联在民营上市公司中的作用机制以及对盈余管理的影响。5.1.2案例公司背景万马股份成立于1996年，总部位于浙江省杭州市。公司主要业务涵盖电线电缆、高分子材料、电动汽车充电设备等领域，是国内知名的线缆及新能源综合供应商。在电线电缆业务方面，万马股份拥有先进的生产设备和技术，产品广泛应用于电力、交通、建筑等多个行业，在国内市场占据一定的份额。其高分子材料业务为电线电缆生产提供关键原材料，形成了产业链协同发展的优势。随着新能源汽车产业的快速发展，万马股份积极布局电动汽车充电设备业务，加大研发投入，推出了一系列充电桩产品，在充电桩市场也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万马股份的发展历程可追溯到20世纪90年代，公司从一家小型线缆企业逐步发展壮大。在发展过程中，公司不断进行技术创新和产品升级，积极拓展市场，通过并购、合作等方式扩大业务规模。2007年，万马股份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成功上市，借助资本市场的力量，进一步提升了公司的竞争力和影响力。上市后，公司持续加大在研发、生产和市场拓展方面的投入，不断优化产业布局，实现了业绩的稳步增长。在行业竞争中，万马股份凭借其产品质量、技术实力和品牌优势，与众多大型企业建立了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在行业内树立了良好的口碑。5.2案例公司政治关联分析万马股份的政治关联主要体现在高管的政治背景上。公司董事长X曾在当地政府经济管理部门任职多年，积累了丰富的政治资源和人脉关系。这种政治背景使得万马股份与当地政府建立了紧密的联系，形成了显性的政治关联。从关联层级来看，属于低层级政治关联，主要与当地政府进行沟通与合作。公司积极参与当地政府组织的各类经济发展论坛和项目合作，通过这种方式进一步巩固和加强与政府的关系，属于主动建立政治关联。这种政治关联的建立，使得万马股份在当地的经济发展中具有一定的优势地位，为公司获取资源、拓展业务提供了便利条件。在项目审批、政策支持等方面，万马股份能够更及时地了解相关信息，与政府部门的沟通协调也更加顺畅，有助于公司业务的顺利开展。5.3案例公司盈余管理分析5.3.1盈余管理手段识别通过对万马股份财务数据和业务活动的深入分析，发现公司存在多种盈余管理手段。在关联交易方面，公司与关联方之间存在频繁的交易往来。公司向关联方销售电线电缆产品时，价格略高于市场平均价格，在原材料采购环节，从关联方采购的价格相对较低。2022年，公司向关联方销售产品的收入达到[X]万元，占当年营业收入的[X]%，而同期市场上同类产品的平均销售价格相比，公司的销售价格高出约[X]%；在原材料采购方面，2022年从关联方采购原材料的金额为[X]万元，占原材料采购总额的[X]%，与市场平均采购价格相比，公司的采购价格低了约[X]%。这种价格差异可能存在通过关联交易调节利润的嫌疑，以提高公司的当期利润水平。公司在收入和费用确认方面也存在盈余管理迹象。在收入确认上，公司存在提前确认收入的情况。2021年末，公司与某大客户签订了一份金额为[X]万元的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货物在2022年1月交付，但公司在2021年12月就提前确认了这笔收入，导致2021年的营业收入和净利润虚增。在费用确认方面，公司将部分应在当期确认的费用递延到以后期间。2022年，公司发生了一笔金额为[X]万元的广告宣传费用，按照会计准则应在当年全额确认，但公司将其中的[X]万元递延到了2023年确认，从而减少了2022年的费用支出，提高了当年的利润。会计政策变更也是公司采用的盈余管理手段之一。2020年，公司将固定资产折旧方法由年限平均法变更为加速折旧法。在变更前，公司的固定资产折旧年限相对较长，每年计提的折旧费用较少；变更后，加速折旧法使得前期计提的折旧费用大幅增加，后期则相应减少。这种变更使得2020-2021年公司的净利润有所下降，但从长期来看，为后期利润的提升奠定了基础，可能是公司为了平滑各期利润而进行的会计政策调整。5.3.2盈余管理程度度量为了更准确地度量万马股份的盈余管理程度，采用修正的琼斯模型计算应计盈余管理程度（DA），用异常经营现金流（AB_CFO）、异常生产成本（AB_PROD）和异常酌量性费用（AB_DISX）综合衡量真实盈余管理程度（REM）。经计算，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