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传统文化概论（第二版）课件 第八章 庄子：个体生命与价值的崇尚者

第八章

庄子：个体生命与价值的崇尚者

1、庄子的生平

据《史记·老子韩非列传》和《庄子》一书中的相关记载，庄子名周，是宋国蒙人，他生活于战国中期，与梁惠王、齐宣王同时，还曾拒绝过楚威王的礼聘。现当代许多学者认为庄子应出生于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河南省社会科学院的崔大华先生更进一步认为庄子是流落到宋国的楚国贵族的后裔。原因有二：一是庄子有很高的文化修养，渊博的学识，这些学识修养似乎全都围绕着某些纯属精神的问题，很难想象一个以谋生为急务的平民家庭环境里能培养这种学识教养；二是庄子有很深的厌世情绪，社会动荡不安的战国时代，事实上也是一个士人阶层非常活跃而且情绪昂奋的年代，而所有关于庄子的故事和他写的文字都表明，庄子这个人自始至终对政治都是厌倦的，从一般情理推断，平民出生的士人不大会一点向上奋斗的热情都没有，直接走向忧伤的厌世主义，这也像是一个败落贵族家庭的子弟所容易有的性格。庄子一生主要活动在社会下层，同渔人、船夫、工匠、屠者、农人交往密切，他虽曾做过“蒙”的“漆园吏”，但任职时间并不长。因为没有固定的职业和特别擅长的手艺，庄子的生活很苦，钓鱼、捕鸟、打草鞋，都是庄子的谋生手段，有人讽刺他“处穷闾隘巷，困窘织屦，槁项黄馘”。（《庄子·列御寇》）庄子曾有一次见过魏惠王，穿的是粗布的补丁衣服，用麻线系的草鞋。魏王说：“何先生之惫邪？”庄子回答说，我这是“贫”不是“惫”。还有一次，庄子穷到没有饭吃，去向朋友借粮：庄周家贫，故往贷粟于监河侯。监河侯曰：“诺。我将得邑金，将贷子三百金，可乎？”庄周忿然作色曰：“周昨来，有中道而呼者。周顾视车辙中，有鲋鱼焉。周问之曰：‘鲋鱼来！子何为者邪？’对曰：‘我，东海之波臣也。君岂有斗升之水而活我？’周曰：‘诺。我且南游吴越之土，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可乎？’鲋鱼忿然作色曰：‘吾失我常与，我无所处。吾得斗升之水然活耳，君乃言此，曾不如早索我于枯鱼之肆。’”（《庄子·外物》）（成语：涸辙之鲋）在这样贫困的生活条件下，庄子始终不肯做官。《史记》和《庄子》中都由关于庄子拒绝做官的故事。如《庄子·秋水》：庄子钓于濮水，楚王使大夫二人往先焉，曰：“愿以境内累矣！”庄子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战国时重士之风就是这样，有点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有名就行的味道。庄子所学固不实用，但庄子学识渊博，思想深奥，文笔精美，在当时想必有某种特别的名声，因此庄子当时若想要做官甚至是职位很高的官并非难事。庄子一生不愿与官府打交道，也不愿与活跃在社会上层的学者交往，但有一个例外，就是惠子。惠子名施，宋国人，是战国中期名辩派的大家，与公孙龙齐名。庄子经常和惠子一起漫步、谈辩，交换对各种问题的看法。惠子年长于庄子，先庄子而死，庄子有一次在他的墓前对人说，自从夫子死了以后，我就没有人可以交谈了。另一方面，庄子鄙视惠子贪恋，曾激烈地挖苦惠子。“惠子相梁，庄子往见之。或谓惠子曰：‘庄子来，欲代子相。’于是惠子恐，搜于国中三日三夜。庄子往见之，曰：‘南方有鸟，其名曰鹓鶵，子知之乎？夫鹓鶵，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于是鸱（chī）得腐鼠，鹓鶵过之，仰而视之曰：嚇！（hè）今子欲以子之梁国而嚇我邪？’”（《庄子·秋水》）庄子不仅不愿做官，而且不愿意被当作清客养起来。战国中期，士人普遍受重视，有才能名望的士人可以做官，也可以做被官府或贵族供养起来的学者清客。为什么生活穷困的庄子不愿意去那里过衣食无忧的清闲日子呢？大概庄子因为厌倦官府，从而厌倦一切与官府有关的事务，很不喜欢当时主流知识分子装腔作势的样子，他不去稷下学宫，恐怕也是因为讨厌正经八百文人圈子里的气氛吧。从有限关于庄子的记载中，我们仿佛看到这样一个庄子：他生平穷困，却清高孤傲，拒绝与官府往来，也不肯做清客吃一口现成饭，能长期安于贫困，做起来并不容易，可见庄子性格中有某种认真的东西，说明他是迂直而不肯灵活权变的人。另一方面，《庄子》一书中又恰恰提倡一种凡事不要认真，无可无不可的游世主张，按这种主张，人生在世没有什么应该特别坚守的原则，别人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样的话，庄子岂不是可以随便弄个职事做做，但现实生活中的庄子为人处世又那么清高认真，并有着屈原一般因为认真生出来的痛苦：“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这也说明庄子思想深处有某种不容易说清楚的复杂性。2、庄子对“道”的阐释

庄子的“道”论是关于自然之道的理论，其思想的丰富深刻超过老子和其他道家诸子，可以说是先秦自然道论中一座理论高峰。老子的“道生万物”，认为“道”是天地万物的根源，“道”在自然万物之上，是自然万物之外的另一个高贵之物，是自然法则。这一思想普遍被先秦道家诸子所继承。庄子与老子和先秦道家诸子不同，庄子认为“道”不是天地起源，不是自然万物之外另一个高贵之物。庄子从老子之道中继承了一个基本的思想：以自然优越性为引导，寻找人的自新之路；庄子之道从老子道论还继承了另一个更重要的思想：自然优越性超越人的认知，是一个与人的认知习惯和思维方式相对峙的新世界。这个以“道”的名义指称的新世界，标志自然优越性，具有对现实世界的瓦解力量。在道的意义上以自然优越性引导人自新，不是在现实世界已有的观念基础之上提示一些新的技巧和原则，而是通过改变人的视听言想习惯，瓦解现实世界的观念基础，重新理解人与世界的相互关系。这是贯穿老庄道论中的一个根本思想。庄子所讲的“道”是什么？简单而言，庄子认为道就是自然世界。但这个自然世界不同于日常语义所指的自然界，而是在一种“忘知”、“忘言”的经验方式中才能呈现。换句话说，道是借自然本真表现的新世界。这个自然本真世界的呈现，瓦解了现实世界的合理性依据，使人能够回到存在原初可能性上，重建人与世界的稳定关系，重新获得生命的意义。庄子的道在自然中，是对老子道论根本思想更为完美的表达。3、庄子逍遥避世的人生观

学术界有一种流行见解，认为庄子思想中最高的人生理想是“逍遥游”，“逍遥游”是有意的自我放逐中的愉快感，这种愉快感可分为两种类型：一种是随遇而安的平静感；一种是藐视现实的孤傲感；都属于一种精神的绝对自由。(1)追求“无己”、“无待”的精神自由《庄子·胠箧》：“昔者齐国邻邑相望，鸡狗之音相闻，网罟之所布，耒耨之所刺，方二千余里。阖四境之内，所以立宗庙社稷，治邑屋州闾乡曲者，曷尝不法圣人哉！然而田成子一旦杀齐君而盗其国，所盗者岂独其国邪？并与其圣知之法而盗之。故田成子有乎盗贼之名，而甚处尧舜之安，小国不敢非，大国不敢诛，十二世有齐国。则是不乃窃齐国，并与其圣知之法以守其盗贼之身乎？”庄子在这里发现了人类道德制度的虚伪，齐国立宗庙社稷的办法，治理周闾乡曲的办法，都是圣人之法。但是国君却是大盗贼。窃国者不但窃了别人的国家，而且窃了圣知之法，就像连箱子扛走的大盗那样。道德法规还有什么意义呢？庄子注意的不是道德规范能否维系一个国家的社会秩序，而是道德规范能否体现真正的善。如果一种道德规范能防治小窃贼，却防不住大窃贼；能维系秩序，却不保证这有秩序的社会不落入大恶人的掌握之中，维护既得利益者的权势，这种道德怎么体现人类的善？《胠箧》：跖之徒问于跖曰：“盗亦有道乎？”跖曰：“何适而无有道邪！夫妄意室中之藏，圣也；入先，勇也；出后，义也；知可否，知也；分均，仁也。五者不备而能成大盗者，天下为之有也。”由是观之，善人不得圣人之道不立，跖不得圣人之道不行；天下之善人少而不善人多，则圣人之利天下也少而害天下也多。庄子把圣、勇、义、知、仁这几种品质与善本身区别开来。这些品质仅仅是工具性的善，或者说是形式的善，而不是目的性的善，实质的善。一个大盗也同样可以具有圣勇义知仁这些品质，而且不具备这些品质，反而只能做小盗，算不得大盗。可见，道德规范是矫正人心，使之向善的设施，但不是善本身。圣人提出仁义礼智信这些规范，是因为人心不善这个背景，可是仁义之类的规范不仅不能根本消除人心不善，反而使这种不善有更深刻的表现。像田氏窃齐而鼓吹仁义礼法这种事，就使人类生活在道德意义上沉在一片浓黑之中，道德规范作为方法永远是不能根本扭转人心的，不论这方法多么聪明完善。因此，庄子希望按人的自然本性生活，从仁义礼智的桎梏下解放出来，以求得精神上的自由，在自己构筑的精神王国去作“逍遥游”。

在庄子看来，人之所以有痛苦、不自由，是因为受到现实世界的是非之辨，贵贱升降，贫富变迁、生死祸福等的困扰，受到各种物质条件的限制，人们有所依赖，有所期待，有所追求而造成的。这叫做“有待”。同样，如果“有己”，即有自我意识，也是不自由的，因为“有己”会使人去分善恶，辨是非、别祸福，从而引起种种苦闷。要达到没有痛苦，实现真正的自由，就必须无己、无待。无己，即从精神上超越一切自然和社会的限制，泯灭物、我的对立，忘记社会和自我。无待，即不依赖任何条件。在庄子看来，不是客观必然束缚了人的自由，而是人们的思想束缚了自己。只有做到“无己”才能做到“无待”，也才能获得精神上的“逍遥游”。在庄子看来，世俗之人沉溺于追逐名利而不能自拔，他们虽说人还活着，心却接近了死亡，这样的人生是非常可悲的，所以他沉痛地指出：“哀莫大于心死。”通过对世俗人生的反思，他提出了一个深刻而严肃的问题：人生应该追求的价值是什么？什么样的人生才是有意义的？庄子希望人们从世俗的价值和观念中解脱出来，过一种高尚的、理性的、自由的生活，认为这样的人生才是有意义的。庄子关于精神自由的思想对于战国中期那种宗法等级制和专制政体表现了极大的蔑视，揭露了统治者的虚伪嘴脸，对不与统治者合作的隐士们起到精神安慰的作用，在当时条件下具有一定的积极意义。但庄子这种反对一切制度规范，不辨是非、知足安命的思想从本质上讲乃是反对文明进步的颓废历史观。这是庄子思想的历史局限。(2)“心斋”、“坐忘”的修养方法庄子把获得绝对的精神自由，称为“得道”和“体道”。“道”的境界，需要通过特定的修养方法才能达到。“体道”的方法，庄子称之为“心斋”和“坐忘”。在《人间世》篇中，庄子用祭祀时的斋戒来比喻“得道”前的特定精神状态，实现的方法关键在一个“虚”字，即排除任何感觉、嗜欲、情感和思虑，停止任何感官和思维的活动，使心灵超然物外，保持绝对的虚静、安宁、凝聚与和谐，这样的心灵就可以与“大道”自然相接了。这就是“心斋”的方法。在《大宗师》篇中，庄子以寓言的手法，借孔子和弟子颜回之口，提出了“坐忘”的方法。什么是“坐忘”呢？庄子说：“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此谓坐忘。”“坐忘”的结果，是形神两忘、物我两忘，忘掉了一切，使心灵达到绝对虚静的状态，毫无滞碍地“同于大通”，与“大道”自然相合。可见，“道”的境界实际上就是摒除了世俗的欲望、观念、价值、规范的自由超脱的心灵或精神状态，“心斋”和“坐忘”就是达到这种超凡脱俗的精神状态的修养功夫。(3)愤世嫉俗与安时处顺

同儒家强调救世的伦理哲学不同，庄子的哲学是一种寻求自我解脱和精神自救的哲学，是一种在乱世中如何做人的哲学。

庄子是一个愤世嫉俗的人，他对现实社会的失望和厌倦，致使他采取了避世的态度。然而庄子的避世只是躲避政治，而不是逃避人世、逃避现实。他对官场的黑暗、龌龊和危险有清醒而深刻的认识，所以他坚决不与统治者合作，拒绝了楚王的“千金之利”和“卿相之位”。在他看来，政治就是网罗和陷阱，用功名利禄作诱饵来吸引那些过往的人，使他们“中于机辟，死于网罟”，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宁愿作一只“曳尾于涂中”的自由自在的乌龟，也不愿为帝王们卖命；宁愿像“泽雉”那样“十步一啄，百步一饮”，过着清苦的生活，也不愿“畜于樊中”，失去宝贵的自由。庄子为不愿投身政治的人们树立了榜样，他的这些思想，成为后世的隐士们洁身自好的精神源泉。同时我们也应看到，不直接投身政治不等于不关心政治，处身于政治旋涡之外的庄子，事实上是以批判者的身份或反面的姿态来关心政治的。对于世俗社会的种种道德规范和价值观念，庄子也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在他看来，列国统治者倡导仁义，正是社会道德沦丧的表现。他尖锐地提出：“彼窃钩者诛，窃国者为诸侯，诸侯之门而仁义存焉。”仁义等道德规范早已沦为统治者掩饰自己道德沦丧和用以控制人民的工具。应当指出的是，庄子反对的并不是仁义本身，而是被统治者歪曲和盗用的仁义。因而在《庄子》中，我们可以看到两种似乎矛盾的现象，一方面是“剽剥儒墨”，揭露仁义的虚伪和多余，另一方面又宣扬“大仁”、“大义”、“至仁”、“至义”。庄子倡导的仁义同儒墨宣扬的仁义有两点不同：其一是其真实性，不加任何虚饰和扭曲；其二是其自然性，即无目的、无意识性，丝毫不勉强，“端正而不知以为义，相爱而不知以为仁”。这样的仁义，无论是施行的一方还是受惠的一方，都是在不知不觉、自然而然中进行的，就像时刻都在呼吸着空气却又感觉不到空气的存在一样。这也进一步说明，庄子不但以自己独特的方式关心着政治，也以同样的方式关心着社会与人生，我们不能简单地认为他逃避现实。他的避世，其实是以批判和超越现实的方式表现的。虽然庄子可以使自己的心灵邀游于“无何有之乡”。但他毕竟不能生活在“无何有之乡”，他虽然厌弃现实，却又不得不在自己无法改变的现实中生活。于是庄子就有了一套应付现实的方法，那就是看破红尘，“安时而处顺”，“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具体的做法就是，不谴是非，不违逆众人，不伸张自己的意志，不以人力改变自然，不为外物而动心，不以喜怒哀乐好恶内伤其身，甚至对死生也无动于衷。《至乐》篇记载，庄子的妻子死后，惠子前去吊唁，见庄子“箕距鼓盆而歌”，惠子责备庄子说：“与人居，长子老身，死不哭亦足矣，又鼓盆而歌，不亦甚乎！”庄子曰：“不然。是其始死也，我独何能无慨然！察其始而本无生，非徒无生也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而本无气。杂乎芒芴之间，变而有气，气变而有形，形变而有生，今又变而之死，是相与为春秋冬夏四时行也。人且偃然寝于巨室，而我噭噭然随而哭之，自以为不通乎命，故止也。”这件事固然说明庄子看透世事变化，从观念上明白不应该为任何事情伤心。可另一方面，庄子又不是真的心平气和，而是有一种戏谑的嘲讽之意，这过火的举动透露了他灵魂深处的不平。《列御寇》：庄子将死，弟子欲厚葬之。庄子曰：“吾以天地为棺椁，以日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赉送。吾葬具岂不备邪？何以加此！”弟子曰：“吾恐乌鸢之食夫子也。”庄子曰：“在上为乌鸢食，在下为蝼蚁食，夺彼与此，何其偏也？”这就不是一个心平气和能解释的了，这种有意在残酷面前表现的达观，正说明庄子内心里的孤傲和冷漠。庄子虽然在外在行为上采取了“安之若命”的处世态度，而在内心却时刻保持着超拔的意志和孤傲的性格，时刻没有放弃独立、自由的精神追求。《知北游》称此为“外化而内不化”，《人间世》称此为“内直而外曲”。“外化”、“外曲”即安于自然，随外在的一切变化而变化；“内不化”、“内直”即保持内心的独立、宁静、自由与纯洁，在精神上超越世俗。总之，在现实中随遇而安，在精神上坚持自由与理想，构成了庄子人生哲学的一个鲜明的特色。前者表明了庄子哲学的消极保守性，后者则是庄子对中国哲学的重要贡献。4、庄子相对主义认识论

什么是相对主义认识论？简单地说，相对主义的认识方法是这样的：你说有一个什么东西重要，我就可以指出，你说的那个东西只是从你的特定角度看重要，换一个角度看就未必。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特定角度具有高于一切的优势，因此一切存在物的价值都只有相对的意义，这种相对化的判定是绝对的。《庄子·齐物论》：“物无非彼，物无非是。自彼则不见，自是则知之。故曰彼出于是，是亦因彼。彼是方生之说也，虽然，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是以圣人不由，而照之于天，亦因是也。”这种“彼是方生”的方法可以应用来观察一切问题。两个人辩论，都认为自己有理，实际上谁都有理，又谁都没有理，根本没有客观的标准，问题就在于你站在什么角度。人与人之间的纷争是这样，人与动物之间的差异也是这样。人睡在潮湿之地会得腰疾以致半身不遂，泥鳅却不会；人爬到树上会恐惧掉下来，猴子却不会；西施是人间美女，鱼见了潜游水底，鸟见了高飞远遁，麋鹿见了飞奔而逃。什么东西好，什么东西正确，什么东西有意义，都是相对的。只有在一个极其有限意义上才成立，而这个有限的意义放在无限的存在背景中，就只是一个稍纵即逝的亮点，丝毫不能留下持久的痕迹。可见，相对主义方法的秘密就是不肯同意停留在任何特定观察角度，一切都要反过来看，一切都可以在反过来看中化解掉。怀疑主义是庄子相对主义认识论的开始，相对主义是庄子认识论的主要方法和特点。在庄子看来，事物的存在是暂时的、变动不居的，它们的性质是相对的、不确定的，认识对象的不可捉摸性决定了它们是不可知的。

就逻辑学方法而言，庄子将事物性质的相对性夸大到不适当的程度，否认了事物相对静止和质的稳定性，从而否认了认识的可能性。由于夸大认识主体的“主观性”，否认判断是非曲直有客观标准，这就使庄子相对主义的认识论陷入诡辩论。另一方面，庄子强调认识的相对性，具有破除主观偏见和独断僵化的意义。庄子在中国哲学史上第一次提出事物性质的相对性，开阔了人们的眼界和思路，是有贡献的。人们看待事物、思考问题，极容易形成以自我为中心的思维局限，这种自我中心主义必然会使人产生主观成见和认识上的片面性，庄子称之为“成心”。“成心”会障蔽人们的心灵，妨碍人们获得正确、全面的认识，排斥与自己不同的意见。庄子为什么要论证相对主义看问题的方式，为什么要说每一样事物都是相对的，只从某一个角度看有意义，换一个角度看就没有意义呢？他实质是要说明，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在这个存在的大背景中，找不到任何一个有稳定价值的东西，值得当作恒定目标去追求。这也就是说，人的存在，找不到任何一个稳定的意义支点。不仅通常所谓的“外在”目标，如权势富贵，不值得当作恒定的目标，就是通常的“内在”目标，如健康长寿，还有“活着”本身，也不值得当作恒定目标。相对主义的真正意图，是描述一种存在的无根性。人生在任何意义上都处于一种没有稳定根据的境地。人生的经验过程和追求目标本质上都是相对的。因此，人与世界之间找不到稳定的联系，只有随意飘荡在荒诞的存在场景之中。这种生存的荒诞，存在的无根性最形象的比喻就是梦境。《庄子·齐物论》：“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梦哭泣者，旦而田猎。方知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庄子描写这种人生存在的梦境感，不只是一层梦。如果只是一层梦，似乎还可以等待醒悟以后的真实世界，似乎存在的根据还有希望显露。庄子特别指出，人生在梦中，是犹如梦中之梦。一个人即使明白了人生如在梦中，能够告诉别人大家都在做梦，这告诫之言还是梦中之言。人与世界之间找不到稳定的联系，人无法对宇宙的终极怀有信赖，这使得个人存在成为一粒无根浮尘。在这种无根的状况中，连个人自我存在的确定性也变得飘忽可疑起来。“自我”是确定的吗？如果是确定的，它应当呈现为某种稳定的存在特征。可是由于自我与世界相互关系的不确定性，这种稳定特征是找不到的，于是我是不是真的“我”也变成了值得怀疑的问题：《齐物论》：“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欤！不知周也。俄然觉，则籧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欤？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表面上看，我现在呈现在这里，显得很真实，但依照《齐物论》“方生方死”之说，我之真实呈现说不定只是暂时的，转瞬之间就可能由生变死，或由健康变病态；或在梦中变成他物诸如蝴蝶之类。这样毫无确定性的“我”，如果对之加以自负和珍惜，那是很可笑的。因此，庄子才主张游世思想，就是主张以“不认真”或“放弃认真”的态度来对待人生。庄子《逍遥游》曰：“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他所说的“神人”其实就是小龙女的形象。只不过有人根据庄子虚拟了其他女子，即姑射真人，并被封为雪神（或“掌雪女神”）。明眸，皓腕，纤足。金庸在《天龙八部》中曾借段誉之口，用庄子这句话形容神仙姐姐。­金庸评论小龙女：“她一生爱穿白衣，当真如风拂玉树，雪裹琼苞，兼之生性清冷，实当得起‘冷浸溶溶月’的形容，以‘无俗念’三字赠之，可说十分贴切。”李通明——最质朴小龙女看看这张些许发黄的黑白剧照，就明白第一代杨过和小龙女的确有些年头了。盯着当初演员表一栏，现在的年轻人绝对会反问一句：李通明是谁？

“披着一袭轻纱般的白衣,犹似身在烟中雾里,……除了一头黑发之外,全身雪白,面容秀美绝俗,只是肌肤间少了一层血色,显得苍白异常.”金庸笔下的小龙女,幻化成真人模样第一次以电视剧的形式出现在大众面前时,的确保留了原汁原味的“不食人间烟火气”,由于服装,化妆条件有限,李通明版的小龙女几乎没有什么花哨的妆扮,堪称最质朴的小龙女。

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