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朔小说《看上去很美》意象的解读

引言意象是作者在创作时用来传达复杂思想，节省文字，连接主体，增强想象力和暗示更深刻含义的重要工具。作家通过意象，将读者引入到作者的情感和思想世界中。《看上去很美》王朔文学创作后期的作品，在这部作品中王朔运用了大量的意象来传达思想。在小说中王朔将主角方枪枪的“怪异”表现和保育院老师管教幼童时的行为伴随着一些意象来叙述，这些意象具有重要的功能和深刻的思想内涵，王朔通过对这些意象的运用隐晦的表达了对儿童的关注和引导成人的反思。小说开头就采用了“保育院”这一意象来表达方枪枪的生活状态，隐喻当时的社会现象：“那间寝室一望无尽，睡着近百名昏昏沉沉的婴儿，床上吃床上拉，啼哭声不绝于耳[[1]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1页.]。”“保育院对生活不能自理的幼儿采取的是比较文明的战俘营办法：[1]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1页.[2]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2页.因此针对《看上去很美》的小说中的意象解读成了值得研究的课题。现有的成果关注的问题在《看上去很美》的教育理念，儿童视角、人称转换的叙事上。一些学者向我们展示了幼儿教育中存在的管理问题：缺乏平等的教育理念，大量使用体罚易导致幼儿的逆反心理。还有一些学者分析了儿童视角这一独特叙事手法，这一手法使得小说的内容反映的更加深刻，在某种程度上对儿童心理和精神方面的刻画。但现有的研究忽视的问题是：对《看上去很美》这部作品中意象的相关研究。本文尝试弥补这方面研究的不足，对该作品意象进行解读，本文的研究重点是意象的分类、意象的内涵。本文的研究目的在于通过对小说意象的分类与解读，明确意象在作品中的功能。一、对小说《看上去很美》意象的分类王朔的小说有丰富的内涵表达与独特的写作风格，在《看上去很美》中，他运用了多种意象，本章节将对王朔使用的意象进行分类与解析。杨义在《中国叙事学》“意象篇”中说：“意象经过作者的选择与组合，达到象与意互相蕴涵和融合的状态，它自然成为一种文化意义的审美载体，一种人文精神的感官现象[[3]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04页.]。”但由于组成意象的物象不仅来源不一，意蕴形式千差万别，所引发的作者的思考也不一样，故而杨义把它们分为这几大类：“自然意象，社会意象，民俗意象，文化意象，神话意象[[1]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05页.]。”作者王朔在《看上去很美》中运用的意象大致可以分为自然意象、社会意象、文化意象这三类。[3]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04页.[1]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05页.(一）自然意象自然是世界的本源，是万物的归属。花鸟鱼虫、山川湖泊、一切的动物植物都是来源于自然。它们是自然的代表，也是美的象征，在不同作家眼中也被赋予了不同的内涵。在《看上去很美》中作者王朔运用了一些自然意象：猩猩、猴子、桃子、桃树丛等。大致可以将它们分为动物意象、植物意象两类。1.动物意象——猩猩、猴子从中国古代起，动物就与文学创作结缘。著名的古典小说《西游记》就是一部涉及许多动物意象的小说，现当代作家也常常使用动物意象。这些作家屡次运用动物意象不仅仅是用它们来为文章润色，更多的是用动物来比喻人物的特点、描绘人物的形象，还有作家用一些动物意象来表达思想情感。王朔在小说中也用猴子，猩猩这样的动物意象形容方枪枪，“别的孩子都逐步学会了穿衣服和定时排便，这孩子仍游手好闲地随地大小便一身味儿像个骚烘烘的小猩猩[[2]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13页.]。”“一万年前它就这么长着，结满桃子，我是一只小猴子，骑在树上吃桃、轻盈地攀上攀下，手还被桃子尖利的绒毛刺伤[[3]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79页.]。”猩猩猴子这类动物的特性是灵动、调皮。王朔在文中不止一次用猩猩，猴子这样的动物意象形容方枪枪，这样的意象表现了方枪枪作为儿童的天真无邪，调皮不羁的天性。[2]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13页.[3]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79页.这类意象的使用具有很深的渊源：明代吴承恩撰写的小说《西游记》中的主人公孙悟空就是猴子这一形象。但同时，《西游记》中孙悟空的猴子形象也有未开化、顽劣等特点，可见不同作家在同一意象的使用上是有选择性的，作者王朔选择了猩猩猴子这类意象中的灵动、调皮等正向特点来塑造主角方枪枪这一儿童的性格特点。2.植物意象——桃子、桃树自然界的植物在许多作家的眼中不是静物而是充满独特情感的意象。我国古代的众多诗词以及近现代的许多诗歌在创作时都融入了植物意象来寄托情感。杨义在《中国叙事学》中也提到：“唐代雍陶《折柳桥》诗云：从来只有情难尽，何事名为情尽桥？自此改名为折柳，任他离恨一条条[[1]杨义.[1]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04页.仲霞在研究意象时也提到，自然元素常常充当了文学作品中情感表达和心理描写的载体。大部分作家在运用植物意象时都是用以塑造环境、营造氛围、表达情感等目的。在《看上去很美》中，植物意象被王朔赋予的含义是主角方枪枪的身体躲藏之地，是身体的归宿，也是他心灵的寄托。方枪枪有时会从保育院出逃，为了躲避保育院老师的追捕，他就会躲在桃树从里“方枪枪藏在浓密的桃树丛中，脸蛋挂在其他桃子之间。[[2]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65页.]”方枪枪还会因为看见桃树而跑掉，脱离集体：“第一次走出保育院，看到桃树我就跑了。我好像在前世见过这些相映成趣，[2]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65页.[3]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79页.以上内容对小说《看上去很美》中的自然意象进行了整理分析，作者王朔在小说中除了自然意象还运用了一些社会意象。（二）社会意象社会意象是人类独有的、在社会中生活的场景，发生的现象或使用的事物，这些物象被称为社会意象。杨义在《中国叙事学》中说：“社会意象具有更为深刻的社会联系，它有时甚至隐喻着某种社会现象、社会状态发展的历史[[4]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08页.]。”[4]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08页.王朔在《看上去很美》中运用了头发、小红旗、音乐这样的社会意象，大致可以将它们分为性别特征意象、生活工具意象两类。性别特征意象——头发头发作为人身体的一部分，在社会的变革与发展中往往被赋予不同的概念，例如在清末时的辛亥革命期间，有一场剪辫运动，当时的人们剪掉辫子以示对新政权的支持和封建社会的告别。鲁迅先生在小说中就常常运用“辫子”意象来：“捕捉社会脉络，引发人们对社会变革的沉思。[[1]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08页.]”[1]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08页.因此在《看上去很美》中，方枪枪的长发这一意象在许多大人眼里就是不伦不类。小说中对方枪枪长发的描写往往与大人的不理解与嫌弃一起叙述，许多人认为方枪枪作为男性留长发是“娇滴滴”。“方枪枪顶着一头德国钢盔式的齐耳短发在夏日的阳光下跑来跑去，有风的日子长发飘飘。”[[2]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43页.]“他的头发偏黄，长鬓垂耳，不知道的人常常把他当作小姑娘[[3]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43页.[3]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42页.[4]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43页.2.生活工具意象——小红旗在《看上去很美》中有一个重要的生活工具意象——小红旗。小红旗可以说是中国五星红旗的变形，它同红领巾，五星红旗一样，是一种荣誉的象征。因此在《看上去很美》中，保育院的老师们用小红旗作荣誉，以得到多少小红旗就有什么等级的奖励来约束儿童听话得旗，方便他们管理儿童。王朔在小说中对小红旗进行了这样的描写：“大房间里套着一个小房间，能摆十几张床，那似乎是个待遇，只有得够小红旗的孩子才能睡在里面。阿姨开始给孩子的日常行为打分，墙上贴着一张表，写着所有孩子的名子，表现好的挂小红旗，得到五面睡高间[[5]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109页.][5]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109页.[6]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109页.小红旗意象是《看上去很美》中的独特意象，王朔运用这样的社会工具意象，向我们展示了那个时代独特的教育方法，作为生活工具的小红旗不仅仅是保育院老师对儿童使用的工具，也成为了用工具约束儿童心理和行为这种社会现象的标志性意象。（三）文化意象文化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灵魂，每个国家都有其独特的文化。杨义在《中国叙事学》中提到：“风俗是区域化的文化，文化是普遍化的风俗[[1]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14页.]。”王朔在《[1]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14页.1.文化场景意象——保育院杨义在《中国叙事学》中提到：“西方作家描写城市风景线的时候，每每喜欢描写沙龙、舞厅、咖啡店、夜总会、跑马场之类，这一点也随着文化的传播影响到现代中国的一些都市文学作家，但是描写中国乡土文化的作家往往喜欢展示茶馆、小酒店一类场面[[2]王朔.看上去很美[2]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314页.《看上去很美》中就有这样的场面。作为中国特有的文化场景——保育院，就是文化意象的一种。同老舍的《茶馆》一样，王朔就把⽅枪枪的故事⼤部分聚焦在“保育院”这样⼀个场景中：“陈南燕很早就进⼊了我的⽣活，早到记不清年代。当时我和她妹妹陈北燕挨床⼀起睡在新北京⼀所军队⼤院的保育院⾥[[3]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1页.]。”“保育院的孩⼦每天都住在那⼉，两个星期接⼀次，有时两个星期也不接[[4]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3]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1页.[4]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5页.认识一个时代，要先从认识那个时代的生活场景开始。将幼儿托管场称为“保育院”，是我国那个时代特有的叫法，因为如今已经称呼其为幼儿园，因此作者王朔运用“保育院”这样一个展示我国生活场景和文化特色的文化意象，引导读者可以更清晰的认识那个时代。2.音乐文化意象——时代音乐在我国，音乐和文学的联系最早从《诗经》就开始了。音乐是人类独有的，可以表达人之情感，寄托人之精神。音乐也是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和历史价值，是文化传承和表达的重要载体，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音乐风格，一个国家的文化传播与文化输出也往往是从音乐开始的，同样的一个时代的音乐也有一个时代的特征。《看上去很美》的叙事背景是新中国成立后，1961-1966“文化大革命”开始的时代的小说，这一时代的音乐有其鲜明的特色。在小说中，王朔多次运用特定时代的音乐意象来展示社会背景。“孩子们排成一队在围墙上走着正步，嘴里唱着：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1]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97页.]……”“吹起小喇叭，哒嘀哒嘀哒，打起小铜鼓，咚隆咚隆咚……勇敢杀敌人。”“不怕敌人，不怕牺牲，顽强学习，坚持斗争，向着……未来勇敢前进[[2]王朔.看上去很美[M].[1]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97页.[2]王朔.看上去很美[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22：第137页.二、《看上去很美》意象的内涵意象是我们了解作家作品，走进作家作品的重要通道。在小说中，意象不单单是一种被描述的客观的物象，而是在经过每个作家独特的选择与组合后，被作家赋予了独特的象征意蕴的存在，因为它们凝聚着作家无尽的主观的情感。杨义在《中国叙事学》中也说过：“叙事作品之有意象，犹如地脉之有矿藏，一种蕴藏着丰富文化密码之矿藏。[[3]杨义.[3]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277页.（一）自然意象：对儿童的关注在《看上去很美》中，猩猩、猴子、桃子、桃树丛等自然意象常常与儿童的天真个性相联系。作者在文中多次把方枪枪比喻为猩猩猴子，这些动物意象往往象征着儿童心灵和行为的自然化，这些动物是自然的、原始的、不具有社会性的，儿童在发展初期也是这样的自然纯真，所以这些动物是对儿童个性的一种重要展示。在小说中，作者还会多次描写方枪枪躲进桃树丛或看到桃树丛就脱离了集体的行为，对于方枪枪来说，桃树丛是他暂时的躲藏地，是他渴望无拘无束的天性释放的途径。植物形成的自然空间区别于人类的社会化场所，因此桃树丛还象征着方枪枪内心个性的想法——渴望一个可以避开现实世界规范和束缚的理想空间。作者通过这些意象的描写，表现出其对儿童内心世界的关注。《看上去很美》这部小说将目光聚焦在保育院内的一个“特别”的儿童身上，以儿童视角切入，围绕着这个儿童展开了一系列的叙述，讲述了许多关于他的故事，让读者对儿童的内心世界有了新的认识，让读者关注到儿童的内心世界，关注到儿童的发展和教育。同时作者王朔通过作品表达的对儿童的关注并非停留在表面的“纯真”，而是以写实的笔触展现了个体生命如何在成人制定好的集体化教育规则下逐渐失去本真，这些看似残酷的叙述却是作者对儿童关注最深刻的展示。（二）社会意象：引导成人对自身进行反思在《看上去很美》中，长发、小红旗等社会意象常常与成人对儿童个性的压制相联系。小说中，⽅枪枪自幼就留着长发，长发体现了他童年时期不同于其他被“规范化”的小男孩的特征，也是他个性与自由的展示。但在成人眼中头发是性别特征，男孩是短发，女孩才是长发，这样刻板的社会认识及社会现象，是成人对儿童个性的压制。小说中的小红旗意义极其深刻。儿童们在保育院的生活时，它并非是一种装饰物，而是成人通过物理形态表现出来的对儿童个性的压制。在学校里，孩子们被要求完成某些事情获得小红旗，以此来获得一些区别于其他孩子的特别对待。小红旗在《看上去很美》中作为一个重要的社会意象，是成人权威对儿童个性压制的象征。小说中的长发，小红旗这些社会意象的含义不同于其他作者，王朔运用独特角度的描写这些社会意象，并对保育院内众老师的行为、想法、认知、态度进行了叙述，展示了一些成人的行为的刻板、思想的刻板、认知的刻板、以及面对儿童时不平等的态度，告诉我们许多现象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美”，引导成人进行自身的反思。通过儿童的这面“凹凸镜”，折射出成人的规训机制，让读者在儿童的困境中照见自己的生存状态——我们或许都曾是方枪枪，最终却都活成了李老师。这种对儿童的书写本质上是对成人的追问，通过儿童书写引导成人的对自身进行反思。（三）文化意象：对社会发展的侧面展示从保育院到幼儿园，从统一化规范化儿童的形象行为到支持儿童个性发展、五育并举，教育理念的更新迭代就是时代发展的一种展示。作者王朔在《看上去很美》这部小说中虽然没有直接的向我们展示出从保育院到幼儿园的变化，但是保育院作为文化意象，是一种对过去文化的展示，同现在的文化有着清晰的对比，曾经发生在保育院内的教育同现在的幼儿教育也大有不同。因此保育院这一文化意象是对社会发展的展示。音乐的发展同样也是社会发展的一种展示，小说中所描写的那个时代的音乐，代表了一个时代的文化、风格、发展状态。新中国成立后的几十年，战事刚过，因此那一时期的音乐是昂扬向上，充满斗志的战争歌曲；而改革开放后，国家经济飞速发展，那一时期的音乐是欣欣向荣，未来可期的欢快歌曲；如今我们的音乐已经多元化，小说虽然没有直观的从过去写到如今，但是音乐作为文化传承和表达的重要载体，其发展在不同时间有着不同的状态，从现在回望过去同样有着清晰的对比，因此时代这一文化意象也是对社会发展的一种展示。作者通过这些文化意象的描写，让我们不光对儿童进行关注，引导对成人自身进行思考反思，也侧面向我们展示了社会的发展和进步。从现在的儿童教育回望过去的儿童教育，从现在的音乐回望过去的音乐，可以得出社会的发展进步不光是由弱变强，由坏变好的；也可以是从少到多，从好到更好的。音乐风格就是从少到多，从好到更好，从单一走向多元。三、《看上去很美》意象的功能小说意象的出现不是作者心血来潮的故弄玄虚，它们在文章中往往有不同的功能作用。通过对王朔小说《看上去很美》各类意象的分析可以把它们分为两大作用——叙事功能和审美功能。它们包含了人物、情节、审美。从这几个方面可以深入的解读王朔小说《看上去很美》的意象。（一）叙事功能在小说中，意象往往具有多种叙事功能，杨义先生说：“叙事作品往往是以情节或非情节的跳跃性思路，作为行文的线索的。在情节与情节的转换之间，设置一个意象，可以使转换不流于生硬简陋，而在从容转换中蕴涵着审美意味[[1]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42页.[1]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42页.1.疏通行文脉络杨义在《中国叙事学》中说：“意象作为‘文眼’，它具有疏通行文脉络、贯穿叙事结构的功能[[2]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42页.]。”小说《看上去很美》中的大部分情节都围绕着保育院来写，保育院这一文化场景意象是人物和情节的汇聚点，是各个故事发生的主要空间。方枪枪在保育院里度过了很长的一段童年时光，直到他上小学离开保育院。在保育院里他先后认识了陈南燕、陈北燕、李阿姨、唐老师等人，又在保育院里多次思考、[2]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42页.作者将故事聚焦在保育院这样固定的场景中，使剧情的发展自然，文章井然有序，行为的脉络通顺，因此，小说《看上去很美》中的意象具有疏通行文脉络，贯穿叙事结构的功能。2.塑造人物形象如果说情节是小说的“珠子”，那么小说中的人物就是珠子的生产者。作为小说叙事的中心，人物在小说中具有极高的地位，对人物的塑造也是写作至关重要的一环。许多作者往往通过情节来实现人物的塑造，但很多时候一些意象的使用也具有这样的功能。在《看上去很美》中，作者王朔运用了不同的意象来塑造方枪枪这一主要人物的形象。用猩猩猴子这类动物意象塑造方枪枪的天真无邪和调皮捣蛋的形象；用桃子桃树这类植物意象展示方枪枪渴望自由渴望无拘无束的心理：用长发这样的社会意象塑造方枪枪的独特和个性。因此，小说《看上去很美》中的意象具有塑造人物形象，突出人物个性的功能。（二）审美功能意象是凝聚着创作者主观情感的物象，也是创作者展示自身的审美态度和对美的追求的工具。杨义在《中国叙事学》中说：“意象作为‘文眼’，它还具有保存审美意味、强化作品的耐读性的功能。”[[1]杨义.中国叙事学[1]杨义.中国叙事学[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9：第342页.1.营造意境音乐不光和文学联系颇深，和审美的渊源也不浅。作为审美标准之一的音乐，很多时候在文学作品、影视剧中都具有营造意境的功能。袁行霈在《中国诗歌艺术研究》中说过：“意境好比一座完整的建筑，意象只是构建这建筑的一些砖石[[2]袁⾏霈.中国诗歌艺术研究[M].北京：北京⼤学出版社，2008；第57页.]。”许多情节的展开，往往用音乐来塑造意境，例如荆轲刺秦时在易水河边送别，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到：[2]袁⾏霈.中国诗歌艺术研究[M].北京：北京⼤学出版社，2008；第57页.《看上去很美》作为一部具有特定时代背景的小说，作者王朔在文中多次运用了那个时代的特有风格的音乐，又让它们从儿童的口中唱出，营造出一种昂扬的、积极向上的意境。这是属于一个时代特有的状态，这样一种意境的营造不仅展示了作者独特的审美观念，更突出了音乐意象在叙述作品中具备的审美功能。因此，小说《看上去很美》中的意象具有营造意境的审美功能。2.触发情感自然中的动物植物、山川湖海都能触发人类无限的情感和遐思，尤其是植物，自我国古代起，无数文人骚客被植物触发情感，《诗经》、唐诗、宋词里借由植物抒发自身情感的创作不在少数，例如：落叶常和萧瑟联系、柳树常和“留”这样的不舍情感联系、梅兰竹菊又常和淡雅高洁的品性分不开……因此，植物意象往往有触发人情感的功能。小说《看上去很美》中的桃树作为一个存在于保育院这样的空间周围的自然的植物意象，让方枪枪能藏身、让他一看到就脱离集体并开始幻想他一万年前就和桃结缘。王朔用这类叙述表现桃树，桃子触发了方枪枪的情感，触发了一个儿童渴望能够不被束缚的、追求自由的情感。因此，小说《看上去很美》中的意象具有触发情感的审美功能。结语王朔的小说有着其独特的创作视角和创作风格，《看上去很美》作为王朔⽂学创作后期的作品，象征着王朔写作风格的转型。王朔的小说中的意象也有他独特的风格和浓浓的时代感。王朔通过小说中自然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