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法律制度的研究

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法律制度研究摘要：有别于对僵尸企业进行破产清算，使其退出市场,破产重整制度为具有挽救价值、具备优质资产、尚有盘活可能的企业提供了另一条发展路径。我国社会信用体系建设正处于如火如荼的发展之中，失信联动信用惩戒措施大大增加了市场主体的失信成本，对潜在的失信主体产生着强烈的震慑作用，营造出良好的一处失信、处处受限的社会信用环境。社会信用意识的提高与信用立法少而不精和现有政策难以落地之间的矛盾，导致破产重整计划的实施受到重整企业之前不良信用记录的层层阻碍，多个部门中不良信用信息的修复成为破产重整企业无法避免的现实难题。建立完善的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法律制度，不仅有利于解决当下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的困境，也是我国社会信用体系建设的应有之义。关键词：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信用修复ResearchontheLegalSystemofBankruptcyreorganization’sCreditrepairingAbstract:Bankruptcyreorganizationprovidesanewdevelopmentpathandpossibilityforenterpriseswithsalvagevalve,whichisdifferentfrombankruptcyliquidationofzombieenterprisestomakethemwithdrawfromthemarket.Theconstructionofsocialcreditsysteminourcountryisinfullswingdevelopment.Thecreditfailurelinkagepunishmentmeasuresgreatlyincreasethecostofcreditfailureofmarketsubjects,whichhasastrongdeterrenteffectonpotentialcreditfailuresubjectsandcreatesagoodsocialcreditenvironmentofcreditfailureandrestrictioneverywhere.The

contradiction

between

the

improvement

of

social

credit

awareness

and

the

lack

of

credit

legislation

and

the

difficulty

of

the

implementation

of

existing

policies

leads

to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bankruptcy

reorganization

plan

being

hindered

by

the

bad

credit

records

before

the

reorganization

of

enterprises.

The

restoration

of

bad

credit

information

in

multiple

departments

has

become

an

unavoidable

practical

problem

for

the

bankruptcy

reorganization

of

enterprises.

The

establishment

of

a

sound

legal

system

for

the

credit

restoration

of

bankruptcy

reorganization

enterprises

is

not

only

conducive

to

solving

the

current

plight

of

the

credit

restoration

of

bankruptcy

reorganization

enterprises,

but

also

the

due

meaning

of

the

construction

of

social

credit

system

in

China.Keywords:Bankruptcyreorganization;Corporatecredit;Creditrepair

一、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的内涵（一）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的概念界定我国信用修复的概念发展由于我国信用修复机制研究起步较晚，尽管学界正在进行积极的研究探索，但是信用修复的概念在我国仍未形成统一的结论。自引入信用修复概念以来，我国信用修复的概念经历了由浅变深的阶段性变化，其中2015年研究报告中对信用修复的定义相对更为全面准确。我国首次引进信用修复的概念是在2003年6月北京工商局出台的《北京市工商局关于深化企业监管方式改革的若干意见》中，目的是给渴望重新回归信用体系的违法失信企业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并且结合北京市当时的具体情形，赋予了信用修复新的内容：通过整改，清理完债权债务，履行完相关法律和信用程序，确实悔过自新后，恢复其信用。2008年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和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联合发布的国标（GB/T22117-2008）信用基本术语对信用修复作出了新的定义：依法改善对受信方的负面记录和允许受信方对其失信行为的客观原因进行解释的技术手段。并注明广义的信用修复是指失信主体纠正其失信行为的过程。《信用基本术语》第4部分第12条基本术语。2015年，杭州联合南京、宁波、无锡开展了一次信用修复机制研究，对信用修复的基本概念和基本流程进行了分析。研究报告认为，信用修复是指信用主体按照既定规则、制度和流程，通过一系列活动维护和改善自身信用状况的过程。它包括了信用信息修复和信用行为修复两个方面。王超王超,傅家桢.信用修复与异议处理[J].浙江经济，2016（20）：61.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的概念同信用修复的概念，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的概念也正处于发展之中。根据2015年信用修复机制研究的报告，我们可以将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理解为破产重整企业按照信用规则、制度和流程，通过一系列活动维护和改善自身信用状况的过程。与上述理解相比，通过将破产重整制度和信用修复机制相结合，学者宗玉霞对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进行了进一步的定义：重整企业信用修复可理解为，重整中或重整成功后的企业，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责任人，在征信机构、法院、政府、管理人和债权人等的共同参与下，按照一定的法律程序和规定的条件，被获准消除其原有失信记录，重建其信用的法律制度。宋玉霞.实施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制度[J].人民法治，2016（09）：28-29.但这一定义并不准确，因为信用修复并不是简单的将失信记录清零，而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删除、解释说明或者其他的修复行为。宋玉霞.实施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制度[J].人民法治，2016（09）：28-29.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的所属类别以主体为划分依据根据主体的不同，信用修复可以划分为个人信用修复和企业信用修复。由于企业可以进一步划分为常态企业和特殊企业，即我们所说的破产重整企业，所以企业信用修复包括了常态企业的信用修复和特殊企业的信用修复。因此，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属于企业信用修复中的特殊企业信用修复。破产重整企业既然被认为是一种特殊的企业，其信用修复相较于常态企业也具有特殊性。一方面是信用修复的主体发生变化。为了实现债务的最终清偿，债权人与债务人经过协商和妥协达成重整计划。重整计划通常包括债权债务关系的变更、股权的变化以及资产的更新等内容。重整计划通过并执行后，企业获得新生，成为一个全新的企业。由于重整企业全盘接收了原破产企业的不良信用记录，此时进行信用修复，不同于常态企业为自身失信行为进行信用修复，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本质上更像是帮前人修复。另一方面是信用修复的阶段不同。以破产重整程序的终结为分割点，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包括重整程序期的信用修复和重整计划执行期的信用修复。重整程序期修复的是不良信用行为，以期通过重整计划；而重整计划执行期修复的是不良信用信息，以期实施重整计划，实现重整企业的顺利盘活。以信用领域为划分依据党的十八大提出“加强政务诚信、商务诚信、社会诚信和司法公信建设”。《社会信用体系建设规划纲要（2014—2020年）》对政务、商务、社会、司法四大信用领域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规定。根据这四大信用领域，可以将信用修复划分为：政府信用修复、商事信用修复和社会信用修复及司法信用修复四大类。由于破产重整企业资不抵债、难以执行，其在工商部门、税务部门、银行征信系统以及法院执行系统中都留下了不良信用信息，因此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不只是单独涉及某一信用领域，而是关乎政府、商务、社会、司法四大领域的信用修复。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的条件积极修复条件当前并无法律法规对信用修复的条件做出统一规定，但是实践中基本达成共识，即信用修复的最低条件是失信主体主动纠正错误，及时履行法定义务，基本消除其社会不良影响；对失信主体进行专题培训，信用主体须在接受培训后做出信用承诺。结合信用修复的概念和条件来看，破产重整企业在进行信用修复时，只需要主动进行纠错，而其在做出失信行为时是否具备主观故意因素在所不问。但是在地方实践中，失信主体在做出失信行为时的主观意识也被考虑在修复条件之中。例如浙江省出台的《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企业信用修复实施细则（试行）》第二条、第三条规定了，企业信用修复的对象仅限于非因主观故意因素致使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信用监管体系等级下降的企业。笔者认为这种排除由于主观故意致使信用等级下降企业的信用修复是不全面的。厦门于2019年开展了我国首次信用专题培训，此后信用修复培训班得到了迅速发展，在全国各地大多数地区得到了普及。这种教育、承诺的方式，有助于失信主体对其失信行为以及其失信行为造成的社会危害和消极影响形成更为深刻的认知，有助于减少未来同类型失信行为的发生。《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完善“信用中国”网站及地方信用门户网站行政处罚信息信用修复机制的通知》（发改办财金〔2019〕527号）即沿用了专题培训、信用承诺这一思路。按照失信行为造成后果的严重程度，将行政处罚信息划分为严重失信信息与一般失信信息，明确这两类信息在信用网站不同的公示期，允许失信信息主体参加信用修复专题培训，并向信用网站提交信用报告，经信用网站核实，在最短公示期期满后撤下相关公示信息。罗培新罗培新,罗铉锋.信用修复务必与信用惩戒的法律依据相衔接[J].信用监管,2019年12月10日第004版.2、消极修复条件除了以上信用主体必须积极作为的条件，信用修复同时具有限制条件。一方面是失信程度限制。按照违法程度由低到高，可以将失信行为分为轻微、一般和严重。在考虑信用修复的适用对象时，既要考虑信用修复具有的挽救作用，同时也要坚守法治底线，维护公权力信用规制的公信力，因此严重的失信行为往往不予修复。不可修复的严重失信行为造成的社会影响范围大、危害广，其消极影响往往难以消除。童岚冉.信用修复机制研究[D].浙江大学,2019.例如：童岚冉.信用修复机制研究[D].浙江大学,2019.一、食品药品、生态环境、工程质量、生产安全、消防安全等领域严重损害人民群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的行为。二、贿赂、逃税骗税、恶意逃废债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等严重破坏市场公平竞争秩序和社会正常秩序的行为。三、在司法机关、行政机关作出判决或决定后，有履行能力但拒不履行、逃避执行法定义务，严重影响司法机关、行政机关公信力的行为。四、拒不履行国防义务，拒绝、逃避兵役，拒绝、拖延民用资源征用，或者阻碍对被征用的民用资源进行改造，危害国防利益，破坏国防设施的行为。另一方面是失信频率的限制。2019年7月31日，商务部印发了《商务信用联合惩戒对象名单管理办法》（以下简称《管理办法》）以规范信用联合惩戒对象名单的管理。《管理办法》强调，距离前一次信用修复时间不到1年或3年内信用修复累计达2次的，不得予以信用修复。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的基本内容我国破产重整信用修复机制的界定根据信用修复的对象范围，可以将信用修复划分为广义的信用修复和狭义的信用修复。广义的信用修复是指对信用主体由于失信行为导致的、公权力机关因为过错或者过失造成的和过期的信用信息进行修复。美国作为信用发达国家，是采取广义信用修复做法的代表国家之一。早在1996年美国即制定出《信用修复机构法》该法并未对信用修复作出定义，但是其对信用修复机构进行了定义：通过各种方式向客户提供（或表明可以提供）服务或咨询，帮助客户改善信用记录、信用历史或评分（Improvinganyconsumer’screditrecord,credithistory,orcreditrating），并由此获取经济回报的机构（不包括能提供免税证明的非营利机构、信贷机构、储蓄机构和信用合作社）。杨渊,宋春春.美国信用市场监管和发展争议[J].中国征信,2015(9).结合该定义，杨渊,宋春春.美国信用市场监管和发展争议[J].中国征信,2015(9).不同于美国的信用修复，我国的信用修复经历了由广义到狭义的发展，最终确定了采狭义的信用修复，即修复由于信用主体失信行为导致的信用折损，重塑其信用。2013年《征信业管理条例》规定的信用修复不仅包括狭义的信用修复，同时包括过期信用信息的更新和错误信用信息的更正。2016年国务院出台《建立完善守信联合激励和失信联合惩戒制度加快推进社会诚信建设的指导意见》，明确了将信用修复机制独立于信用信息自动更新机制和异议申请机制。可见我国信用修复不适用于过期公示信息以及因为公权力机关过错或者过失导致的错误公示信息，系狭义的信用修复。因此，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机制也只针对破产企业的失信行为导致的不良信用信息进行修复。我国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的主要内容根据归集或采集主体的不同，社会信用信息又可分为公共信用信息和市场信用信息。曾西.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机制的完善研究[D].湘潭大学,2019.由于我国信用市场尚处于建设之中，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更多倾向于不良公共信用信息。有学者将不良公共信用信息进一步划分为不良公共信息和不良信贷信息。曾西.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机制的完善研究[D].湘潭大学,2019.覃珺.不良信用修复机制的设计[J].中国金融,2014(14):82-82.1、工商信用信息工商信用信息主要涉及两个板块，一个是恢复营业执照信息，另一个是注销登记被收购企业信息。原企业若从事较为严重的违法行为，则会面临营业执照被吊销的处罚。但在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重整企业需要恢复营业执照，避免无证经营阻碍重整计划的实施。另一方面是被收购企业的注销登记。针对重整企业的特殊性，实践中重整企业在未能全额清偿债务、不能提供清税证明的情形下，依然可以凭借重整计划中对税务债务清偿的说明和法院出具的文书办理工商注销登记。2、税务信用信息重整企业全盘接收原企业的不良信用信息，包括税务部门的不良信用信息，其中主要是税务登记信息和纳税信用等级。例如原企业如果严重拖欠税款，那么原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会被纳入纳税违法黑名单。重整计划通过后，重整企业需要持法院出具的相关法律文书进行变更登记。原企业逃税、欠税的行为，会导致重整企业的纳税信用等级被将至最低级D级，并且该等级将保持两年。3、司法信用信息司法机关信用信息的修复，主要包括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黑名单记录的修复。人民法院的执行系统直接反映出司法机关对企业的信用评价。由于经营困难，大多数破产重整企业在进入重整程序前，其参与的诉讼案件最终都因为执行不能而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的黑名单。在“一处失信，处处受限”的失信联合惩戒机制日益完善的背景下，重整企业的市场准入、招标投标、政府扶持、政府采购等各方面将会受到直接影响。银行征信信用信息银行征信信用信息的修复的对象主要是不良信贷信用信息，包括中国人民银行和各类别商业银行对企业信贷业务、资产抵押、金融资信等级及其他奖惩记录等信息。在破产重整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部门法院会倾向于保护破产企业，银行的债权难以得到保护。进而导致在后续重整计划的执行过程中，银行配合重整企业、法院进行信用修复的积极性降低、继续提供信贷支持的可能性变小。三、我国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机制的运行现状和困境（一）我国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机制的运行现状相比于其他地方法院，浙江温州两院在破产审判、司法重整工作方面可称之为典型。自2011年下半年温州局部金融风波之后，温州两级法院主动适应经济发展新变化，在破产审判工作方面潘光林,方飞潮,叶希希.”僵尸企业”司法处置路径探索——立足于以温州法院的探索[J].法制与经济,2016(07):6-10.走出了一条“市场化导向、差异化处置、专业化审理、机制化推进”的民营企业破产审判之路，人称“温州模式”。浙江省人大代表、温州中级人民法院院长徐建新潘光林,方飞潮,叶希希.”僵尸企业”司法处置路径探索——立足于以温州法院的探索[J].法制与经济,2016(07):6-10.浙江人大代表盼重整企业信用修复避免“二次死亡”-/a/20170119/50602866_0.shtml当前针对企业信用修复我国已初步建立了一些规则，但是当前仅仅只有一项规则专门针对破产重整企业的信用修复，即国家发展改革委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僵尸企业”及去产能企业债务处置工作的通知》中第五条的第五点：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企业可申请在全国信用信息平台、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和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的大事记信息中添加相关信息，以及时反映企业最近生产经营状况。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企业可申请增设重组完成相关信息，以提示企业的重组情况。关于进一步做好“僵尸企业”及去产能企业债务处置工作的通知-发展改革委网站关于进一步做好“僵尸企业”及去产能企业债务处置工作的通知-发展改革委网站（二）我国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机制的主要困境1、立法位阶低下，缺乏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的针对性立法根据有关统计，截止至2019年3月1日，在中央法规层面，仅有5部行政法规和34部部门规章中有条款涉及“信用修复”；在地方层面，9篇地方性法规，10篇地方政府规章，405篇地方规范性文件以及314篇地方工作文件涉及“信用修复”。/cluster_call_form.aspx?menu_item=law&EncodingName=&key_word./cluster_call_form.aspx?menu_item=law&EncodingName=&key_word.我国于2006年颁布《企业破产法》，引进了破产重整制度；于2013年颁布了我国征信业首部法律法规《征信业管理条例》；从2016年开始，以《建立完善守信联合激励和失信联合惩戒制度加快推进社会诚信建设的指导意见》为代表，每年均有中央规范性文件的出台，但是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针对性的规定有且只有一则：国家发改委网站于2018年12月4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做好“僵尸企业”及去产能企业债务处置工作的通知》。2、工商和银行征信不良信用信息影响重整计划的实施工商信用信息的修复主要涉及的是被吊销的营业执照的恢复问题。重整企业能否重新取得营业资格，取决于原企业的违法违规记录是否以及能否得到修复。若重整企业因行政或者刑事处罚被吊销营业执照，此时如果遵循工商部门对常态企业的处理方式，那么重整企业将再无重新营业的可能，重整计划也将沦为一纸空谈。银行征信信用信息的修复，主要包括对信贷、抵押、融资信息的修复。在进入重整后，重整企业在银行的贷款通常即将或许已经逾期，被银行认定为不良贷款客户；重整计划执行终结后，银行征信信用报告中仍有逾期欠款信息。银行是企业融资的主要渠道，由于上述原因，重整企业在重整过程中很难融资。3、税务不良信用信息和税收优惠政策的缺位增大重整企业负担税务信用信息的修复主要包括纳税稽查、奖惩记录等信息的修复，实践中不乏重整企业存在税收债务的现象。如果由于原企业拖欠税款等不法行为导致原企业被纳为非正常纳税人企业，那么原法定代表人则会被纳入税务黑名单。企业重整后，其法定代表人通常会发生变更。如果税务机关不予变更法定代表人，无疑会加大重整企业重新引入战略投资人或者保护已经引进的战略投资人利益的难度。另一方面是重整企业的纳税信用等级会因其逃税、欠税等不良行为被降为最低级D级，进而受到联合惩戒，重整企业的后续经营活动会受到严重影响。为了实现破产重整计划的顺利执行，帮助重整企业恢复正常经营，各方债权人和破产重整企业通常会达成部分债务豁免的债权债务关系重新分配。根据现有的税法规定，破产重整企业重整程序中所豁免的债务需按25%缴纳企业所得税，资产保有阶段会产生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另外欠税会产生滞纳金。徐昭，姜弘毅.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的实践与思考.[J].征信，2018（6）：19.特殊税收优惠政策对于重整企业具有重要意义，实践中存在的仅为个案处理，未能形成普适性的税收优惠政策体系。徐昭，姜弘毅.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的实践与思考.[J].征信，2018（6）：19.4、异地法院配合执行黑名单剔除条款落地难2017年《两部门关于加强和规范守信联合激励和失信联合惩戒对象名单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发改财金规〔2017〕1798号在“构建自主自新的信用修复机制”中明确要求规范信用修复流程，并且将主动修复作为失信主体从失信联合惩戒对象的“黑名单”中退出的法定方式之一。当破产重整企业在对原企业的全国联动惩戒进行主动修复时，由于法院征信系统相互独立，审判法院可以将破产重整企业从本院系统的黑名单中剔除，但是无权将其从异地法院的征信系统黑名单中剔除，这就需要异地法院相互配合以消除全国范围内的信用影响。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修订的《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明确因审判监督或破产程序，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对失信被执行人中止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在三个工作日内删除。此为异地法院配合审判法院实行黑名单剔除的法律依据，但是在实践中，即使本地法院向外地法院发函沟通，对方法院不予处理亦不予回复的情况并不少见。潘光林．僵尸企业司法处置的温州路径［J］．人民司法，2016(16):61－65．潘光林．僵尸企业司法处置的温州路径［J］．人民司法，2016(16):61－65．四、我国破产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机制的完善路径（一）明确“分离式处置”原则在信贷信息修复中的积极作用正如浙江省人大代表、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主任冯蒋华所说，“将原来主体的信用负担继续由新企业主体承担，不公平，也不符合重整制度的本义。”重整前后的企业本质上属于两个企业主体，学界关于重整企业是否应当承担原企业不良信用的问题存在争议。主流观点认为应当视情况而定，即企业名称和资质应予继受（出售式重整除外）、债权债务则采取切割或封存的方式处理为宜。徐阳光|信用法治建设的破产法思考-中国清算网/news/detail/23880.“分离式处置”模式首创于瓯海法院审理的温州中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其核心在于“资产整体平移、分离处置”，实现资债分离。借助这种思路，我们可以把这种分离思想引入到重整企业的信用修复问题中：将原企业失信行为导致的不良信用记录进行切割或者封存，对重整企业重新开始记录信贷信用报告。需要注意的是，“分离式处置”模式的理论基础是保留企业主体资格，剥离其资产。因此应当将“分离式处置”的信用修复方式限定在重整企业不良信贷信息修复的范围内。（二）加快信用修复法制建设，使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有法可依1、加快立法当前我国信用立法呈现少而不精、可操作性不强的特点，针对重整企业信用修复的法律法规更是凤毛麟角。应当加快信用体系的建设，出台《重整企业信用修复法》或者将重整企业信用修复作为专门章节进行规定的《信用修复法》等类似的法律法规，针对修复条件、修复程序、修复方式等进行详尽且与时俱进的规定。及时修法及时修改《税法》《行政处罚法》等与《信用修复法》相衔接的法律法规。税收优惠政策能否成为普适性规则对重整企业能否重新恢复正常营业具有非凡意义。当前，仅有个别地区采取对重整企业达成重整计划时豁免的债务实行税收优惠的做法。因为于法无据，这种做法未能得到普及，采取这种做法的法院也十分谨慎。重新取得营业执照关乎重整企业商业活动的正常进行，在营业执照能否恢复的问题上，将重整企业区别于常态企业进行特殊对待很有必要。明确重整企业持法院出具的相关函件，工商部门根据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在一定期限内暂时恢复重整企业的营业资格。借鉴地方银行经验，完善银行征信信用信息修复1、借鉴“大事记”信用修复方式自主解释是当前企业进行信用修复的主要方式之一，浙江省在此基础上明确了各级人民银行在法院出具函件或者管理人申请的情况下，依照规定，应当通过增加“信息主体声明”或者“大事记”的方式，帮助重整企业进行自主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