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民族共同体概论 课件 第四讲 天下秩序与华夏共同体演进（夏商周时期）

第四讲天下秩序与华夏共同体演进（夏商周时期）

01第一节华夏共同体的孕育（夏商）02第二节华夏共同体的形成（西周）03第三节华夏共同体的发展（春秋战国）

早在先秦时期，我国就逐渐形成了以炎黄华夏为凝聚核心、“五方之民”共天下的交融格局。——习近平夏商周时期，中原成为中华文明的核心区，诸多不同族源的邦国形成有共同文化认同的“诸夏”，“四夷”受华夏文化浸润与影响。三代疆域逐步扩大。夏朝统治区域主要限于黄河中下游中原地区。商朝统治区域扩到河南大部、河北中南、山西南部、山东西南。西周统治区域北至燕山南北，南到江汉，东至山东半岛，西达天水。这一时期，灵活开放的族群治理政策使族群交往不断加深，越来越多的族群与文化融入华夏共同体，为秦汉大一统王朝奠定基础，也为中华民族共同体形成确立了初始格局与演化路径。第一节

华夏共同体的孕育（夏商）第四讲天下秩序与华夏共同体演进（夏商周时期）★

直接统治疆域为豫西、晋南，军事实力和文化辐射力相对强大。★

周边邦族认可其“中央”地位，形成较松散的等级从属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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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早期国家初创阶段，较完整保留氏族组织结构。邦国以“氏”为称，一邦就是一族。如有扈氏、斟𬩽氏、彤城氏、褒氏、费氏、杞氏、辛氏、斟戈氏、防风氏、有穷氏、豢龙氏等。一、中华文明核心区夏商时期是中华文明早期发展阶段，也是早期国家初创时期。中华文明核心区初步形成，中央王朝被“天下”各族群认可为“共主”。族群交流集中于中原及周边地区，文化层面的交流则远超王朝疆域。★

夏朝早期政权异动频繁。传说大禹治水成为“天下共主”后，其子启夺得王位。有扈氏反对启，爆发甘之战。启子太康时，有穷氏首领后羿夺取政权，又被寒浞取代。经数代争斗，夏王室后裔少康夺回王权，夏朝统治才稳定。★

夏朝中后期（约前1800—约前1600）：中原地区对周边区域的文化影响前所未有，文明空前璀璨。河南偃师二里头遗址极可能是夏后期的都城。夏朝（约前2070—约前1600）二里头岭南四川陕北山东中华文明和中华民族核心区在中原形成例证：二里头文化典型器物“牙璋”扩散并影响到更广大的地区，北至陕北，南至岭南珠江流域，东到山东半岛，西到四川盆地。二里头牙璋回顾：5000年前阿勒泰通天洞遗址发现黍类作物。彩陶文化4000年前进入新疆东部，3500年前扩展至天山南北广大地区。再如阿尔泰地区石人雕像、哈密的铜牌饰等。罗布泊小河墓地（距今约4000—约3400）人群母系遗传构成有东亚大陆东部人群遗传成分。东亚大陆东部人群与今新疆地区人群交往，发生血缘融合巴州博物馆展示小河墓地遗址（1）以中原为核心，“王畿”涵盖今河南中北部大部分，较夏朝范围有所扩大。（2）在“王畿”较远地区建军事据点，掌控更广袤疆域，安定夏朝遗民、西方和南方族群。★商朝早期已建立东下冯商城（在今山西夏县）、垣曲商城（在今山西垣曲）、盘龙城商城（在今湖北武汉）。（3）商后期都城稳定于殷（今河南安阳），区分“内服”（“王畿”）与“外服”（“四土”），对内服直接统治，对外服的邦族一般不干涉其内部事务，不同的管理方式和职官体系，体现出族群治理的智慧。★名义上臣服于商朝的邦族分布于“四土”，如东土的人方、林方、危方，西土的羌方、羞方、召方，南土的雇、息、虎方，北土的土方、孤竹等。（4）臣服于商的邦族履行一定义务（定期纳贡，派兵参战；商王可到其土地上田猎），但联系仍不够紧密，未改变一族一邦的社会结构。二、“内服”与“外服”商朝（约前1600—前1046）商朝影响西南达四川的古蜀文化三星堆出土大量玉器，类型、形制与中原有诸多共性；青铜尊、罍（酒器）造型，基本仿照中原商朝影响西北触及新疆地区图为殷墟妇好墓发现由和田玉料制成的玉器二、“内服”与“外服”商朝政治辐射至河南大部、河北中南、山西南部、山东西南，与周边族群交往交流范围不断拓展图为盘龙城铜斝三、文字与青铜器（1）甲骨文：目前所知最早成体系的汉字★汉字萌生可能很早，目前所知最早的成体系的汉字材料是发现于安阳殷墟的商朝后期甲骨文。（2）商朝族群交流融合较夏朝进一步提升，重要标志之一就是文字的广泛传播与应用。★商朝晚期甲骨文使用范围已大大超出中原。虽然先秦各族群语言并不相通，但文字的使用打破了语言界限。陕西周原、山东济南大辛庄均发现甲骨文字，湖南宁乡出土铸有“大禾”铭文的人面纹方鼎。“大禾”方鼎与其铭文文字：中华文明最重要载体，族群文化交流主要媒介

1.商人在江、汉交汇处建城控制铜、锡资源，在中原与长江中游之间建立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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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朝是中国青铜文明的高峰，对青铜矿料有极大需求。中原地区缺乏大规模、高品质的铜、锡矿产，而南方的长江流域分布着较丰富的此类资源。

2.部分方国接受商朝以青铜器为代表的礼乐政治文化。

★如山东济南大辛庄、山东青州苏埠屯、江西新干大洋洲、四川广汉三星堆等遗址出土商式青铜器。

3.商代族群间文化交流不是单向的。★如殷墟妇好墓大量文物体现周边文化元素，包括具有草原文化元素的青铜器、承载海洋文化元素的海贝与和田玉料等。青铜器大规模使用，加强了商朝与周边族群的联系。三、文字与青铜器第二节

华夏共同体的形成（西周）第四讲天下秩序与华夏共同体演进

（夏商周时期）（1）武王伐商；周公、成王东征★

周公亲自东征，讨平“三监之乱”。这场大战拓展了周朝直接治理的区域。为加强对殷商故地的治理，周公在当时的“天下之中”营建雒邑，作为东方诸侯朝见周王和缴纳贡赋的东都，也称“成周”。（2）疆域范围★“天下之中”以宗周、成周两都为核心的王畿绵延上千里，西达甘肃天水，北至燕山山脉，东至山东半岛，南到江汉流域。西周中后期继续推进一统。（一）一统一、周初分封

西周（前1046—前771）时期，“天命观”大行其道，加强了各族群对中央王朝政治认同。随着“诸夏”集团形成，“华夷之辨”开始出现。但由于分封制推行，各族群大规模混居与通婚，遍布天下的“周道”路网亦加强族群间经济和政治联系，开启社会文化深度融合新篇章。何尊与其铭文“宅兹中国”“余其宅兹中或（国），自之乂民”，引自周武王克商后祭天时的祷辞，意为定都天下之中以统治万民，是周朝开国之君革故鼎新、接受天命的宣言。“宅兹中国”是目前所知“中国”一词的最早记载。★

“中国”在这里具有地域含义，指以洛阳为中心的中原地区。随着“天下”体系的扩展，“中国”逐渐囊括所有浸润周代礼乐文化的区域，具有了文化内涵。秦汉时期，“中国”指郡县制覆盖的所有区域，成为“大一统”的标识。此后中华大地的诸多政权几乎都在“中国”名义下继承发展“大一统”的理念与制度。统一时期，“中国”是大一统王朝的代名词；分裂时期，自居“中国”是并立政权争夺正统的重要方式。（1）周朝行分封制，册命诸侯分赴各地建立邦国。（2）为避免殷商遗民聚合叛乱，周朝借分封之机将其大族拆分迁徙，许多邦国分封时都“授民”，有些曾激烈反抗周朝的族群被拆分远迁数千里。★如“殷民七族”封给卫康叔，“殷民六族”封给鲁公伯禽，部分殷商大族安置在王畿腹地，“怀姓九宗”封给唐叔虞，羌、驭、髟等族群封给燕国，秦人祖先由山东半岛西迁到甘陇。（3）殷商贵族文化程度较高，很多被周人重用，派往各地担任史官或“作册”，服务周朝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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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作册令方彝铭文记载，殷商遗民作册夨令，为周公之子明保家臣。（二）分封燕国墓地克罍、克盉铭文提到将羌、驭、髟等族群封给燕国一、周初分封（三）混居（1）族群拆分与迁徙打破一族一邦局面，使“天下”各族群大规模混居，血缘及文化渐趋融合。★三类人群：周人统治者，被迁徙的殷商遗民，当地居民。（2）为应对全新局面，周天子和列国诸侯采取较开明的政策。★如鲁都曲阜有周社，还有专供殷人活动的亳社；齐国安定境内夷人，“因其俗，简其礼”；曾国是重臣南宫适封国，湖北随州曾国墓地总体属周文化，也有商文化元素。（3）周初泾渭分明的各族群文化，到西周中后期已基本融合。一、周初分封（1）族群杂居造成族际联姻。在统一稳定的政治秩序下，相隔很远的族群也常建立婚姻关系。（2）上古的姓很稀少，周礼“同姓不婚”，婚姻可能跨越族群。（3）周朝建立前，姬姓与姜姓、姞姓常常联姻，深度融合。（4）西周萌发“华夷之辨”，但诸夏乃至天子与其他族群通婚。

★如倗、霸是隗姓戎狄之国，与姬姓列国频繁通婚。山西绛县倗国墓地、翼城霸国墓地出土青铜器有充分体现。★

如周王曾娶江汉噩国姞姓女子，噩并非完全臣服于周朝。西周中期鄂侯簋铭文：“鄂侯作王姞媵簋，王姞其万年子子孙孙永宝”。春秋早期襄王娶隗姓狄女为后。（四）联姻倗国墓仲旬人盉一、周初分封（1）周天子的共主地位是明确的。（2）天下各族归属于统一政治秩序的观念已出现，这是出现大一统王朝和各族凝聚成中华民族的重要前提。（3）春秋战国乱世称“王”者越来越多，但都空出“天子”之位。（1）西周是初步完成疆域和族群统合的统一王朝，用“天命观”将天下各族融合为政治实体，以“天命之转移”解释王朝更替。（2）以当时生产力水平，仍无法实现直接管理各族群势力，故沿用并改进“服制”。★直接分封的诸侯，依照礼法进行管理；分封制未覆盖、血缘联系淡薄、文化差异较大或距离较远的邦族，只需其名义上臣服。二、周礼秩序（一）内外服制（二）统一观念（1）周人自称“有夏”，称自身居住的地方为“区夏”，分封的诸多邦国称为“诸夏”“诸华”。包括姬周王室分支建立的邦国；长期联姻的若干姜姓、姞姓邦族（齐、吕、申、许、南燕等）；虞舜、夏禹、商汤后裔建立的邦国（陈、宋、杞、鄫等）。（2）诸侯国兼具列国与周朝地方组织的双重性质。其正当性、政治制度、礼法仪节来源于周朝，甚至执政大臣和军队首领也由周朝任命，加之严密的宗法制和频繁的跨族姓联姻，与周朝凝聚为内部联系十分紧密的政治实体。（三）诸夏封国二、周礼秩序（1）

新政治秩序开“华夏”观念之端倪，也催生了“华夷之辨”。（2）

大量邦族非周朝分封，根据各自传统治理，被“诸夏”冠以“蛮夷戎狄”之称。★如楚国、吴国、越国，山东半岛上许多东夷邦国以及更多尚未发展到国家形态的部族（郯、任、宿、须句、颛臾、邾、莒等）。（3）

这些邦族臣服于周，不同程度受礼乐文化影响。（4）

周朝很少干涉其内政，甚至默认其称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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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已发现西周时称王的邦族近十个。如宗周王畿之内就存在“夨王”，从西周早期一直传承到晚期，且经常参与王朝贵族事务。夨王方鼎盖与其铭文（四）四夷邦族二、周礼秩序

（1）上古时期人们修筑了最早的路网。西周官方修建遍布天下的道路网络，即“周道”。（2）“周道”以宗周丰镐、成周雒邑为两个中心，向四周发散，将两个政治中心和重要诸侯国联系起来。东至齐鲁，南至淮水、江汉，北至燕国，西至关中盆地，基本触及当时华夏人群所熟知的地理边界，“四夷”活跃的区域也在其覆盖范围内。（3）“周道”

质量很高，《诗经》形容为“周道如砥，其直如矢”，沿途有行道树、水井和行人休息场所，配备道路管理维护人员（“野庐氏”）。以两都为中心，向四周发散齐鲁淮水、江汉燕国关中三、“周道”路网

（4）庞大而严密的道路体系须统一王朝修建并维护，这大大增强了联系和凝聚力。便捷的道路网络促进不同族群人员往来，以及物产和文化交流。即使平王东迁、周朝衰微，霸主仍凭“周道”盟会诸侯、掌控天下局势。

（5）“周道”主要服务于政治，如使者往来、战争行军、政令公文传递；也用于物产资源运输，包括朝贡、班赐和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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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分封制根据地理位置远近和宗法关系亲疏，规定天下邦国须向周王室纳贡。周王能进行强力管控的亲旧之邦以及臣服的“蛮夷”，须进献布帛、粮食、人力；远离“王畿”、难以管理的邦国，只需象征性进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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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周时多由官府主导商业贸易，成周雒邑是商业中心。

（6）九州之地各有物产，“皆中国人民所喜好”，物产资源往来是文化交流的载体，华夏共同体就在这种日常而频繁的交融中进一步发展。三、“周道”路网“金道锡行”

周朝面临与商朝同样的青铜矿料资源需求，需要便于运输的道路，周朝分封以曾国为代表的“汉阳诸姬”，控制南方的铜、锡资源和沟通南北的交通要道。★曾国位于今湖北随州，其青铜器与大冶铜绿山铜料相关数据很接近，与成周、宗周王畿的青铜器也有重叠。这说明，西周铜矿供应很大一部分来自长江流域，通过曾国进行转运，到达中原和王畿。这条道路转运系统被称为“金道锡行”。

楚人在长江流域势力逐渐扩大，周朝的“金道锡行”受到影响，周昭王南征“惟贯南行”，即打通通往南方的道路。【贸易事例】

“金道锡行”中转站繁阳春秋初晋国盐卤

楚国铸造青铜的材料曾伯

簠铭文记载曾伯征淮夷，“抑燮繁阳”，开拓南方金锡入贡或贸易道路三、“周道”路网夏商周已出现流通于天下的货币，流通最久、最广的是贝币，到战国之前都是通行天下的主要货币。贵族赏赐下属往往也直接赐贝。

西周时商业进一步发展，贝币流通范围更广，中原、边远地区使用，贵族、平民使用。

★夏朝已有石、骨仿制的贝。商朝各地遗址和墓葬大量出现海贝，甲骨文、金文出现很多以“贝”为偏旁的字。西周海贝除在宗周、成周等地大量发现，在宁夏固原、甘肃灵台、山东济阳等更广袤的区域均有发现。殷墟海贝“周道”为贸易提供客观条件，货币则是贸易的重要媒介三、“周道”路网第三节

华夏共同体的发展（春秋战国）第四讲天下秩序与华夏共同体演进

（夏商周时期）

西周灭亡后诸侯崛起，周王朝名存实亡。统一王朝观念作用下，实力强劲的诸侯试图建立新的天下秩序。◎

春秋早期戎狄大规模南下，与诸夏发生冲突和战争，灭邢国、卫国。齐桓公“尊王攘夷”“诸夏亲暱”，统合天下秩序，其策略被此后春秋霸主继承。◎

霸主没有真正“尊王”，因为周朝持续衰落；也没有真正“攘夷”，因为齐、晋等国与北狄部分支系战争规模与强度不算突出。◎

诸夏与“东夷”诸国长期和平共处、深度融合，与“南蛮”大邦楚国在大部分时间里维持和平交往，与北方戎狄许多部族保持友好关系。◎

霸主中楚、秦、吴、越曾为“戎狄”，但积极学习中原文化；诸夏调整战略，与之合纵连横。

春秋战国是群雄并峙、战争不已的动乱时期，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族群大融合时代。连年战争中“春秋五霸”“战国七雄”的形成促进区域性政治统合和族群融合，极大拓展中华民族核心区。“诸夏”凝聚为“华夏”，与“四夷”等族群共同融汇成华夏共同体。随着“天下一家”观念深入人心和对“天下一统”的追求，列国林立局面最终被大一统国家所取代。一、从“诸夏”到“华夏”

杂居是大规模、深层次融合的重要因素。由于自然环境变化等原因，春秋时“蛮夷戎狄”深入中原与诸夏混居。春秋前期还颇常见的华夷交战，到后来转变为交错融合。春秋战国之际，中原的族群分界已相当模糊，“诸夏”“蛮夷戎狄”基本都融入华夏共同体。

春秋战国列国兼并也是推动族群融合的一大原因。列国兼并一方面是政治上区域统合，另一方面是区域性族群融合。各国内部集权和县制推行，区域内各族群归属同一政治实体。楚、晋灭国数十，秦灭国十二，齐、吴、越吞并若干邦族。楚国统合江汉流域，晋国统合黄河以北，秦国统合关中和河湟，齐国统合山东半岛北部，吴、越统合淮水下游至太湖、钱塘江流域。春秋后期，“华夏”观念出现，逐渐取代“诸夏”诸夏若干邦族的集合体，个体、集体边界明确华夏一致认同的共同体，继续融汇更多族群一、从“诸夏”到“华夏”

长期以来各族群强烈认同天下应集于一统，“分”终究要归于“合”，这已成为中国历史的基本逻辑。“天下一统”是诸子百家的共同主张，也是处于战乱中天下各族的共同心愿。

充分吸纳华夏文化、国力强大的“大夷”楚、秦、吴、越，在政治统合、族群融合上起到重要作用。最终完成天下归一的是秦。儒家：定于一墨家：尚同、执天下为一道家：天下王、其治一法家：抟民力而壹民务诸子百家政治见解各异，但有共同的底线，即建立“统一秩序”

即便主张“无为而治”的道家，也反复探讨“取天下”和“天下王”的奥秘，主张“万物虽多，其治一也”。一、从“诸夏”到“华夏”春秋时期戎狄与诸夏杂处非常普遍

狄人中赤狄与白狄两大分支纵横中原，西至晋国、东至齐鲁的列国多与之交战，同时不断融合。

在“天下之中”的伊洛平原上，也生活着扬巨、泉皋、伊洛之戎和陆浑之戎。

诸夏与这些戎狄有和平交往，也有兼并战争，但都使交往交流程度不断深入，最终走向融合。伊川徐阳墓地车马坑，或为陆浑戎墓葬

（一）杂处二、杂处与通婚很多重要政治人物来到别族之地生活，在杂居中完全融入

楚贵族苗贲皇

晋国贤臣楚贵族屈巫臣为晋国策划扶吴制楚巫臣之子狐庸

为吴王与晋国沟通晋国伯州犁

楚国显赫贵族伯州犁之孙伯嚭

吴国太宰

楚国贵族苗贲皇本是公室分支若敖氏族人，其父曾任令尹，后因政治斗争失败来到晋国，成为晋国贤臣。

楚国贵族屈巫臣因得罪令尹子重和司马子反而投奔晋国，为晋国谋划扶持吴国制衡楚国的战略，成为晋楚争霸形势的转折点。而屈巫臣之子屈狐庸被派遣常驻吴国担任“行人”，四十年后已成为彻底的吴国人，作为吴王使者与晋国沟通。

晋国大夫伯宗被郤氏杀害，其子伯州犁被迫迁往楚国，成为楚国显赫的贵族。后来伯州犁之子郤宛又被楚国奸臣费无极陷害自杀身亡，其子伯嚭被迫迁往吴国，成为太宰。二、杂处与通婚

战国时华夏人群开始与北方草原族群杂居交融，对“流沙以西”、巴蜀以南人群进一步了解。赵武灵王攻占原阳（今呼和浩特东南），利用草原养马练兵，招揽收编胡人骑兵。和胡人接触后，充分认识到“胡服”的便利性，于是改革为“胡服骑射”。中原先民对“天下”西界的认知长期停留在河西走廊一带，再向西则夹杂神话色彩的地域想象，这种情况到战国有了根本改变。

《逸周书》《山海经》等记载“西域”各族群之名，如大夏、莎车、竖沙、居繇、月氏，说明华夏人群有意识与之直接交往。楚人推动华夏人群与巴蜀以南云南地区人群交往。战国末“庄蹻王滇”，开辟数千里沃土，融入当地人群，接受当地文化。滇地青铜文化飞跃式发展，或与庄蹻带来先进制度和青铜冶炼技术有关。二、杂处与通婚

各族群血缘融合更深入，许多重要人物诞生于跨族群婚姻家庭。陪嫁的蔡侯申盘铭文记载蔡、吴联姻

晋献公娶狐姬。文公重耳是狐姬所生，与狐氏狄人关系密切，以舅狐偃为股肱之臣；流亡19年有12年在狄人部族，娶戎狄廧咎如的女子季隗。晋文公日后带领晋国成为天下霸主，对中国历史进程具有深刻影响。

春秋晚期原本被视为“蛮夷”的吴国崛起，号称周文王伯父泰伯、仲雍之后。

诸夏纷纷与吴国联姻，不少姬姓国打破“同姓不婚”礼制。如鲁昭公迎娶吴王长女，蔡昭侯将长女嫁给吴王。（二）通婚二、杂处与通婚孔子身兼多种族群文化身份法国巴黎国家图书馆藏孔子像二、杂处与通婚春秋初年先祖迁到鲁国都城，在周礼最盛之国生活数代。父族是商宋后裔，常以“殷人”自居。母颜氏传为东夷邾国公族后裔，父叔梁纥任邾旧都邹邑长官，生于陬邑。◎

周朝疆域扩展、各族群大规模迁徙，“汉字”文化圈进一步扩展。◎

文字承载的文化对“四夷”产生深远影响，推动各族群文化交融。春秋后期戎人首领驹支表示“诸戎”虽与华夏多不能直接语言沟通，却是“四岳之裔胄”“不侵不叛之臣”。他本人深谙华夏文化和诗书典籍，是能在政治活动中“赋诗言志”的博雅君子。中山国是白狄分支鲜虞后裔所建，“专行仁义，贵儒学，贱壮士，不教人战”。中山王墓“三器”铭文很多语句和儒典接近，如方壶铭文：“夫古之圣王，务在得贤，其次得民。故辞礼敬则贤人至，疐爱深则贤人亲”。东夷郯子到鲁国朝拜，讲黄帝、炎帝、共工、太皞、少皞等族群职官名称由来，以及少皞氏以鸟名为官称的详情。孔子曰“天子失官，学在四夷”，拜郯子为师。（一）同文三、“同文”与“共祖”楚国

（1）早期楚国代表“南蛮”，被贬称“荆蛮”。

（2）早在西周，楚贵族已广泛使用汉字。

如传世“楚公家钟”等，形制与铭文格式与诸夏青铜器大同小异。（3）春秋时楚国与诸夏文化交流更密切。

王子朝带周朝典籍奔楚国后，楚国文化大发展。

（4）中原礼乐文化与楚地本土文化孕育出楚文化，催生先秦文学高峰《楚辞》。

（5）楚地成为华夏文化圈的核心组成部分，其南方的百越、滇地也受到华夏文化影响。这是先秦中华民族核心区的重要扩展。吴越

（1）吴越与诸夏文化差异在早期更显著。

《越人歌》《维甲令》用汉字记录百越人部分语音。（2）百越学习使用中原“雅言”，春秋战国时吴越贵族使用汉字并对字形进行艺术化改造形成“鸟虫书”。

大量吴越青铜器都有“鸟虫书”铭文，如湖北省博物馆藏国宝“越王勾践剑”。

（3）

春秋中后期吴越与诸夏接触。

吴国王子季札出使中原，与如叔孙豹、晏婴、子产、叔向等结下友谊，留下充满智慧的对话；在鲁国遍观周乐，精妙点评，以“晓诗书、通礼乐”折服列国。三、“同文”与“共祖”

经过长期交往交流交融，各族群酝酿更深层的文化共性，形成共同的祖先认同。陈侯因齐敦齐威王所作，认同自己是陈国后裔，但追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