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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儿期起病的癫痫综合征遗传病因及精准诊治进展总结20262022年,国际抗癫痫联盟(InternationalLeagueAgainstEpilepsy,ILAE)疾病分类和定义工作组达成共识,将癫痫综合征定义为“一组具有典型临床和脑电图特征,且常由特定病因(结构、遗传、代谢、免疫和感染等)引起的癫痫”[1]。癫痫综合征具有明显的年龄特征,常在特定年龄段起病,ILAE将2岁以下发病的患儿与新生儿期和婴儿期起病的癫痫综合征合并。新生儿期起病的癫痫发病率达1‰~5‰,明显高于其他年龄段,病死率高达20%[2],是新生儿期最常见的中枢神经系统急症[3],本文主要介绍新生儿期起病的癫痫综合征。新生儿期的癫痫发作的病因复杂,包括缺氧-缺血性、结构性、遗传性、感染性、代谢性、未知原因6大类,其中遗传因素在新生儿癫痫病因中占10%~15%[3,4],并随着基因检测的普及而上升[5,6]。郑思敏等[6]报道,在49例不明原因新生儿惊厥中,47%的患儿有明确的遗传病因。目前已发现数百种参与新生儿癫痫的致病基因,这些基因与脑结构异常、代谢性缺陷或功能性皮质异常等相关。近年来随着对基因变异致病机制精准治疗的发展及产前遗传咨询的增加,对新生儿癫痫遗传病因极早诊断的需求也在增加。本文根据2022年ILAE共识分类,阐述新生儿期起病的癫痫综合征的常见遗传病因,并对其遗传诊断和基于基因变异致病机制的精准治疗进行综述。一、新生儿期起病的癫痫综合征的分类及遗传病因根据ILAE共识,新生儿期起病的癫痫综合征可分为:(1)自限性癫痫综合征:自限性(家族性)新生儿癫痫[self-limited(familial)neonatalepilepsy,SeLNE],自限性(家族性)新生儿-婴儿癫痫[self-limited(familial)neonatal-infantileepilepsy,SeLNIE];(2)发育性癫痫性脑病(developmentalandepilepticencephalopathy,DEE):早期婴儿发育性癫痫性脑病(early-infantiledevelopmentalandepilepticencephalopathy,EIDEE),包括大田原综合征和早期肌阵挛癫痫;(3)病因特异性癫痫综合征[1]。1.自限性癫痫综合征:(1)SeLNE也称良性(家族性)新生儿癫痫或惊厥发作,是一种在新生儿期起病,以反复局灶性强直癫痫发作为特征的遗传异质性疾病,常在6月龄自发缓解,预后良好。SeLNE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外显率85%左右,其明确的致病基因有KCNQ2/3、SCN2A/8A,最常见的致病基因为KCNQ2,占80%以上[7]。Grinton等[7]报道了33例SeLNE家系,其中27例携带KCNQ2变异,2例携带SCN2A变异,仅1例携带KCNQ3变异。目前研究认为,SeLNE多涉及编码电压门控通道的基因功能缺失(loss-of-function,LoF)变异,其中KCNQ2/3基因的LoF变异常导致一种缓慢激活、失活的钾通道电流降低,神经元兴奋性增加而致癫痫发作。KCNQ2基因变异类型多样,包括错义、无义、移码、剪接变异等,其中无义及移码变异与SeLNE密切相关。另外,近期部分报道提示SCN8A基因可见于SeLNE,该基因通过影响神经元快速膜去极化致病[8]。(2)SeLNIE也称良性(家族性)新生儿-婴儿癫痫,是一种在新生儿或婴儿期起病,以局灶性强直癫痫发作为特征的遗传异质性疾病,2岁内可缓解,预后良好。SeLNIE亦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具有高外显率,涉及钾、钠离子通道及跨膜蛋白相关基因,目前明确的致病基因有SCN2A、KCNQ2及PRRT2[9]。其中KCNQ2基因存在明显的表型异质性,Zara等[10]在8个有基因缺陷的SeLNIE家系中发现75%携带KCNQ2基因变异,指出同一个家系受累成员的临床表型可不同。此外,SCN2A基因的功能获得(gain-of-function,GoF)变异与SeLNIE有关,其通过增加钠电压功能而导致早发性癫痫。SCN2A基因变异涉及多种癫痫表型,其中遗传性错义变异最常见的表型是SeLNIE。另有研究报道PRRT基因与SeLNIE密切相关,其通过影响突触神经递质释放而致病,其致病的表型中SeLNIE约占41.7%[11]。2.DEE:EIDEE是一种在生后3个月内起病,以强直和(或)肌阵挛性癫痫发作为特征,伴有暴发抑制、多灶性放电或弥漫性慢波异常的癫痫疾病,多有中重度神经系统发育障碍。患儿通常存在中枢性肌张力减退、皮质视力障碍等严重神经系统异常,并伴有智力障碍、运动障碍或行为问题,可早期死亡。EIDEE具有高度遗传异质性,涉及染色体变异、拷贝数变异和单基因变异,大部分为常染色体显性遗传。其中单基因变异被认为是代谢缺陷、脑畸形、皮质功能缺陷等各种异常的主要致病因素,可在一半以上的EIDEE患儿中检测到[12]。研究表明,EIDEE致病基因影响的功能涉及通道、突触、G蛋白转导、转录调节因子、物质转运等各方面,目前明确的致病基因有KCNQ2/3、SCN2A/8A、STXBP1、ARX、KCNT1、UBA5、SLC25A22、CDKL5、SIK1、BRAT1、PIGQ、PIGA及SETBP1等[9]。Bayat等[13]指出,在大田原综合征中STXBP1(30%)、KCNQ2(约20%)及SCN2A(约10%)为最常见的前三位致病基因。KCNQ2变异与多种类型的癫痫发病有关,也包括严重的DEE,其中错义变异多与EIDEE相关。Olson等[14]报道了一组28例暴发抑制模式EIDEE的病例队列,约1/3检测到KCNQ2基因变异,均为错义变异,位于外显子4~7和15,涉及细胞质、孔形成和跨膜结构域的功能变化。此外,SCN2A基因变异也越来越多地在DEE中被发现,与SeLNE涉及的LoF变异不同,EIDEE主要与GoF变异相关,其通过影响早期发育的海马和大脑皮层神经元表达致病。另外研究报道STXBP1基因为大田原综合征最常见的致病基因,其可通过调节跨膜附着蛋白受体影响神经递质释放而致病[15]。近期Donnan等[16]对510例遗传性DEE患者进行研究,指出STXBP1基因变异与DEE合并癫痫猝死有关。研究发现CDKL5基因也可见于EIDEE,其编码丝氨酸/苏氨酸激酶,在大脑发育和功能中起重要作用;CDKL5致病变异包括剪接、缺失变异和激酶结构域内或影响剪接部位的错义变异,其致病EIDEE具有较典型的“多动-强直-痉挛”发作模式[17]。3.病因特异性癫痫综合征:2022年ILAE首次提出了“病因特异性癫痫综合征”的概念,将其定义为“一种大多数受累个体具有明确、相对统一和独特的临床表型,以及一致的脑电图与神经影像学特征和(或)遗传相关性的癫痫综合征”。新生儿期起病的病因特异性癫痫综合征常常为DEE,其中遗传特异性癫痫综合征包括KCNQ2-DEE、CDKL5-DEE、吡哆醇依赖性癫痫(pyridoxinedependentepilepsy,PDE)和5’-磷酸吡哆醇缺陷性癫痫[pyridox(am)ine5’-phosphatedeficiency-DEE,P5PD-DEE]。PDE主要涉及ALDH7A1双等位基因变异,少数与PLPBP基因变异有关;P5PD-DEE涉及PNPO基因的双等位变异,两者均为常染色体隐性遗传[1]。PDE和P5PD-DEE与赖氨酸降解途径的遗传代谢有关,涉及的基因变异可引起磷酸吡哆醛(pyridoxal5’-phosphate,PLP),即吡哆醇的活性形式缺乏而致癫痫发作。二、新生儿期起病的癫痫综合征的遗传诊断针对新生儿期起病的癫痫综合征,在临床诊断的基础上应进行分子诊断。新生儿期起病的癫痫综合征的遗传学病因涉及单核苷酸变异、拷贝数变异、小插入或缺失和重复扩增等多种序列改变。目前,从Sanger测序到二代测序(包括基因panel、全外显子组测序和全基因组测序)的基因检测技术的发展使癫痫综合征迎来了更精确的诊断[18]。其中Sanger测序适用于表型与基因型有良好一致性的受试者及基因验证,是诊断的金标准。而二代测序更适用于具有高度遗传异质性的综合征,可同时检测数千个变异,并发现罕见和新发变异[19]。在诊断率对比上,研究报道,癫痫受试者的基因panel阳性诊断率为15.4%[20],而全外显子组测序诊断率可达25%~44%[21]。一项纳入103项研究的新生儿或婴儿癫痫队列的Meta分析指出全外显子组测序诊断率高于基因panel[22]。此外,Zou等[23]对320例癫痫患儿进行了全基因组测序,阳性诊断率为36.6%,其中在13例大田原综合征患儿中基因诊断率为61.5%。随着发现致病基因能力的提升,最初认为不确定或阴性的全外显子组或全基因组测序可能在6~12个月后被重新分析而确诊。总体来说,全基因组和全外显子组测序比基因panel具有更高的诊断率,结合临床可行性,全外显子组测序通常是最合适的临床检测选择。另外,近期Wang等[24]建立了一项优化家系基因测序的分析方法,其具有反应快、诊断率高、成本低的特点,具有成为发展中国家危重婴儿一线基因检测方法的潜力。在基因检测的应用上,一项Meta分析指出DEE或合并神经系统发育障碍的受试者与高基因诊断率相关,故在此类患者中需更加积极启动基因测序程序[22]。而癫痫表型提示为自限性癫痫综合征时,亦建议尽早开展基因检测,可避免可能有害的管理,给予家长最佳的遗传咨询[13]。临床上应对所有不明原因新生儿癫痫患儿进行基因检测。三、新生儿期起病的癫痫综合征的精准治疗根据患儿潜在基因诊断设计的疗法,或通过临床试验发现的对特定遗传性癫痫有显著效果的疗法,即基因特异性疗法,也称精准治疗。近年来,随着分子机制的阐明、基因编辑等技术的发展及精准治疗临床试验的开展,新生儿期起病的癫痫综合征的个体化精准治疗也迎来了新时代。精准治疗主要分为饮食管理、药物治疗、分子伴侣疗法和基因疗法。饮食管理主要针对遗传代谢性相关癫痫。ALDH7A1基因变异的PDE患儿需终生补充吡哆醇,推荐婴儿治疗剂量为15~30mg/(kg·d),新生儿最大剂量为200mg/d,其安全性和控制癫痫的疗效已得到证实[25]。PLP也可作为PDE的一线用药,推荐30mg/(kg·d),分3次口服。吡哆醇的治疗效果个体差异较大,多数PDE患儿的癫痫可得到控制,但后期仍可能出现神经系统发育异常。而越来越多的病例研究显示,限制赖氨酸及补充精氨酸的饮食干预可改善PDE患儿长期神经系统发育结局,PNPO基因变异的P5PD-DEE患儿需终生补充PLP,剂量应根据患儿对药物的反应进行调整,补充PLP后仅少数患儿不能完全控制发作[26]。但目前国内外尚缺乏相关前瞻性随机对照试验。此外,其他饮食治疗也在研究中,Joshi等[27]报道了PIGA基因变异的EIDEE患儿在生酮饮食管理下可无癫痫发作,具有潜在的治疗价值。药物治疗以离子通道调节剂为主,根据不同基因的致病机制,精准地使用小分子化学药物、氨基酸等调节剂进行治疗,可降低癫痫发作负担、改善认知。其中,KCNQ2相关癫痫综合征明确的一线治疗药物为钠通道阻滞剂,临床上可单用或联用几种钠通道阻滞剂(卡马西平、苯妥英钠等)进行治疗。卡马西平的儿童推荐治疗剂量为15~20mg/(kg·d),对于新生儿难治性癫痫,应早期试用钠通道阻滞剂,有助于减少发育迟缓[28]。另外,最近研究报道Ezogabine作为靶向钾通道开放剂,能有效减轻KCNQ2基因变异患儿的癫痫发作负担,并与改善发育有关,但其安全性仍需更多研究证明[29]。对于SCN2A基因变异患儿,基因功能效应不同其治疗方案往往相悖,GoF变异所致的EIDEE多应用钠通道阻滞剂,而LoF变异所致的迟发型DEE则需要避免使用钠通道阻滞剂[13]。SCN2A基因变异患儿对钠通道阻滞剂的临床疗效反应较复杂,其不能完全控制癫痫发作。另一方面,钠通道阻滞剂可作为PRRT2基因变异患儿的一线治疗,Lee等[30]研究指出卡马西平对PRRT2基因变异患儿发作的有效控制率可达87.5%,应作为治疗的首选药物。其他药物中,奎尼丁可使一半的KCNT1基因变异癫痫患者发作减少20%,有望成为潜在的标准疗法[31],但仍需更多研究证明其有效性。分子伴侣疗法是基于对病变蛋白结构的研究,通过小分子化合物特异性结合和调节靶分子活性位点,以纠正蛋白质折叠及聚集异常或修改内源性伴侣蛋白活性的一种发展快速的疗法,为精准治疗的重要构成部分,多用于构象障碍相关癫痫。虽然目前临床上缺乏证据明确的治疗,但已有相关的动物研究。例如,4-苯基丁酸(分子伴侣)可逆转STXBP1错义变异引起的蛋白缺陷,为STXBP1相关的EIDEE临床治疗试验奠定了基础[32]。基因疗法包括基因编辑、基因替代和基因表达修饰,是精准治疗的关键手段,即通过载体将遗传物质引入中枢神经系统的靶细胞以纠正变异缺陷。目前,国内外研究报道中,基因疗法多基于动物研究或体外数据,还没有相关的临床研究。但随着人们对个体化精准治疗的要求越来越高,基因疗法有望成为最有前景的治疗方式。在临床前试验中,Gao等[33]将CDKL5基因通过腺相关病毒载体补充至基因敲除的小鼠中,发现小鼠突触功能得到明显恢复,为进一步临床研究奠定了基础,这也是该治疗手段的第一个证据。Li等[34]证明了反义寡核苷酸介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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