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祥子》与《平凡的世界》：底层人民生存状态的跨时代书写

I页共22页绪论（一）选题背景老舍与路遥，这两位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举足轻重的长篇小说家，他们的作品不仅承载着深厚的文化底蕴，更以其独特的艺术魅力成为了中国文学宝库中的璀璨明珠。《骆驼祥子》与《平凡的世界》作为他们各自的代表作，更是以其细腻入微的笔触，生动地描绘了底层人民的生存状态，展现了多元社会文化背景下的底层人物故事。底层人物是社会群体的一部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社会的变迁。本文以底层人物为关注对象，从人物的生存图景、小说的叙事美学、文学的时代精神等方面比较《骆驼祥子》与《平凡的世界》对底层人民生存状态的跨时代书写，以期通过文学作品来感知时代文化背景的演变。（二）国内外现状研究目前国内鲜有对《骆驼祥子》和《平凡的世界》两部小说的跨时代对比研究。前人大多致力于单独解读其中一部作品。1．国内研究现状《骆驼祥子》是老舍成为职业作家的“第一炮”，一直广受学界关注。研究主要从语言特色、修辞手法、叙事风格、人物形象、悲剧性探索以及与其它小说的比较等方面对《骆驼祥子》展开。参考牛佳欣．新世纪以来《骆驼祥子》研究综述[J]．文学教育（上）2023，（04）：157-160．祥子、虎妞等人物形象的成功塑造、祥子的悲剧人生、小说鲜明的“京味”特色等一直是学界关注的焦点。彭英的《对〈骆驼祥子〉中祥子悲剧的精神分析学解读》结合弗洛伊德人格三我结构理论分析祥子的悲剧性结局。参考牛佳欣．新世纪以来《骆驼祥子》研究综述[J]．文学教育（上）2023，（04）：157-160．参考彭英．对《骆驼祥子》中祥子悲剧的精神分析学解读[J]．名作欣赏，2024，（32）：46-48．参考任子豪．《骆驼祥子》：城乡双重文明结构中的挣扎与毁灭[J]．戏剧之家，2019，（25）：245．参考陈思广．《骆驼祥子》的版次及其意涵[J]．出版史料，2011（02）：60-62．国内学者对《平凡的世界》的研究大致体现在作品本体研究、作者的创作情怀和心路历程研究、作品的接受状况研究、作品的现实意义及局限研究等几个方面。“在作品本体研究中，人物形象研究占比较大。但主要集中于主要人物研究。同时也有学者立足于不同作品对比研究作品人物形象。”杨莉莉．《平凡的世界》研究综述[J]．陇东学院学报，2016，杨莉莉．《平凡的世界》研究综述[J]．陇东学院学报，2016，27（06）：35-39．参考申朝晖．农村知识青年之间的代际传承与裂变——以《平凡的世界》中的孙少平与《西京故事》中的罗甲成为例[J]．海南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3，36（05）：19-28．2．国外研究现状《骆驼祥子》在海外的研究和接受，主要从四个方面展开：一是关于祥子悲剧命运的探讨；二是关于北京民俗传统的研究；三是关于《骆驼祥子》与其他文学作品的影响研究或平行研究；四是关于《骆驼祥子》艺术手法及特点的研究。日本研究老舍的学者比较多，文章也比较多。诸如布施直子在《老舍在日本被接纳之状况》中通过表格清楚明了的介绍老舍在日本被接纳的状况。参考布施直子．老舍在日本被接纳之状况[J]参考布施直子．老舍在日本被接纳之状况[J]．汉语言文学研究，2015，6（01）：28-37+144．国外研究《平凡的世界》的文献并不多，研究者分析可能是因为中西方文的差异。但也有亚洲国家的一些学者对《平凡的世界》作者路遥及其相关作品进行了研究，如日本学者安本·实就对路遥作品的文学特点进行了研究，著有《路遥文学中的关键词：交叉地带》。3．对比研究然而对两位主人公的对比研究较少。仅有两篇文章提及。一是2018年聊城大学马利丹的硕士学位论文《进城农民的奋斗人生——以祥子和孙少平为例》。作者以进城农民为切口，从人物形象的文学意义、进城农民的叙事模式、中国农民进城的启示中探究祥子和孙少平的意义和价值。参考马利丹．进城农民的奋斗人生[D]．参考马利丹．进城农民的奋斗人生[D]．聊城大学，2018，10-40．参考胡超，刘顺．不同时代农民工进城的悲喜剧——祥子与孙少平的形象比较[J]．赤子(中旬)，2014，（02）：302．（三）研究方法及思路1．文献研究法查找、筛选并收集与《骆驼祥子》《平凡的世界》有关的文献和论著，了解相关命题目前的研究状态和未来的发展趋势。2．文本细读法通过仔细研读《骆驼祥子》《平凡的世界》，对作品有一个整体的了解与把握，并在此基础上更好地理解其中的底层人物形象。3．传记分析法对文中所涉及的作家的传记进行研究，充分把握作家人生脉络及思想转变，剖析其创作历程，以此反观其创作内容。4．比较研究法将两部小说中的底层人物加以比较，分析不同时代的作者笔下的底层人物，感悟时代风貌和人物魅力。

一、生存图景的历时书写：从物质困境到精神突围中国现当代文学长廊中，老舍《骆驼祥子》与路遥《平凡的世界》犹如双峰并峙，以相隔半个世纪的时空距离，共同构建起中国城乡社会的生存图景。不管是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的祥子，还是生长在改革开放时期的孙少平，两个人在物质和精神方面都经历着挫折与痛苦。路遥区别于老舍对旧社会“断代史”的批判，突破了传统现实主义对底层“受难者”的静态刻画，将人物命运置于可感知的历史进程中。（一）物质生存的具象呈现祥子进城后干过许多活，最终选择拉车为生。租赁车时需要给车厂主车份儿，因此祥子非常想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这样赚的钱便全是自己的。现实却是除去日常开销，一日并不能攒多少钱。祥子生病舍不得钱去买药、下雨依旧出门拉客，花了整整三年，才攒够一百块钱，这都是祥子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钱。车厂主刘四爷靠着自己的车厂，将车出租给车夫便能获得可观利润。而作为底层人民的祥子历经千辛万苦，才赚出这辆车。结果命运无常，连人带车被宪兵抓去当壮丁。祥子的梦想是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他总是天真的认为只要自己好好拉车，靠着自己的力气就能实现梦想，将身体商品化视为出路。他拼命的消耗自己的身体、自己的能量。省吃俭用，没成想攒下来的积蓄被孙侦探敲诈一空。与虎妞被迫结婚后，重新拥有了自己的车。但为了料理虎妞丧事，祥子不得已再次卖车。每一次打击的背后都伴随着生存条件的恶化，军阀混战、车行剥削、婚姻陷阱等外部力量彻底剥夺了祥子的经济自主权。祥子什么都没有，事实证明他没有办法通过个人奋斗改变命运，最终一贫如洗、梦想破灭、自甘堕落。《平凡是世界》开篇便向读者展示了孙少平的窘迫：连食堂的“丙菜”都订不起。脸色黄瘦、两颊塌陷、两条瘦长的腿，一个营养不良的孙少平。家中光景很烂，吃穿用度上得不到满足。文章中不止一次提到少平吃不饱饭。在学校、家里的高强度劳动常常让少平饿得两眼冒花。一家六口，仅靠农田庄稼难以为继，即使哥哥孙少安是一队生产队长，整日将心思放在农田上。少平硬撑着上学，烂衣薄裳，少吃少喝。穿缀着补丁的衣服是常态，老土粗布给人一种脏脏的感觉。初高中，少平都靠着金波的自行车来回往返，当金波参军后，少平只能步行六七十公里回家。全家只有一眼土窑，少平星期六回家只能借住金俊海家。相比于大哥为了家庭放弃学业，少平能上高中已经是幸运的了。与祥子艰难处境不同的是，少平的生存条件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时代变迁呈现阶段性变化。结束教学生涯后，少平毅然决然选择去黄原闯荡。没有背景的底层人民只能干苦力，当小工、背石头，后背满是伤痕。靠着苦力换取微薄收入。有机会成为铜城大牙湾的煤炭工人后，少平的生活条件得到了改善。尽管每一次下井都要冒着有去无回的风险，尽管矿下环境恶劣、条件艰苦，少平仍旧每天“灰头土脸”的在矿下劳作，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高强度的任务后才能看见矿外广阔天地。正因为少平的辛勤劳动、全勤做工，他的生活条件甚至好于同宿舍的公子哥，为父母箍窑、给妹妹寄生活费都不在话下。路遥不再将物质困境视为永恒悲剧，而是将其嵌入社会变革的进程中，展现底层青年在时代夹缝中的生存韧性。（二）社会羁绊的网状表达1．人性沦丧与亲情纽带少平家光景不好，但一家人基本上都做实事（除了姐夫王满银）。家是少平坚强的后盾。父亲孙玉厚尽管读书不多，但他依旧支持儿子出去闯一闯。哥哥孙少安早早辍学，背负起家庭重担。妹妹兰香从小懂事，做自己力所能及的家务事，减轻父母负担。除了浓厚亲情，孙少平还有朋友的陪伴。与金波亲密无间，与晓霞灵魂交流。彷徨无助时，友情、爱情都支撑着少平向前看。外出打工后道路虽艰险，但是少平也收获了许多温暖与善意。例如曹书记、体检的女大夫、师傅王世才一家等等，在不同程度上都给予了少平帮助。祥子相较于少平而言是孤单的。“生长在乡间，失去父母与几亩薄田，十八岁便跑到城里来。”老舍．骆驼祥子[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2．一开始，他虽在人和车厂，与车夫同住，但并没有染上恶习，又沉默寡言，所以没什么人与祥子交好。当祥子碰上虎妞怀孕难题时，他心中苦闷无人诉说。以至于刘四爷过生时，其他车夫揶揄祥子。后来，吃喝嫖赌抽样样都占，有些行为可能并非祥子所愿，只是希望能够加入其他车夫团体。表面上合群，实际上，祥子还是孤身一人。没有人与他真正交心，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没有知己，没有朋友，烦恼无处诉说。曹先生不像其他主顾那样剥削祥子，他们一家人对祥子很好，但也间接害祥子失掉了自己的存款。在失范的城市文明里，最容易受到伤害同时也是最无力抵抗的，便是城市的底层人民。为了生存，人伦关系异化，性关系混乱。社会的失范造成人性沦丧，人性的沦丧又加剧社会失范，周而复始，循环往复。祥子就是处在一个这样的社会环境里。祥子的人生是悲剧的，他复杂的农村文明本性与当时畸形的城市文明激烈碰撞，他在对抗中苦苦挣扎，但最终还是扭曲了人性，被这个病态的城市吞噬。老舍．骆驼祥子[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2．2．阶层压迫与城乡矛盾祥子所处的社会网络是典型的压迫性结构。权高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是底层人物与军阀权贵之间的等级鸿沟？祥子只是正常拉车，结果被兵连人带车抓了走。自己原先得体的衣服没有了，只剩一身破单衣来抵挡夜里的寒气。不光衣服鞋帽，甚至是系在腰间的布带也被抢走，留给祥子的只剩青紫的伤痕。对于一个底层人物剥削至此，不是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而是拿尽群众的所有物。更不用提将祥子的洋车抢走的事情了。车不光是祥子谋生工具，更是祥子的精神支柱。身上的伤很快就会好，他的车却是实实在在消失了，还要再花多少精力与时间恢复原来的生活呢？祥子恨极了那些兵，欺辱他到如此地步。他只能泄愤喊“凭什么”，凭他们是兵有枪，他们有权有势。在军阀混战的社会中，作为底层人物的祥子相当于蝼蚁一样，无足轻重、不堪一击，军阀根本不在乎他的愤怒。面对军阀的压迫，祥子无能为力、无力反抗，他没有办法拿回本属于自己的衣服、洋车，无奈中，拖着三匹骆驼逃走了。军阀理所当然拿人钱财，被压迫的祥子为了生存牵走骆驼，心中却惴惴不安。除了军阀的压迫，祥子也受到车厂主的剥削。车厂主刘四爷与祥子相当于上下级的关系。交上车份儿，人和车就可以白住在车厂。祥子有了自己的车后，还住在车厂。在车厂是少有的事情。刘四爷之所以如此优待祥子，并不像外人所想把祥子看成自己的女婿，只是因为祥子爱干净、勤快，有空就打扫车厂。对于刘四爷来说，祥子更具有工具性。刘四爷不是心慈手软的慈善家，他是一个具有资本家特征的人物，利用车夫们的劳动获取利益，会毫不留情将交不起车份儿的车夫扫地出门。刘四爷不用卖力气，整天在车厂就能收入一大笔钱。而对于祥子而言，一天剩一角便是买车的一大步。尤其是刘四爷庆生情节，更能凸显对底层劳动人民的剥削。表面上免一天的车份儿钱，实际上车夫还要出四十铜子的贺礼。刘四爷还将自己摆在高高在上的地位，以自己的权势压迫车夫，生日的时候不允许他们出车，而正月二十七正是有买卖的时候。苛刻要求车夫，但因为他是车厂主，大家敢怒不敢言，只能听他消遣。祥子面对人生的种种磨难，不像孙少平一样迎难而上，通常是呆愣在原地，等待着不幸的降临。祥子被人揪住腕子第一反应是伸出手来，但他发现来人是骑自行车的侦探时，便不敢啃声了，非但没有阻拦，反而纵容孙侦探进了曹宅。更不必提孙侦探敲诈钱财时，唯唯诺诺的祥子了。包括虎妞假孕诈婚，祥子心中虽不敢相信，却也不敢反抗，选择顺从命运。兵痞、车厂主、侦探、虎妞共同构成一个无法挣脱的压迫系统。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到社会主义社会，阶层压迫与城乡矛盾仍旧存在。孙少平遭遇的则是转型期中国的结构性矛盾。城乡二元结构明显，城市和农村在经济、文化等方面存在巨大差距，城乡户籍壁垒、资源配置不同，农村人口想要改变命运困难重重。少平出生于农村，一家人都是农民，但他的理想和追求却超越了农村的局限。在双水村他们家是贫困户。在城里，一个没有资源没有背景的小伙子更是什么都算不上，只能从最低等的揽工做起。所以当曹书记提出帮助少平在阳沟落户时，少平喜出望外，这样他的户口就能从双水村迁到黄原市，即使只是空头户口，分不到房屋和土地，但是对于一个农村小伙来讲，已经进步一大截了。在柴油机工厂的工作结束后，田润叶找少平去带地委行署的子女搞夏令营。少平有文化、有文采、风度翩翩，获得了孩子和家长的一致好评。团地委书记武惠良对此非常满意，但因为政策原因，无法将少平招到团地委工作。城市铁饭碗坚如磐石，哪怕是废物，只要是城里人，也能吃上官饭。尽管需要像少平一样有能力的人才也无可奈何。入公家门是不容易的。因此当铜城矿务局招收煤炭工人时，少平毅然决然报名了，可以说这是少平唯一进公家门的途径。相较于《骆驼祥子》中的单方面剥削网络，孙少平的社会关系并非纯粹黑暗，而是动态变化。虽然初期因家庭出身而被压迫，但时代为少平提供了许多向上可能，机遇与挑战并存。少平珍惜每一次的工作机会，背更重的石头获得总工头的赏识和工资奖励，吃苦耐劳、勇猛果敢提拔为采煤二班队长。“身份认同”是现代人个体意识觉醒的产物，是伴随着个体对自我存在的反思而存在的。郑意盎．郑意盎．中国当代文学叙事中的两种改革话语[D]．浙江师范大学，2021：38．（三）精神世界的演变轨迹祥子的精神堕落史堪称现代性冲击下的伦理悲剧。开篇老舍向读者展示了一个老实本分、靠出卖力气生存的车夫形象，这个人就是祥子。祥子用了整整三年才买下洋车，将车视为自己的命。所以当车被当兵的抢走时，祥子压力巨大、恨不得去死。省吃俭用、拼命拉车的三年好似尘土一般微贱、易逝。这是祥子转变的第一个重要节点。为了再次买车，祥子不要命拉车，却也受到了人格尊严上的侮辱。开始做自己之前不齿的事情，抢其他车夫生意，这让本来就没什么朋友的祥子名誉更差。无人理解，无人帮助，好像只有一刻不停歇拉车才能弥补缺憾。拉包月收入更稳定，是车夫更喜欢干的活。祥子如愿到杨宅里拉包月，却被杨先生和杨太太们当作畜生一样使用。除了拉车，还要挑水、打扫院子、照顾孩子，做许多工作本分之外的事情。拼死拼活，受尽冷眼。并不是每一家主顾都像曹先生一样好心，但却也是因为在曹先生家，祥子买车的积蓄全被孙侦探骗走。这是对祥子精神上的第二次打击。“这个银白的世界，没有他坐下的地方，也没有他的去处。”老舍．骆驼祥子[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234．无助无奈，孤身一人，最后只能再回人和车厂帮忙。祥子被虎妞“假孕”道德绑架结婚，心累的想跳河。他想要娶亲的话，一定找个乡下年轻力壮、会吃苦的姑娘。作为底层人民，祥子抵抗不了，被迫与虎妞结婚。即使虎妞不同意祥子再干拉车的行当，但是祥子闲不住，他想靠自己的腿脚来挣钱。虎妞以低价为祥子买了邻居二强子的车，生活似乎重现曙光。可是虎妞难产去世，祥子不得已卖车办丧事。此刻一心一意靠自己劳动挣钱的祥子不复存在，一次次的打击摧毁者着祥子的精神世界。最终不堪重负、自我防坠、彻底堕落。吃喝嫖赌样样占，不再愿意付出更多的体力去拉车。这个勤劳本分的农村青年最终异化为“城市垃圾”。老舍．骆驼祥子[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234．孙少平的精神成长史则谱写着不同乐章，呈现螺旋上升式。在县立高中，最痛苦的是由贫困给自尊心带来的伤害。少平只敢在同学们都吃完饭后去食堂。衣着破旧也让他不愿意表现自己。虽然物质条件得不到满足，但是精神上可以通过书籍得到供给。当然，对于一个农村小伙子来讲，思想上的开放也给他带来了不少痛苦。“他本质上仍然是农民的儿子，但他竭力想挣脱和超越他出生的阶层。”江珊珊．新时期小说苦难书写的人民性研究[D]．长江大学，2023：34．少平接受过文化知识，在田晓霞的帮助下，了解了更多国外新思想。他希望靠自己的力量去见识外面更广阔的世界，因此他不安于扎根土地做一名农民，选择了外出谋生，他情愿在时代浪潮中奋力拼搏。在哥哥提出合办砖厂时，少平果断拒绝哥哥。家里人并不是很理解少平的做法，却也拗不过他。读书的习惯一直伴随着少平，做小工时特意搬到没安门窗、还在施工的楼房里看书。在矿下等待放炮时，少平会看随身带下井的书。甚至在当煤矿工人期间，还重学数理化。不管所处环境如何恶劣，少平一直不忘学习。童年的艰苦环境没有挫折孙少平，反而塑造了他坚韧不拔的性格，也为其成长提供了厚重底色。参考徐琳燕．《平凡的世界》中孙少平形象的多维解读[J]．新传奇，2024，（39）：江珊珊．新时期小说苦难书写的人民性研究[D]．长江大学，2023：34．参考徐琳燕．《平凡的世界》中孙少平形象的多维解读[J]．新传奇，2024，（39）：7-9．参考黄明，汪毅．在平凡的世界里向阳而生——《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精神内涵的时代意义[A]．教育部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研究中心，2021年课堂教学教育改革专题研讨会论文集[C]．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伍隍中学：教育部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研究中心，2021：1726-1727．祥子与孙少平身处不同时代，苦难从各个方面将他们裹挟。虽然同属于底层人民，我们可以于苦难发现出作者的人文关怀、从主角的命运轨迹中窥探出底层挣扎的生命力。祥子是一个静态的悲剧符号，其生存图景被锁定在旧社会的黑暗牢笼中；孙少平则是一个动态的历史见证者，他的物质困境、社会关系、精神世界随时代变迁而演变。路遥真实反映了改革开放初期的社会图景，也为现实主义文学注入了乐观主义。在正确的历史方向上，个体的奋斗终将获得回应。二、叙事美学的代际对话：现实主义书写的范式演进现实主义是中国文艺理论的基本底色之一，在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始终占据重要地位的创作原则。但其叙事范式并非一成不变，而是随着社会历史语境的变迁不断演进。从老舍到路遥，从《骆驼祥子》到《平凡的世界》，现实主义书写在生存空间、叙事策略、语言风格等维度上呈现出显著的代际差异与内在延续性。（一）生存空间的逻辑建构纵观祥子的生存空间，他始终处于城市地理的压迫中。在《骆驼祥子》中，老舍精心构建了一个封闭的北平市井空间网络。作为人力车夫，祥子貌似可以在北平城里自由穿梭，实际上街道也是剥削场所，不断压榨祥子。祥子拉车的轨迹构成了他在城市中的生存路线，但这些路线始终无法突破城市的樊篱。此外刘四爷的人和厂作为权力中心，不仅是祥子栖身之所，更是其被剥削的象征场域。刘四爷作为车厂的老板，属于剥削阶级，而祥子作为车夫，处于社会底层，是被剥削的对象。这种社会结构决定了刘四爷可以通过车厂对祥子等车夫进行剥削，以获取更多的财富和利益。还有大杂院这类底层聚居空间。结婚后祥子搬出车厂，和虎妞一起住在大杂院里。虎妞在院子里是“上等人”，她乐意看别人的苦处，时常表现出自己的优越感。祥子和虎妞不是一类人，他是穷小子出身，他看不上虎妞的种种行径，却又不能不被她支配。大杂院的两间小北房是虎妞租的，在小屋里虎妞是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前期大头支出全靠虎妞的积蓄，就连祥子拥有的第二辆车也是虎妞买的，祥子基本上没有话语权。在虎妞死后，祥子把能家里典当的东西都卖了，带着全部财产三十几块钱搬离院子，又住进车厂。这些空间共同构成了一个严密的封闭系统，祥子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平凡的世界》构建了一个开放、流动的空间体系。作者给人物设置的初始空间——双水村。双水村不仅是构成整部作品的空间背景，更是作品的“实质基础”：它是作者所刻画的现实的主要组成部分。可以说双水村是个典型的熟人社会，人们十分重视血脉亲情和宗族关系，孙少平在这样的乡村空间里长大，具有农村人的社会特征，吃苦耐劳、亲情和责任意强烈。参考张慧慧．空间视域下乡村知识分子的身份追寻——以《平凡的世界》中的孙少平为例[J]．西部学刊，2016，（参考张慧慧．空间视域下乡村知识分子的身份追寻——以《平凡的世界》中的孙少平为例[J]．西部学刊，2016，（10）：33-38．孙少平在县立中学的经历使他把城市作为渴慕已久的欲望对象，返乡劳动后他带着对独立自由的渴望和对启蒙理性的向往来到了城市。参考张慧慧．空间视域下乡村知识分子的身份追寻——以《平凡的世界》中的孙少平为例[J]．西部学刊，2016，（10）：参考张慧慧．空间视域下乡村知识分子的身份追寻——以《平凡的世界》中的孙少平为例[J]．西部学刊，2016，（10）：33-38．参考王珏．论《平凡的世界》中孙少平的“离”与“归”[J]．新纪实，2021，（35）：33-37．（二）叙事策略的代际嬗变1．叙事视角——第三人称全知视角与单线叙事到多线交织与复合视角的运用在《骆驼祥子》中成家立业是故事的明线，是外部环境对祥子的压迫，人格精神是故事里的暗线，是人物内心的改变，它隐藏在前两条线索之中。明线暗线交织平行，外部环境的压迫与人物内在人格的变化交错，共同推动着祥子从抗争走向了妥协。祥子代表着底层人民这一类人，一类人的命运隐藏着一个时代的缩影。参考郑若丽．从小人物看老舍小说的叙事艺术——《骆驼祥子》名著专题复习教学设计[A]．2020年新时代语文教育学术展评活动[C]．浙江温州市第八中学：参考郑若丽．从小人物看老舍小说的叙事艺术——《骆驼祥子》名著专题复习教学设计[A]．2020年新时代语文教育学术展评活动[C]．浙江温州市第八中学：《语文报》社有限责任公司，2020：1102-1111．《骆驼祥子》更多的是围绕祥子一个人展开故事，《平凡的世界》展示了中国十多年的历史巨变，孙少平的成长故事只是其中一环。少平的主角性不可否认，但那些貌似不相关的人和事也有留存意义。路遥在两条平行的轨道上同步叙事，构成了双重叙事的进程。显性进程表达为孙少平追寻人生的意义，隐性进程持续描绘着一幕幕的人生悲剧，将一种悲观的氛围萦绕在作品的叙事中。参考杨艺村．《平凡的世界》中的双重叙事进程[J]．当代文坛，2024，（06参考杨艺村．《平凡的世界》中的双重叙事进程[J]．当代文坛，2024，（06）：151-158．参考颜慧贤，刘川鄂．“现身说法”与“催泪叙事”——《平凡的世界》的叙事修辞批判[J]．中国当代文学研究，2024，（04）：94-101．2．象征体系——骆驼、洋车到书本、矿井的意象更新《骆驼祥子》以车为象征核心。文章主线围绕祥子买车三起三落故事展开。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一直是祥子的愿望。车可以看作是祥子的生存动力，是他在社会安身立命的根本。一开始，祥子省吃俭用三年买了车。他十分爱惜自己的车，甚至不愿意跑太快损害车的寿命。和虎妞结婚后，家庭积蓄足够支撑祥子做些别的事情，祥子仍然选择拉车。结合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拉车带给祥子的是职业安全、劳动安全。车能让祥子免除焦虑。所以尽管虎妞不愿意祥子继续从事拉车的低级行业，祥子还是不顾她反对去拉车。祥子三次买车，三次遭遇挫折后，车也成了禁锢祥子的枷锁。老舍通过“车”的意象完成了对底层劳动者命运的隐喻。一次次的努力追求，一次次的失败，人被异化为工具的附属品。文中的另一个重要意象是“骆驼”。“骆驼”不仅指祥子的外号，也暗含祥子的命运。“骆驼祥子”外号来源于祥子拉骆驼的故事。纵观全文，可以发现并没有介绍祥子的姓。仿佛他一来城里，就是祥子。再加上“骆驼”的外号，更不用提姓了。《骆驼祥子》几乎给所有比祥子适应都市生活的人物都取了姓，如刘四爷、曹先生、孙侦探、阮明、高妈等，而与祥子类似的二强子、小福子则无姓氏。祥子处于社会底层，没有人会用姓氏来尊称祥子。参考汪锋．骆驼祥子为什么没有姓[J]．读书，2024，参考汪锋．骆驼祥子为什么没有姓[J]．读书，2024，(10)：57-60．老舍．骆驼祥子[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18：15．路遥的象征体系更具现代性。书本是孙少平精神突围的媒介。少平与祥子同为从农村进城的底层人民，最后结局不同，与他们各自的认知有很大关系。孙少平在田晓霞的帮助下阅读了许多国内外名著，书本中的故事让少平发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这让他不再沉溺于自尊心受挫中，奋力抗争不公的命运。随着文革结束，知识分子重新回到社会中心位置，知识分子的悲情控诉与国家话语转轨紧密结合，“知识”重新成为一种文化资本，参与到新时期后社会结构的重组。成长于80年代之交的孙少平，借由书籍、文化和知识，锻造出了坚韧的毅力、纯良的品格，从而有了在更积极层面上的主体塑造的可能，有了走向更大世界的可能。参考闫春春．路遥批评史研究[D]．参考闫春春．路遥批评史研究[D]．重庆大学，2020：25-28．（三）语言风格的历时变迁“京味”是老舍作品最鲜明的特色，老舍作品所体现的“京味”，是指其作品中融入独特的北京地域文化、人文景观和民俗风情，以及北京人民的生活状态和心理特征。儿化作为北语的特征，国语标准音中的重要分子，一直受到语言学界的重视，它是汉语中的一种音变现象，具有浓厚的北京文化色彩。《骆驼祥子》中的儿化词语词例共有772例，其中名词儿化后形成的儿化数量最多，共417例；量词、动词其次，分别为134例、97例；代词、形容词分别为76例、38例；数词4例。参考郑嘉婷，钱华．论老舍作品的“京味”及文化承载[J]．新楚文化，2024，（参考郑嘉婷，钱华．论老舍作品的“京味”及文化承载[J]．新楚文化，2024，（25）：24-27．《平凡的世界》中，路遥的方言书写不再是纯粹的地方性记录，而是对黄土高原文化的提炼。精选具有文化承载力的词汇，使其超越地域限制，成为民族共同情感的投射。例如“辽阔的黄土高原在凛冽的寒风中进入了一九七六年”路遥．平凡的世界[M]．路遥．平凡的世界[M]．北京：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2017：274．参考刘燕飞．小说《平凡的世界》的文学语言研究[J]．中国民族博览，2024，（11）：5-7．从老舍的封闭市井到路遥的开放乡土，从黄包车的命运枷锁到书本的精神突围，从“在地性”到“审美化”的方言转变，现实主义的叙事范式始终在与时代对话。这一演进过程不仅是文学技巧的更新，更是作家对“人”的认知不断深化的体现。三、时代精神的文学造影：二十世纪中国叙事的双重变奏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如同一面多棱镜，折射着社会转型期的精神光谱。老舍《骆驼祥子》与路遥《平凡的世界》这两部相隔半个世纪的文本，在城乡中国的叙事场域中形成了意味深长的对话。（一）文化观念显现的承续与裂变1．传统价值观在不同时代的挑战与坚守​老舍是集新旧和中西方文化的碰撞中成长起来的，也是接受民族文化的一员。1924年老舍赴英国教书，他阅读了大量的西方大家名著，老舍将中西文化进行对比，进一步意识到中国人国民意识薄弱，自私自利、麻木不仁的现状，也清醒地看到西方文明的不足。中国是熟人社会，《骆驼祥子》中刘四爷以“字号”闻名，讲义气。祥子信任刘四爷，把用骆驼换来的仅有的钱交由刘四爷保管，体现出人与人的相互信任以及关系的融洽。同样孙侦探凭借祥子脸上的疤，认出了祥子，使用熟人的信任，成功地骗取了祥子的钱。另一方面是因为儒家“贵贱有序”，祥子作为毫无地位的车夫惧怕孙侦探的身份地位。受过人情的苦，祥子也学会了利用人情去哄骗熟人的财物。“伦理本位”的社会本应该促进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有利于维护社会的稳定，然而社会上的人却利用情义坑蒙拐骗，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瓦解，产生了自私自利，人情冷漠的社会。参考赵剑娇．《骆驼祥子》和《小酒店》比较研究[D]．长春理工大学，2017参考赵剑娇．《骆驼祥子》和《小酒店》比较研究[D]．长春理工大学，2017：23-25．《平凡的世界》体现了家本位和伦理本位的双重特征，但更侧重于家本位。主人公们都深受儒家的家本位观念影响，与家庭形成纽带，看中对家庭的付出。在物资匮乏情况下，少平还是会选择拿出仅有的钱财为奶奶买药，希望能缓解老人的痛苦。虽然不在家务农，阶级跨越成为工人，依旧每月寄生活费给妹妹、写信鼓励开导她；在哥哥需要钱创业时，愿意暂停为家人箍窑洞计划，先帮哥哥渡过难关。《平凡的世界》中的人情美体现在各个方面，真挚的亲情、炽热的爱情、深厚的友情、浓厚的国家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遥才是名副其实的中国最后一个士大夫，他身上有非常传统的中国文人的特点。路遥在青少年时代通过课内课外对优秀古典诗文的学习，以及历史上的英雄人物与老一代革命家延安革命精神的教育熏陶，接受并认同了比较多的英雄主义、为理想奋斗不息的精神，而这种精神无疑是儒家传统理念中男子汉应该秉持修齐治平的安身立命基本态度的延续。参考杨玲娜．《主角》与《平凡的世界》比较研究[D]参考杨玲娜．《主角》与《平凡的世界》比较研究[D]．延安大学，2021：22-23．参考林欣．《平凡的世界》中的儒家文化探究[J]．汉字文化，2025，（07）：156-158．2．奋斗精神的永恒主题与时代内涵的拓展在中国现代文学的人物长廊中，老舍塑造的祥子与路遥刻画的孙少平，以其各自的生命历程共同叩击着一个具有时代意义的命题：在现代化浪潮中，个体奋斗能否真正改变命运走向？祥子将人力车视为安身立命的根基，为了购置属于自己的车辆，他节衣缩食，历经三载寒暑积蓄钱财。这一形象折射出旧时代底层民众的共同处境——在令人窒息的生存环境中，他们依然保持着对未来的憧憬，凭借坚韧不拔的意志，试图在私有制社会的夹缝中谋求立足之地。然而现实给予祥子的却是无情的打击，在其几经沉浮的购车经历后，最终仍难逃沉沦的结局。尽管如此，这个人物所展现的顽强抗争精神，恰恰印证了底层民众所蕴含的惊人生命力。《平凡的世界》并没有渲染轰轰烈烈的大事件，也没有塑造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小说着重描绘小人物的悲欢离合。正是这种平凡的生活、质朴的情感，锻造出一个不平凡的世界。路遥在小说中细腻地展现了“残酷的卑微”与“生活的苦难”，带有鲜明的个人特色；同时又能将年轻人的窘迫与贫困描绘得如此厚实、纯洁、可爱。孙少平为了心中理想而奋斗，在农村于城市中夹缝生存，饱受生活折磨却仍然高昂着进取精神。尽管身体灼烧、皮肉溃烂、脊背青紫，孙少平仍旧不折不挠，坚持劳作。尽管身处昏暗逼仄的矿井深处，他依然坚持研读《红与黑》这样的文学经典。煤尘弥漫的工作环境和超负荷的体力消耗，都未能磨灭他对精神家园的向往。这位青年矿工将沉重的体力劳作与崇高的精神探索有机结合，使其奋斗历程超越了单纯的物质生存需求，升华为对生命意义的深刻思考。（二）作家主体的精神投射老舍的市民批判视角建立在对北平底层社会细致的观察之上。老舍出生在北京一个贫苦的旗人家庭。父亲在战争中阵亡，靠母亲洗衣服维持生活。老舍所接受的是平民教育，他的生活经验几乎都来自市民社会。《骆驼祥子》以人力车夫祥子为中心，真实描绘了旧中国城市底层市民的苦难生活。祥子代表着千万的劳苦大众，是一个由追求独立到挣扎落败的形象。在这个形象上，老舍倾注了自己对下层劳苦大众的同情，承载了他作为启蒙知识分子的精神焦虑。祥子三次买车又三次失去的循环，构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命运闭环。祥子从“体面的、要强的、好梦想的”青年变成“堕落的、自私的、不幸”的“行尸走肉”。老舍对市民的批判中蕴含着深厚的情感，这种情感倾向虽然增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但也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影响了批判的客观性和全面性。与老舍不同，路遥在《平凡的世界》中构建了一个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城乡交叉地带。路遥出生于陕西县的一个贫困农民家庭。1969年回乡务农曾在农村教过一年书。1970与从北京来的知青林红相识，后相爱。相恋期间，路遥获得了一个招工名额，这是一个唯一能够让他脱离农村、走向大城市的机会，但是路遥却放弃了。将名额给了自己恋人林红，林红在拿到这个工人指标之后，却写信和路遥分手。招生指标没有了，自己的女朋友也离自己而去。小说中孙少平，其实可以看做是路遥原型，路遥失恋、痛苦，有一部分反映在孙少平身上。路遥以一种近乎固执的浪漫主义处理着农村与城市之间的辩证关系：少安扎根乡土成为改革的带头人，少平则走向城市寻找精神家园。这种二元结构恰恰反映了路遥作为"城乡交叉地带"知识分子的精神分裂与整合。值得注意的是，路遥将大量笔墨倾注在少平与晓霞的爱情描写上，这段明显带有乌托邦色彩的感情，实际上是路遥对理想知识分子形象的诗性建构。当晓霞在洪水中牺牲，少平选择回到煤矿继续生活时，路遥完成了他对苦难的审美超越——不是通过逃避，而是通过接纳并赋予其意义。老舍与路遥的精神投射呈现出知识分子面对现代性的两种典型姿态。老舍代表着"五四"以降启蒙传统的继承者，他以批判为武器，却在市民社会的复杂性与顽固性面前遭遇挫败。祥子的堕落轨迹暗示了老舍对启蒙有效性的深刻怀疑。相较之下，路遥则代表着社会主义时期成长起来的理想主义者，他更倾向于在苦难中寻找精神升华的可能。少平的成长历程充满了俄狄浦斯式的抗争与接纳，这种将苦难审美化的倾向，使得《平凡的世界》具有了某种准宗教的救赎意味。两种不同的精神投射，实际上反映了二十世纪中国知识分子在不同历史语境下的思想选择：老舍的市民批判暗含着对现代性负面效应的警觉，而路遥的理想主义则体现了对现代化进程的乐观拥抱。

结语《骆驼祥子》《平凡的世界》虽处在不同的时代下，通过比较两部作品，我们发现作品中蕴含着共同的文学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