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全文及翻译

《道德经》全文及翻译前言《道德经》，又称《老子》，是中国古代先秦诸子分家前的一部著作，为其时诸子所共仰，传说是春秋时期的老子（李耳）所撰写，是道家哲学思想的重要来源。这部经典文约义丰，仅五千余言，却涵盖了宇宙观、人生观、政治观等多个层面，其核心思想“道”与“德”，对中国乃至世界的思想文化发展都产生了深远影响。“道”是《道德经》的核心范畴，它既是宇宙的本原，又是万物运行的总规律。“德”则是“道”在万物中的体现和作用。《道德经》主张“无为而治”、“小国寡民”、“柔弱胜刚强”等，强调顺应自然，返璞归真。其文字精炼，意境深远，充满了辩证法思想，如“有无相生，难易相成”、“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等，至今仍给人以深刻的启迪。阅读《道德经》，不仅能领略中国古代哲学的博大精深，更能从中汲取为人处世的智慧，修养心性，体悟自然与人生的和谐之道。本次呈现的《道德经》全文，以通行的八十一章本为基础，并附上笔者力求忠实原意且通俗易懂的翻译，希望能为广大读者提供一个理解这部千古奇书的有益参考。由于《道德经》文义古奥，历代注疏众多，见解不一，译文与解读仅供参考，更深入的理解仍需读者反复涵咏原文，结合自身实践去体悟。《道德经》全文及翻译上篇：道经第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原文：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翻译：可以用言语表达的“道”，并非恒常不变的“道”；可以命名的“名”，并非恒常不变的“名”。无名，是天地形成的开始；有名，是万物产生的根源。因此，常常保持无欲的心态，能观察到“道”的深奥精微之处；常常保持有欲的心态，能观察到“道”的表象与边界。“无欲”和“有欲”这两种状态，来源相同而名称各异，都可称之为深远玄妙。深远又深远，这是通向一切奥妙的门径。第二章天下皆知美之为美原文：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翻译：天下的人都知道什么是美，那么丑的观念也就随之产生了；都知道什么是善，那么不善的观念也就随之产生了。有和无相互依存而生成，难和易相互对立而促成，长和短相互比较而显现，高和下相互依靠而存在，音和声相互配合而和谐，前和后相互跟随而出现。因此，圣人以“无为”的态度处理世事，用“不言”的方式施行教化；任凭万物自然兴起而不加以干预，生养万物而不据为己有，培育万物而不仗恃己力，成就功业而不自我夸耀。正因为不自我夸耀，所以他的功绩才不会泯没。第三章不尚贤原文：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翻译：不推崇有才德的人，使老百姓不互相争夺；不珍爱难得的财物，使老百姓不去偷窃；不显露足以引起欲望的事物，使老百姓的心思不被扰乱。因此，圣人治理天下的方法是：使民众内心空虚（没有过多杂念），腹中充实（生活温饱），意志削弱（不胡思乱想），筋骨强健。常常使民众没有过多的知识和欲望，使那些自作聪明的人不敢妄为。以“无为”的态度去处理事务，那么天下就没有治理不好的。第四章道冲而用之或不盈原文：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翻译：“道”是虚空无形的，但它的作用却无穷无尽，永不盈满。深邃啊，它好像是万物的本源。它磨去事物的锋芒，消解事物的纷扰，调和事物的光彩，混同事物的尘垢。幽隐深邃啊，它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我不知道它是由谁产生的，好像在天帝出现之前它就已经存在了。第五章天地不仁原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翻译：天地没有偏私，把万物看作祭祀用的草狗一样，任其自然生灭；圣人没有偏私，把百姓看作祭祀用的草狗一样，任其自然发展。天地之间，不正像一个风箱吗？内部空虚却不会穷竭，越鼓动风就越多。政令繁多反而会行不通，不如保持内心的虚静和行为的适中。第六章谷神不死原文：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翻译：虚空无形的“道”（谷神）永恒不灭，这叫做深奥的母性。深奥母性的产门，这就是天地的根源。它连绵不断地存在着，其作用无穷无尽，永不衰竭。第七章天长地久原文：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翻译：天长久，地长久。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存在，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谋取生存，所以才能长久生存。因此，圣人把自身利益放在后面，反而能使自身领先；将自身置之度外，反而能使自身保全。难道不是因为他无私吗？所以才能成就他自身的利益。第八章上善若水原文：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翻译：最高境界的善就像水一样。水善于滋养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处在众人所厌恶的低下地方，所以最接近于“道”。居住要像水那样安于卑下，心胸要像水那样深沉宁静，交友要像水那样仁爱无私，言语要像水那样真诚守信，为政要像水那样有条有理，处事要像水那样灵活圆通，行动要像水那样把握时机。正因为不与人相争，所以才不会有过失和怨恨。第九章持而盈之原文：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遂身退，天之道也。翻译：手里端着满满的东西，不如适时停止；将铁器打磨得过于锋利，它的锋芒就不能长久保持。金玉堆满家中，没有谁能长久守住；富贵了就骄横，是自己给自己留下祸患。功业成就之后便引退，这是符合自然规律的。第十章载营魄抱一原文：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国治民，能无为乎？天门开阖，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无知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翻译：精神和形体合一，能够不分离吗？聚集精气达到柔和的境界，能够像婴儿一样纯真吗？清除内心的杂念，明察事理，能够没有瑕疵吗？爱护国家，治理百姓，能够做到“无为”吗？感官与外界接触，能够保持宁静的心态吗？明白通达事理，能够保持看似无知的自然状态吗？生养万物，生养了却不占有，培育了却不仗恃，引导了却不主宰，这就叫做深奥的“德”。第十一章三十辐共一毂原文：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翻译：三十根辐条汇集到一个毂上，正因为毂中间是空的，才有了车子的作用。揉和陶土做成器皿，正因为器皿中间是空的，才有了器皿的作用。开凿门窗建造房屋，正因为房屋中间是空的，才有了房屋的作用。所以，“有”给人提供了便利条件，而“无”才使得这些便利条件发挥了实际作用。第十二章五色令人目盲原文：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翻译：过多的色彩会使人眼花缭乱；过多的声音会使人耳朵失聪；过多的味道会使人味觉失灵；纵情骑马打猎，会使人内心发狂；稀有的财物，会使人行为不轨。因此，圣人只求饱腹而不追求感官的享受，所以舍弃后者而采取前者。第十三章宠辱若惊原文：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翻译：受到宠爱和受到侮辱都好像受到惊吓一样，把大的祸患看得像自身生命一样珍贵。什么叫受到宠爱和侮辱都好像受到惊吓？宠爱是卑下的，得到它的时候会感到惊恐，失去它的时候也会感到惊恐，这就叫做宠辱若惊。什么叫把大的祸患看得像自身生命一样珍贵？我之所以有大的祸患，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如果我没有这个身体，我还会有什么祸患呢？所以，能够把身体看得比天下还贵重（而不是为天下所累），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能够把爱护自身看得比天下还重要（而不是为天下所伤），才可以把天下委托给他。第十四章视之不见原文：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兮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翻译：看它看不见，叫做“夷”；听它听不到，叫做“希”；摸它摸不着，叫做“微”。这三者无法进一步追究，所以它们混而为一。它的上面不显得明亮，下面不显得昏暗，连绵不绝啊，难以命名，又回归到无具体形态的状态。这叫做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物体的形象，这叫做“惚恍”。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前头，跟着它看不见它的后头。把握着自古就存在的“道”，来驾驭现实存在的事物。能够知道宇宙的初始，这就叫做“道”的规律。第十五章古之善为士者原文：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翻译：古时候善于行道的人，见解微妙而通达，深奥得难以认识。正因为难以认识，所以只能勉强地描述他的样子：迟疑审慎啊，像冬天趟水过河；警惕戒备啊，像害怕四邻围攻；庄重严肃啊，像作为宾客；融和疏朗啊，像冰块将要融化；敦厚朴实啊，像未经雕琢的木材；旷达开阔啊，像幽深的山谷；浑厚包容啊，像浑浊的水流。谁能在浑浊中安静下来，慢慢变得清澈？谁能在安定中保持长久，慢慢萌发生机？遵循这个“道”的人，不追求圆满。正因为不追求圆满，所以能够在陈旧中生出新的生机。第十六章致虚极原文：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翻译：使内心达到极度的空虚无欲，保持极度的宁静。万物都在生长发展，我从而观察它们循环往复的规律。万物纷繁众多，最终都各自回归它们的本源。回归本源叫做静，静叫做回复本性。回复本性叫做永恒的规律，认识永恒的规律叫做明智。不认识永恒的规律，轻举妄动就会招致凶险。认识了永恒的规律就能包容一切，包容一切就能公正无私，公正无私就能成为天下的主宰，成为天下的主宰就能符合自然，符合自然就能符合“道”，符合“道”就能长久，终身没有危险。第十七章太上，下知有之原文：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翻译：最好的统治者，人民只知道他的存在；次一等的，人民亲近他并且称赞他；再次一等的，人民害怕他；最次的，人民轻视和侮辱他。统治者的诚信不足，人民就不会相信他。最好的统治者悠闲自在，不轻易发号施令。事情办成功了，百姓都说：“这是我们自然而然做到的。”第十八章大道废原文：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翻译：大道被废弃了，才出现了仁义；智慧出现了，才产生了严重的虚伪；家庭六亲不和睦了，才显出孝慈；国家政治昏乱了，才出现忠臣。第十九章绝圣弃智原文：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翻译：抛弃聪明和智慧，人民就能得到百倍的利益；抛弃仁和义，人民就能恢复孝慈的本性；抛弃技巧和私利，盗贼就不会存在。这三者（圣智、仁义、巧利）作为文治法度，还不够完善。所以要让人民有所归属：保持本真朴素的状态，减少私心和欲望。第二十章唯之与阿原文：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