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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研究则选取三国时期曹操集团谋士司马懿为核心,重点关注其在正史记载和文学作品当中形象转变的原因、历史真实与文学虚构的关联、以及其中的文化内涵。司马懿是曹魏阵营不可替代的重要人物,同时也是极具争议的人物,在正史《三国志》中,司马懿的形象是忠忍、谨慎、高韬的军臣,而在明代小说《三国演义》中,司马懿则被塑造成阴险狡诈、别有用心的阴谋家,这源于不同文体的创作差异与时代的观念变迁:西晋时期尊魏为(刘)汉之尊,故而正史呈现的司马懿形象是忠义、忠贞的;而元末明初,在特定时代背景和当时民众“喜刘抑曹”的情感倾向下,将司马懿在演义中塑造成不忠、不义、不仁的形象。经过比较,史传的客观性与文学化的虚构性,将历史人物塑造成不同的个体:前者重视政治军事贡献,保留其形象的复杂性;后者用虚构和夸大的手法,凸显其反面因素。同时提示当下应客观甄别真实的历史与虚构的文学,应多角度审视历史人物的复杂性、学术性和现实意义。关键字:《三国志》:《三国演义》:《晋书》:形象变迁引言在漫长的三国时代历史进程中,司马懿无疑是一个备受争议的人物。他作为曹魏政权的建立者,自曹操时期就追随曹操,以一名文学掾的身份开始了自己辉煌的人生,在历经四代君主后,凭借自己的文韬武略,北定辽东,南抗蜀汉,最终以极富政治韬略的手段,从容坐起了权力的操纵杆,完成了曹魏政权事实上的篡夺,也由此成为了西晋王朝的开创者。当然,这是历史,是文学,与文学作品的演绎和正史的书写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样貌:《三国志》《晋书》等正史将司马懿塑造为谋略的“英雄”,而《三国演义》等则视其为奸诈的“汉奸”。在不同文本中,读者能明显感受到历史的巨大反差和文学虚构的弹性扩张,感受到历史人物被改写、塑造后的“新形象”。陈寿《三国志》以“纪传体”正史之体呈现出来的是司马懿作为魏国的正面形象:司马懿是深谋之士,面对诸葛亮的北伐采取“耗字决”的策略,消耗军力来拖垮蜀汉;是托孤之人,在曹爽专权时,韬光养晦维持政权稳定,这一方面是西晋“以魏为统”的政治正统性使然,另一方面也是对其文才武略的肯定。但到了文学中,特别是在明代罗贯中的《三国演义》中,司马懿的形象被妖魔化了:司马懿作为诸葛亮的智谋对手,是阴险狡诈、翻脸不认账的盗贼,是奸诈阴险的阴谋家。在细节上,从曹操“三马同槽”的警示到兵变高平、遍布杀机的“篡逆”和反戈叛吴的“权谋”,这种颠覆性的转变显然不是简单的文体呈现出来的。那么,同一个历史人物为什么会在不同作品中出现如此悬殊的形象差异?这种背后隐藏着怎样的历史记忆重构?这种记忆镜像又如何折射出中国传统政治话语中常见的“忠义”与“权术”、“正统”与“篡逆”之间的对抗?这些问题,正是本文要探讨的重点。本文力图通过梳理司马懿形象从史传到演义的文化建构过程,揭示历史书写的“客观”性与文学创作的“主观”性是如何互动的,希望能够说明:历史人物的形象建构,从来不是实录照搬,而是一个不断被话语意义所负载的时代文化建构。魏晋正史对司马懿形象的“美化”是西晋王朝“自我持立”的政治镜像,元末明初《三国演义》对司马懿形象的“丑化”则是民间“归刘敌曹”正统观与知识阶层文人道德观的镜像书写,二者共同构成了有关“历史真实”与“文学想象”的形象生成链,是审视中国古代史学与文学演绎关系的典型个案。《三国志》和《三国演义》中刻画司马懿的形象有根本性的差异。陈寿用正史笔调,既书写司马懿抵御诸葛亮的北伐,也通过“高平陵之变”等事件,暗示司马懿的政治野心;罗贯中的小说则遵循“拥刘反曹”的情节模式,将司马懿塑造为烘托诸葛亮足智多谋的反曹阵营的陪衬人物。王晓毅将这一现象归结为两种历史书写、两种记忆,即官修国史与通俗家传对同一历史人物的书写REF_Ref29575\r\h[8]。在比对中,我们可以体察中国传统社会政治合法性建构的历史叙述。当然,科技高速发展下的流量社会,司马懿依然处于不断裂变的形象之中,灵犀互娱旗下的《如鸢》手游就是其形象的一次偏转,新媒介以架空“傅融”对司马懿的人物身份和形象进行的二度创作,在某种程度上也体现了历史人物形象的可被异化与时代化。傅融的人物设定在司马懿的基础上,但做了超出原有历史人物的想象和控制,他具备商人的属性和身份以及他掌控着一个情报系统,在乱世中始终保持着“局外人”的旁观视角,游走于各方之间。人物的塑造,既要保留司马懿的隐忍和狡黠,又要加入当下建构的“非典型英雄”的新审美追求,可以说,这是对于历史人物形象的解构和再创造的行为,这种在数字背景下的新形象的出现,既是对既定历史和文本的出离,更是当下青年群体对于人物解构与再创造的一种勇气和技能。他们从虚拟世界中,剔除了历史人物身上附着的政治符号,同时这些符号所代表的政治含义被忽略,历史人物所展现出来的更多是个人人格魅力以及一些能够引起人们共鸣的元素。以新的面貌呈现在世人的面前。这对于历史人物形象的创作手法无疑是一种注入了全新活力的创作方式,同时也是现代社会对于英雄形象认知的延伸。研究不仅试图还原司马懿形象的变迁史,更从这一小侧面试图观察和反思历史书写如何受到政治、社会心态和文人心态的影响,从而更好地揭示中国文化“以文服史”的独特传统。在今天,理清历史人物的复杂形象建构,也能让我们更清晰地看到历史与文学的互相借鉴和互相影响的微妙关系,避免被偏狭的叙事思维所左右,从而更理性地看待和评价历史人物,更全面地理解历史与文学的关系。正史中的司马懿:隐忍与雄才司马懿(179-251年)是三国的政治家军事家,一直活在“忠臣”与“权谋家”的争议中,官方正史《三国志》评价他以“沉毅多大略”论其武略,以“隐忍谨慎”论其政治才能,裴松之注引《魏氏春秋》说他“内忌而外宽,猜忌多权变”REF_Ref27037\r\h[1],《晋书》则说他“鹰视狼顾,不可付以兵权”REF_Ref28115\r\h[9]。这种褒贬兼施是因为司马懿是带有争议的人物,既是曹魏的政治托孤者,也是最终篡夺曹魏的晋朝国君。当今学者仇鹿鸣认为司马懿处在功臣和权臣的纠结之中,这种纠结本身也反映了“事功”和“道德”的冲突,是中国古代政治家永恒的“悖论”REF_Ref6691\r\h[10]。“(司马懿)位少奇节,聪明多大略,博学洽闻,伏膺儒教。”《晋书・宣帝纪》REF_Ref28115\r\h[9](诸葛亮)多次挑战,明帝不出战,诸葛亮便派人给明帝送去巾帼妇人的服饰进行羞辱。明帝大怒,上表请求决战,天子不准许,于是派遣耿直之臣卫尉辛毗持符节担任军师来控制军队行动.《晋书・宣帝纪》REF_Ref28115\r\h[9]司马懿在建安十三年(208)以文学掾身份出现,曹操以丞相之职领之。与一般汉臣的坐观其变不同,青年司马懿审时度势,追随曹氏,在曹操时期虽没有位高权重,但在“屯田以守边”“举吴制蜀”等方面,能给出不同于同辈的策略。曹丕受禅后,司马懿迎来了政治上的高峰,位高权重,担任尚书、督军、御史中丞等“四友”集团的核心。黄初六年(225),曹丕兴师南伐,以司马懿“留镇许昌,总统后方诸事”,付托了统帅军队的军事大权,开始了全方位、复合型人才向领军统兵者的转换。魏明帝曹叡去世之前,司马懿和曹爽一起被遗诏辅政。面对曹爽集团“嫉贤嫉能”的打压(徙司马懿为太傅,不能参决朝政),他采取了“韬光养晦,以退为进”的策略:正始八年称病不朝,佯狂麻痹对手,暗中与蒋济、高柔等原属曹叡的元老重臣交结,训练“死士三千”作为亲兵近用,这种韬光养晦,长达两年,为他日夺取政治资本和军事势力积攒了力量。正史之述,多有抵牾:陈寿《三国志》称“雄略内断,英猷外决”REF_Ref27037\r\h[1],裴松之注引《晋书》则称“情深阻而莫测”REF_Ref28115\r\h[9],既肯定其才智,又暗讽其深谋。唐房玄龄等撰《晋书》成为了司马氏政权的冠冕,故以伊尹、周公比之;东晋习凿齿作《汉晋春秋》则因“尊蜀抑魏”,故多贬抑。因此,司马懿自身折射出权力与道德、现实与理想、个人与制度之间,是中国传统政治文化中两难悖论的主要表现。当代学者田余庆的概括更为简明:“司马懿现象的最大意义,在于它基本上代表着从过去的寒门法家的政治,走向士族的儒家政治的过渡。正是这个政治过渡的未完成状态,使它成为议论的焦点。”司马懿作为结束三国分裂的“罪魁祸首”,同时又是一位在中国传统道德观念中标准的“篡贼”,成为笔者理解魏晋政治转型的一个绝佳范例。(一)生平事迹与政治智慧1.早期政治生涯司马懿自幼聪明多才,博学能通。他深谋远虑的政治表现首先体现在职守选择上。当年房玄龄等人所撰的《晋书》中就明确记载,建安六年(201年)曹操第一次征辟时,司马懿“不欲屈节曹氏”REF_Ref28115\r\h[9],借病推辞。后来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掌控汉室之后,建安十三年(208年)强令司马懿为文学掾。对司马懿的这次征召被于涛认为是当时河内士族对曹氏政权更迭的抗拒REF_Ref29960\r\h[5]。而直到建安十三年(208年),司马懿才在曹操的强征之下出仕,从此开始了自己谨慎的政治生涯。曹丕当政时,司马懿政治才能崭露头角。他极力贯彻九品中正制,这一制度设计不仅符合曹丕加强统治的需要,也为世家大族提供了政治保障。王晓毅认为,司马懿在此时期展现出卓越的政治平衡能力,既维护了士族的利益,又不损害皇权的利益REF_Ref29575\r\h[8]。2.高平陵之变的政治谋略“(王广)曰:‘曹爽骄侈失民,何晏虚而无刑,丁谧、毕轨、李胜浮华不治,交通变易,政令数易,所存虽大,所失已多。’”《三国志•魏书•王凌传》REF_Ref27037\r\h[1]。正始时期,曹爽及其党羽何晏、丁谧等专权者实行“正始改制”,试图从选官制度、削弱诸王权力等入手,遭到门阀世族的抵制(“九品中正制”的雏形),军事上又盲目伐蜀而导致“四海失望,民怨沸腾”,最后致使曹爽本人“多树亲党,屡改制度”,甚至“迁太后于永宁宫”,造成“主少国疑,权臣乱政”的局面,为司马懿发动政变提供了借口。正始十年(249)正月,曹爽兄弟与少帝曹芳一起拜谒高平陵(魏明帝陵墓),洛阳一片萧瑟。司马懿抓住千载难逢的机会,联合郭太后发布懿旨“诏免爽兄弟官爵”,派遣高柔进驻曹爽军营,王观进驻曹羲军营。并亲率大军驻守洛水浮桥,向曹爽发出“只要交出兵权,保全身家爵位”的承诺。对此,曹爽慑于汉室桓范“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劝告,因其“眷眷家室,贪图安逸,既不念死,又不能全忠”而投降。司马懿违背诺言,以“谋反罪”族灭曹爽连同何晏、丁谧等八族,夷三族者五千余人。这场政变以极低的流血代价,完成了曹魏政权的实质易主。仇鹿鸣认为司马懿对时机的利用与政治力量的发挥决定了这场政变的成功REF_Ref6691\r\h[10]。值得注意的是,司马懿在政变后对曹爽党羽的处理。他先表示免官不杀,但一朝得位,大行杀戮,此举在后世争议很大,但这也体现了其政治现实主义的一面。崔积宝认为,这一“先示弱后强硬”的策略,正是司马懿政治谋略的精粹REF_Ref30355\r\h[7]。政变后,司马懿任丞相,“剑履上殿,入朝不趋。九锡不用,辅政周公”。在制度建设上,他恢复“九品中正制”笼络世族,实行“军屯制”戍边,用“都督制”将地方军权归司马氏所掌控。临死之际(251年),他将权力平稳地交给了长子司马师,留下“勿议禅代”的政治遗嘱,确立了“以晋代魏”两步退让的方针,即先树立司马氏的军事独裁,再合法地按照“尧舜禅让”的方式进行政权更替。3.军事才能与边疆经营(1)对抗诸葛亮的战略太和五年到青龙二年,司马懿与诸葛亮相持西北战场四载,即面对诸葛亮兴师北伐,司马懿“敛军依险”的按兵不进,杜云认为其是抓住了蜀军后勤补给困难而采取了“静以待之”的战略REF_Ref30616\r\h[3]。特别是五丈原对峙期间,司马懿面对部将请战的压力也不肯与蜀军决胜,导致诸葛亮命丧军中。青龙二年(234)诸葛亮第五次北伐,送“巾帼妇人之饰”以激其出战,司马懿却洞悉“蜀军粮尽”的弱点,一直“深沟高垒”,迫使蜀军退兵。对此,学者杜云认为,这是“以静制动”策略的体现,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大智大慧REF_Ref30616\r\h[3]。(2)平定辽东的军事行动景初二年(238年),司马懿统军远征辽东,征伐割据多年的公孙渊政权。鉴于公孙渊‘恃水自固’的心态,司马懿运用‘倍道兼行’的机动战术“泛舟潜济辽水,出其不意”,于襄平围城战时“作土山地道,昼夜攻之”REF_Ref27037\r\h[1],仅历时月余便成功攻克辽东,充分彰显了‘能隐忍亦能雷霆’的军事风格。王晓毅指出,司马懿在辽东战役中创造‘百日灭公孙’的军事壮举,使其荣膺“魏室第一功臣”REF_Ref29575\r\h[8]。还需注意的是,司马懿在平定辽东后,对其辽东地区的处置,是洗刷了公孙渊家族,并将辽东地区大量的人员迁至异地,完全摘掉了辽东的割据势力。这与他在西北战场的保守可说形成鲜明的对比。(二)魏晋史观下的形象塑造1.官方史学的叙事倾向西晋政权是架空曹魏“禅让”的另类继承,这种特殊的政权更迭形式,也注定了“合法性建构”的官方历史必然服务于核心的政治诉求。按照传统史学之“春秋笔法”,西晋官修的正史《三国志》《晋书》等将司马懿塑造成一位顺应天命、匡济社稷的“忠贞君王”,显然是出于解决“篡位”与儒家忠义伦理难于调和的矛盾考虑。如陈寿《三国志》虽未给司马懿作专传,却多次通过《文帝纪》《明帝纪》等篇章,突出了司马懿“讨平凶乱”的功绩,这种春秋笔法,恰可将司马懿的政治活动与曹魏政权的稳固发展联系起来。如记载曹丕伐吴时,着重突出司马懿在战时的“内镇众庶,外供军财”REF_Ref27037\r\h[1]426的后勤保障作用,将其视作曹魏政权的重要依托,以彰显其“忠贞”的形象,弱化其篡权后的野心。在笔者看来,这种官方版本,实质上是一种精心“包装”的“新历史”,因为西晋统治者很清楚,要想维护司马氏的统治,就必须为司马氏在“名分”上“正名”,也就是说,将其包装成“济世安邦”的“大业”。我们看到,史家的“包装”,正是历代帝王“瑞祥”“谶纬”的翻版,即以祥瑞、谶纬“正名”,不断“强化”皇权。正如班固在汉武帝时组织董仲舒对孔子大肆宣传一样,武帝采纳董仲舒的建议,将皇权的“合法性”与上天的“眷顾”直接挂钩。房玄龄更是变本加厉,在《晋书·宣帝纪》中,引入“魏武察帝有雄豪志,闻有狼顾相”REF_Ref28115\r\h[9]的传说,以及“有黄气经天”的祥瑞,以此来将司马懿的崛起定义为“天命”,如此一来,晋国一朝的“名分”被彻底洗白,所谓“名分”之争,实际上不过是“天命”的“转移”之争。2.裴松之注的补充视角南朝刘宋裴松之的《三国志注》创造了史注的新样本,其“补阙、备异、惩妄、论辩”的注史原则(裴松之《上〈三国志注〉表》)为刻画司马懿的真实面相作出了重要贡献。裴松之博览三坟四史,征引了《魏略》《汉晋春秋》等一百四十余种文献,将不同侧面的材料放在一起,呈现了历史叙事的最大张力,符合乾嘉学派“无征不信”的治学取向。史书而言,裴松之注引《汉晋春秋》裴松之曰:“蜀先帝当之,魏延、吴班重贼,帝攻亮,破之”REF_Ref27037\r\h[1]8,裴注和裴引均一反《晋书》的“帝攻亮,破之”,彰显司马懿主动出击,并遭受重创。裴松之还以《魏略》《魏书》等书对比,认为司马懿在孟达之乱中“诈欲收之”的“阴谲”手段,表面安定孟达,暗中却紧急调兵平乱,“兵贵神速”,由此能看出其果断甚至狠毒的性格。这种“存五原反覆”的注史手法,无疑改变了正史单向度的书写,使得后世读者看到一个更为复杂的司马懿。在笔者看来,裴松之注史不仅是对历史本身的追求,更是对当时官方话语的反抗。一方面,封建社会的史书写作是统治者的意志体现,裴松之敢于在权威的话语中反抗,将更多矛盾的史料公之于众,让后人看到历史更多维的真实面相;另一方面,裴松之将司马懿与曹魏宗室权力斗争的细节,如曹叡要将司马懿除掉,看作历史裂缝,让权力斗争的真相暴露,启发我们要重视历史研究的过程,不能迷信单一史料,用裴松之的方法将史料相互印证,在对抗中更接近历史本身。而这种对史料的批判性利用,即使在今天进行历史研究,仍然有用。此外,裴松之注还揭示了司马懿与曹魏宗室权力斗争的细节,如曹叡之死前,裴注引《汉晋春秋》记载曹叡欲诛司马懿,却因“燕王宇性恭良,陈群从容之士,非社稷之重”REF_Ref27037\r\h[1]而止,隐晦地表达了曹魏宗室对司马懿的担心,也侧面反映了司马懿在当时的政治地位。这种对权力斗争隐晦的描述,弥补了正史之辞无法表达的隐秘历史真实,使得司马懿的形象更加生动,符合历史人物的认知。演义中的司马懿:奸诈与野心《三国演义》中“狡诈奸猾”的司马懿,既是作家虚构的政治斗争的“两面人”,也是历史人物真实投影的“两面人”。一方面,作家对历史人物的戏剧化处理,是将历史人物的政治斗争转化为一种道德上的黑白两面:司马懿“忍权”反衬孔明“亮明”,用心狠手辣,夺权大肆“篡位”以证明蜀汉政权“取天下”的合理性。虽然脱离了历史的真实,但这些人物形象又都是作者价值观的载体,是文学艺术符号化的“人”;另一方面,汉族自元末到明初的兴亡复辟,儒家道德伦理的“忠义”之心,也为“人”的构建提供了隐秘的文化根源:元代政权被清朝取代不久,汉族知识人对“气节”的呼吁,对合法性“恐慌”,都从属于这一历史大趋势下对司马懿形象的构建——司马懿作为魏晋之际的历史人物,在演义中被塑造成一个背叛汉室君王的“汉奸”,这其实是当时时代精神和时代情绪在汉学家眼中的映射。因此,对于古代小说中的人物形象与“历史真实”的偏离,是阐释古代小说何以“回应”现实关切的重要“裂缝”。(一)文学形象的戏剧化重构1.反派角色的艺术加工罗贯中笔下的司马懿形象,完全符合中国古典小说“以形写神”的刻画原则。《三国演义》所刻画的司马懿,在一系列的“预设伏笔”中,被赋予了“天生奸雄”的文学合理性:通过“预言叙事”,如上文提及的曹操“三马同槽”之梦,预言司马氏篡魏篡位,这一“预言叙事”类似于《左传》中的“卜筮预言”。《左传僖公十五年》中“乃大吉也,三败必获晋君”REF_Ref9089\r\h[12],卜徒父通过占卜预言秦兵与晋兵的战事结果,将历史事实解释为“天道循环”的必然结果。《三国演义》中同样利用预言,使司马懿家族的篡权夺位拥有一种宿命式的色彩,使人在阅读时不免产生一种“一切皆有定数”的错觉。小说通过“放大细节”,突出正面人物的性格,将曹操“鹰视狼顾,不可付以兵权”的负面评价放大,以曹操的观感来隐喻司马懿在道德上的“羊性”,凸显司马懿的异化。浦安迪《中国叙事学》指出中国古典小说常用某些意象来暗示故事情节,“鹰视狼顾”的外貌特征不仅刻画出司马懿的狼性,而且将其化为非人化的“狼性”REF_Ref10735\r\h[14]。“相面识人”的叙事习惯来自于《史记·淮阴侯列传》对韩信“相人背相,见视而知此人乃三齐人”的描写,通过相貌与性格的对应表达。在《三国演义》描述的高平陵之变中,罗贯中描写司马懿“脱去冠髪,上床拥被而坐”REF_Ref32471\r\h[6]骗了曹爽,其“拥被”与《韩非子·说难》中的“郑武公伐胡”属于同一个历史典故。郑国国君郑武公为了使胡国放松戒备,将女儿嫁给胡君,等胡国对郑国放松警惕后攻灭了胡国。郑武公的“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的阴谋可谓用心深长。在此毛宗岗的评点中,作者更将司马懿此举与曹操“赚徐庶”的手段画等号。这体现出《三国演义》文本通过历史典故的互文性来建构“奸雄谱系”的叙事策略。在笔者看来,这种形象塑造方式虽然不是历史人物的真实写照,却反映了那个时代民众对于权臣谋逆的担忧和谴责。罗贯中所处的元末明初,权臣乱政、政权更迭的动荡时期,使得他创作中对司马懿进行改造重塑,但他旨在通过司马懿的形象,迎合大众对忠义之道的迫切渴望。最后,借小说的“符号定型”实现形象质变。政变之后“夷三族”的残暴行径与《尚书·泰誓》中“罪人以族,官人以世”的暴政史实异曲同工,成为践踏儒家伦理的暴君形象,为“乱臣贼子”的符号定型。刘知幾《史通·曲笔》指出“盖史之为用也,记功司过,彰善瘅恶”REF_Ref10673\r\h[15],《三国演义》对司马懿进行文学化处理,使其具有道德评判作用,对“乱臣贼子”形成符号定型,传达对权力异化的控诉。2.与诸葛亮的斗智:反衬英雄的“反派工具”小说塑造司马懿形象的重要依据,即司马懿是诸葛亮的“智二”形象,是为智一(诸葛亮)“让路”的。这种设计在小说中三次交锋,以“次有智谋”陪衬“智一”为主。在“空城计”中,司马懿率领15万大军对付诸葛亮“虚兵”计,却因“亮平生谨慎,未曾弄险”的惯性退兵REF_Ref32471\r\h[6]。依据《孙子兵法·九地篇》“陷之死地然后生,投之亡地然后存”REF_Ref18457\r\h[13]的军事理念,司马懿在这里反衬诸葛亮“反于常用之法”的“智谋”——诸葛亮以退为进,则体现了在“以退为进”的“智谋差距”冲突序列中完成了对诸葛亮“智”与“智谋”的塑形,强化了诸葛亮作为“智慧化身”的“神坛”。若从现实逻辑来看,司马懿突然退兵很可能并不是中计,而是为了“养寇自重”——如果诸葛亮身死,对曹魏而言,他在军事上的利用价值其实也大大降低。但小说为了表现诸葛亮的神智,刻意描写司马懿多疑、短视的一面。“上方谷受困”一节,诸葛亮火攻将魏军几乎全部歼灭,却突然“骤雨救主”,让司马懿死里逃生。毛宗岗誉之曰“天不亡魏,非亮之智不及仲达”REF_Ref32471\r\h[6]124,这一“大赦司马懿”的情节安排,再次印证了《史记·项羽本纪》“天亡我,非用兵之罪”的悲剧书写,又将司马懿的胜利归结为“反派”的“天命”,一定程度上消解了司马懿的军事才能。鲁迅《中国小说史略》称《三国演义》“欲显刘备之长厚而似伪,状诸葛之多智而近妖”REF_Ref19819\r\h[11]150,对于虚构的英雄形象,不惜违背历史真实性,亦不惜牺牲真实的历史,司马懿成为这一创作逻辑的牺牲品。此外,小说还善于运用对话与心理描写来刻画二人的针锋相对,如诸葛亮给“巾帼妇人之饰”以激怒司马懿出战,司马懿却说“孔明以妇人激我,实欲我出战也”REF_Ref32471\r\h[6],表面上毫不畏惧,实则心虚。“舌战”的笔法,与《战国策》中策士的辩论一脉相承,以语言交锋来表现人物性格,刻画人物智谋的高下,从而也很好地完成了诸葛亮‘智胜一筹’的目的。”REF_Ref30355\r\h[7]笔者认为,这样的写法虽有夺人眼球的戏剧性,却使人物性格的刻画流于表面化,导致了司马懿只是陪诸葛亮演戏的工具,未能成为历史人物的鲜活载体。(二)形象塑造的历史语境1.民间叙事的道德逻辑三国故事中“扬刘抑曹”的道德化倾向是宋元以前民间对于三国故事的道德化倾向,仅仅是普通民众在时代的洪流中寻求意义的寄托;到了南宋,程朱理学将“忠君”“正统”发挥到极致,“一姓江山,二世天下”的蜀汉自然具有天然正义性,而曹魏、司马懿则成为了违背伦理纲常的反面人物。元代《三国志平话》中“司马懿是曹操再世”的情节,这种极具宿命论的色彩,是因果轮回的简单化版本:拥兵对抗,不过是底层民众在权力更迭前后所面临的无力抗争,他们妄图用“因福及罪,理应不偿”的简单逻辑,去解释权倾天下的乱世。元杂剧“诸葛亮博望烧屯”戏中,司马懿被塑造成了一个“庸懦无能,怯懦无能”的草包将军。这与元代特殊的社会环境相关,作为异族入主中原的王朝,汉族文人没有以往的进阶之路,他们对现实的不满与怨愤,只能通过把对现实的不满借由对历史人物的描摹抒发出来。当司马懿说出“我今统大将二十万,与诸葛对阵,他笑我辱”的台词时,看似戏谑的言语,实际上是文人对元代蒙古贵族专权的讽刺。在笔者看来,这种形象的集体丑化,是草草的民间文化对官方文化话语权的隐秘反抗,草草的民间民众以史为鉴,建立起他们自己的善恶是非标准。2.罗贯中的“拥刘反曹”思想罗贯中生于元末,自述是明初时期“汉兴而与元敌国”的兵败逃亡者。《三国演义》中“蜀汉有道—曹魏篡位”这一二元对立模式,与其说是作者对历史的客观描述,不如说是他基于现实困境,为解决忧国忧民的现实问题寻找精神寄托。《三国演义》中写曹爽“饮食车服,拟于乘舆”REF_Ref32471\r\h[6],仿佛是在声讨历史人物,实则暗讽元代蒙古贵族的骄奢淫逸;写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事变,全然一副奸计满腹的形象,却又蕴含着作者“良臣拨乱反正”的期盼。二者矛盾的根源是乱世中知识阶层渴望明君而又不敢信任权臣的政治心理。有趣的是,罗贯中对司马懿形象的塑造并非一无是处,如上方谷一战等战例中诸葛亮对手司马懿的能征善谋、机智多谋、灵活善变,似乎罗贯中实有“认怂”的意思,只是这些为“拥刘”主旨效力,最终“收编”为诸葛亮“添加剂”,使得罗贯中的选择与当今的舆情建构颇有“穿越”的意味:罗贯中的“剪辑”让我们想到当今历史人物形象不少都是被时代情绪“剪辑”出来的——罗贯中为了唤起民众对汉政权的认知才刻意渲染司马懿的虎视眈眈、野心勃勃,使其成为大众心目中“恶棍形象”的符号。《三国演义》的流行,印证了文学一旦迎合了时代情绪,就能产生“文本外力”,形塑民族记忆。历史与文学的博弈司马懿的形象从历史到文学中的变化,也反映了史学和文学之间的深层互动。陈寿的《三国志》以历史家的笔调展现司马懿的军政才能,突出司马懿对曹魏政权的贡献,而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则遵循正统蜀汉的历史观念,把司马懿塑造成足智多谋、阴险狡诈的奸臣。这种差异不仅是史料取舍的结果,更是唐宋元明以来儒家伦理道德观念在历史书写中的折射。步入当代,历史题材文艺作品对司马懿形象的塑造更为多元,对其进行了重新解构与颠覆。在香港著名漫画家陈某所绘的《火凤燎原》中,司马懿被描绘为隐忍不言、深谋后着的“冢虎”,在各方政治斗争之中扮演着棋子的角色。在漫画中,司马懿是出身于河内首富的司马家,其暗中策划“残兵”暗杀组织,以马基雅维利式的“合目的性”创造历史发展进程。部分作者突破了传统道德观念的束缚,把司马懿的种种权谋之计,当成一种“必要之举”来描绘,以此塑造出一个“火凤燎原”的三国世界,充满现代博弈与对抗意味。“水镜八奇”施展才华,西施暗杀,塑造出一个现代博弈背景下的三国世界。手游《如鸢》则以司马懿化身为“傅融”,其人潜伏于绣衣楼,表面身份为冷面笑吟的商人,实为暗中伺机的奸人。这一形象以冷峻外表和贪财好利的性格相搭配,以“职场生存”为核心,在明面上算计金钱,暗中里却是化解危机的玩弄权谋高手,最终解释了其乃是“里八华继承人”,将历史人物的隐忍智慧转换成职场生存法则,迎合了当下女性对于叙事的情感诉求,亦是对于现代社会“高情商权谋”的迎合。这又可以看出历史和文学从来就不是两座各自孤立的山,历史为文学提供写作资源,文学也通过对历史人物的再加工塑造史实人物新的时代内涵。《火凤燎原》对司马懿“实用”主义的改造,《如鸢》将司马懿的权谋转化为职场百态的职场智慧,无疑都是当代文化对历史人物的编码。(一)文学形象对比分析笔者通过深入研读《三国志》《三国演义》《晋书》等文本记载,对司马懿的形象变迁进行梳理并汇总成如下图表:正史形象演义形象变迁动因政治定位曹魏托孤重臣、西晋政权奠基人背弃誓言的篡权者政权合法性需求vs民间正统观念军事风格谋定后动(抗蜀持久战)、果决机动(平辽东速决战)被动防御、依赖权术(空城计误判)史学客观记录vs文学反衬需要道德评价复杂多面(隐忍务实与权力斗争)单一负面(奸诈、野心符号化)官方美化vs文人道德批判叙事视角分散于帝纪的碎片化记载诸葛亮视角下的“他者化”书写正史“无专传”vs小说“反派定位”现以该表格作为参照,对司马懿在正史和演义中的形象做一比较:在政治角色上,就合法性、正统性而言,正史是曹魏、西晋王朝的建立者,演义中被塑造为违背誓言的篡权者,反映了在政权合法性和民间正统性之间的差异性;在军事风格上,正史侧重于描述谋而后动(如“抗蜀之久”)、果断勇猛(如“平辽东”大捷);演义则侧重于描述被动招架、勾心斗角(如空城计高明,但为愚者所误),反映了史传和小说叙事策略对“真实性”的取舍;在道德品质上,正史是“时、智、勇三英”和“隐忍以求实用”的复合体,演义则被视为“奸诈、野心、狡猾”的代名词,反映了官方与文人在政治道德评判和文学教化上的差异性;在叙事立场和视角上,正史是零散化的、游离于帝王诸史之上的“帝纪”,演义则是有诸葛亮视角的“他者化”书写(“反面书写”),反映了史传和小说叙事立场的不同。表格从多视角对比,非常直观地呈现了司马懿形象在文本中的差异以及形成差异的原因。(二)历史真实的建构问题当然历史从来不是对真实历史的复述,正史所塑造的司马懿与演义所塑造的司马懿之间的天壤之别也充分说明了正史与演义之间并非简单的“复述”关系。从史学理论的角度讲,无论是西晋时期官方的羽翼,还是《三国演义》对司马懿奸雄形象的丑化,都是当时时代诉求与文化诉求的反映。当然这种建构不是对真实历史的“违背”,而是在“细节敷衍”“因果重组”等“想象性建构”过程中塑造出符合时代的意义。西晋建立,官方史学必然要论证“禅代合法性”。《晋书·宣帝纪》以“有黄气经天”解释司马懿出生时“天命所归”的“合法性”,这是一种颇有神秘意味的叙事。如前所述,这是古代帝王运用“祥瑞符命”为统治利益服务以证“合法”性的历史书写模式,在司马氏政权自觉反思历史事件后的一种解释策略,意在凸显司马懿“戡定祸乱”的功绩,掩盖高平陵之变中诛杀曹爽及其党数千人的血腥历史,“选择性”地塑造司马懿为曹魏政权的维护者与西晋王朝的开创者。这种历史书写的模式,即章学诚在《文史通义》中所说的“六经皆史”,“大抵古无虚书,史皆有旨,有所裨助”。反观《三国演义》,罗贯中生于元末明初,身处军阀混战的时期,对汉统怀有深切怀念,痛恨权臣扰乱朝纲,“三马同槽”的预言、“鹰视狼顾”的描写等,都在艺术化地将司马懿塑造为阴谋家形象。这也正迎合了南宋以来民间“尊刘抑曹”的忠义诉求。但小说艺术绝非完全照搬史实,而是对其进行了有意加工。高平陵之变,正史中归因于司马懿的“太后令”是政变合法性的最大理据,而小说中则刻意渲染其“诈病赚曹爽”的阴谋,在细节和情感渲染上放大了其反派本质。这种建构性的历史叙事,在今天的语境下仍有着重要的启迪。后现代史学理论认为“一切历史都是思想史”,历史文本本质上是一定时代、一定群体的主观建构。司马懿形象的变化告诉笔者,每一个时代都会根据自己的政治、文化需要,对历史人物做出符合自己需要的解读和重塑。这种解读,不是纯粹的捏造,而是在既定历史事实基础上的叙事视角选择、细节取舍、因果关系的重塑,进而得出与特定时代相契合的人物形象。历史的过去并不像想象的那样是事件的,它是一种活着的过去,是历史性思维活动的本身使之活着的过去。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历史人物的形象是复杂多样的,特别是随着信息爆炸式增长,社交媒体、网络文化使一般大众也可参与历史叙事。司马迁在当代影视作品如游戏、影视中,时而作为忍辱负重的忠贞义士、残酷血腥的野心枭盗,等等,被塑造成各种不同形象。无论这些形象如何变化,无不显示出被当下语境赋予的主观性,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些形象或多或少与史实有联系,都是历史叙事的特定时空下的产物,是特定群体的历史阐释。因此,在对待历史人物时,要有批判思维,既不能忽视历史叙事的建构性,也不能陷入历史虚无主义,综合比对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文本,在历史叙事的迷雾中寻找接近真相的可能。司马懿形象演变史其实就是一部活的教科书,让笔者注意,历史的单一叙事并不能完全揭示历史的真相,更要注意历史背后的权力、文化与社会动机。(三)司马懿形象的当代演绎当下的大众文化中,司马懿形象的再塑更是千变万化。动漫《火凤燎原》中的司马懿是“智”之形象,他有着狼顾的相貌、作为河内司马家真正主帅与杀手组织的幕后推手,他唯利是图、精于算计,把战争、政治玩弄于股掌之上,他宣称自己是一个可以忍受世间一切的忍让高手:“我司马家,从来不吃亏。”这样短短的一句话,将其利益至上、极端求取的观念赤裸裸地展现无疑。其智谋不逊于“水镜八奇”,他与诸葛亮势不两立。他前期曾因救王允,冒着生命危险入险境,后又因家祸他弃亲弑命,在处世过程中他唯利是图,对心术不正的下级毫不留情,心狠手辣。表现人物形象时,他的头发在酒红色的衣裳之下呈黑灰色,在玩世不恭的外表之下是精明神智,他有着“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贵族魅力,又有着难掩野心与城府的“鹰视狼顾”的相人之相。形象刻画上,他以杀父弑母、背负家族罪责的“忍让”为圭臬,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的价值,在保全家族、洗刷复仇的谋划之下将曾与之交情笃厚的小孟无情地出卖,以“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为借口,赤裸裸地展露其不择手段、不计后果的权谋之路;他与燎原火,在明知自己已遭包围杀戮的情况下,仍能审时度势,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牢记于心,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将“鹰视狼顾”描绘得入木三分,表现出其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乱世枭雄。此外,他还常用半带玩笑的语气阐述出来,如“这年头,不过是做买卖”将他的利益至上思想表现无遗,成为乱局中的风云人物。《如鸢》中的司马懿,其真实身份是里八华的下任家主,在游戏中的身份是绣衣楼的副官,他有着俊美的外表以及冷静的个性,看似不近人性的任务系统却有着与冷静个性相反的冲动与对钱视如命的神情,在玩家(广陵王)陷入危险时总是能够挺身而出“我要在你身边,保护你”,他是玩家最好的帮手,却在并肩战斗中发现自己在情感上与立场的对立,明知里八华与绣衣楼处于对立对立面,却仍旧在爱意的边缘挣扎,清醒地沉沦。这种“理”与“爱”的冲突,使得他的人物形象更为丰满,不是一味唯权是举的阴谋家,而是陷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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