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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未成年人犯罪情节研究摘要《刑法修正案(十一)》修改《刑法》第十七条关于刑事责任年龄的规定,有条件地降低了刑事责任年龄,这相当于有条件认可了关于刑事责任年龄争论的“降低说”,也吸收了英美国家使用的“恶意补足年龄”。紧接着出现了关于未成年人在适用第十七条第三款时是否需要同时具备“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两个条件的争论。本文主要通过对“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进行辨析,明确对于未成年人应如何认定“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进一步说明未成年人犯罪在适用第十七条第三款时应当同时具备“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两个要件。关键词:未成年人犯罪;特别残忍手段;情节恶劣目录1. 绪论 31.1 研究背景及研究意义 31.1.1 研究背景 31.1.2 研究意义 31.1.3 研究意义 31.2 文献综述 41.2.1 “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 41.2.2 未成年人犯罪是否需要同时具备手段残忍与情节恶劣 51.3 研究方法 61.3.1 文献分析法 61.3.2 案例分析法 62. 《刑法修正案十一》对于第十七条的修改 73. “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之辨析 93.1 定义 93.1.1 “特别残忍手段”的定义 93.1.2 “情节恶劣”的定义 103.2 “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在实践中的误区 114. 未成年人犯罪是否需要同时具备“情节恶劣”和“特别残忍手段”两个方面 144.1 刑事责任年龄的下调 144.2 未成年人应当如何认定“情节恶劣”与“特别残忍手段” 144.3 未成年人犯罪是否需要同时具备“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两个方面 165. 结论与展望 205.1 结论 205.2 展望 20绪论研究背景及研究意义研究背景近年来,骇人听闻的未成年人严重暴力犯罪案件层出不穷,在这类案件中,虽然部分犯罪嫌疑人未满14周岁,但其实施的暴力手段之残忍,客观上造成了严重的后果,社会影响恶劣;在主观上,缺乏认罪、悔罪意识、甚至故意利用“未达刑事责任年龄,不构成犯罪,不会被判刑”这一法律规定对他人进行侵害。2020年12月26日通过的《刑法修正案(十一)》对《刑法》第17条刑事责任年龄进行了修改,并已于2021年3月1日起正式实施,其中新增“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对于“特别残忍手段”以及“情节恶劣”两个条件在此处是否应同时具备仍有争议,且“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两个条件在实务认定中有一定的重合之处,二者应如何定义与分辨仍有讨论之处。研究意义本文希望通过对“特别残忍手段”及“情节恶劣”进行辨析,得出二者的区别和共同点,理清二者不易区分的情节。之后由《刑法修正案(十一)》引出刑事责任年龄下调的现状,并对未成年人如何认定“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进行研究,探究在未成年人犯罪案件中,对未成年人定罪处罚是否需要同时具备“特别残忍手段”以及“情节恶劣”。研究意义未成年人对于一个国家未来的发展举足轻重,对于违反法律的未成年人我们应根据其犯罪的严重程度进行教化和矫正,正确面对犯罪低龄化,以及部分未成年人犯罪手段更加残忍、犯罪计划更加周密的现实情况。本文通过辨析“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为未成年人犯罪认定的进一步规范提出建议。同时学术界研究该问题的较少,希望通过本文可以完善相关问题的研究体系。据统计,2014年至2019年,检察机关分别受理审查逮捕未成年犯罪嫌疑人56276人、49665人、43039人、42413人、44901人、48275人,2015年、2016年、2017年连续三年下降后,2018年、2019年又同比上升5.7%、7.51%;分别受理审查起诉未成年犯罪嫌疑人77405人、67737人、59077人、59593人、58307人、61295人,2016年较2014年下降23.68%,2016年至2018年总体保持稳定,2019年又同比上升5.12%。从近年来的数据可以明显看出完善未成年人犯罪的认定及处罚体系,加强对未成年人守法教育迫在眉睫。明确“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在未成年人犯罪认定中的适用,有利于在实务中认定犯罪的恶性程度,平衡应报论和教化未成年人的需求,从而增强司法公信力,加快我国社会主义法制步伐。文献综述“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张庆立(2021)在《“情节严重(恶劣)”的法律解释》中认为情节犯的情节所包含的19个要素可以划分为事前、事中、事后三类要素,目前我国对于情节严重(恶劣)解释方面存在以下问题:司法解释存在法律空白、解释方法存在循环论证、解释用语存在一定模糊性、解释结论经常引发数罪分歧,同时也存在着诸如兜底性要素、人身危险性要素、主观要素、自伤要素、事后要素的正当性挑战,提出了提升“情节严重(恶劣)”解释质量的法律方法。司明灯(2021)在《关于死缓变更执行死刑制度中“情节恶劣”的思考》中认为刑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中的“情节”指反映死缓犯人身危险性的各种事实情况;“恶劣”是指死缓犯的人身危险性已经大到不堪改造,必须立即执行死刑的程度。张庆立(2020)在《情节犯若干基本问题之教义学检视》中认为“情节严重”型情节犯反伦理的程度较低,“情节恶劣”型情节犯反伦理程度较高。王复春(2018)在《“手段残忍”裁判规则研究——以680件故意杀人案件为样本》中认为手段残忍的判断标准有被害人说、一般人说、客观说(杀人手段附加其他法益侵害效果);客观说通常表现为杀人手段附加毁坏尸体效果、杀人手段附加伤害效果、杀人手段附加非法拘禁效果三个类型。吴丹凌(2017)在《论故意杀人罪中的手段特别残忍》中认为目前刑法学界在界定故意杀人罪的“手段特别残忍”时大多只注重抽象的判断标准而忽略具体的判断事实,应以社会一般观念作为评价“残忍”与否的标准。袁博、聂慧苹(2015)在《论“特别残忍手段”——以<刑法修正案(八)>新增条款为研究视角》中认为司法机关在实践中有径直套用,不作论证、将故意杀人罪的“残忍”等同于“故意杀人手段”的残忍、将“情节恶劣”等同于“手段特别残忍”的问题;对此应动态的理解“残忍”的含义、铭记“最严重的案件并未发生”以避免滥用“特别残忍”的评价、区分不同的对象。未成年人犯罪是否需要同时具备手段残忍与情节恶劣何挺与刘颖琪(2021)在《低龄未成年人犯罪核准追诉“情节恶劣”要件的思考》中认为对于低龄未成年人犯罪而言,情节恶劣属于追究刑事责任的前提、“手段残忍”可以是评价“情节恶劣”的组成部分、应当考虑将认定故意杀人罪中情节恶劣时不予考虑在内的各种法定或酌定量刑情节在评价低龄未成年人犯罪是否情节恶劣时在内。作者建议应当将发展的视角纳入情节恶劣的评价、重视未成年人的可矫正性与保护社会的需求。王琛皓、李一帆(2021)在《未成年人恶性犯罪追责——恶意补足年龄规则适用研究》中认为降低刑事责任年龄本身是扩大了刑罚的主体范围,条款中的“情节恶劣”实际上是一种限制条件,应该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之外的一种限制条件,即在此基础上加之“情节恶劣”,满足二者时才能适用。蒋娜在《未成年人刑事责任年龄:完整解读<刑法>第17条》中认为“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二者都关注客观事实、非简单重复评价,不同之处在于前者强调行为的具体方式方法,是否特别极端、严重违背伦理道德;后者聚焦于综合评价具体的犯罪事实。薛帅(2021)在《我国刑法确立“恶意补足年龄”规则研究》中认为“情节恶劣”是主客观要件的统一体,即包括主观恶意也包括行为方式,在认定未成年人犯罪是否“情节恶劣”时应结合其生长环境,借助心理学进行评估。研究方法文献分析法根据论文的研究主题和研究对象,充分利用学校图书馆资源、数据库资源搜集相关文献资料,从已有的关于“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的文献中汲取学界对于二者的学说,集合历史与当下、国内与国外,对如何认定未成年人的“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进行综合分析。案例分析法本文拟在对未成年人“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的认定问题,以及未成年人犯罪是否需要同时具备“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两个条件问题中,引入案例,通过案例分析指出两条件对于未成年人犯罪认定的重要性,并运用案例说明是否在认定未成年人犯罪时需要同时具备“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刑法修正案十一》对于第十七条的修改《刑法修正案(十一)》对《刑法》第17条刑事责任年龄的规定新增的关于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承担刑事责任的内容,明确了低龄未成年人负刑事责任需要满足的四个要件,即:限于故意杀人和故意伤害两行为;致人死亡或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经最高检核准追诉。要件之一“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相较于《刑法》第17条规定的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需要负刑事责任的八种犯罪,对于低龄未成年人的犯罪种类缩小至故意杀人罪和故意伤害罪两种。这两种犯罪相较于较高年龄未成年人需要负刑事责任的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罪的主观恶性更大,造成后果一般更直接且严重。将低龄未成年人犯罪的范围只限定于这两类恶性犯罪行为,实际上仍体现出我国刑法的谦抑性以及对于未成年人犯罪的容忍度,这种范围缩小综合了未成年人罪犯的人身危险性、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一般而言,这两种犯罪不仅极大损害被害人的法益,也会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较为典型的案例有“大连男童蔡某案”,由于之前刑法关于未成年人犯罪的年龄规定,无法追究蔡某的刑事责任,这不仅引发大众讨论,甚至影响到了整个社会对于刑法和我国司法公正性的信任。新增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未成年人犯罪的年龄段划分,能够有效对于低龄未成年人犯罪进行矫正和防范,同时一定程度上可以避免部分犯罪分子利用低龄未成年人不负刑事责任利用其犯罪或将其当做“替罪羊”的情况。要件之二为“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即低龄未成年人只有在犯故意杀人罪或故意伤害罪且造成这两类严重后果时才可能需要承担刑事责任。“致人死亡”强调的是行为结果,即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相较于特别残忍手段更强调结果的发生而不是行为的方式和手段。“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强调的是行为方式加结果,在这种情况下,需要满足“以特别残忍手段”与“重伤造成严重残疾”,虽然最终被害人并未发生死亡结果,但手段加结果也等同于“致人死亡”,二者视同。要件之三为“情节恶劣”,情节恶劣的实质是手段之外的犯罪情节,缺少这一要件也不能构成犯罪。增加“情节恶劣”作为低龄未成年人的定罪要件,给司法机关提供了足够的裁量空间,一方面有利于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利益,另一方面也更有利于维护公平正义。对于情节恶劣的认定,应将其区别于特别残忍手段,但在实务中往往会出现二者认定模糊,在判决书中只作为套话连用而不作具体的解释,导致二者在理解上出现混淆的情况,如何辨析二者也是本文一重点所在。要件之四为“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即对于低龄未成年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在提起公诉前应逐级上报,最终由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这是认定低龄未成年人是否负刑事责任的必经程序。逐层上报至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的程序设计,不仅有古代先例可循,在我国现行《刑法》第87条中也有体现。最高检察院,作为领导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依法履行自身的法律监督职能和公诉职能的国家最高法律监督机关和公诉机关,承担审核低龄未成年人刑事追诉的工作,一方面可以保证审核结果的质量,另一方面比较具有权威性,高度统一社会效果、法律效果和政治效果。“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之辨析根据《刑法修正案(十一)》的修改,“对于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的,应当负刑事责任”。故在讨论“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的关系时主要讨论在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范畴内的区别、联系以及二者不易区分的情形。定义“特别残忍手段”的定义“特别残忍手段”核心在于对“手段”的理解,“手段”属于客观事实,“特别残忍”属于对手段的主观评价。《现代汉语词典》中,对于“手段”的解释最主要的含义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采取的具体方法。在目前大多数刑法教材中,未对犯罪手段进行严格定义,只是在酌定量刑情节的主要种类部分有提到犯罪手段的表现形式。有学者认为,犯罪手段就是指犯罪人实施危害行为所采用的具体方式;也有学者认为,犯罪手段是为达到犯罪目的而采取的具体方法;另有学者指出,犯罪手段是指犯罪分子为达到犯罪目的而采取的方式、方法与手段。虽然这三种观点从不同方面阐述了犯罪手段的含义但这三种观点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缺陷,第一种观点并未指出犯罪手段是为实现犯罪目的的本质,第二和第三种观点虽然阐述了犯罪手段的本质特征,却没有指出犯罪手段的形式特征。据此,笔者认为“特别残忍手段”即犯罪分子在达成某种犯罪目的,实施危害行为时所采用的特别狠毒,增加被害人不必要痛苦的方式方法。我国刑法学界对于“手段特别残忍”的认定标准主要为两类,一类是通过行为方式的列举,另一类是通过揭示本质来下定义的方法。聂昭伟法官认为,特别残忍手段“严重违反人道,严重伤害人类感情、严重践踏人性尊严”,“手段特别残忍未必造成更大的危害后果,但是足以表现出一种较之普通伤害后果更加泯灭人性和沦丧道德的反伦理性”。则对于故意杀人罪和故意伤害罪的“特别残忍手段”主要是指毁坏人体主要器官,使人体基本机能毁坏或完全丧失且伴随巨大精神痛苦或故意延长被害人的痛苦时间增加不必要的痛苦程度。“情节恶劣”的定义“情节恶劣”一词中,“恶劣”是形容“情节”的程度。对于“情节”一词的定义学界曾存在一定争议:有学者认为“情节指的是事物存在与变化的情状与环节。犯罪作为一种社会现象,其情节即是指犯罪存在与变化的情状与环节”。高铭暄:《刑法学原理》,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年版,1994年版,第244页。也有学者认为:“刑法意义上的情节,是指刑法规定或认可的表明行为是否具有社会危害性和行为人是否具有人身危险性,以及社会危害性和人身为先程度轻重的主客观事实情况。”高铭暄:《刑法学原理》,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年版,1994年版,第244页。赵廷光:“论我国刑法中的情节”,《中南政法学院学报》,1994年第5期,第24页。王化斌:寻衅滋事问题研究[M],上海: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2007年版,第143页。我国刑法与域外刑法“立法定性不定量”的模式不同,将“情节严重”与“情节恶劣”直接规定为犯罪的成立要件,即情节犯。张庆立认为,按照大致分类,我国刑事立法与司法解释中“情节严重或情节恶劣”共包含20个方面的构成要素,除司法解释中规定为“其他”情形的抽象要素,可将情节犯所包含的19个要素分为事前、事中、事后三类要素。事前要素主要为再犯要素;事中要素主要包括行为方面、结果方面、主体方面、主观方面共4个方面15个要素;事后要素主要包括拒不改正要素、条件要素、用途要素。张庆立.“情节严重(恶劣)”的法律解释[J].法律方法,2021,33(01):330-345.张庆立.“情节严重(恶劣)”的法律解释[J].法律方法,2021,33(01):330-345.故笔者认为,“情节恶劣”是法定的犯罪情节的一种,通常指犯罪的动机卑鄙、手段残酷、后果严重、社会影响很坏,以及多次实施犯罪、屡教不改的,毁灭罪证、嫁祸于人等。但由于我国目前对于“情节恶劣”的司法解释存在法律空白,并且在解释方法方面有循环论证的问题,我国对于“情节恶劣”的定义尚不明确,主要根据其要素进行把握,在实务中主要依靠司法人员自身的判断,主观色彩较为浓厚。“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在实践中的误区在司法实践中,往往会出现将“情节恶劣”等同于“手段特别残忍”的情况,或者将“手段特别残忍”与“情节恶劣”作为裁判过程中的套话,不作论证径直套用。所以,在实务中,“情节恶劣”与“特别残忍手段”往往难以区分,举例说明如下。第一,将事后不可罚的“情节恶劣”视为“特别残忍手段”。最典型的例子之一是在认定“特别残忍手段”时将分尸等侮辱尸体的行为考虑进认定标准中,如2003年的石狮“二奶”碎尸案。本案中被告人林育群具有积极进行民事赔偿、自首等酌定从宽处理情节,但由于林育群在杀害被害人李小葵后进行分尸、抛尸,且由于林育群为国家工作人员,被害人李小葵“二奶”的特殊身份,最终林育群被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分尸行为属于刑法中“事后不可罚”行为,不属于故意杀人罪本身的构成要件。故意杀人罪客观方面为“实施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包括作为和不作为”,犯罪客体为“他人的生命权利”,即“活着的人”,而不是“尸体”。故意杀人后碎尸在手段残忍的判断标准中,根据客观说,应当认定为杀人手段附加毁坏尸体效果,故应数罪并罚,而不是将分尸、碎尸认定为“手段特别残忍”。虽然将分尸、碎尸认定为“手段特别残忍”符合民众朴素的正义观,但行为人进行分尸、碎尸等行为极大程度上反映了其反人类、反社会性,应当认定为“情节恶劣”。第二,将被害人数量众多视为“手段残忍”。如在安祥案案号(案号(2016)吉刑终205号未成年人犯罪是否需要同时具备“情节恶劣”和“特别残忍手段”两个方面刑事责任年龄的下调近年来,我国低龄未成年人犯罪频发。从数据来看,2014年至2017年间,检察机关受理审查逮捕未成年嫌疑人数量连续下降,2018年同比上升5.7%,2019年同比上升7.51%。检察机关受理审查追诉未成年犯罪嫌疑人在2016年较2014年下降23.68%,2016年至2018年相对稳定,2019年同比上升5.12%。从个案来看,2004年黑龙江赵某某强奸杀人案、2012年广西覃某因嫉妒同学更漂亮杀人碎尸案、2015年湖南小学生抢劫杀人案、2019年大连13岁蔡某某强奸11岁女孩未遂杀人案、2020年河南男孩焚尸案历历在目,这些案件中无一例外行为人都未满十四周岁,因不具备刑事责任能力而不用承担刑事责任,多数结果只责令监护人对其严加管教。未成年人犯罪持续出现低龄化、手段成熟化的特征,甚至一部分低龄未成年人犯罪时明确知道自己不用为此承担刑事责任而犯罪。在这种情形下,2020年12月26日我国《刑法修正案(十一)》将刑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改为“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情节恶劣,经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追诉的,应当负刑事责任”,这标志着我国在立法上有条件地认可了“降低论”,一定程度上吸收了“恶意补足年龄规则”,结束了我国在刑事责任年龄领域“维持论”、“降低论”、“补足说”的争论。但紧接着出现了关于低龄未成年人如何认定“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以及在适用该条款时是否需要同时具备“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的争议。未成年人应当如何认定“情节恶劣”与“特别残忍手段”从心理方面出发,一方面,对于低龄未成年人来说,即便其思想较为成熟,相较于成年人对于“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的认知是不同的;另一方面,受害者往往出于对方是低龄未成年人而对其放下戒心,给行为人一定的犯罪机会。其次,从生理方面出发,绝大部分的低龄未成年人身高、力量等方面远远弱于成年人,其攻击力也往往低于成年人。很显然,基于心理、生理方面的双重原因,对于低龄未成年人犯罪“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的认定不能以成年人的标准进行认定。在“情节恶劣”方面,作为对犯罪事实危害程度的综合评价,整合了客观上犯罪手段、违法性、危害性及可罚性,以及主观上的犯罪动机、人身危险性和可教育性。对于未成年人是否适用“情节恶劣”,应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谨慎判断,结合事前、事中、事后共20个要素进行综合考量。在事前因素方面,主要考虑未成年人再犯的可能性,即对其处罚是否会增加其犯罪的可能性,不排除未成年罪犯在入狱后容易与其他罪犯形成“交叉感染”,交流犯罪方法,增加未成年人再犯可能性。在事中要素方面,应从行为方面、结果方面、主体方面和主观方面四个要素把握,主要包括:未成年人犯罪时的对象是否为老幼病残弱孕,是否多次犯罪屡教不改,是否杀害或伤害多个被害人,对于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和伤害状况,犯罪时是否明知自己行为犯罪而为之,是否引起严重后果。例如,2014年6月,河北8岁男童晓辉被11名同学围殴致死,根据修改前的规定,由于行为人均不满14周岁,不能进行实质性处罚,只能“一放了之”,使被害人亲属在感情上难以接受,自行复仇或者自杀;2018年湖南12岁男孩因逃学旷课被母亲管教,心生恨意,持刀杀害其母亲,并称“我杀的又不是别人”,可见其主观恶性之深。在事后要素方面,首先应考虑行为人实施犯罪后,是否拒不配合调查,如2019年大连13岁蔡某强奸11岁女童未遂,残忍杀害女孩,抛尸绿化带,案发后谎话连篇,没事人一样围观,甚至拍摄视频发给同学;其次应考虑行为人在实施不法行为后,是否经过一定的前提或者又实施一定不法行为,例如2004年7月27日,黑龙江13岁男孩赵宝力强奸同村一名14岁的女孩,法院判决赵家赔偿女孩9000元,但赵宝力因此怀恨在心,于次日在女孩面前杀害女孩母亲;再次应考虑杀人后的表现,如是否对受害人尸体进行焚尸、碎尸等毁坏尸体行为,例如2012年,广西未满13岁女孩覃某因嫉妒同学更漂亮,便将其约至家中杀害并肢解抛尸。“情节恶劣”对于未成年人犯罪是犯罪情节而非量刑情节,在实务中应当增加“情节恶劣”的限制条件,赋予司法机关自由裁量权,致力于让每个案件的当事人都感到公平和正义。在“特别残忍手段”方面,在司法实践中对于“特别残忍手段”的认定主要有造成重伤或者会造成严重残疾后果,用火烧、泼硫酸等手段伤害他人,用多种工具或者重复性伤害他人身体,挖眼、断肢等手段。确定未成年人是否使用“特别残忍手段”,要从生理和心理两方面进行考虑。从生理角度而言,对于未成年人来说,由于其力量和身高上的弱势,在捅、刺被害人过程中一刀可能难以毙命,会进行重复捅刺,重复捅刺这一行为客观上看是运用“特别残忍手段”,但行为人只有杀害被害人一个犯罪目的,并没有给被害人造成额外伤害和增加被害人不必要痛苦的意图。从心理角度而言,如果未成年人在实施犯罪过程中,有明显的增加被害人不必要痛苦和延长被害人死亡过程的意图,例如在火烧、挖眼过程中享受其犯罪过程,以旁观者姿态观赏犯罪过程等,可以明显看出其主观恶性,则可以确定其使用“特别残忍手段”。笔者认为,判断未成年人是否使用特别残忍手段,应采用一般人说与客观说结合为基础,同时通过未成年人的家庭背景、教育程度、生活环境等来判断其认知能力和心理成熟度,通过其身高、体重等客观因素判断其攻击能力和生理状态,最终通过整合这些信息和标准形成对于未成年人是否使用“特别残忍手段”的整体判断。未成年人犯罪是否需要同时具备“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两个方面对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时,未成年人是否需要同时具备“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的争论,笔者认为应当同时具备才能构成犯罪,理由主要有如下三个方面。首先,从文义角度出发。原法条中“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与“情节恶劣”之间用逗号连接。宁致远认为“逗号表示句中的停顿”,这既反映语气上的停顿,也是书面语言在结构上需要停顿。根据《出版物标点符号用法规范》中逗号的具体使用场景,其中一项就是主谓语之间的停顿,主谓语出现停顿的情形有主语较长和主语需要强调两种。杨权:出版物标点符号用法规范[M].2007年6月第2版.重庆:重庆出版社,2007年:41第十七条第三款中的主语为“已满十二周岁不满十四周岁的人”,之后“犯故意杀人杨权:出版物标点符号用法规范[M].2007年6月第2版.重庆:重庆出版社,2007年:41其次,笔者认为如果只需具备其中一个条件,对于低龄未成年人过于苛责。《刑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的人可以相对负刑事责任,该年龄段的未成年人在现代社会已经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价值观与人生观也趋于形成,但已满12周岁不满14周岁的低龄未成年人,其往往不具备法律所要求的辨别是非和控制能力,其认知水平和攻击力一般情况下远低于成年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只要求低龄未成年人犯罪满足“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条件之一,实质上是扩大了入罪范围,进而有可能侵犯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不能有效体现我国法律中对于未成年人的包容和理解传统,实际上对于心智尚未成熟的未成年人过于苛责。《刑法修正案(十一)》对《刑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修改,一方面是对低龄未成年人的某些恶性犯罪行为予以否定评价,对其进行警示和矫正;另一方面改善了我国法律过度保护未成年人的现状,一定程度上维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所以在法律的适用过程中,应当权衡未成年人与被害人之间的利益,需求平衡点,不应让被害人无处诉冤,也不应过于苛责未成年人。再次,长期以来,对于未成年人犯罪恶性程度的认定,往往伴随着法官较大的主观性,法官在案件中的自由裁量权较大。在低龄未成年人的构罪条件中,概念最为模糊的是“情节恶劣”,这需要多重把握未成年犯的主客观恶性并进行综合判定,这极其考验相关检察官与法官的法学素养以及过往经验,故“情节恶劣”的认定是严格控制司法部门自由裁量权扩大的关键。对于我国低龄未成年人犯罪“情节恶劣”的认定可以依据其是否具备相应的认知和控制能力、评估未成年人的社会危险性、分析未成年行为人的可矫治性和低龄未成年犯的客观危害性。同时具备“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两个条件,一方面仅对于低龄未成年人犯罪“情节恶劣”的评判较为苛刻,认定标准较高,另一方面同时具备两要件并伴随着最高检核准的程序,可以很大程度上避免法官与检察官主观上对于未成年行为人产生偏见,影响低龄未成年人刑事责任的承担。最后,如果只要求低龄未成年人犯罪只需具备“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其中一个条件,则对于未成年人的教化作用很有可能大打折扣。对于该法条的修改,最终目的是对未成年人起到教化作用,而不是单纯对于未成年人进行惩罚。犯罪心理学家也指出人第一次犯罪的年龄越小之后重复犯罪的几率就越大,所以在该年龄阶段应该着重于预防犯罪,其次才是通过刑罚来教化未成年犯。笔者认为修改该法条,一方面是立法者意识到,按照之前的规定低龄未成年人犯罪后,多数只被要求家长严加管教或者被送去工读学校、少年犯管教所,一部分家长有些未尽到其管教义务,又有些不愿将孩子送去劳动教养或者收容教养而送去例如豫章书院等社会商业性不法教养机构;而工读学校、少年犯管教所等机构虽由政府牵头设立,但其中鱼龙混杂,操作性不强,这两种选择都不能对未成年人起到良好的教化作用。另一方面,如果“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满足其一即可入罪,则扩大了入罪范围,未成年人进入监狱、看守所后,不排除与成年犯“交叉感染”,交流犯罪手段、组织犯罪团伙的可能性,过去也不乏犯罪团伙利用未成年人作为“护身符”实施犯罪行为,在被捕时让其包揽罪行的案件。所以,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不能让未成年人低门槛负担刑事责任、低门槛入狱,适当适用保安处分制度,因地制宜,以未成年人的状况和危险性大小为标准,对其适用不同的教育强度和教育期限,使对未成年人的教化作用最大化。结论与展望结论《刑法修正案(十一)》对于《刑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修改,是对于刑事责任年龄“降低论”有条件的认可,也一定程度上吸收了“恶意补足年龄规则”。本文通过辨析“特别残忍手段”与“情节恶劣”的概念、关系、不易区分的情形,进一步明确对于未成年人犯罪确定其是否使用“特别残忍手段”和是否“情节恶劣”,应当结合其具体认知能力、行为模式、攻击能力和生理条件进行综合判断,不能一概而论。通过语义、苛责性、教化作用三个方面论述第十七条第三款在对于低龄未成年人犯罪适用过程中,应当同时满足“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两个条件,以避免因入罪范围扩大而损害未成年人的合法利益,也给被害人及其家属一个交代。未成年人犯罪的成因往往是多方面的,与其原生家庭和所处的生活环境密不可分。对于未成年人犯罪承担刑事责任的规定,根本上还是为了矫正其行为和思想,使得未成年犯在未来能够正常进入社会和生活。除了关注未成年犯本身,也应当关注其所处的生活环境,展望在司法实务中,对于《刑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中“特别残忍手段”和“情节恶劣”的具体内容和衡量标准,仍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是,基于未成年人犯罪低龄化和手段成熟化的现状,对于低龄未成年人犯罪条件的具体标准的完善迫在眉睫。在完善未成年人相关刑法规定和标准时,仍应以未成年人认知能力和主观恶性为出发点,在最高检核准追诉过程中坚持宽范围、严标准的原则,坚持教化为主、惩罚为辅。笔者相信,在双重预防保护机制下,我国未成年人犯罪低龄化的现状会逐渐好转。参考文献[1]张庆立.“情节严重(恶劣)”的法律解释[J].法律方法,2021,33(01):330-345.[2]李川.从刑罚论视角看刑事责任年龄的修正根据与适用[J].环球法律评论,2021,43(04):100-115.[3]朱小玲.未成年人刑事责任年龄调整之预防目的与衡平价值——以《刑法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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