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结婚十年》的女性意识在家庭叙事中的呈现

苏青《结婚十年》的女性意识在家庭叙事中的呈现摘要：本论文以苏青的自传体小说《结婚十年》为研究对象，深入剖析女性意识在家庭叙事中的具体呈现。通过对文本中家庭关系、女性生存困境、婚姻观念以及女性自我觉醒等方面的细致解读，揭示了20世纪三四十年代女性在传统家庭结构下的挣扎与反抗。苏青以真实质朴的笔触，打破传统叙事中女性的失语状态，展现女性在家庭生活中的主体性与能动性，其作品不仅是对个人婚姻生活的记录，更是对当时社会女性生存状况的深刻反思，为研究中国现代女性文学中的女性意识提供了独特视角。关键词：苏青《结婚十年》女性意识家庭叙事婚姻观念ResearchontheTeachingofAncientPoetryAppreciationinHighSchoolChineseAbstract:ThisthesistakesSuQing'sautobiographicalnovel"TenYearsofMarriage"astheresearchobjectanddeeplyanalyzesthespecificmanifestationoffemaleconsciousnessinfamilynarratives.Throughadetailedinterpretationofaspectssuchasfamilyrelationships,women'ssurvivalpredicaments,marriageconcepts,andwomen'sself-awakeninginthetext,itrevealsthestrugglesandresistancesofwomenunderthetraditionalfamilystructureinthe1930sand1940s.Withhergenuineandsimplewritingstyle,SuQingbreaksthesilentstateofwomenintraditionalnarratives,presentingthesubjectivityandinitiativeofwomeninfamilylife.Herworksarenotonlyrecordsofpersonalmaritallifebutalsoprofoundreflectionsonthelivingconditionsofwomeninsocietyatthattime,providingauniqueperspectiveforthestudyoffemaleconsciousnessinmodernChinesewomen'sliterature.Keywords:SuQing's"TenYearsofMarriage":FemaleConsciousness,FamilyNarrative,andmaritalconcepts目 录TOC\o"1-3"\h\u48701引言 6326562家庭关系中的女性生存困境 768502.1夫妻关系中的不平等与矛盾 7162972.2婆媳关系的压迫与束缚 7252652.3女性在家庭责任中的沉重负担 894263婚姻观念的转变与女性意识的觉醒 9316073.1对传统婚姻观念的质疑 911173.2追求平等与独立的婚姻关系 9223583.3自我价值的探寻与实现 963654家庭叙事中的女性话语建构 11232024.1第一人称叙事视角的运用 1185004.2真实细腻的情感表达 1133454.3对女性生活的真实记录与反思 1284955苏青女性意识的时代意义与局限性 13231355.1时代意义 1361795.2局限性 1312966结论 1525874参考文献 1617503致谢 171引言20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中国社会，正经历着剧烈的变革与震荡。政治上，外敌入侵与国内局势动荡交织；经济层面，传统农业社会向现代工业社会艰难转型；文化领域，新旧思想的碰撞达到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在这样复杂的时代背景下，文学成为知识分子表达思想、传递时代声音的重要载体。尤其是女性作家群体的崛起，为中国现代文学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与视角，苏青便是其中极具代表性的一位。1944年出版的《结婚十年》，以苏青个人婚姻生活为蓝本，采用自传体的叙事方式，将十年间从少女到妻子、母亲的人生转变娓娓道来。这部作品没有宏大的历史叙事，也没有华丽的文学修辞，而是聚焦于日常生活中的柴米油盐、家长里短，却因其真实细腻的描写引发了广泛共鸣。在当时的文学环境中，多数作品倾向于描写英雄人物或宏大历史事件，苏青却独辟蹊径，将目光投向女性在家庭中的生存状态，这种创作选择本身就带有鲜明的反叛意味。家庭作为社会的基本组成单元，长期以来被视为性别秩序得以维持的重要场域。在中国传统社会，封建礼教对女性的行为规范有着严格的要求，“三从四德”“男主外，女主内”等观念深入人心，女性在家庭中往往处于从属和被支配的地位。她们的主体性被压抑，话语权被剥夺，成为男性和家庭的附属品。而苏青的《结婚十年》打破了这种传统叙事范式，通过对自身家庭生活的真实记录，展现了女性在家庭中的困境与挣扎，以及在此过程中逐渐觉醒的女性意识。这部作品不仅是个人生活的回忆录，更是对当时社会性别秩序的深刻反思，为研究中国现代女性意识的发展提供了珍贵的文本资料。

2家庭关系中的女性生存困境2.1夫妻关系中的不平等与矛盾在《结婚十年》中，苏青以细腻笔触勾勒出与丈夫李钦充满矛盾与冲突的婚姻图景，深刻映射出传统性别观念下夫妻地位的严重失衡。这场婚姻从一开始，便在"新旧合璧"的婚礼仪式中，埋下了不平等的伏笔。当一场精心操办的"新旧合璧"婚礼将苏怀青名正言顺地送入夫家，她未曾想到，此后十年都将困居于一间毫无私密性可言的附属房间内。这间狭小的空间，如同一个微型的权力场域，暴露着女性最为隐秘的角落，却并未带来真正的开放与自由，反而成为囚禁她的金丝鸟笼。从新婚"洞房"到孕妇"产房"，怀青始终处于被凝视的目光之下。凝视从来都不是单纯的观看，而是权力运作与欲望纠结的具象化体现。在洞房之中，家族权威老太太手持烛台，仔细端详怀青的面相，口中念念有词，下达了要生"胖小子"的指令。在众人审视的目光里，怀青如同一件精美的嫁妆，不仅要"美观"以满足家族颜面，更要"实用"以完成传宗接代的使命。她只能无意识地顺从，无力反抗这种看似"正当有理"的规训。而在产房中，怀青下身赤裸，完全暴露在一群围观妇人的目光之下。这些目光中交织着复杂的女性心理，既是监视，也是权力的抽象投射。那些同样经历过生产之痛的女性，麻木地评点着她的身体，她们看似冷漠的观看背后，实则是对男权文化和规则的内化与认同，是曾经被"鉴赏研究"的疼痛记忆在无意识中的宣泄与报复。正如学者所言："这种外来的目光如同一面镜子，不知疲倦地提醒着被监控者存在着不足之处，从而使被监控者顺服地接受目光的安排和调控。"当女婴诞生，围观妇女的态度瞬间冷淡，产床上的怀青满心愧疚，甚至不敢睁眼。这些来自洞房与产房的凝视，如同无形的绳索，在十年的婚姻生活中不断规训着怀青的思想，使她将生育男孩视为"为人妻"的首要任务，甚至寄希望以此弥合婚姻的裂缝。然而，生育的戏码落幕之后，等待怀青的却是更为漫长的孤寂与无奈。空荡荡的房间里，日复一日上演着"几乎无事的悲剧"，她唯一的精神寄托，便是盼望着丈夫的归来。这位受过新式教育的女性，在婚姻的泥沼中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到了传统女性的生存轨道，与苏青在《豆酥糖》中描写的祖母、《旱烟管》中的外婆一样，在岁月的长河里苦苦寻觅，却始终找不到生活的乐趣。而丈夫李钦，虽接受过新式教育，接触过西方民主、平等思想，却在家庭生活中暴露出根深蒂固的男权观念。他将妻子视为自己的附属品，坚信女性就应以家庭为中心，相夫教子，不应有独立的事业与追求。当苏青萌生出通过写作实现自我价值的想法时，李钦的反对与轻视如狂风暴雨般袭来。在他眼中，写作是不务正业，是"不安分"的表现。他不仅用"舞文弄墨成不了气候"这样的言语嘲讽苏青，更在行动上百般阻挠——每当苏青伏案写作，他便故意制造噪音，干扰她的思路；当苏青的作品发表，他不仅拒绝阅读，还冷嘲热讽地称之为"妇人碎语"，否认其价值。这种精神层面的打压，如同沉重的枷锁，严重挫伤了苏青的创作热情，也让她在追求理想的道路上充满迷茫与痛苦。在经济层面，李钦牢牢把持着家庭财政大权。他每月仅给苏青微薄的生活费，还要求她详细汇报每一笔支出。这种经济控制，直接剥夺了苏青在家庭中的话语权。她想要购买稿纸、书籍等创作必需品，都需向李钦申请，往往还要经历漫长的讨价还价。正如苏青在书中无奈感叹："我的笔要向丈夫讨饭吃，这字又如何写得畅快？"经济上的不独立，使她在面对丈夫的不合理要求时，常常陷入无力反抗的境地。随着时间推移，夫妻之间的矛盾不断升级，从最初的小摩擦演变为持续的冷战与争吵。苏青在追求个人理想与维持家庭稳定之间艰难抉择，逐渐意识到，在传统婚姻制度下，女性看似拥有安稳的家庭，实则失去了自由与独立，沦为被圈养的金丝雀。而丈夫更是将这一困境推向极致，他将房间变成隔绝妻子与外界的"铁屋"，阻止她学习进步，不允许她外出工作，只因害怕妻子超越自己。正如伍尔夫所言，男性"过分地强调女性之低劣"，以此获取生活中的自信，而女性千百年来都充当着放大男性权威的"魔镜"。李钦用无休止的家务劳动将苏青囚禁在私人空间，以各种理由阻止她进入社会公共空间，使她只能作为"房中的天使"而存在，隔绝与社会的联系，被剥夺经济独立的权力。这间房间，也因此成为男性主宰女性的工具，成为男权的象征。这种囚禁对女性创造力的扼杀是毁灭性的，正如波伏娃所说："她一直被封闭在这里面……她被迫把自己的生存奉献给做饭和洗尿布——她无法取得一种崇高感[1]庞珍珍.探寻一间自己的房间——从“房间”视角解读苏青《结婚十年》及续篇[J].名作欣赏,2024,(26):143-145.[1]庞珍珍.探寻一间自己的房间——从“房间”视角解读苏青《结婚十年》及续篇[J].名作欣赏,2024,(26):143-145.2.2婆媳关系的压迫与束缚除了夫妻关系的困扰，苏青在婆媳关系中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种压力从怀孕到产后，如影随形地笼罩着她，将她困在封建礼教编织的牢笼之中。在怀青临近生产的关键时刻，她满心期待丈夫能给予关怀与分担，可李钦却像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将十月怀胎的痛苦与生育风险全然抛给妻子。独卧产床的怀青满心悲凉，她在绝望中反思：“结婚真没有多大意思，说到两个人的心吧，心还是隔得远远的；说到男女间快乐，一刹那便完了，不过十分钟，却换来十月怀胎，十年养育的辛苦。”这番独白，道尽了婚姻中女性的孤独与委屈。苏青的婆婆深受封建礼教的影响，秉持着“娶媳为婢”的陈旧观念，将儿媳视为传宗接代的工具和侍奉家族的奴仆。在苏青怀孕期间，婆婆表面上关怀备至，每日精心准备滋补汤药，但这种关怀的背后，暗含着生男的期望。当苏青诞下女儿后，婆家众人的态度瞬间急转直下。婆婆不仅拒绝照顾产妇，还在家族聚会中冷嘲热讽，直言“生不出儿子，读再多书也是白费”；公公更是冷酷地禁止她给女婴喂奶，只为能尽快调养身体再生男孩，直言“女孩子”生来就是“赔钱货”。产房里，只剩下怀青与啼哭的婴儿，曾经十月怀胎的“杰作”，在男权至上的家庭中竟成了被嫌弃的存在。就连本应给予温暖的外婆，也因外孙女的性别，在婆家面前处处赔着小心，仿佛犯下大错。怀青愤怒地谴责：“生产的是女人，被生的是女人，轻视产女的也是女人。”她敏锐地察觉到，女性在男权社会中既是受害者，又在无意识中成为压迫的帮凶。然而，苏青的内心也充满矛盾与挣扎。尽管她对这种性别歧视深感不满，可面对白发苍苍、满心期待抱孙子的公公，又不禁心生愧疚。尤其是公公离世前仍未见到孙子，更让她陷入自责。这种矛盾恰恰反映出，即便受过教育的现代女性，思想深处依然残留着传统观念的烙印。在婆家，丈夫的不理解、小姑的仇视、公婆的冷漠，让怀青倍感孤独。女儿一天天长大，她却愈发感到空虚无依。回娘家避暑时，连母亲也变得客气而疏离，母女间仿佛隔着无形的鸿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句俗语道尽了女性出嫁后的尴尬处境——在婆家是外人，在娘家亦是客。她不敢向母亲倾诉婚姻的不幸，怕母亲担忧；也无法粉饰太平，怕母亲不信，更不敢抱怨婆家，生怕佣人传闲话。这种无处言说的苦闷，让她终日抑郁焦灼。在日常生活中，婆婆对苏青的言行举止设置了重重规矩。她要求苏青每日清晨必须按时请安，家中大小家务都要亲力亲为，不得有丝毫懈怠。甚至连坐姿、用餐礼仪等细节，都有着严格规范。苏青就像生活在无形的牢笼中，一举一动都受到监视和约束。她在书中痛苦地描述：“在这个家中，我像是戴着无形枷锁的囚徒，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作为知识女性，怀青平日里喜爱读书看报，渴望通过学习充实自我，可丈夫却希望她安心做个相夫教子的贤妻良母。这种期望的冲突，进一步加剧了她的苦闷。在长期的压抑下，曾经充满光彩的生命逐渐黯淡，她变得斤斤计较、患得患失，甚至开始怀疑佣人揩油，曾经对生活的热情与期待，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消磨殆尽。婆媳之间的矛盾，本质上是封建伦理对女性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控制[[2]李彬,赵林芝.苏青小说《结婚十年》的女性主义叙事学阐释[J].江西电力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23,36(07):163-165.2.3女性在家庭责任中的沉重负担在传统家庭观念的影响下，女性被赋予了多重角色和责任，成为家庭运转的核心力量。苏青在《结婚十年》中，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家庭主妇忙碌而艰辛的日常生活。每天凌晨五点，当家人还在熟睡时，她便要起床准备全家的早餐；白天，洗衣、打扫、照顾孩子等家务劳动占据了她大部分时间；夜晚，当家人休息后，她还要缝补衣物，处理一些未完成的家务。这些琐碎而繁重的劳动，不仅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更重要的是吞噬了她个人发展的空间。然而，女性在家庭中的付出往往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和理解。在苏青的家庭中，丈夫将家务视为“女人分内之事”，认为妻子就应该无条件地承担这些责任，对她的辛苦视而不见；婆婆则以“不够勤快”为由，时常对她进行指责。更具压迫性的是社会对女性的双重标准。一方面，要求女性像保姆一样，将家务操持得井井有条；另一方面，又期望她们保持优雅得体的外在形象[[3]施萌萌.空间视域下的现代女性生存与救赎——从女性主义地理学视角再读苏青《结婚十年》及续篇[J].牡丹江大学学报,2019,28(01):37-41.DOI:10.15907/ki.23-1450.2019.01.009.

3婚姻观念的转变与女性意识的觉醒3.1对传统婚姻观念的质疑在传统社会，婚姻被赋予了神圣的意义，“从一而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等观念深入人心。女性被教导要以丈夫为天，将婚姻幸福等同于对家庭的绝对奉献。然而，苏青在婚姻生活中的亲身经历，让她对这些传统婚姻观念产生了深深的质疑。现实中的婚姻生活并没有给苏青带来想象中的幸福，反而充满了失望和痛苦。丈夫的冷漠、经济的困窘、婆婆的刁难，让她逐渐认识到传统婚姻观念的虚妄。她在书中反思道：“原来婚姻不是避风港，而是更大的风雨。”这种反思体现了她对婚姻本质的重新审视。她不再将婚姻视为女性的终极归宿，而是开始思考婚姻关系中双方的权利与义务。当丈夫以“为你好”为由限制她的社交与创作时，她敏锐地察觉到这种控制背后隐藏的权力逻辑，意识到女性在婚姻中不应只是被动的接受者，而应该拥有平等的地位和权利。3.2追求平等与独立的婚姻关系在几千年男性权威统治的中国社会，女性长期处于“第二性”的从属地位，个体权利与地位被严重消解，沦为父权制符号系统中失我的“空洞能指”。在这样的文化语境下，女性集体失声成为常态：要么假借男性之口发出“伪女性”话语，成为男性意识的附庸；要么以隐匿化的民间话语或被封杀的异端姿态，徘徊于官方话语体系的边缘。这种畸形的社会评价标准，使得女性个体意识被彻底遮蔽，如苏青的外婆将丈夫的出轨行为视为理所当然，甚至将接纳丈夫的外室当作“贤惠”的体现，暴露出女性自我价值的虚无化与社会评判体系的扭曲。在《结婚十年》中，苏怀青的婚姻轨迹深刻映照出女性话语的边缘处境[[4]乔文东.女性：从空洞能指到自为主体的话语建构——以苏青《结婚十年》为例[J].青年文学家,2020,(32):11-12.然而，怀青的形象绝非单一的传统女性模板。新婚当日，她因久候而急于小解，竟“偷偷地小便在床上”，这看似荒诞的行为，实则是对传统礼教规训的无声反抗；而她后来选择教书、写作，并表达对女性独立的见解，更是对男权文化的直接挑战。尽管这些萌芽状态的女性意识仍显稚嫩，难以与主流话语系统抗衡，只能以边缘话语的姿态存在，但它们标志着女性开始觉醒、反思与质疑，是女性主体建构的重要开端。随着女性意识的觉醒，苏青（怀青）不再甘于做传统家庭主妇的桎梏。她勇敢地向丈夫李钦表达平等诉求，面对其对自己写作事业的阻挠，她据理力争：“我有手有脑，为何不能像你一样赚钱养家？”这种反抗虽遭遇重重打压，却彰显出追求独立的无畏勇气。在经济层面，她凭借写作实现部分经济独立，用稿费购置家具、承担女儿学费，以实际行动打破传统依附关系。经济自主赋予她平等对话的底气，推动着婚姻关系向更公平的方向转变。尽管这段婚姻最终走向破裂，但其价值不可磨灭[5]彭静.在传统与现代之间——重读苏青的《结婚十年》[J].中原文学,2024,(02):76-78.[5]彭静.在传统与现代之间——重读苏青的《结婚十年》[J].中原文学,2024,(02):76-78.3.3自我价值的探寻与实现在婚姻的困境中，苏青逐渐认识到自我价值的重要性，而写作成为她探寻和实现自我价值的重要途径。当家庭生活陷入困境，精神上遭受压抑时，她选择将笔墨作为武器，在文字中寻找精神寄托。从最初在报刊上发表短文，到后来出版个人文集，苏青在文学创作的道路上不断前行，逐渐构建起独立的身份认同。她在书中写道：“握着笔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感到自己活着。”这句话深刻地表达了写作对于她的意义。文学创作不仅为她带来了经济收入，改善了家庭的经济状况，更重要的是赋予了她精神层面的满足。通过文字，她得以表达女性真实的生存体验，将自己在家庭生活中的痛苦、困惑、挣扎以及对自由和平等的渴望倾诉出来。这种表达本身就具有反抗的意义，因为它打破了女性在传统文学中的失语状态，让女性的声音被听见。苏青的作品引发了众多女性的共鸣，证明了女性经验具有独特的文学价值。

4家庭叙事中的女性话语建构4.1第一人称叙事视角的运用在20世纪40年代的文学语境中，叙事视角的选择绝非单纯的技术问题，而是深刻反映着权力关系的分配。彼时主流文学创作中，男性视角长期占据主导地位，女性往往以被凝视、被塑造的“他者”形象出现。无论是古典文学中贤良淑德的闺秀，还是现代文学里浪漫化的新女性，她们的声音和主体性都被不同程度地遮蔽。在这样的背景下，苏青在《结婚十年》中采用第一人称叙事视角，堪称对既有文学秩序的大胆挑战[6]程姗.论沦陷区女性的自我追寻与超越——以苏青《结婚十年》和杨绛《风絮》为例[J].楚雄师范学院学报,2022,37(05):39-45.[6]程姗.论沦陷区女性的自我追寻与超越——以苏青《结婚十年》和杨绛《风絮》为例[J].楚雄师范学院学报,2022,37(05):39-45.4.2真实细腻的情感表达在传统文学作品中，女性的情感往往被浪漫化、理想化处理，呈现出单一化、脸谱化的特征。贤良淑德的女性总是隐忍克制，追求自由的女性则常常被描绘成热情奔放的形象。然而，苏青在《结婚十年》中摒弃了这种简单化的书写方式，转而采用质朴直白的表达方式，真实还原了女性在家庭生活中复杂而微妙的情感体验。苏青毫不避讳地展现了婚姻生活中那些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她描写产后心境时写道：“看着啼哭的婴儿，我竟生出一丝怨恨，恨她将我困在这方寸之间。”这种在传统观念中被视为“大逆不道”的情感表达，颠覆了“贤妻良母”的刻板印象，展现了女性作为个体的真实情感。在传统认知中，母亲对孩子应该是无条件的爱，但苏青却勇敢地揭示了产后女性面临的身心压力，以及在角色转变过程中产生的困惑和矛盾。这种坦诚的自我剖析，让读者看到了女性情感世界的复杂性和多面性。4.3对女性生活的真实记录与反思《结婚十年》不仅仅是苏青个人生活的回忆录，更是对20世纪三四十年代女性生存状况的深刻记录。苏青巧妙地将个人经历升华为集体经验，通过对自己婚姻生活的细致描写，折射出当时广大女性面临的普遍困境。她笔下的婆媳矛盾、夫妻冲突、职业受限等问题，并非个人的独特遭遇，而是那个时代女性共同的生存困境的缩影。在记录日常生活细节时，苏青展现出了敏锐的观察力和细腻的笔触。她详细描述了每天清晨五点起床准备全家早餐的忙碌，描述了在洗衣做饭、照顾孩子的间隙还要抽空写作的艰辛，描述了面对婆婆的挑剔和丈夫的不理解时的委屈。

5苏青女性意识的时代意义与局限性5.1时代意义在20世纪40年代的中国，传统性别观念依然根深蒂固，女性在社会和家庭中处于从属地位。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苏青的创作具有重要的启蒙价值[7]梁晓燕.论苏青小说《结婚十年》《续结婚十年》的空间书写[J].青年文学家,2021,(08):19-20+23.[7]梁晓燕.论苏青小说《结婚十年》《续结婚十年》的空间书写[J].青年文学家,2021,(08):19-20+23.5.2局限性尽管苏青的女性意识具有重要的时代意义，但受其所处时代和个人经历的限制，也存在一定的局限性[8]古奕.抗战渗浸与女性注视——论苏青《结婚十年》及续篇[J].参花(上),2021,(02):49-50.。她的女性意识主要聚焦于中上层知识女性的生存体验，对底层女性的困境关注不足。在《结婚十年》中，苏青虽历经婚姻困窘，但其生活底色仍带有知识阶层的印记。她能够通过写作获取收入、参与文人社交圈，这些资源是底层女性难以企及的。底层女性面临的不仅仅是性别不平等的问题，还包括贫困、劳动剥削、教育缺失等多重困境。相比之下，同时代萧红在《生死场》中刻画的农村女性，在生育、饥饿与战乱中挣扎求生，她们面临的生存危机远比苏青所描述的更加严峻和残酷[8]古奕.抗战渗浸与女性注视——论苏青《结婚十年》及续篇[J].参花(上),2021,(02):49-50.[9]朱冯芳.乱世的见证叙事[D].华东师范大学,2018.

6结论苏青的《结婚十年》以家庭为棱镜，折射出20世纪三四十年代女性意识觉醒的复杂图景。她以个体生命经验为切口，将婚姻生活中的矛盾冲突转化为对性别秩序的叩问，在日常叙事中构建起女性话语的主体性[10]王珍.苏青小说中女性悲剧意蕴探析——以《结婚十年》《续结婚十年》为例[J].洛阳师范学院学报,2015,34(12):98-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