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阁兰1914-1917年在华考古行动：中法文化交流下的探索与发现

谢阁兰1914-1917年在华考古行动：中法文化交流下的探索与发现一、引言1.1研究背景与意义20世纪初，世界考古学蓬勃发展，各国考古学家纷纷将目光投向古老的东方文明，中国丰富的历史遗迹和深厚的文化底蕴吸引了众多西方考古学家的关注。在这一时代背景下，法国诗人、汉学家、考古学家维克多・谢阁兰（VictorSegalen，1878-1919）先后于1914年与1917年踏上中国的土地，开展了具有重要意义的考古行动。谢阁兰出生于法国西部布雷斯特城，成长于文艺氛围浓厚的家庭，自幼受到艺术与文化的熏陶，对异域文化充满好奇与探索欲望。他曾在巴黎东方语言学校学习中文，为其日后深入研究中国文化奠定了基础。1909年，谢阁兰以海军见习译员的身份首次来到中国，此后便与中国结下了不解之缘。他在中国的经历丰富多样，不仅担任过海军军医，还参与了多次考古考察和文化探索活动。1914年的考古行动，谢阁兰在法兰西铭文与美文学术院、公共教育部、海军部和杜塞艺术与考古图书馆的共同资助下，与奥古斯都・吉尔贝・德・瓦赞（AugustoGILBERTdeVOISINS）、让・拉蒂格（JeanLARTIGUE）组成考察队，从北京出发，历经河南、陕西、四川、云南，直至西藏边界，对秦汉墓葬雕刻艺术进行了深入考察。此次考察不仅发现了陕西茂陵霍去病墓“马踏匈奴”的石雕，还对众多汉唐墓葬与佛教石雕进行了详细的实地观测记录。1917年，谢阁兰以“法国在华征工军事团”随团医生的身份再次来到中国，利用这次机会对南京地区的墓葬展开考察。这两次考古行动在中法文化交流以及考古学研究领域都具有不可忽视的重要意义。在中法文化交流方面，谢阁兰的考古行动架起了中法文化沟通的桥梁。他深入中国各地，亲身感受中国的风土人情、历史文化，将中国丰富的文化遗产和独特的艺术形式介绍给法国乃至西方世界。他的考察成果以及创作的大量诗歌、散文、小说等文学作品，如诗集《碑》、以中国古画为题材的散文诗集《画》等，都融入了他对中国文化的深刻理解与感悟，激发了西方对中国文化的浓厚兴趣，促进了中法文化在艺术、历史、哲学等多方面的交流与互动，增进了两国人民之间的相互了解和文化认同。从考古学研究角度来看，谢阁兰的考古行动具有开创性的价值。在1914年的考察中，他参考前人考察结果，通过研读方志金石文献制定详细考察路线，运用专业测量摄影装备对考古对象进行精确记录，这种实地考察与文献指引相结合的研究模式，标志着法国人亚洲考古从单纯的文献考察向更为科学、系统的实地考察与记录研究的转型，为后来的考古研究提供了重要的方法借鉴。他对中国古代墓葬石雕艺术进行了深入研究，提出了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史分期新方案，发掘了古代造像艺术的主要特征与整体发展趋势，尝试脱离西方中心主义视野，阐明中国古代石雕独有的深刻艺术价值及其意义空间，丰富了世界考古学对于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的认知，填补了相关领域在西方研究中的部分空白，推动了中国考古学在国际上的传播与发展，为中国古代文化遗产的研究与保护提供了新的视角和思路。1.2国内外研究现状国外对于谢阁兰及其在华考古行动的研究起步较早，成果丰硕。法国学界作为谢阁兰的母国，对其研究具有深厚的基础和独特的视角。早期研究多聚焦于谢阁兰的文学创作，如他的诗集《碑》、小说《勒内・莱斯》等，从文学批评的角度分析其作品中的异域风情、文化融合以及独特的诗歌形式。随着研究的深入，逐渐拓展到他的考古活动领域。学者们通过对谢阁兰留存的书信、笔记、考察报告以及相关资助机构的文献档案进行挖掘，深入探讨其1914年和1917年在华考古行动的背景、目的、过程与影响。例如，通过对考察队书信的研究，揭示了他们在考古过程中所面临的困难与挑战，包括交通不便、语言沟通障碍、地方局势不稳定等，以及他们如何克服这些困难，坚持完成考察任务。在考古学领域，国外学者对谢阁兰所发现的中国古代墓葬石雕艺术给予了高度关注。他们从艺术史的角度，运用风格分析、图像学等研究方法，对谢阁兰记录的石雕作品进行深入剖析，探讨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的发展脉络、风格演变以及与周边文化的交流与影响。一些研究将谢阁兰的发现与同时期其他西方考古学家在中国的发现进行对比，分析不同考察队的研究重点和成果差异，从而更全面地展现当时西方对中国考古的认知与探索。还有学者从文化交流的层面，研究谢阁兰的考古行动如何促进了中法文化之间的相互了解与互动，他的考察成果如何在西方学界和社会传播，激发了西方对中国文化的兴趣与研究热潮。国内对谢阁兰在华考古行动的研究相对较晚，但近年来呈现出快速发展的趋势。早期国内研究主要集中在对谢阁兰文学作品的译介和初步研究上，将他的诗歌、小说等作品引入中国，让国内读者了解其独特的文学风格和对中国文化的独特诠释。随着中国考古学的发展以及对中外文化交流史研究的重视，对谢阁兰考古行动的研究逐渐增多。一方面，国内学者利用本土丰富的历史文献和考古资料，对谢阁兰考察过的遗址进行重新考察和研究，验证和补充他的考古成果。例如，对陕西茂陵霍去病墓“马踏匈奴”石雕以及四川地区众多墓阙、崖墓等遗址的研究，结合新的考古发现和研究方法，进一步深化了对这些古代遗迹的认识。另一方面，从文化交流史的角度，研究谢阁兰在华考古行动对中国文化在国际上传播的作用，以及他的研究成果对中国考古学发展的启示。通过分析谢阁兰的考古方法和研究模式，为中国考古学在田野调查、文物记录与研究等方面提供借鉴。尽管国内外在谢阁兰在华考古行动研究方面取得了一定成果，但仍存在一些不足之处。在研究内容上，对于谢阁兰考古行动的细节，如考察队内部成员之间的分工与合作、与当地民众和官员的互动等方面的研究还不够深入。在研究视角上，多集中在考古学和文化交流领域，缺乏从跨学科的角度进行综合研究，如结合社会学、人类学、历史学等多学科的理论和方法，全面探讨谢阁兰考古行动所涉及的社会、文化、历史等多方面问题。此外，对于谢阁兰考古行动对中国文化遗产保护与传承的影响，以及在当今全球化背景下如何重新审视他的考古成果和文化交流贡献等方面的研究还相对薄弱，有待进一步拓展和深化。1.3研究方法与创新点本研究综合运用多种研究方法，力求全面、深入地揭示谢阁兰1914年与1917年在华考古行动的全貌及其意义。文献研究法是基础，通过广泛查阅国内外相关文献，包括谢阁兰本人的著作、书信、日记、考察报告，以及同时代其他学者的研究成果、当时的报刊杂志报道等，深入挖掘与考古行动相关的信息。从谢阁兰的书信中了解他在考古过程中的所思所想，以及与同行者、当地人士的交流情况；通过分析考察报告，掌握考古行动的具体路线、发现的文物遗迹以及研究成果等。还会参考同时期西方其他考古学家在中国的考察记录，进行对比研究，以更清晰地呈现谢阁兰考古行动的特点与价值。实地考察法也不可或缺。尽管谢阁兰的考古行动已过去百余年，但部分他考察过的遗址依然存在。前往这些遗址进行实地考察，能够直观感受遗址的地理环境、周边风貌，以及文物遗迹的保存现状。站在陕西茂陵霍去病墓前，亲身观察“马踏匈奴”石雕的形态、雕刻工艺，与谢阁兰当年的记录进行对照，从而更深刻地理解他对该石雕的描述与评价。实地考察还有助于发现新的线索和信息，补充和完善文献资料中的不足，从当地居民的口述历史中获取关于遗址的传说、故事，这些都可能为研究提供新的视角和思路。跨学科研究方法也是本研究的重要方法。谢阁兰的考古行动涉及考古学、历史学、文化学、艺术学等多个学科领域，因此运用跨学科研究方法，综合各学科的理论和方法，对其考古行动进行全面分析。从考古学角度，研究他的考古方法、发掘技术以及对文物遗迹的保护与研究；从历史学角度，探讨考古行动所处的历史背景、时代特征，以及对当时中国历史研究的贡献；从文化学角度，分析考古行动对中法文化交流的影响，以及谢阁兰如何通过考古行动理解和传播中国文化；从艺术学角度，研究他所关注的中国古代墓葬石雕艺术的风格、形式、审美价值等。通过跨学科研究，打破学科壁垒，更全面、系统地认识谢阁兰在华考古行动的意义和价值。本研究的创新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在研究视角上，突破以往单一从考古学或文化交流角度的研究，采用多学科交叉的视角，全面审视谢阁兰的考古行动。将社会学、人类学等学科的理论和方法引入研究，探讨考古行动背后的社会结构、文化认同、人类行为等深层次问题，从而为研究提供更丰富、多元的解读。在研究内容上，注重挖掘谢阁兰考古行动中的细节和鲜为人知的史实。通过对其未公开的书信、笔记等资料的深入研究，揭示考察队内部成员之间的互动关系、他们在考古过程中所面临的困难与挑战，以及与当地民众和官员的复杂互动，丰富对这两次考古行动的认识。在研究方法上，结合现代信息技术，运用地理信息系统（GIS）等工具，对谢阁兰的考古路线进行数字化复原和分析，直观展示考古行动的空间分布和移动轨迹，为研究提供更科学、准确的依据，同时也为相关领域的研究提供新的方法借鉴。二、谢阁兰生平及在华考古背景2.1谢阁兰生平概述维克多・谢阁兰于1878年出生在法国西部的布雷斯特城，这座充满海洋气息的城市为他日后的冒险精神埋下了种子。自幼，谢阁兰便在文艺氛围浓厚的家庭环境中成长，母亲对音乐的热爱以及家庭中弥漫的艺术气息，使得他对文学、艺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内心深处对未知世界充满了好奇与探索的渴望。这种对异域文化的向往，成为他日后踏上考古之旅的重要动力源泉。在学术成长的道路上，谢阁兰经历了多方面的学习与积累。1898年后，他先后在航海卫生学校、波尔多海军医学院求学，尽管学医的过程中他曾一度心生厌恶，但这段经历却为他日后的海军军医生涯奠定了基础。1902年，他在《法兰西水星》杂志上发表《心理联觉与象征主义学派》，展现出他在文学和哲学思考方面的才华，这也标志着他开始在学术领域崭露头角。此后，他成为殖民舰艇上的军医，1903年随船前往波利尼西亚，在那里深入研究毛利人的传统，这段经历不仅丰富了他的人类学知识，还为他的文学创作提供了独特的素材，他准备以此为题材写作诗体小说《远古人》，并于1907年以马克斯・阿雷利的笔名出版，这部作品的问世，进一步彰显了他在文学创作方面的能力和独特视角。1908年是谢阁兰人生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他在巴黎东方语言学院通过了汉语考试，这一成就为他打开了通往中国文化的大门。受到旅行家吉尔贝・瓦赞的鼓励，他决心踏上前往中国的征程，开启一段全新的探索之旅。1909年，谢阁兰以海军见习译员的身份来到中国，初到中国的他，立刻被这个古老国度的神秘与魅力所吸引。他在北京的住宅位于天安门广场，在这里，他开始了对中国文化的初步接触与探索。他与吉尔贝・瓦赞会合后，一同游历了北京城的众多名胜古迹，天坛和先农坛的宏伟壮丽让他赞叹不已，清西陵和明十三陵的庄严肃穆则对他的创作产生了决定性的影响，他当时写下的一些随笔散文，后来被收录在诗集《碑》中，这些作品充满了他对中国文化的独特感悟和理解。同年8月，他与瓦赞离开北京，向西行进，深入中国内陆，沿途的风土人情、历史遗迹让他目不暇接，山西平原千变万化的黄土景致更是震撼了他的视觉，他在书信中详细地描绘了这些所见所闻，为后人了解当时的中国提供了珍贵的资料。1910年，谢阁兰在香港与妻子、儿子团聚，并中途前往日本，之后全家定居北京，开始深入研究中国文化。在北京的生活中，他不仅接触到了中国的传统文化，还结识了许多当地的文人雅士，与他们的交流进一步加深了他对中国文化的理解。他在紫禁城外碰到了据称是太后情夫的19岁男孩莫里斯・罗瓦，并以此为题材创作了小说《勒内・莱斯》，这部小说以独特的视角展现了当时中国社会的种种现象，同时也融入了他对人性、权力等问题的思考。此外，他还创作了大量的散文，这些作品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中国的自然风光、人文景观以及社会生活，展现了他对中国文化的深刻洞察和热爱。1911年，谢阁兰前往东北执行医疗任务，之后返回北京。1912年，他在北京发表了诗歌代表作《碑集》，这部诗集以中国碑文化为灵感，通过独特的诗歌形式和深刻的内涵，表达了他对中国文化的敬仰和对人生的思考。同年，他还同吉尔贝完成了一些考古发现，这些考古经历不仅丰富了他的考古实践经验，还让他对中国古代文化有了更直观的认识。1913年，他回国探亲，此时他已有3个孩子，但不久后他又再次来到中国，继续他的考古和文化探索之旅。1914年，谢阁兰迎来了他考古生涯中的重要时刻，他与奥古斯都・吉尔贝・德・瓦赞、让・拉蒂格组成考察队，在法兰西铭文与美文学术院、公共教育部、海军部和杜塞艺术与考古图书馆的共同资助下，开始了对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的深入考察。他们从北京出发，历经河南、陕西、四川、云南，直至西藏边界，这次考察行程漫长，充满了艰辛与挑战，但也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他们不仅发现了陕西茂陵霍去病墓“马踏匈奴”的石雕，还对众多汉唐墓葬与佛教石雕进行了详细的实地观测记录，为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的研究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同年8月，由于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谢阁兰不得不回国，但他在中国的考古经历和对中国文化的研究，已经在他的生命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1917年，谢阁兰以“法国在华征工军事团”随团医生的身份再次来到中国，尽管这次停留时间短暂，但他依然利用机会对南京地区的墓葬展开考察。在这次考察中，他同样拍摄了大量的照片，记录了许多珍贵的考古资料，进一步丰富了他对中国古代墓葬文化的认识。回国后，他继续整理和研究在中国的考古成果，撰写了《中国的雕刻艺术》《汉代的丧葬艺术》和长诗《西藏》等著作，这些作品系统地阐述了他对中国古代雕刻艺术和丧葬文化的研究成果，在西方学术界产生了广泛的影响。1918年3月，谢阁兰回到布雷斯特，此时他的身体已患上重病，但他依然坚持整理自己的研究成果和文学作品。1919年，他赴阿尔及尔短暂疗养后回乡，5月21日，他进入家附近的埃勒葛特森林，三天后被发现暴毙于一个山洞中，年仅41岁。谢阁兰的一生虽然短暂，但他在中国的考古行动和文学创作，为中法文化交流和世界考古学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他的作品和研究成果至今仍在学术界和文化界产生着深远的影响，成为中法文化交流史上的一座重要桥梁。2.2在华考古行动的时代背景20世纪初，中国正处于社会大变革的关键时期，传统的封建王朝统治走向终结，中华民国的成立开启了新的历史篇章，但社会局势依然动荡不安。辛亥革命虽然推翻了清王朝，然而各地军阀割据混战，政治局势错综复杂，社会秩序亟待恢复与重建。经济上，中国传统的自然经济受到西方列强经济侵略的强烈冲击，逐渐走向解体，民族资本主义在艰难的环境中缓慢发展。文化领域，新旧思想激烈碰撞，传统文化面临着西方文化的挑战与冲击，同时也激发了国人对传统文化的重新审视与保护意识。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谢阁兰的考古行动面临着诸多挑战与机遇。一方面，社会的动荡使得考古行动的开展困难重重，交通不便、地方局势不稳定等因素都增加了考古队的行程风险和工作难度。各地军阀为了争夺地盘和资源，时常发生冲突，这使得考古队在前往遗址的途中可能遭遇战乱，危及生命安全。一些地方治安混乱，盗墓现象猖獗，文物古迹遭到严重破坏，这也给谢阁兰的考古工作带来了很大的干扰，他们需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地对文物进行记录和研究，以保护这些珍贵的文化遗产。另一方面，社会变革也为谢阁兰的考古行动提供了一定的机遇。中华民国成立后，新政府在一定程度上开始重视文化遗产的保护与研究，虽然由于各种原因，这种重视在实际行动中还存在诸多不足，但与封建王朝时期相比，已经有了观念上的转变。这使得谢阁兰等西方考古学家在与中国官方沟通时，相对更容易获得一些许可和支持。一些地方官员对西方的考古学和文化研究表现出一定的兴趣，愿意为考古队提供一些帮助，如提供当地的历史文献资料、协助安排向导等，这为谢阁兰的考古行动提供了便利条件。当时的中法关系也对谢阁兰的考古行动产生了重要影响。自鸦片战争以来，法国通过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在中国获得了诸多特权，包括通商口岸的设立、传教权的扩大以及领事裁判权等，中法之间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交流日益频繁。法国在华的传教士、商人、外交官等群体不断增加，他们对中国的文化和历史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为谢阁兰的考古行动提供了一定的社会基础。许多法国在华人士对谢阁兰的考古计划表示支持和关注，他们不仅提供了资金和物资上的帮助，还利用自己在中国的人脉关系，为考古队解决了一些实际问题，如协助办理通行证、提供住宿等。法国政府出于文化扩张和学术交流的目的，也对谢阁兰的考古行动给予了支持。法兰西铭文与美文学术院、公共教育部、海军部和杜塞艺术与考古图书馆等机构共同资助了谢阁兰1914年的考古行动，这表明法国官方希望通过对中国文化遗产的研究，提升法国在国际学术界的地位，同时也加强了中法之间的文化联系。法国的一些学术团体和研究机构积极与谢阁兰合作，为他提供了专业的考古设备和技术支持，还派遣了专业人员参与考古队，如奥古斯都・吉尔贝・德・瓦赞和让・拉蒂格，他们在考古过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与谢阁兰相互协作，共同完成了对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的考察任务。这一时期，西方考古学正处于快速发展阶段，新的考古理论、方法和技术不断涌现。在考古理论方面，文化历史考古学逐渐兴起，强调通过对考古遗址中出土文物的类型学分析，构建文化的历史发展序列。这一理论对谢阁兰的考古行动产生了重要影响，他在对中国古代墓葬石雕艺术的研究中，注重对石雕的风格、形式、题材等方面进行分析，试图通过这些分析揭示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的发展脉络和演变规律。在考古方法上，田野考古的规范化和科学化程度不断提高。考古学家们开始注重对考古遗址的系统发掘和记录，采用地层学、类型学等方法对出土文物进行整理和研究。谢阁兰借鉴了这些先进的考古方法，在1914年的考古行动中，他带领考察队对河南、陕西、四川等地的墓葬进行了详细的实地观测记录。他们运用专业的测量工具，对墓葬的规模、布局、结构等进行精确测量，利用摄影技术拍摄了大量的照片，为后续的研究提供了丰富、准确的资料。他们还对出土文物进行了分类和编号，建立了详细的文物档案，这种科学的考古记录方法使得他们的研究成果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和学术价值。西方考古学的发展也促使各国考古学家纷纷将目光投向世界各地，寻找新的考古发现和研究课题。中国作为拥有悠久历史和丰富文化遗产的国家，自然成为了西方考古学家关注的焦点。在谢阁兰之前，已经有一些西方考古学家来到中国进行考察，如法国的沙畹（ÉdouardChavannes）、英国的斯坦因（MarcAurelStein）等，他们的考察成果引起了西方学术界对中国考古的浓厚兴趣。谢阁兰的考古行动正是在这样的学术背景下展开的，他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入探索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试图填补西方学术界对这一领域研究的空白，为西方考古学的发展做出贡献。2.3资金来源与团队构成谢阁兰1914年的考古行动能够顺利开展，离不开多方的资金支持。此次考古行动的资金主要来源于法兰西铭文与美文学术院、公共教育部、海军部和杜塞艺术与考古图书馆。这些机构的资助为考古行动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使得考察队能够购置专业的考古设备、支付交通费用、保障队员的生活所需等。法兰西铭文与美文学术院作为法国重要的学术机构，致力于对历史文化的研究与传承，其资助体现了对考古行动学术价值的认可，期望通过对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的考察，丰富法国学术界对东方文化的认知。公共教育部的资助则从教育与文化传播的角度出发，认为这次考古行动有助于推动对中国文化的教育与研究，培养更多对东方文化感兴趣的人才，促进中法文化教育领域的交流与合作。海军部的支持可能与谢阁兰的海军军医身份以及当时法国在海外的军事和文化战略相关，通过参与考古行动，海军部也希望在文化领域展示法国的影响力。杜塞艺术与考古图书馆为考古队提供资金，可能是出于对艺术与考古资料收集和研究的需求，期待通过此次考古行动获取珍贵的中国古代艺术与考古资料，丰富图书馆的馆藏资源。在团队构成方面，考察队由谢阁兰、奥古斯都・吉尔贝・德・瓦赞和让・拉蒂格组成，三人各具专长，分工明确，为考古行动的成功发挥了关键作用。谢阁兰作为考古队的核心人物，他不仅是一位诗人、作家，还具备深厚的汉学素养和丰富的考古经验。他对中国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和深入的研究，在考古行动中，主要负责整体的规划与决策，凭借其对中国历史文化的了解，确定考察的重点区域和对象。在选择考察路线时，他参考了大量的中国历史文献和前人的考察成果，制定了从北京出发，历经河南、陕西、四川、云南，直至西藏边界的详细路线，旨在全面考察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的分布与特点。奥古斯都・吉尔贝・德・瓦赞在团队中扮演着重要的资助者和协助者角色。他具有丰富的旅行经验和一定的考古知识，与谢阁兰相识已久，对谢阁兰的考古计划给予了大力支持。他不仅提供了部分资金，还在考古过程中协助谢阁兰处理各种实际问题，如与当地官员和民众的沟通协调等。在四川考察期间，面对当地复杂的局势和民众对考古行动的不理解，瓦赞凭借其沟通能力，积极与当地官员交涉，为考古队争取到了一定的便利和支持，确保考古工作能够顺利进行。让・拉蒂格是一位专业的摄影师和测量员，他的专业技能为考古行动提供了重要的技术支持。在考古过程中，他负责使用专业的测量摄影装备，对考古对象进行精确的测量和拍摄。他所拍摄的大量照片，不仅记录了考古现场的实际情况，还为后续的研究提供了珍贵的图像资料。这些照片清晰地展示了墓葬石雕的形态、风格、雕刻工艺以及周边环境等信息，使得后人能够更直观地了解当时的考古发现。他对陕西茂陵霍去病墓“马踏匈奴”石雕的拍摄，为研究该石雕的艺术价值和历史背景提供了重要依据。他还通过精确的测量，为墓葬的规模、布局等方面的研究提供了准确的数据，为考古研究的科学性和准确性奠定了基础。三人在考古行动中相互协作，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团队。谢阁兰凭借其学术知识和领导能力，引领着考古行动的方向；瓦赞的资助和沟通能力为考古行动提供了保障；拉蒂格的专业技术则为考古记录和研究提供了关键支持。他们的合作使得1914年的考古行动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为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的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也为中法文化交流增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三、1914年在华考古行动考述3.1考古路线规划1914年，谢阁兰带领的考古队从北京出发，开启了一段意义非凡的考古征程。此次考古路线的制定并非随意为之，而是经过了精心的规划和考量，充分结合了多方面的因素。从考古学研究的角度来看，谢阁兰希望通过此次考察，全面系统地研究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尤其是秦汉时期的墓葬雕刻。他深知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在不同地区可能存在着风格、形式和题材上的差异，因此决定选择一条能够涵盖多个具有代表性地区的路线。河南洛阳作为中国古代文明的重要发祥地之一，拥有众多的历史遗迹和墓葬。其中龙门石窟更是闻名遐迩，石窟内的佛像雕刻精美绝伦，反映了不同时期佛教艺术的风格特点。谢阁兰将洛阳作为考察的第一站，旨在通过对龙门石窟的考察，了解佛教艺术在中国的发展演变，以及其对墓葬雕刻艺术可能产生的影响。龙门石窟的雕刻艺术融合了印度佛教艺术与中国本土文化的元素，这种独特的艺术风格为谢阁兰后续研究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对比依据。陕西地区在中国历史上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曾是多个朝代的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拥有丰富的帝王陵墓和历史遗迹。秦始皇陵、汉高祖陵、唐高宗墓等众多帝王陵墓都位于陕西，这些陵墓不仅规模宏大，而且其墓葬雕刻艺术更是代表了当时的最高水平。谢阁兰认为，对陕西帝王陵墓的考察，能够深入了解中国古代帝王墓葬制度以及墓葬雕刻艺术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发展变化。秦始皇陵兵马俑的发现虽然在谢阁兰考察之后，但秦始皇陵周边的一些石刻遗迹依然能够让他感受到秦朝墓葬雕刻艺术的雄浑大气和独特风格。这些石刻线条简洁有力，造型逼真，体现了秦朝强大的国力和高度发达的艺术水平。而汉高祖陵的封土堆以及周边的一些陪葬墓，也为研究汉代初期的墓葬制度和雕刻艺术提供了重要线索。四川地区的古代墓阙和佛教建筑同样吸引了谢阁兰的目光。四川遗存下来的阙都是墓阙，其风格主要有繁复沉雄和简约清逸两种，如高颐阙、绵阳的平阳府君阙、渠县的冯焕阙、沈府君阙等，这些墓阙不仅是建筑艺术的瑰宝，更是研究汉代墓葬文化的重要实物资料。阙身上的雕刻图案和文字，记录了当时的社会生活、宗教信仰和文化传统。四川还有许多佛教圣地，如广元的千佛崖、巴州的南龛山等，这些地方的佛教造像雕刻精美，年代跨度从梁朝到唐朝，反映了佛教在中国传播和发展过程中与本土文化融合的不同阶段。谢阁兰希望通过对四川地区墓阙和佛教建筑的考察，研究佛教文化对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的影响，以及四川地区独特的地域文化在墓葬雕刻艺术中的体现。从历史文化背景方面来看，谢阁兰参考了大量的历史文献和前人的考察成果。他深知中国历史悠久，地域广阔，不同地区的历史文化背景存在着很大的差异。通过研读方志金石文献，他对各个地区的历史沿革、文化特色以及墓葬分布情况有了初步的了解。在制定路线时，他充分考虑了这些因素，选择了那些历史文化底蕴深厚、墓葬资源丰富的地区。他从文献中了解到陕西地区在秦汉时期的重要地位，以及该地区帝王陵墓的分布和特点，从而将陕西作为考察的重点区域之一。他还参考了法国汉学家沙畹的考察成果，沙畹此前曾考察过陕西唐代帝陵，并于河南与山东地区探考汉代墓葬石刻，谢阁兰一行的西部考古在一定程度上是沙畹华北考古的延续。沙畹的研究成果为谢阁兰的路线制定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指引，使他能够更加准确地选择考察对象和路线。地理交通因素也是路线制定的重要考量。在当时的条件下，交通不便给考古行动带来了很大的困难。谢阁兰选择的路线尽量沿着当时较为便利的交通要道，以确保考察队能够顺利到达各个考察地点。他们从北京乘火车南下前往河南洛阳，利用铁路这一相对快捷的交通方式，节省了时间和精力。在后续的行程中，他们沿着黄河河谷、渭水等水路和陆路交通线前行，这些交通线在当时是连接各个地区的重要通道，便于考察队的行进和物资运输。在从陕西前往四川的过程中，他们选择了金牛道和米仓道等古蜀道。金牛道是古代连接陕西和四川的重要通道，道路相对较为宽阔和平坦，有利于考察队携带装备和物资通行。米仓道虽然较为险峻，但沿途也有一些城镇和村落，能够为考察队提供必要的补给和休息场所。谢阁兰在制定路线时还考虑到了当地的社会环境和治安状况。尽管当时中国社会局势动荡不安，但他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一些地区相对较为稳定，能够保障考古行动的安全进行。在选择考察地点时，他尽量避开那些战乱频繁、治安混乱的地区，以确保考察队成员的人身安全和考古工作的顺利开展。在四川考察期间，他通过与当地官员和民众的沟通，了解当地的社会情况，避免了一些可能出现的冲突和危险。综合以上多方面因素，谢阁兰制定了从北京出发，经河南洛阳，沿黄河河谷西折入陕西，考察西安附近皇陵，随后南下四川，最后前往云南并到达西藏边界的考古路线。这条路线不仅涵盖了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的重要分布区域，而且充分考虑了历史文化背景、地理交通和社会环境等因素，为考古行动的成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在实际考察过程中，考察队严格按照预定路线行进，对各个考察地点进行了详细的实地观测记录，拍摄了大量的照片，为研究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积累了丰富的资料。3.2重点考古对象与发现3.2.1陕西地区墓葬与佛教建筑在陕西地区，谢阁兰一行对众多墓葬和佛教建筑进行了细致考察，收获颇丰。秦始皇陵作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规模庞大、设计完善的帝王陵寝，自然成为了他们关注的焦点。尽管当时的考古技术和条件有限，无法对秦始皇陵进行深入发掘，但谢阁兰对其封土堆和周边环境进行了详细的观测和记录。他注意到秦始皇陵的封土规模宏大，气势磅礴，展现出秦朝时期强大的国力和高度集中的皇权。封土堆的形状和尺寸，以及周边的地形地貌，都被他一一记录在案，为后来的研究提供了珍贵的资料。他还对秦始皇陵周边的一些石刻遗迹进行了研究，这些石刻虽然历经岁月侵蚀，但依然能够体现出秦朝时期精湛的雕刻技艺和独特的艺术风格。汉高祖陵同样吸引了谢阁兰的目光。他对汉高祖陵的封土堆进行了测量和分析，了解到其在历史变迁中的变化情况。封土堆的高度、周长等数据被精确记录，这些数据对于研究汉代帝王陵墓的规制和建筑风格具有重要意义。他还对汉高祖陵周边的陪葬墓进行了考察，通过对陪葬墓的分布和规模的研究，试图揭示汉代的丧葬制度和社会等级差异。一些陪葬墓的规模较大，说明墓主人在当时具有较高的社会地位，而一些小型陪葬墓则反映了普通贵族或官员的墓葬情况。唐高宗墓的神道及镇墓兽是谢阁兰考察的另一个重点。神道上的石刻排列有序，包括华表、翼马、鸵鸟、石马、石人等，这些石刻造型逼真，雕刻精美，体现了唐代高超的艺术水平。镇墓兽的形象威严庄重，具有强烈的震慑力，它们的存在不仅是为了守护陵墓，还反映了唐代人们的宗教信仰和生死观念。谢阁兰对这些石刻的形态、雕刻工艺、保存状况等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和分析，他认为这些石刻是唐代墓葬艺术的杰出代表，对于研究唐代社会、文化和艺术具有重要价值。霍去病墓前的“马踏匈奴”石雕是谢阁兰在陕西地区的重要发现之一。这座石雕以其独特的艺术风格和深刻的历史内涵而闻名于世。谢阁兰对“马踏匈奴”石雕进行了全方位的研究，他仔细观察了石雕的造型、线条、比例等艺术特征，被其简洁而有力的表现手法所震撼。石马昂首挺立，神态自若，而匈奴人则仰卧于马下，面露惊恐，两者形成鲜明的对比，生动地展现了霍去病抗击匈奴的英勇事迹。谢阁兰认为，这座石雕不仅是一件艺术珍品，更是历史的见证，它反映了汉代的军事力量和民族精神。除了墓葬，谢阁兰还对陕西地区的佛教建筑进行了考察。大小雁塔作为佛教建筑的代表，具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历史意义。大雁塔是现存最早、规模最大的唐代四方楼阁式砖塔，它的建筑风格古朴典雅，结构严谨。谢阁兰对大雁塔的建筑结构、雕刻装饰、佛教文化内涵等进行了深入研究。他注意到塔内的佛像雕刻精美，壁画色彩鲜艳，这些都反映了唐代佛教艺术的繁荣。小雁塔则以其秀丽的造型和独特的建筑风格吸引了谢阁兰的注意。小雁塔经历了多次地震，但依然保存完好，其独特的抗震结构引起了谢阁兰的兴趣，他对小雁塔的建筑构造和抗震原理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和分析，为后来的建筑研究提供了参考。在考察佛教建筑的过程中，谢阁兰还对佛教造像进行了研究。他发现陕西地区的佛教造像风格多样，受到了印度、西域等地佛教艺术的影响，同时也融合了中国本土的文化元素。一些佛教造像的面部表情慈祥温和，服饰华丽，体现了唐代佛教造像的世俗化和人性化特点。他对这些造像的风格演变、艺术特色以及所反映的佛教思想进行了深入探讨，为研究佛教在中国的传播和发展提供了重要的资料。3.2.2四川地区墓葬与佛教遗迹四川地区独特的墓葬类型和丰富的佛教遗迹为谢阁兰的考古行动提供了丰富的研究素材。四川遗存下来的阙都是墓阙，其风格主要有繁复沉雄和简约清逸两种。高颐阙、绵阳的平阳府君阙是繁复沉雄风格的代表，这些墓阙造型复杂，雕刻精美，阙身上的图案和文字丰富多样，展现了汉代高超的建筑和雕刻技艺。高颐阙的阙身雕刻有各种神话传说、历史故事以及人物、动物等图案，线条流畅，形象生动，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生活和文化风貌。平阳府君阙是双阙的主阙、耳阙都保留完整的唯一汉阙，阙上还刻有29龛凿于南北朝时期大通三年（公元531年）的小佛龛，这使得平阳府君阙不仅具有汉代墓阙的特色，还融合了南北朝时期的佛教文化元素，具有独特的历史价值。渠县的冯焕阙、沈府君阙则是简约清逸风格的代表。冯焕阙整体显得简练入神，朴素归真，敛含着典型的汉代风韵。阙身上用八分书分两排阴刻：“故尚书侍郎河南京令，豫州幽州刺史冯使君神道”，这20个字在书写上兼具汉隶石刻与简牍之妙，充溢着率真与灵性，左掠右磔，极尽飘逸之态，被许多人视为蜀派汉隶的典范。谢阁兰对这些墓阙的建筑结构、雕刻工艺、铭文内容等进行了详细的考察和记录，他认为四川的墓阙是汉代建筑艺术的瑰宝，对于研究汉代的丧葬制度、社会文化和书法艺术具有重要意义。四川地区所独有的墓葬类型——崖墓，也是谢阁兰的重要考察对象。这些崖墓在峭壁上凿削成穴，岩穴宽敞如室，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把人引向墓穴深处。在一些崖墓里，谢阁兰发现了陶质或石质带雕刻的棺材，这些棺材的雕刻图案精美，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关于这些崖墓的断代问题，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汉代。崖墓的发现为考古学带来了新的贡献，它丰富了人们对汉代墓葬形式和丧葬文化的认识。谢阁兰对崖墓的结构、布局、雕刻装饰等进行了深入研究，他通过对崖墓的考察，试图揭示汉代四川地区的社会生活、宗教信仰和经济状况。四川有许多佛教圣地，其中几处遗存有古代佛造像雕刻，以壁龛的形式嵌在砂岩峭壁中，每个壁龛会容纳一个或多个佛像。谢阁兰找到的最古老的遗迹可以追溯到梁朝，年代为6世纪上半叶，还有一些隋朝的佛造像。这些早期的佛造像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受到了印度佛教艺术的影响，同时也融入了中国本土的文化元素。佛像的面部特征、服饰风格、手势姿态等都体现了当时佛教艺术的特点。在唐朝时期，与佛教有关的造像、雕刻等迅速风靡，夹江千佛岩中的七佛树造像就是这一时期的典型代表。七佛树造像雕刻精美，佛像面容慈祥，线条流畅，周围的装饰图案丰富多样，反映了唐代佛教艺术的繁荣和发展。广元的千佛崖也是谢阁兰考察的重点佛教遗迹之一。千佛崖是四川境内规模最宏伟的石窟群之一，现存龛窟400余个，造像7000余尊。谢阁兰对千佛崖的造像风格、题材内容、雕刻工艺等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和分析。他发现千佛崖的造像题材丰富，包括释迦牟尼佛、阿弥陀佛、弥勒佛等各种佛像，以及菩萨、罗汉、天王等佛教人物。造像的风格从早期的古朴庄重逐渐向唐代的丰满圆润转变，体现了佛教艺术在中国的不断发展和演变。他还对千佛崖的石窟结构、壁画艺术等进行了研究，为后来的佛教艺术研究提供了重要的资料。巴州的南龛山同样吸引了谢阁兰的注意。南龛山的摩崖造像规模宏大，保存较为完好。谢阁兰对南龛山的造像进行了考察，他发现这里的造像以唐代为主，造像题材多样，有说法图、经变图、千佛图等。造像的雕刻工艺精湛，佛像的神态各异，栩栩如生。南龛山的造像还反映了当时的社会生活和宗教信仰，一些造像旁边刻有供养人的姓名和事迹，为研究唐代社会提供了珍贵的资料。谢阁兰对南龛山造像的研究，丰富了人们对唐代佛教艺术和社会文化的认识。3.3考古方法与技术应用在1914年的考古行动中，谢阁兰及其考察队运用了一系列科学而严谨的考古方法，同时充分借助当时先进的技术手段，为考古工作的顺利开展和研究成果的取得提供了有力保障。方志金石文献研读是他们重要的考古方法之一。在出发前，谢阁兰便对中国的方志金石文献进行了深入研究。他深知这些文献中蕴含着丰富的历史信息，对于确定考古地点和了解古代文化具有重要的指导意义。通过研读方志，他详细了解了各地的历史沿革、地理风貌、墓葬分布等情况，为制定考古路线提供了重要依据。他从方志中得知陕西地区拥有众多的帝王陵墓和历史遗迹，从而将陕西作为考察的重点区域之一。对金石文献的研究，使他对古代的碑刻、铭文等有了更深入的了解，这些碑刻和铭文不仅记录了当时的历史事件、人物事迹，还反映了古代的书法艺术和文化传统。在考察过程中，他会仔细研究墓葬周围的碑刻和铭文，从中获取有关墓葬主人身份、年代、墓葬规制等信息。在陕西考察某座汉代墓葬时，通过对墓前碑刻铭文的解读，他确定了墓葬主人的官职和家族背景，为研究汉代的丧葬制度和社会结构提供了重要线索。专业测量摄影装备的运用也是此次考古行动的一大亮点。考察队配备了当时先进的测量仪器，如经纬仪、水准仪等，对考古对象进行精确的测量。他们会测量墓葬的规模、封土堆的高度和周长、神道的长度和宽度等数据，这些数据对于研究墓葬的建筑规制和历史变迁具有重要价值。在测量秦始皇陵封土堆时，他们运用经纬仪和水准仪，精确地测量出封土堆的高度和周长，与历史文献中的记载进行对比，分析封土堆在历史长河中的变化情况。通过对不同时期墓葬规模的测量数据进行分析，还可以了解到不同历史时期丧葬制度的演变和社会经济的发展状况。摄影技术在考古记录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让・拉蒂格作为专业摄影师，使用干板明胶摄影技术，为考古对象拍摄了大量清晰的照片。这些照片不仅记录了考古现场的实际情况，还为后续的研究提供了珍贵的图像资料。他拍摄的照片涵盖了墓葬的整体布局、建筑结构、石刻雕像、碑刻铭文等各个方面，使得后人能够直观地了解当时的考古发现。他对四川高颐阙的拍摄，清晰地展现了阙的建筑风格、雕刻工艺以及周围的环境，为研究汉代建筑艺术和丧葬文化提供了重要依据。在拍摄过程中，拉蒂格还注重照片的构图和视角，通过独特的取景方式，突出了考古对象的特点和价值。他会将墓葬石刻置于发现现场的背景之中，使照片的取景与视角鲜明突出石刻本身与周边环境的强烈反差，如刚收割过的农田里，一头梁代石兽仰天长啸；平常的屋舍前，几尊龟趺背负千年古碑；路边的水洼里，一座倾斜的汉阙守护着身上古远的线条。这种拍摄手法不仅增加了照片的艺术感染力，也为研究考古对象与周围环境的关系提供了新的视角。在实地观测记录方面，考察队采用了细致入微的工作方式。他们对每一个考古对象都进行了详细的观察和记录，包括墓葬的结构、石刻的风格、佛像的造型等。谢阁兰会亲自观察石刻的雕刻工艺、线条特点、人物表情等细节，并将这些观察结果记录在笔记本上。他还会与队员们进行讨论，分享自己的观点和看法，从不同角度对考古对象进行分析和研究。在考察四川崖墓时，他们仔细观察了崖墓的内部结构、墓室的布局、棺材的雕刻等，详细记录了崖墓的特点和发现的文物，为研究汉代四川地区的丧葬文化提供了丰富的第一手资料。在研究过程中，考察队还综合采用多领域知识和方法，形成了独特的观察模式。他们不仅从考古学的角度对文物进行研究，还运用历史学、艺术学、文化学等多学科的知识，对考古对象进行全面的解读。从历史学角度，通过对墓葬的年代、墓主人身份等信息的研究，了解当时的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状况；从艺术学角度，分析石刻、佛像等文物的艺术风格、造型特点、雕刻工艺等，探讨中国古代艺术的发展演变；从文化学角度，研究墓葬所反映的宗教信仰、丧葬习俗、社会观念等文化内涵。在研究陕西唐代墓葬时，他们结合历史学知识，了解唐代的政治制度、社会经济状况，分析墓葬的规模和陪葬品的种类，以揭示唐代的丧葬制度和社会等级差异；从艺术学角度，研究墓葬中的石刻和壁画，分析其艺术风格和表现手法，探讨唐代艺术的繁荣与发展；从文化学角度，研究墓葬中所体现的佛教信仰、生死观念等文化内涵，深入了解唐代的社会文化风貌。谢阁兰及其考察队在1914年的考古行动中，通过运用方志金石文献研读、专业测量摄影装备、实地观测记录以及多领域知识和方法相结合的考古方法与技术，对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进行了深入研究，取得了丰硕的成果，为中国考古学的发展和中法文化交流做出了重要贡献。3.4考古成果与学术贡献1914年谢阁兰在华考古行动收获颇丰，对中国古代墓葬和佛教艺术研究取得了丰硕成果，其学术贡献更是影响深远。在墓葬研究方面，谢阁兰通过对陕西、四川等地墓葬的考察，对中国古代墓葬制度有了深入的认识。他详细记录了墓葬的形制、结构、陪葬品等信息，为研究不同历史时期的墓葬制度提供了珍贵的资料。在陕西考察秦始皇陵、汉高祖陵等帝王陵墓时，他对陵墓的封土堆、神道、陪葬墓等进行了细致的观测和记录。他发现秦始皇陵的封土堆规模宏大，体现了秦朝时期强大的国力和高度集中的皇权；汉高祖陵的陪葬墓分布有序，反映了汉代的等级制度和家族观念。通过对这些墓葬的研究，他揭示了秦汉时期墓葬制度的特点和演变规律。对于四川地区的墓阙和崖墓，谢阁兰也进行了深入研究。他对四川遗存下来的各种墓阙，如高颐阙、冯焕阙等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和分析，研究了它们的建筑风格、雕刻工艺和文化内涵。他认为四川的墓阙是汉代建筑艺术的杰出代表，不仅具有实用功能，还蕴含着丰富的文化意义，是研究汉代社会、文化和艺术的重要实物资料。他对崖墓的发现和研究，丰富了人们对汉代墓葬形式的认识。他详细记录了崖墓的结构、布局和雕刻装饰，为研究汉代四川地区的社会生活、宗教信仰和经济状况提供了重要线索。在佛教艺术研究方面，谢阁兰对陕西、四川等地的佛教建筑和造像进行了考察，为中国佛教艺术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在陕西，他对大小雁塔等佛教建筑进行了研究，分析了它们的建筑风格、结构特点和佛教文化内涵。他认为大雁塔的建筑风格体现了唐代佛教的繁荣和对外来文化的融合，小雁塔的独特抗震结构则反映了唐代建筑技术的高超。他还对陕西地区的佛教造像进行了研究，探讨了佛教造像风格的演变及其与印度、西域等地佛教艺术的关系。在四川，谢阁兰考察了众多佛教圣地，如广元的千佛崖、巴州的南龛山等。他对这些地方的佛教造像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和分析，研究了造像的题材、风格、雕刻工艺等。他发现四川地区的佛教造像具有独特的地域特色，融合了当地的文化元素，展现了佛教艺术在中国的本土化过程。他对夹江千佛岩中的七佛树造像的研究，深入分析了造像的艺术特点和佛教文化内涵，为研究唐代佛教艺术提供了重要的参考。谢阁兰的学术贡献还体现在他提出的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史分期新方案上。他在对中国古代墓葬石雕艺术进行深入研究的基础上，尝试脱离西方中心主义视野，从中国古代雕塑艺术自身的发展脉络出发，提出了新的分期方案。他将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史分为黄金时期（两汉）、过渡时期（南朝）和成熟时期（隋唐）三个阶段。在黄金时期，他认为两汉时期的雕塑艺术具有雄浑大气、质朴自然的特点，如霍去病墓前的“马踏匈奴”石雕，以简洁而有力的造型，展现了汉代的军事力量和民族精神。在过渡时期，南朝的雕塑艺术在继承两汉传统的基础上，开始受到佛教艺术的影响，风格逐渐向婉约细腻转变。在成熟时期，隋唐时期的雕塑艺术达到了高度的成熟和繁荣，造型丰满圆润，工艺精湛，如唐代的佛教造像，面部表情慈祥温和，服饰华丽，体现了唐代社会的繁荣和文化的多元。他的这一分期方案，发掘了古代造像艺术的主要特征与整体发展趋势，为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的研究提供了新的框架和思路，有助于人们更系统地理解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的发展历程。他的研究成果在西方学术界产生了广泛的影响，推动了西方对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的研究和认识，也为中国学者在相关领域的研究提供了有益的参考和借鉴，促进了国内外学术界在这一领域的交流与合作。四、1917年在华考古行动考述4.1考古行动的契机与目的1917年，谢阁兰迎来了再次前往中国的契机，他以“法国在华征工军事团”随团医生的身份踏上这片土地。这一身份为他提供了重返中国的机会，而他内心深处对中国考古的热爱与执着，促使他在执行医疗任务的同时，积极筹备考古行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法国为了补充国内劳动力和兵源的不足，开始在中国招募劳工。“法国在华征工军事团”负责组织和管理这一征工事务，谢阁兰作为随团医生，承担着保障劳工身体健康和处理伤病的重要职责。对于谢阁兰来说，这一身份不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他实现考古梦想的桥梁。他深知中国广袤的土地下蕴藏着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而此前1914年的考古行动虽然取得了丰硕成果，但仍有许多未解之谜和未探索的领域。南京地区作为中国历史上多个朝代的都城，拥有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尤其是南朝时期的墓葬和石刻艺术，一直吸引着谢阁兰的关注。他希望能够利用这次随团来华的机会，对南京地区的墓葬进行深入考察，进一步丰富对中国古代墓葬文化的认识。从学术研究的角度来看，谢阁兰此次考古行动的目的具有多方面的意义。他希望通过对南京地区墓葬的考察，研究南朝时期的墓葬制度和丧葬文化。南朝时期，中国南方地区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都有独特的发展，墓葬制度也呈现出与北方不同的特点。南京作为南朝的政治中心，其墓葬文化具有代表性。通过对南京地区墓葬的研究，谢阁兰试图揭示南朝时期社会的等级结构、宗教信仰、家族观念等方面的信息。研究墓葬的规模、形制、陪葬品的种类和数量等，可以了解当时社会的等级差异；从墓葬中的宗教符号和祭祀用品，可以推断出当时人们的宗教信仰和生死观念。谢阁兰还期望通过对南京地区墓葬石刻艺术的研究，探讨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在南朝时期的发展演变。南朝时期，佛教在中国广泛传播，对雕塑艺术产生了深远影响。南京地区的墓葬石刻艺术融合了佛教艺术的元素，呈现出独特的风格。这些石刻造型优美，线条流畅，具有较高的艺术价值。谢阁兰希望通过对这些石刻的研究，分析其艺术特点、风格演变以及与佛教艺术的关系，进一步完善他对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史的分期方案。他认为南朝时期是中国古代雕塑艺术从两汉的古朴风格向隋唐的成熟风格过渡的重要阶段，对南京地区墓葬石刻的研究，有助于深入理解这一过渡时期的艺术特点和发展趋势。谢阁兰的考古行动还具有文化交流的目的。他希望通过自己的考察和研究，将中国丰富的历史文化介绍给法国乃至西方世界，促进中法文化之间的交流与互动。他深知文化交流对于增进不同国家和民族之间相互理解的重要性，通过对中国墓葬文化的研究和传播，能够让西方更好地认识中国的历史和文化，打破文化隔阂，增进文化认同。他计划将考察成果整理成书，在法国出版发行，让更多的人了解中国古代墓葬文化的魅力。1917年谢阁兰以“法国在华征工军事团”随团医生身份来华，为他提供了再次深入中国进行考古研究的契机，而他的考古目的涵盖了学术研究和文化交流等多个方面，对于推动中国古代墓葬文化研究和中法文化交流具有重要意义。4.2南京地区考古路线与发现1917年，谢阁兰到达南京后，便积极展开对南京地区墓葬的考察工作。他的考古路线主要围绕着南京周边的南朝墓葬群展开，这些墓葬群分布在南京的多个区域，包括江宁、句容等地。他首先前往江宁，这里保存着众多南朝时期的帝王陵墓和贵族墓葬，如陈武帝陈霸先万安陵、梁文帝萧顺之建陵等。这些陵墓不仅规模宏大，而且其神道石刻艺术具有极高的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在江宁，谢阁兰对陈武帝万安陵进行了重点考察。万安陵前的石麒麟和天禄造型独特，它们昂首挺胸，神态威严，身上的雕刻线条流畅，细节丰富。石麒麟的头部微微上扬，双目圆睁，仿佛在凝视着远方，其身上的鳞片、羽翼等雕刻栩栩如生，展现出南朝石刻艺术的精湛技艺。谢阁兰仔细观察了石麒麟和天禄的造型、雕刻工艺以及保存状况，他对这些石刻的艺术价值给予了高度评价，认为它们是南朝石刻艺术的杰出代表。他还对万安陵的神道进行了测量和记录，了解了神道的长度、宽度以及两侧石刻的排列顺序，这些信息对于研究南朝帝王陵墓的规制和丧葬制度具有重要意义。梁文帝建陵也是谢阁兰考察的重要对象。建陵的神道石刻同样精美绝伦，其中的石兽造型夸张，富有动感。石兽的身体呈S形曲线，四肢矫健有力，仿佛随时准备奔腾而起。它们的头部较大，嘴巴张开，露出锋利的牙齿，给人一种威严而神秘的感觉。谢阁兰对建陵的石兽进行了多角度的拍摄和详细的记录，他分析了石兽的雕刻风格和艺术特点，认为建陵的石兽在造型上更加注重动感和力量感的表达，与其他南朝墓葬的石兽有所不同，体现了南朝石刻艺术在不同时期和地区的多样性。随后，谢阁兰前往句容，对位于句容的萧绩墓进行了考察。萧绩墓神道上的石柱和石兽保存相对完好，具有独特的艺术风格。石柱的柱身刻有瓦楞纹，线条细腻，富有韵律感。柱头上雕刻有莲花纹和神兽图案，寓意着吉祥和神圣。石兽的造型则更加写实，它们的身体结构准确，肌肉线条清晰，展现出南朝石刻艺术在写实方面的高超水平。谢阁兰对萧绩墓神道上的石柱和石兽进行了精确的测量和拍摄，他还对石柱上的铭文进行了研究，试图通过铭文了解萧绩的生平事迹以及墓葬的建造年代等信息。在南京地区的考古过程中，谢阁兰还对其他一些南朝墓葬进行了考察，如齐武帝萧赜景安陵、梁武帝萧衍修陵等。这些墓葬的神道石刻各具特色，有的造型古朴，有的雕刻精美，反映了南朝不同时期和不同家族的墓葬风格。齐武帝景安陵前的石兽体型较为修长，线条简洁流畅，具有一种古朴典雅的美感；梁武帝修陵的石兽则更加注重细节的雕刻，身上的毛发、鳞片等都刻画得十分细致，展现出高超的雕刻技艺。除了墓葬石刻，谢阁兰还对南京地区的一些佛教遗迹进行了关注。南京作为南朝的佛教中心，拥有众多的佛教寺庙和石窟。虽然谢阁兰此次考古行动的重点是墓葬，但他在考察过程中也注意到了佛教遗迹对南朝文化的重要影响。他对一些佛教寺庙的建筑风格、佛像雕刻等进行了简要的记录和观察，发现南京地区的佛教艺术同样融合了多种文化元素，与墓葬石刻艺术相互影响，共同反映了南朝时期文化的多元性和繁荣。通过对南京地区墓葬的考察，谢阁兰发现了许多珍贵的考古资料，这些发现对于研究南朝时期的历史、文化和艺术具有重要意义。他拍摄的大量照片和详细的记录，为后来的学者研究南朝墓葬文化提供了珍贵的第一手资料。他对南朝墓葬石刻艺术的研究，进一步丰富了他对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史的认识，为他提出的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史分期新方案提供了重要的补充和完善，也为中法文化交流和世界考古学研究做出了积极贡献。4.3考古成果分析谢阁兰1917年在南京地区的考古成果具有极高的学术价值，为研究中国早期艺术与唐代艺术的过渡阶段提供了丰富且关键的资料，从多个维度深化了我们对这一时期艺术发展脉络的认知。在墓葬制度方面，南京地区的南朝墓葬展现出独特的规制和文化内涵。南朝时期，社会相对稳定，经济文化有所发展，墓葬制度也呈现出与前代不同的特点。谢阁兰考察的陈武帝万安陵、梁文帝建陵等帝王陵墓，规模宏大，神道石刻排列有序，反映了南朝帝王的尊崇地位和严格的等级制度。万安陵前的石麒麟和天禄，作为帝王陵墓的守护者，不仅具有象征意义，还体现了当时的丧葬礼仪和信仰观念。这些墓葬的结构和布局，以及陪葬品的种类和放置方式，都为研究南朝时期的社会结构、家族观念和丧葬习俗提供了重要线索。与汉代墓葬相比，南朝墓葬在规模和陪葬品的丰富程度上有所不同。汉代帝王陵墓规模更为庞大，陪葬品丰富多样，体现了当时国力的强盛和厚葬之风。而南朝墓葬虽然在规模上相对较小，但在墓葬的设计和装饰上更加注重精致和细腻，反映了南朝时期社会文化的转变。在陪葬品方面，南朝墓葬中除了传统的青铜器、陶器等，还出现了一些具有佛教元素的物品，这与当时佛教在南方地区的广泛传播密切相关，反映了宗教信仰对墓葬文化的影响。与唐代墓葬相比，南朝墓葬则处于从古朴向华丽转变的过渡阶段。唐代墓葬在建筑风格上更加宏伟壮观，墓室的结构和装饰更加复杂多样，陪葬品的种类和数量也更为丰富。而南朝墓葬虽然在规模和装饰上不及唐代，但已经开始出现一些新的元素和风格，为唐代墓葬的发展奠定了基础。南朝墓葬中的石刻艺术，在造型和雕刻工艺上逐渐向唐代的丰满圆润风格转变，体现了艺术风格的演变过程。南京地区的墓葬石刻艺术在造型、雕刻工艺和风格演变方面为研究中国早期艺术与唐代艺术的过渡提供了直观的证据。这些石刻造型独特，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齐武帝景安陵前的石兽体型修长，线条简洁流畅，体现了南朝早期石刻艺术的古朴风格；而梁武帝修陵的石兽则更加注重细节的雕刻，身上的毛发、鳞片等刻画得十分细致，展现出南朝后期石刻艺术在写实方面的发展。这种从古朴到写实的转变，反映了中国早期艺术向唐代艺术过渡的趋势。在雕刻工艺上，南京地区的墓葬石刻工艺精湛，体现了南朝时期高超的艺术水平。石兽身上的雕刻线条流畅，刀法细腻，无论是动物的肌肉纹理还是装饰图案，都雕刻得栩栩如生。这种精湛的雕刻工艺在唐代得到了进一步的发展和传承，唐代的石刻艺术在工艺上更加成熟，造型更加丰满圆润，体现了艺术的不断进步。南朝墓葬石刻艺术在风格上融合了多种文化元素，既有中国传统的艺术风格，又受到了佛教艺术的影响。石兽的造型和神态具有中国传统艺术的神韵，而石刻上的一些装饰图案，如莲花纹、忍冬纹等，则是佛教艺术的典型元素。这种文化融合的现象在唐代艺术中也得到了延续和发展，唐代艺术更加开放包容，融合了多种外来文化元素，形成了独特的艺术风格。谢阁兰的考古发现还为研究中国早期艺术与唐代艺术过渡阶段的文化交流提供了重要线索。南朝时期，中国处于南北分裂的状态，但文化交流并未停止。南京作为南朝的政治文化中心，与北方地区以及周边国家都有着广泛的文化交流。南京地区的墓葬石刻艺术中，既可以看到北方地区文化的影响，也可以发现与周边国家文化交流的痕迹。一些石刻的造型和风格与北方地区的石刻有相似之处，这可能是由于南北文化交流的结果；而一些佛教元素的出现，则可能受到了印度、西域等地佛教文化的影响。这种文化交流在唐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唐代的艺术在融合多种文化的基础上，形成了独特的风格，对东亚乃至世界文化艺术的发展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谢阁兰1917年在南京地区的考古成果，无论是墓葬制度还是石刻艺术，都为研究中国早期艺术与唐代艺术的过渡阶段提供了丰富的资料和重要的线索，有助于我们更加全面、深入地了解这一时期中国艺术的发展演变和文化交流。五、两次考古行动的比较与影响5.1两次考古行动的异同1914年与1917年谢阁兰在华的两次考古行动，既存在诸多相同之处，也有着显著的差异，这些异同从多个角度反映了他在考古研究中的探索与发展。在考古区域方面，两次行动有着明显的不同。1914年的考古行动行程漫长，路线复杂，从北京出发，历经河南、陕西、四川、云南，直至西藏边界，几乎贯穿了中国的中东部和西南部地区。这条路线涵盖了多个历史文化底蕴深厚的区域，如河南作为中原文化的核心地带，拥有众多的历史遗迹和墓葬；陕西是秦汉唐等多个朝代的政治中心，帝王陵墓和历史文物丰富；四川地区独特的地域文化孕育了别具一格的墓阙和崖墓，佛教遗迹也十分丰富；云南和西藏边界地区则蕴含着多元的民族文化和独特的历史遗迹。1917年的考古行动则主要集中在南京地区。南京作为中国历史上多个朝代的都城，尤其是南朝时期的政治中心，拥有丰富的南朝墓葬和石刻艺术资源。谢阁兰在南京地区围绕着南朝墓葬群展开考察，包括江宁、句容等地的陈武帝万安陵、梁文帝建陵、萧绩墓等，这些墓葬集中体现了南朝时期的墓葬制度和石刻艺术风格。从考古对象来看，两次行动既有相同点，也有不同点。相同之处在于，两次行动都以墓葬为主要考古对象，对墓葬的形制、结构、陪葬品以及墓葬石刻艺术等进行了研究。1914年在陕西考察秦始皇陵、汉高祖陵等帝王陵墓，以及四川的墓阙和崖墓时，谢阁兰详细记录了墓葬的规模、布局、陪葬品的种类和放置方式等信息，同时对墓葬石刻的风格、雕刻工艺等进行了分析。1917年在南京地区考察南朝墓葬时，同样关注了墓葬的规制、神道石刻的造型和雕刻工艺等方面。不同点在于，1914年的考古对象更为广泛，除了墓葬，还包括佛教建筑和造像。在陕西，对大小雁塔等佛教建筑进行了研究，分析了其建筑风格和佛教文化内涵；在四川，考察了广元的千佛崖、巴州的南龛山等佛教圣地，研究了佛教造像的题材、风格和雕刻工艺。而1917年的考古行动主要聚焦于南朝墓葬，虽然也对南京地区的佛教遗迹有所关注，但并非重点。在考古成果方面，两次行动都取得了重要的成果。1914年的考古行动对中国古代墓葬制度和佛教艺术的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提出了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史分期新方案。通过对陕西、四川等地墓葬的考察，深入了解了秦汉至唐代墓葬制度的演变，发现了四川墓阙和崖墓的独特价值，为研究汉代社会文化提供了重要资料。对佛教建筑和造像的研究，揭示了佛教艺术在中国的传播和发展历程。1917年的考古行动则为研究中国早期艺术与唐代艺术的过渡阶段提供了丰富的资料。通过对南京地区南朝墓葬的考察，深入了解了南朝时期的墓葬制度和石刻艺术风格，发现了南朝墓葬石刻在造型、雕刻工艺和风格演变方面的特点，为研究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的发展提供了重要线索，进一步完善了谢阁兰对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史的分期方案。在研究方法上，两次行动也有相似之处。都运用了方志金石文献研读的方法，在出发前对相关地区的历史文献进行研究，了解当地的历史沿革、地理风貌、墓葬分布等情况，为制定考古路线和确定考古对象提供依据。都注重实地观测记录，对考古对象进行详细的观察和记录，包括墓葬的结构、石刻的风格、佛像的造型等。都运用了摄影技术，对考古对象进行拍摄，记录考古现场的实际情况，为后续的研究提供珍贵的图像资料。1914年的考古行动在测量技术上更为专业，配备了经纬仪、水准仪等先进的测量仪器，对考古对象进行精确的测量，获取了墓葬的规模、封土堆的高度和周长等数据，为研究墓葬的建筑规制和历史变迁提供了重要依据。在研究过程中，综合采用多领域知识和方法，形成了独特的观察模式，从考古学、历史学、艺术学、文化学等多个角度对考古对象进行全面的解读。1914年与1917年谢阁兰在华的两次考古行动在考古区域、对象、成果和研究方法等方面既有相同点，也有不同点。这些异同反映了他在考古研究中的不断探索和深入，为中国考古学的发展和中法文化交流做出了重要贡献。5.2对中法文化交流的影响谢阁兰的两次在华考古行动在中法文化交流的历史长河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对学术和文化传播等方面产生了多维度的促进作用，成为中法文化交流史上的重要篇章。在学术交流层面，谢阁兰的考古成果为中法学术界搭建了一座沟通的桥梁。他对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的深入研究，尤其是提出的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史分期新方案，为法国学术界打开了一扇了解中国古代艺术的新窗口。这一创新的学术观点在法国乃至西方学术界引起了广泛关注，激发了众多学者对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的研究兴趣。许多法国学者开始以谢阁兰的研究为基础，进一步探索中国古代艺术的奥秘，推动了西方汉学研究在艺术领域的拓展。中国学者也从谢阁兰的研究中获得了新的启发，他的研究方法和视角为中国学者反思本土考古学和艺术史研究提供了借鉴，促进了中法学者在考古学、艺术史等相关领域的对话与交流。谢阁兰在考古过程中运用的方志金石文献研读、专业测量摄影装备以及多领域知识融合的研究方法，也为中法学术交流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他对中国方志金石文献的重视，让法国学者认识到中国传统文献在考古研究中的重要价值，促使他们更加关注中国古代文献的研究和利用。他所运用的专业测量摄影技术，为考古记录提供了更加科学、准确和直观的手段，这种技术的应用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法国考古学界，促进了中法考古技术的交流与合作。他综合运用考古学、历史学、艺术学、文化学等多学科知识的研究方法，打破了学科壁垒，为中法学术界开展跨学科研究提供了范例，推动了中法学术交流在深度和广度上的进一步发展。在文化传播方面，谢阁兰的考古行动成为中国文化向法国乃至西方世界传播的重要契机。他将在中国的考古经历和发现整理成书，如《中国的雕刻艺术》《汉代的丧葬艺术》等著作，这些作品以丰富的图片和详实的文字，生动地展现了中国古代墓葬文化和雕塑艺术的魅力。在《中国的雕刻艺术》中，他通过对陕西茂陵霍去病墓“马踏匈奴”石雕以及四川地区众多墓阙、崖墓等墓葬石刻的介绍，让西方读者领略到中国古代雕刻艺术的雄浑大气和精湛技艺。这些书籍在法国出版发行后，受到了广泛的欢迎，极大地激发了西方民众对中国文化的兴趣和好奇心，使更多的人开始关注中国的历史和文化。谢阁兰的文学作品同样在文化传播中发挥了重要作用。他创作的诗集《碑》以中国碑文化为灵感，通过独特的诗歌形式和深刻的内涵，表达了他对中国文化的敬仰和对人生的思考。这部诗集不仅在法国文学界引起了轰动，也让西方读者从文学的角度感受到了中国文化的博大精深。他的小说《勒内・莱斯》以中国为背景，展现了当时中国社会的种种现象和文化特色，进一步加深了西方对中国的认识。这些文学作品以艺术的形式传播了中国文化，使中国文化在西方世界的影响力不断扩大。谢阁兰的考古行动还促进了中法文化在艺术审美领域的交流与融合。他对中国古代墓葬石刻艺术的欣赏和研究，将中国传统艺术的审美观念引入法国。中国古代雕塑艺术中所蕴含的雄浑大气、质朴自然以及对生命和自然的独特理解，对法国艺术家的创作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一些法国艺术家开始借鉴中国古代艺术的元素和风格，将其融入到自己的作品中，推动了中法艺术在审美观念和创作风格上的相互借鉴和融合，丰富了世界艺术的宝库。谢阁兰1914年与1917年在华考古行动在中法文化交流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无论是在学术交流还是文化传播方面，都为中法两国人民增进相互了解、促进文化认同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成为中法文化交流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其影响至今仍在延续和深化。5.3对中国考古学发展的启示谢阁兰在华的两次考古行动，为中国考古学的发展带来了多方面的重要启示，在考古方法、研究视角和文化遗产保护等领域都具有不可忽视的借鉴意义。在考古方法上，谢阁兰重视方志金石文献研读，将其作为考古研究的重要依据，这为中国考古学提供了宝贵的思路。方志金石文献中蕴含着丰富的历史信息，包括各地的历史沿革、地理风貌、墓葬分布等，这些信息对于确定考古地点、了解古代文化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中国考古学家在后续的研究中，也开始更加注重对传统文献的研究和利用，将文献资料与考古发现相结合，相互印证，以更全面、深入地了解古代历史和文化。在研究秦始皇陵时，考古学家不仅通过实地勘探和发掘获取信息，还参考了《史记》等历史文献中关于秦始皇陵的记载，从而对秦始皇陵的规模、结构、陪葬品等有了更准确的认识。专业测量摄影装备的运用也是谢阁兰考古方法的一大亮点。他运用经纬仪、水准仪等先进测量仪器对考古对象进行精确测量，利用摄影技术记录考古现场的实际情况，为考古研究提供了科学、准确和直观的资料。这种方法对中国考古学的发展产生了积极影响，促使中国考古学界逐渐重视测量和摄影技术在考古工作中的应用。如今，测量和摄影技术已经成为考古工作中不可或缺的手段，通过高精度的测量仪器可以获取考古遗址的精确数据，为遗址的保护和研究提供科学依据；摄影技术则能够记录考古现场的原始状态，为后续的研究和展示提供珍贵的图像资料。谢阁兰在考古过程中综合采用多领域知识和方法，形成独特观察模式，这对中国考古学的跨学科发展具有重要启示。他从考古学、历史学、艺术学、文化学等多个角度对考古对象进行全面解读，打破了学科壁垒，使考古研究更加全面、深入。中国考古学在发展过程中，也逐渐认识到跨学科研究的重要性，开始加强与其他学科的合作与交流。考古学与历史学、人类学、地质学、物理学等学科的交叉融合，为考古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和方法。利用地质学的方法可以研究考古遗址的地层结构和年代，利用物理学的方法可以对文物进行无损检测和分析，从而获取更多关于文物的信息。在研究视角方面，谢阁兰尝试脱离西方中心主义视野，从中国古代雕塑艺术自身的发展脉络出发，提出中国古代雕塑艺术史分期新方案，这为中国考古学提供了新的研究视角。长期以来，西方学术界在考古研究中往往存在西方中心主义的倾向，对中国古代文化的理解和解读存在一定的偏差。谢阁兰的研究表明，中国古代文化具有独特的价值和发展脉络，应该从中国自身的历史和文化背景出发进行研究。中国考古学家在研究中也开始更加注重从本土文化的角度出发，深入挖掘中国古代文化的内涵和价值，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考古学理论和方法体系。谢阁兰对中国古代墓葬雕刻艺术的研究，注重对艺术风格、形式、题材等方面的分析，为中国考古学在艺术考古领域的发展提供了借鉴。他通过对墓葬石刻艺术的研究，揭示了中国古代雕塑艺术的发展脉络和演变规律，使人们对中国古代艺术有了更深入的认识。中国考古学在艺术考古方面也逐渐加强了对古代艺术作品的研究，不仅关注艺术品的制作工艺和艺术风格，还深入探讨艺术品所反映的社会文化背景和审美观念。通过对古代绘画、雕塑、陶瓷等艺术品的研究，丰富了人们对中国古代艺术史的认识。在文化遗产保护方面，谢阁兰的考古行动虽然主要侧重于学术研究，但他对考古对象的记录和保护意识，对中国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具有一定的启示。他通过详细的观测记录和摄影，为后人留下了珍贵的考古资料，也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保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