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时期小说中的农民形象研究

PAGEPAGEIII摘要以农民作为主体的农村题材小说，历来是现当代文学家们热于书写的领域，而抗日战争、解放战争和解放区的各种文艺政策更让延安时期的农民形象添上时代的色彩，有着重要的研究价值。梳理农民形象在现代文学中的流变，结合当时的政治环境和文艺政策对延安时期小说中的农民形象进行分析，探讨农民形象背后的内涵和意义。本文首先是对延安时期小说中的农民形象进行分类。然后结合具体的作品、延安时期的时代背景及作家的创作感想对延安时期小说中农民的文化传统、土地情怀及革命意识三个层面考察来分析农民形象内涵。其次，回归作家的小说文本，结合学界对作品及作家的评论，从人物形象平面化、人物描写夸张化和政治色彩浓厚等角度探讨农民形象的塑造，探讨延安时期作家创作的局限及不足。最后，从文学史层面出发，阐明延安时期小说中的农民形象塑造的文学史意义。关键词：延安时期农村题材小说农民形象形象塑造PAGEPAGEIII目录TOC\o"1-3"\h\u20646摘要 I14689一、前言 129980二、延安时期小说中农民形象的内涵 24051（一）文化传统 228841（二）土地情怀 211046（三）革命意识 321732三、延安时期小说中农民形象塑造的局限 415228（一）人物形象平面化 419953（二）人物描写夸张化 411974（三）政治色彩浓厚 517109四、延安时期小说中农民形象的文学史意义 69584（一）建构农民主体性 66650（二）促进文学大众化 615670（三）深化现实主义文学 73877五、结语 827617致谢 93525参考文献 1012482长春师范大学高等学历继续教育本科毕业论文原创性声明 1123294长春师范大学高等学历继续教育本科毕业论文版权使用授权书 11PAGEPAGE1一、前言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农业大国，农民阶层更是在历史文化领域中占据着重要位置。作为上层建筑之一的文学，不可避免地把农民作为主要反映的对象。中国古代有着发达的农业文明，但中国古代文学中农村题材、农民形象以及反映农民思想感情的文学作品是十分稀少的。“五四”新文化运动后，以鲁迅为代表的知识分子以“启蒙”为己任，揭示着中国农民愚昧麻木的苦痛，试图引起“疗救”的注意。1930年代，沈从文展现了世外桃源般的“湘西边城世界”，刻画了一群善良又淳朴的农民形象，乡土作家们刻画出不同社会背景下中国农民的生存状态。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指出延安时期解放区文艺的主要任务就是为工农兵服务，号召知识分子要深入到工农群众的生活中去，从而为作家的世界观转变和创造源泉指明了根本途径[1]。于是，赵树理、周立波、丁玲等作家塑造出了小二黑、李有才、张裕民等立体鲜活的新型农民形象，呈现出延安时期农民真实的生存史和奋斗史。学界在农民形象的研究方面，对五四时期、1930年代以及新时期的农民形象研究较多，对延安时期农民形象研究关注较少。延安时期由于抗战以及党和军队的建设要求使得政治和文艺的关系密切，“农民”这一阶级被赋予了政治内涵，致使延安时期的农民形象趋于概念化和公式化，但作家们发挥其主导性、能动性和创造性的文学创作，也让他们笔下的农民形象风格迥异[2]。另外，延安时期小说中的农民形象有着时代变迁的痕迹，折射出延安时期的社会与文化发展脉络，蕴含着独特的审美价值和文化特质。因此，研究和分析延安时期农民形象有助于丰富延安文艺的研究成果，完善中国现当代文学的农民形象谱系。二、延安时期小说中农民形象的内涵（一）文化传统五四时期启蒙文学开启揭示传统文化的滞重，批判农民身上“国民性”的弱点的传统，作家们描写农民的愚昧麻木、保守与自私的狭隘意识，典型农民形象如鲁迅的《故乡》中的闰土、《祝福》中的祥林嫂和《阿Q正传》中有着“精神胜利法”的阿Q。这些落后农民身上的国民性弱点同样也受到当时解放区作家们的批判。初到解放区的知识分子们发现根据地的农民依然残存着愚昧落后的思想和陋习，他们继承了“五四”的思想文化启蒙精神，拿起笔杆用作品对农民落后的封建思想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和辛辣的讽刺[3]。作家对封建礼教批判。柳青《喜事》描写的是农村落后的旧社会不合理的婚姻嫁娶习俗，作家在批判农村的陈规陋习同时也有对旧习俗下成为牺牲品的女性充满同情。招财儿跟第一个媳妇离婚之后，秉仁叔又通过请人说媒，花费大价钱雇仪仗队，给招财儿办了第二次婚礼。其中作家喜事的礼数有着详细的描写，“先要拜‘神主’，事主和亲近的族人，按照辈数和男女之别，次第向祖宗的牌位磕头”“拜完神主便要‘见大小’”。秉仁叔叔还请懋德爷爷算吉日，懋德爷爷作为村中在家唯一认识字的人，他会在“小孩生病的时候画符咒”。《喜事》中还有对传统婚嫁习俗的讽刺，作者对新娘撩起盖头偷看新郎的行为暗自猜想“一个农家姑娘要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受苦汉，同他过一辈子，她是何等急于一瞬看他的样子，而这一瞬似乎对她有着一种决定一生命运的意义。”小说取名《喜事》，但从结果来看这个招财和这个女人并未幸福，她在婚后同丈夫打架甚至离家出走。作家意在表现旧的婚姻习俗造成了招财儿和新娘的不幸。（二）土地情怀在延安时期的小说中，作家抛弃了土地原本的文化内涵，土地成为一种物质层面上的生存之道。丁玲《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的顾涌，幼时拦羊哥哥揽长工，兄弟俩受了四十八年的苦，他们被地主阶级剥削，终于在他们的奋斗下有了些土地，在土地上抬起了头。之后，又因家里人口的增多，于是他贪婪地去占有更多的土地，他家里土地的面积也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土地对于顾涌似乎只是“穷怕了”，得到土地他才能获得生存的空间，家里人口的增多，生存的需要，又迫使他不得不占领更多的土地。在斗倒地主钱文贵之后，儿子提出来献地，他不愿意，儿子更是指责他贪得无厌。土地的得与失，对他来说是关乎命运的一件大事。失去土地，就意味着他可能会过上之前小时候的贫苦生活，是他不愿意过的极度缺乏物质的生活[4]。另外，延安时期小说中作家们描写最多的就是农民和地主之间的斗争，土地成为乡村阶级斗争的符号。丁玲的《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作为一部土改小说，深刻地反映了农村社会阶级的矛盾性和复杂性。作品首先着重描写了农民群众和以钱文贵为代表的恶霸地主的斗争。暖水屯开始土地革命之后，地主钱文贵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土地可能不保，他利用各种手段破坏土地革命。受封建土地制度压迫的农民群众仇恨地主的剥削，他们自己种地却依然过着欠租欠债的生活，农民渴望拥有自己的土地，在共产党的领导之下，他们最终取得土地改革的伟大胜利，真正实现“耕者有其田”[5]。（三）革命意识20世纪初中国开启现代化的征程以来，中国乡野大地成了革命的主战场，而占社会人口总量大多数的农民成为中国革命的主力军。文学作为对现实和社会的反映，现代作家们创作了不少关于革命与农民的小说，五四时期比较典型的就是鲁迅的《阿Q正传》[6]。鲁迅关于阿Q的革命观的书写十分精彩，最初阿Q以为革命党就是造反，造反就是与他为难，但当现实的阶级压迫将他逼到绝境，革命的浪潮波及未庄时，他终于向革命党投降。但是他对革命在态度上的这种变化，并不是革命意识上的真正觉醒，而是他对革命幼稚错误的认识。他向往革命，不是为了推翻豪绅阶级的统治，而只是“要什么就有什么”拖着狭隘的原始复仇主义和物质欲望的发泄。阿Q的革命观，实际上是封建传统观念及小生产者狭隘保守意识下的产物，也是作家所要批判的对象。20世纪四十年代，延安时期的小说开启了农民作为革命文学历史主题的新纪元，农民成为阶级意识被唤醒的走向革命的觉醒者，关于农民与革命的关系叙述不再将农民革命的动机和目的简单地解释为欲望的膨胀，而是将其放在土地革命和抗日战争的背景下去表现从农民自身的阶级意识和民族意识的萌发。农民由民族意识和爱国热情而产生的抗战革命的要求。在战争的背景下，农民原本以田间地头为主要的生活环境转向了民族解放的战场，作家们描写农民的觉醒和战斗，表现农民对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八路军态度的转变以及农民抗日思想的改变。杨朔《月黑夜》中的庆爷爷一开始从不关心革命，当战争的火焰烧到了村里时，他终于意识到革命与每个国人命运息息相关，并自愿帮助李排长察看敌情，最后甚至为了革命英勇牺牲。柳青的短篇《地雷》中农民银宝自愿帮助队伍抬地雷炸铁桥，只为阻挡日军侵占村子，但当他身处在战争前线时却不知不觉地被抗日的热情所感染，最后他主动加入八路军成为一名抗日战士，踏上民族解放的革命之路。杨朔的《帕米尔高原的流脉》以抒情的笔触，热情地颂扬了经过土改后的农民激发的抗敌爱国的热情。其中农民吴有财形象非常立体。面对抗日的号召，他从最开始的装病内心犹豫躲避上战场，到英勇地在战场上杀敌，他脑海里想着“我们是为了国家的自由独立才打仗”。看见战场上的敌人他会想到他们是仇人，是屠杀同胞有着血海深仇的民族仇人。但同时他又是善良的，面对濒死的日本鬼子，他会想到等待着被宰杀的老羊，他不禁同情怜悯这位“仇人”，就在他选择救下这名日本人时，却被敌人刺中左肋不幸牺牲在战场上。除了男性农民形象的刻画，作家还刻画不少在抗日战争中有着家国情怀的女性农民形象[7]。三、延安时期小说中农民形象塑造的局限（一）人物形象平面化农民形象存在脸谱化和平面化的倾向。农民在土地改革的过程中人物形象逐渐扁平，农民被按照阶级严格划分为贫农、中农和富农。尤其是农民中的贫民，他们朴实善良被地主阶级压迫剥削，如《暴风骤雨》中被地主剥削到穷得没有裤子穿的“赵光腚”赵玉林、冬天父亲被地主韩老六丢在屋外活活冻死的长工郭全海和被地主诬陷关进县大狱的白玉山；《太阳照在桑干河上》连精神和感情都被地主俘虏和欺骗的老贫农侯忠全，作家笔下的他们是当时中国农村贫苦农民的代表，他们的出场都是极其凄惨的，且与地主阶级有着深仇大恨。这些相同的描写很大程度上将人物形象脸谱化，缺乏个性色彩[8]。从创作手法上来看，作家在描写人物的时候缺少对人物心理的挖掘，容易让人物形象流于表面。解放区小说将农民看作是一个群体来描写，缺少人物繁复的心理活动，农民个人内心世界的私人话语被忽视。这就导致农民形象得不够立体，也不够真实，这从塑造农民干部的形象中就可以体现出来。赵树理《李有才板话》中的老杨同志，他出身贫苦，之前给地主当过十年长工，当了县会主席之后，在土改工作中密切联系群众，善于调查研究。他一到阎家山，就立即深入到贫农的家里，留心群众的反映，认真听取群众意见，解除群众的顾虑，启发群众的觉悟，弄清事情的真相。他从一开始就立场坚定，且有着丰富的斗争经验，善于掌握政策有斗争策略，在区长未发动起来的时候，他就态度鲜明地给阎恒元的狗腿子刘广聚和张得贵一个钉子，鼓舞了群众，接着又把被阎恒元赶走的李有才请了回来，大长了群众的志气。而群众发动起来后，他又教育大家区别敌我矛盾，集中力量打击罪大恶极的地主阎恒元，使斗争顺利进行，只三天就解决了阎家山的问题。老杨同志作为党的农村干部的优秀典型，他身上似乎没有任何缺点，在土改中也没有过心理挣扎，作者大部分对他的描写是通过对话来展示他的形象，缺乏人物的内心活动[9]。（二）人物描写夸张化抗日战争主题的小说中，为塑造出具有传奇色彩的英雄形象，作家常常会设计一些主人公出奇制胜的故事情节，对主人公的描写过于夸张和大胆，主人公身上的能力超出常人，不太符合常理，一定程度上暴露出作家对抗日战争的片面理解与表达[10]。如柯蓝的中篇小说《洋铁桶的故事》，运用传统章回体的形式塑造了抗战英雄民兵“洋铁桶”吴贵的形象。“洋铁桶”姓吴名贵，是晋东南沁源县的一条好汉。他自幼跟随父亲上山打猎，练得一手好枪法。日本鬼子打来了，“洋铁桶”参加了八路军。他领导的民兵和八路军一道，把鬼子、汉奸和特务打得狼狈逃窜，“洋铁桶”也从此威名远扬。小说中主人公的许多能力都过于“强大”，如洋铁桶弹无虚发，是一个神枪手；李四哥可以飞檐走壁，他“脚轻手快，翻墙跳沟跟走平地一样”“李四哥进得城来，翻墙头，眺屋顶，好似燕子飞来飞去”；王铁牛气力比牛大“春天开荒一天就开了三亩，三四个人刨不动的大树，他只要两䦆头就刨掉了，上山砍柴，他一个人就能背二百斤，人人都叫他‘王铁牛’”。此外，这些小说中作家为了刻画“英雄”的人民形象，甚至故意将敌人“丑化”和“矮化”，日本鬼子都是愚蠢没有智慧的，打日本鬼子的过程是十分轻松的，这在很大程度上消解了战争的残酷性和真实性。《洋铁桶的故事》中，描写日本军说“来到鬼子兵的营房，只听见鬼子兵像猪一样打鼾”，洋铁桶他们假扮成大姑娘，“鬼子兵一见又喊又笑，也顾不得什么队伍，就一窝蜂地拥了上去”，日本军十分轻易就中了计，洋铁桶他们更是轻松杀了鬼子，还将粮食背走。主人公游击队队员吴贵更是被塑造成传奇英雄形象，他不仅为人刚直不阿浑身是胆乐于助人，而且在敌军中还来无影去无踪机智灵活，带领一帮武器和装备都非常落后的山区农民，将蠢笨如猪的敌人打得惶惶不可终日，甚至轻易就可以杀掉日本鬼子几百人。从现实的角度来讲，这样神奇的革命英雄人物是不存在的，仅凭山区民兵的武装实力也断然不可能创造出如此辉煌的战绩[11]。（三）政治色彩浓厚经过延安整风和毛泽东在延安座谈会上的讲话，延安文人通过创作来表白他们对新意识形态的认同。这样导致作家们在创作形象时，用政治的眼光去审察农民，从而塑造出的农民形象身上有着浓重的政治色彩[12]。作家在描写人物时，也先入为主的给角色划分阶级。赵树理的《李有才板话》开篇先介绍阎家山，按照村西头姓阎的地主住的砖楼房，村中间的是平房，东头土窑住的是外来开荒的农民。一开始就先描绘了一幅按照住址区分的阵营分明的阶级地图。土改工作组老杨同志动员阎家山的农村斗争地主老恒元，让大家搜集老恒元的恶霸材料，而老恒元也耍阴谋诡计拉了几户姓阎的，拉拢农救会的成员。在群众大会上，村民们争先提老恒元违法的事实，斗争的结果就是老恒元将押地全部退还原主，退租退钱等。斗争大会结束地主被打倒，最终农民获得土地，翻身赢得斗争的胜利。不仅农民与地主之间的界限划分得十分清楚的，而且农村社会也被划分成两极善恶的二元世界，乡村人物各自安排在这样的空间中，各自都有自己的阵营和队伍。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注意这种叙述模式所带来的一些问题。杨义就曾指出赵树理的不足：“可惜他的‘问题小说’过分拘泥于社会运动和具体环节，使人物的行为做派和精神状态得不到更加充分的典型化的升华，不能作为一个丰满厚实、栩栩如生的典型形象进入社会人群的口碑。”从整体上来看，这也是延安时期小说农民形象创作上的一种“通病”。四、延安时期小说中农民形象的文学史意义（一）建构农民主体性中华民族是在传统的农业基础上孕育发展的，建立在农业文明基础上的中华民族是以农民为主体的民族。但是在中国近代化的过程之中，作为乡村世界的主体的农民的文化上的劣势地位，让农民处于乡村书写的被动者，他们往往被描写成沉默、冷漠的看客，愚昧、麻木的“病人”。20世纪三十年代，他们开始作为革命的主体力量登上历史舞台，由此转变成革命重要的动力群体，同时也带来了社会思想文化的转变[13]。毛泽东在抗战的许多论文中都阐述了农民在中国革命的重要作用。农民占中国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农民问题是中国革命的基本问题，“农民的力量，是中国革命的主要力量”由于特殊的抗战背景，开始重视以农民为主体的文化建设。毛泽东发表的《讲话》，体现了中国共产党在抗日战争的背景下对民族文艺的总体要求，确立了文学表现的内容以及表现内容的主体，阐明了农民为主体的“人民的文学”的构想。此外，延安时期小说农民主体性的确立还与民族危机的加深有关。民族解放战争中，国家的存亡与国土的拥有密切相关，而作为与土地最为密切的农民再次成为革命的直接参与者。1946年5月4日，中共中央召开讨论关于土地问题的会议，决定把抗日战争时期的减租减息政策，改为没收地主土地分配给农民的政策，发出了《关于清算减租及土地问题的指示》，农民被组织到革命中来，并且极大地调动了农民革命的积极性，农民阶级便成为解放战争中最雄厚、最具决定性、可依赖的社会力量。为适应中国共产党新的土地政策的号召，作家们主动调整文学思想，创作大量以农民为主体的土地改革的小说[14]。（二）促进文学大众化毛泽东《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之后，解放区的文学创作为进一步推动“大众化”，选择贴合以工农兵为接受主体的文化和审美趣味的方向，对“旧形式”加以改造和利用，选取与老百姓关系密切的，流传较广的并且他们能够接受的民间形式来创作“大众化”的作品。解放区的作家们有意识地主动迎合大众的审美趣味和接受能力，创作适合民众接受能力和欣赏水平的一批作品。小说的创作则一改五四以来借鉴西方的形式，采用老百姓熟悉的章回体和话本体等通俗化的形式，作家们在创作和情节的设置上也尽量考虑农民的审美水平[15]。其中，赵树理的小说创作更是被称为是最能体现毛泽东在《讲话》提出的文艺路线的典范。农民出身的他十分熟悉农村的生活，他的小说描写农民生活，关注农民命运，还借鉴了改造民族传统的民间的艺术形式和表现手法，将民间说唱运用在小说中，现代白话文、说书人语调和乡下人方言的巧妙结合，人物形象塑造靠语言和动作等写作方式，让农民倍感亲切更容易接受。在《李有才板话》中，李有才和他弟子编写的说人记事快板歌，体式新颖，读来朗朗上口，既通俗化又充满了语言的艺术，生动形象地刻画了阎恒元等人的性格特点。茅盾就对赵树理在小说运用快板形式的新鲜手法大加赞赏，说其简洁有力又风趣，并指出作为听众的农民能够与快板这种通俗形式产生强烈感应。作为“文摊作家”的他深知人民的爱好和兴趣，“至于故事的结构，我也是尽量照顾群众的习惯：群众爱听故事，咱就增强故事性；爱听连贯的，咱就不要因讲求剪裁而常把故事割断了。我以为只要能叫大多数人读，总不算赔钱买卖”。柯蓝和赵树理创作的成功也鼓励了更多的作家们向民间传统旧形式学习，比如丁玲、周立波等优秀作家，正是他们的创作实践，促进了延安时期小说的通俗化和大众化。（三）深化现实主义文学来自西北农村的柳青是一名擅长写农民的作家。他的作品大都以西北农村生活为题材，几十年如一日生活在农民中间，让他有着丰厚的生活积累。小说《种谷记》以陕北农村王家沟集体变工种谷为线索，真实地展示了在中国共产党的农业政策下农村各个阶层的生活样态，被认为是实践了文学工农兵方向的重要作品。作家所描写的王加扶、王克检、老雄、六老汉、王存恩等农民形象朴素实在，是从农村生活中创造出来且“立体”能够被感觉到的人物。柳青还善写一些生活中真实细微的细节来增强人物的性格，比如在第四章王克俭下坑，急忙之中穿错了鞋子先走了，几行字就将王克俭从匆忙离开会场的心情传达出来。小说还有关于农村早晨和春夜风景的描写，为我们展现一幅美丽的村景画，也让故事更加真实和可信。雪苇就曾指出《种谷记》中，柳青以自己丰富的生活体验，纯熟的农民语言的掌握，细腻的、淋漓尽致地描写刻画了新民主主义社会建设中农村阶级力量的变化和农民各阶层的人物极其复杂斗争[16]。延安时期的小说创作，与五四新文学脱离工农群众和左翼时期充满“革命的浪漫蒂克”的作品不同，农民的生活和农村的社会变动等都进入到作家表现的领域当中，书写劳动人民的底层生活和思想感情的变化成为解放区现实主义文学创作的题材。作家们通过深切的生活体验和观察，创造出《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暴风骤雨》《种谷记》等一系列的优秀作品，深化了中国现实主义的内涵。五、结语作为现代文学中的重要描绘对象，农民在作家们的笔下逐渐成为具有深厚内涵的审美形象。同时，农民也是中国革命的同盟者和主力军，是推动革命的主要力量，他们成为作家阶级性审美理念下的农民革命者形象，另一部分作家辛辣地批判了当时农村中传统的落后腐朽观念，显示出五四的启蒙精神。正是在如此复杂的情况下，延安时期小说中的农民形象显示出丰富驳杂的特征，展现出了特殊的文化内涵。虽然延安时期作家们所建构的农民形象存在着人物形象平面化、人物描写夸张化和政治色彩浓厚等时代的局限，但我们仍能从延安时期作家笔下的农民形象窥见时代的亮色和农村的变化。中国农民已经随着乡土中国已经走向了现代化的道路，并且作为革命的主要力量还对现实的国家及民族的命运产生了一种重要的推动力。因此，对于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