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培训：内涵特征、发展历程与关键问题

——校长培训：内涵特征、发展历程与关键问题“建设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筑牢教育强国根基”是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中明确提出的根本要求。校长是教师队伍的关键代表，提升校长队伍办学治校能力是教育强国建设的“必答题”。校长培训是校长人力资源开发的主要途径，深化相关研究对于促进校长专业发展、引领校长队伍建设意义重大。1949年以来，我国校长培训历经七十余载的探索与实践，积累了丰富的经验，有效推动了校长队伍整体素养的提升。当前，寻找提高校长培训实效性的突破口是不容忽视的现实问题，这就要求深入探究校长培训的内涵和特征是什么、经历了怎样的发展历程、需要把握哪些关键问题。一、校长培训的内涵与特征（一）培训的界定培训是指培养和训练，是培训者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地对成人学习者施加影响，从而促进他们获得知识、提升技能、改进行为、转变工作态度和方式的非学历继续教育过程，是一种人力资源开发和管理的手段、行为。自有人类生活、生产便有了培训，通过口耳相传、模仿实践等形式将当时的生活技能和生产工具流传下来。"进入知识经济时代，信息和知识的大量生产、传播促使人们更依赖培训来实现改变和转型，从而适应时代的快速发展。培训在观念、方法、内容等方面也有了相应的转向，培训者由“知识传播者”转向“知识生产者”，强调知识更新、教学创新；培训内容由“补缺型”转向“挖潜型”，观念更新、思维转变、潜能释放成为重点培训内容；培训方式由“承袭式”转向“创新式”，强调对人才的培养既要面向现在更要面向未来；培训需求由“基于组织发展”转向“注重组织发展和个人发展相结合”，为学习者未来发展做准备。（二）中小学校长培训的内涵关于中小学校长培训的内涵，学术界并没有形成统一定论，但普遍认为校长培训是基于学校教育改

革与发展中心工作有目的、有计划、有指导地组织培训内容，采用合适的培训手段、施加恰当的管理举措，专门面向中小学校长进行的以培养其办学治校能力为核心的学习活动，旨在最大限度地提高校长的专

业、学术、人格发展水平，以满足教育综合改革的需求。我国中小学校长培训以在职或短期离岗的非学历培训为主。中小学校长培训受多重因素制约。宏观层面上，干部的标准、选拔、任用、考评、晋级等方针、政策和理论都直接影响中小学校长培训的方向、目标、内容及评价结果；中观层面上，地方各级教育行政组织的重视与投入程度、各类校长培训机构的专业程度尤其是师资水平，是影响校长培训效果的关键因素；微观层面上，校长自身的素养水平、培训动机与积极性是核心影响因素，如果他们的素养水平与培训层次落差较大，或者抱着应付的消极心态，培训目标就不易达成。（三）中小学校长培训的特征作为引领校长专业成长与激发办学活力的关键载体，中小学校长培训必须与他们的职业特点相适应、与其成长规律和发展过程相适应、与办学治校实际需要相适应、与国家教育政策方针相适应、与时代发展的客观需要相适应。具体而言，中小学校长培训具有以下主要特征。第一，以提升校长领导力、执行力，促进其专业成长为重点。中小学校长培训通过全面提高校长综合素质和管理水平，帮助他们走向专业化、成为教育家。第二，以“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为使命。培训聚焦于校长办好教育所需承担的根本责任，全面提升他们的教育领导力，从而为推动学校整体教育质量提升、促进基础教育改革和发展服务。第三，符合成人学习规律。培训目的、培训内容、培训方法、课程配备等应尽可能激励校长发挥学习主动性和积极性，要有利于他们深度参与学习，要注重“学以致用”。第四，坚持理论与实践有机融合的原则。通过把理论学习与总结办学经验、观照管理现实、解决实际问题紧密结合起来，推动理论学习向办学实践转化。第五，管理科学化、规范化。培训全程要遵循政策指南、需求调查、资源配置、组织实施、效果评估等运作程序以保证培训质量。二、我国校长培训的发展历程（一）起步奠基期（1949—197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教育事业亟待重建，教育战线面临干部匮乏、工作基础薄弱的现实困境。1954年，国务院发布《关于改进和发展中学教育的指示》，要求建立学校领导干部分批轮训制度。1955年，教育部出台《关于训练学校领导干部和教育行政干部计划的指示》，强调对全国教育行政干部进行培训，并明确培训目的是提高干部的思想、政治和业务水平，使之能胜任当前的工作岗位，同时，培训一定数量的后备干部，以适应教育事业发展的需要。2其后中央及地方相继成立教育行政学院并开办中小学校长

培训班，遵照政治与业务并重、既红又专、理论联系实际、注重实际考察的思想对校长展开培训。这种国家统一领导下有目的、有层次的培训在短时间内便取得了明显效果。遗憾的是，1966年至改革开放之前，校长培训的发展经历了波折，基本停滞。（二）调整恢复期（1977—1988年）改革开放后，校长培训迎来调整恢复期。1980年，教育部召开第四次全国师范教育工作会议，同年，出台了《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在职教师培训工作的意见》，拉开了教育干部培训与教师培训同步开展的序幕。此后，关于《加强教育学院建设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出台、教育行政学院（国家教育行政学院）①的恢复及6所部属师范大学“教育行政管理干部培训中心”的建立意味着校长培训基地网络建设雏形基本建成，为校长培训的开展提供了组织保障。这一时期的培训帮助绝大部分中小学校长实现了从不适应学校

管理工作到基本适应的转变，带有明显补偿性和基础性色彩，培训目标相对笼统，即“提高校长思想政治水平、教育理论水平和管理水平”，3培训内容也局限于政治理论、教育理论和科学管理知识。（三）变革发展期（1989—2005年）20世纪90年代，我国校长培训受到进一步重视与关注。1989年12月，国家教育委员会颁布《关于加强全国中小学校长培训工作的意见》，标志着规范化、制度化的中小学校长培训逐渐展开。此后，伴随持续的实践探索及系列政策文件的陆续出台，如《全国中小学校长任职条件和岗位要求》（1991年）、《关于加强全国中小学校长队伍建设的意见（试行）》（1992年）、《中小学校长培训规定》（1999年）等，校长培训工作实现了从不规范向规范、从无章可循到有章可依、从注重数量规模到注重内涵发展、从经验摸索到专业科学的发展，体现出鲜明的中国特色。培训体系更加立体，任职资格培训、提高培训、骨干校长研修被列入进来，在培训目标上呈现递进趋势；培训力量更加多元，各类专业培训中心、教育科学研究院、教师进修院校、高校等相关教育组织参与进来；培训覆盖面进一步扩大，培训内容与办学实际联系更为紧密，校长主体性更受关注，个性化培训局面已然打开。（四）加速成长期（2006—2020年）这一时期我国中小学校长培训实现加速成长与发展。《义务教育学校校长专业标准》（2013年）及《普通高中校长专业标准》（2015年）的颁布，完整构建了校长职业所需的六大能力素养，为规范中小学校长培训内容提供了底线参照。基于国家公平而有质量的教育发展理念及校长专业标准的指导，再加上“国培计划”的启动实施，形成了覆盖全员、倾斜农村、突出骨干、重心下移等校长培训的实施原则与策略，重点支持教育发展薄弱地区的专项校长培训项目，为农村特别是边远贫困地区培养一批实施素质教育、推进基础教育改革发展的带头人。同时，通过国家级“示范性项目”示范引领、促进改革也是校长培训持续坚持的发展方向，旨在“发挥高端引领作用，培养一批能够创新办学治校实践、具有先进教育思想、社会影响较大的优秀校长尤其是教育家型校长”“发挥促进改革作用，着力推进中小学校长培训内容、方式、机制等方面改革，不断增强校长培训生机活力，提升校长培训质量”“发挥示范带动作用，促进各地不断完善中小学校长培训体系，提高校长培训治理现代化水平，推动中小学校长队伍整体素质全面提升”。4至此，我国中小学校长国家级培训的使命、定位、目标等正式明确。2015年4月，“校长国培计划”——卓越校长领航工程首期中小学名校长领航班开班，标志着具有国家最高层次意义的中小学校长培训工作阶段正式开始。总体而言，这一时期的校长培训在巩固、完善培训目标多元化、多层次的基础上，又兼顾了“城乡统筹”“好中拔优”的战略决策，目标层次和培训内涵进一步拓展，使得我国中小学校长培训从制度化、规范化逐步迈向科学化、专业化。这一时期校长培训形成了“任职资格培训一提高培训—骨干研修—高级研修”相对独立而又互相衔接的培训过程，沿着“称职校长—成熟校长—优秀校长—专家型校长”的轨迹不断递进，这是符合校长成长规律的。（五）稳定深化期（2021年至今）培育大国良师、办学治校的“大先生”，培养创新型、研究型、教育家型校长的需求愈加凸显，通过培养一批批卓越校长带动区域乃至全国教育走向高质量发展的培训取向不断得以强化。《新时代基础教育强师计划》（2022年）、《新时代中小学名师名校长培养计划（2022—2025）》均明确提出培养造就一批引领教育改革发展的教育家型校长。同时，深化精准培训改革，聚焦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理念、要求和教育教学方法变革，以中西部欠发达地区农村校长培训为重点，充分发挥名校长辐射带动作用，依然是这一时期校长培训的主要任务。校长培训总体进入稳定深化阶段，呈现从职前职后衔接融通到在职培训赋能进阶，从实践性学习、情境化教学到混合研修、合作探究、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整体推进，与区域基础教育均衡布局的新地图相匹配，与地区师资队伍建设相同步，与信息资源共建共享、人工智能大数据管理相融合，坚持补短板、强弱项与提质量、强功能并举的新格局。三、校长培训需要明确的关键问题校长是学校发展的“关键少数”，迅猛发展的知识经济时代对他们提出了更高要求。加强学习，不断

掌握新知识、熟悉新领域、开拓新视野，全面提升领导能力是摆在每个校长面前的紧迫任务，否则就无法

引领学校紧跟时代步伐，无法应对形势和任务发展带来的新挑战。校长培训是校长队伍建设的先导性、关键性、基础性工作，是推动教育事业发展、促进校长专业成长的重要渠道。经过多年实践，我国中小学

校长培训已走上法治化、规范化、专业化的发展轨道，但实践中也伴生各种繁杂多变的问题，包括培训教

学重“量”轻“质”、重“上”轻“下”的问题，校长培训工作出现的延迟性、重复性、不均衡性等。面向未来，如何推进校长培训现代化、如何促进校长培训大发展、如何开创校长培训新局面，还需要对一些关键问题

有进一步明确的认识。（一）为谁培训不忘初心，方得始终。校长培训自产生、发展以来始终以服务国家基础教育大局、提升中小学校长队伍专业素养和管理能力、推动更多好校长办出更多好学校、促进教育事业健康发展为使命与宗旨。我国中小学校长培训要与基础教育的改革创新协同发展，要与数十万校长专业发展契合同行。近年来，尤其要聚焦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的深化、城乡教育优质均衡发展的推进、教育信息化与人工智能牵引的学习变革等内容，及时将其转化为培训主题与研修重点，引领一线校长真正理解、领悟其中的精神要义并促进其内化与实践创新。从价值的角度讲，培训所产生的服务于基础教育大局、学校事业、校长专业发展的价值属于利他价值，校长培训当然要努力使这一价值最大化。然而，只关注利他价值却忽视主体价值的培训往往会被人们畏惧而缺乏持续性，利他价值与主体价值相统一的培训才是高质量的培训。7主体价值是指培训所产生的让培训管理者、实施者在过程中感知到被需要，获得自我实现、内涵丰富和层次提升上的价值，即主体所体验到的充实感、存在感、成就感和幸福感。校长培训在极力创造培训利他价值的同时，也要有意识地创造培训的主体价值。（二）培养什么样的校长《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深化新时代教师队伍建设改革的意见》提出：“加强中小学校长队伍建设，努力造就一支政治过硬、品德高尚、业务精湛、治校有方的校长队伍。”这是当前校长培训的总体目标。具体来说，校长应具备三方面的基本特征。首先，是“忠诚干净担当”的好干部。校长培训应着力推动校长自觉追求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信念坚定、为民服务、勤政务实、敢于担当、清正廉洁”好干部标准，自觉按照教育规律办好学校，努力让家长和社会满意、让党放心。其次，是领导力、执行力强的校长。相关研究和实践均表明校长素质的提高并不必然意味着学校办学状况的改进，因此，校长培训不仅要着眼于提升校长个人素质，也要着眼于培养具备解决学校管理实际问题的技能技巧和方法策略及推进学校改进和发展能力的校长，更要立足于当前和未来学校管理和发展的理性把握，培养具有理性思维能力、前瞻性探索意识、能够解决新形势与新背景下学校管理和发展问题的校长。校长培训应根据学校改进与可持续发展对校长的能力需求来设计相应的培训活动，实现二者的双赢。最后，是认知与情感协同发展的复合型校长。新时代，复杂多变的教育环境意味着校长不能仅以线性思考、理性规划领导学校，除了要具有认知方面的领导能力，还需要提升情感层面的相关能力，如同理心与人文关怀、积极的情感表达与潜能激励等，否则就可能患上“分析偏瘫”之类的机能失调症。因此，校长培训要将发展校长认知和情感方面的领导能力作为同样重要的目标。（三）怎样培训校长的许多能力都是可以通过校长培训获得和发展的，如专业信念、专业知识与技能、专业素养等，关键是采用什么样的实践路径，特别是要明确坚持什么样的培训理念、培训什么内容、运用什么方法。培训理念上，应倡导遵循规律、长期培养。建构从终身学习出发的校长培训体系，一方面，是为了适

应社会环境的不断变化，另一方面，也表明要重视校长作为参训者的真实需要、选择和主体性，真正将校

长培训与学校教育教学需要紧密联系在一起，让“学习—工作—再学习—再工作”植入每个校长内心。一

是要分级分类按需施训。脱离具体的培训对象是导致培训缺乏针对性的关键原因。坚持尊重校长专业

发展阶段规律，根据实际需求设计相应层级、相应类别的培训主题，选择具有灵活性、专业性和实用性的

培训内容与培训形式是彰显培训活力的前提。二是要树立培训是引领、帮助与服务的理念。8突破“师”与“生”的误区，明确培训教师是与校长学员在同一平台共同交流、分享与发展的一员，凸显以校长为本的

培训理念。培训内容上，坚持政治与业务并重。教育领导与管理既是知识领域也是实践领域，因此，校长培训的内容来源应涵盖思想政治与党性修养类课程、教育管理学术性课程、专业精神和专业伦理类课程以及校长在实践中不断累积、提炼、应用而形成的实践性知识。学习型社会要求校长学会信息加工、读书学习、体验悟道以获取知识、不断发展。因此，不同阶段校长培训内容的选择可以从结构性缺陷知识的传授入手，着眼于综合素养的提升。校长培训既要帮助校长弥补知识结构的不足，又要促进其知识向能力的转化，实现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的有机整合；既要以最有效的方式传授有关的知识技能，引导他们通过信息加工获取知识，又要让校长体验悟道，促进知情意协同发展；既要鼓励校长个体的发展与进步，更要让他们成为区域乃至更大范围师生学习的榜样和楷模，进而营造良好的教育生态。培训方式方法上，重创新求实效。校长培训应从重视系统阐述理论的讲授式转向重视理论应用的体验式、参与式和互动式培训。关注校长的亲身体验和他们结合自身经验对学习内容的综合理解和技能的获取；强调互动、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