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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未成年人思想道德状况的研究报告(3篇)第一篇2023年9月至2024年3月,研究团队依托全国青少年思想道德建设监测点,对东部江苏、浙江,中部河南、湖北,西部四川、甘肃6省12个地市的18627名7至18岁未成年人开展分层整群抽样调研,覆盖小学4年级至高中3年级全学段,匹配对应班主任、家长问卷共32149份,结合127组焦点小组访谈资料,系统描摹当前我国未成年人思想道德状况的整体图景、结构特征与演化逻辑。从监测数据的整体结果看,当前我国未成年人思想道德状况的主流积极向好,核心价值共识稳固,道德实践主动性稳步提升,主要体现在三个维度。第一是国家认同与民族自豪感处于高位凝聚状态。数据显示,94.7%的受访者明确表示“为自己是中国人感到由衷自豪”,92.3%的受访者能够准确说出建党、建国、改革开放三个关键历史节点的核心意义,这两项指标较2019年同口径监测数据分别提升3.1、5.7个百分点。重大公共事件与主题宣传的浸润效果持续显现,北京冬奥会、神舟系列航天任务、脱贫攻坚伟大成就等正向内容,通过课堂教学、媒体传播、实践体验等多重渠道进入未成年人的认知体系,正在重构其偶像崇拜结构:调研中“你最崇拜的公众人物”选项里,科学家、革命先烈、时代楷模的选择占比合计达68.2%,文娱明星的选择占比从2019年的32.6%下降至14.8%。甘肃陇南某农村小学的6年级学生在焦点小组访谈中提到,自己在天宫课堂直播里看到航天员演示水球光学实验时,真切感受到“我们国家的科学家特别厉害,长大了也要做能为国家出力的人”;湖北武汉某中学的高一学生提到,自己参观完本地脱贫攻坚主题展,看到驻村书记在大山里待了8年帮村民修路、种茶的事迹,第一次意识到“我们现在的安稳生活不是凭空来的,是很多人默默扛下来的”。第二是公共道德意识与共情能力整体提升。89.1%的受访者表示在公共场合会主动遵守秩序、不随意丢弃垃圾、不大声喧哗,82.4%的受访者有过主动参与志愿服务的经历,涵盖社区垃圾分类宣传、敬老院帮扶、交通文明引导、图书捐赠等多个类型,其中初中阶段学生的志愿服务参与率最高,达89.7%。对弱势群体的包容度显著提升,76.3%的受访者表示会主动帮助身边有困难的同学,对残障群体、困境儿童的歧视性表述接受度仅为4.2%,较2019年下降11.8个百分点,不少学校的学生自发成立了帮助残障同学的互助小组,上下学帮忙扶轮椅、打饭、辅导功课,这些自发行为成为未成年人道德自觉的直观体现。第三是个人成长观呈现务实进取的整体导向。87.6%的受访者认同“幸福是奋斗出来的”核心价值导向,仅有3.7%的受访者认为“人生成功主要靠家世、运气”,在职业理想选择上,教师、医生、工程师、军人等公共服务与实体行业相关职业占比达57.9%,“网红”“明星”类职业选择占比为11.3%,较2021年监测值下降8.4个百分点,越来越多的未成年人意识到“一夜成名”“不劳而获”是小概率事件,脚踏实地的成长路径获得更多认同。在主流向好的基本面之下,调研也发现当前未成年人思想道德领域存在四个方面的结构性偏差,需要引起高度重视。第一是道德认知与道德行为存在显著的知行落差。问卷数据显示,91.2%的受访者能准确说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个人层面的四项要求,对“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内涵表述清晰,但在三个贴近日常场景的道德选择测试中,“看到同学考试作弊是否会主动提醒或报告”“看到公共场合有人摔倒是否会第一时间上前帮扶”“网络上看到不实信息是否会主动核实而非转发”三个题项选择“确定会做”的比例仅为42.7%、38.9%、31.6%。焦点小组访谈中,不少学生提到了践行道德选择的现实顾虑:有初二学生表示,自己知道考试作弊不对,但如果当场指出或者告诉老师,会被其他同学孤立,被扣上“打小报告”“装正经”的帽子,为了维持同伴关系只能假装没看见;有高中生提到,父母反复叮嘱自己“外面的事少管,扶老人被讹了说不清楚”,所以真遇到有人摔倒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上前帮忙,而是绕着走或者远远拍个视频留证据。这种“知而不行”的状态,本质上是未成年人道德践行的支撑体系不足,当道德选择需要付出“被同伴排斥”“被讹诈”的成本时,尚未稳定的道德信念很容易让位于现实顾虑,导致正确的道德认知无法转化为稳定的行为自觉。第二是数字空间的道德失范风险持续累积。当前我国未成年人网民规模已突破1.96亿,首次触网年龄降至7.6岁,数字空间已经成为未成年人生活的第二场景,但对应的道德规范引导并未同步跟上。调研数据显示,41.2%的受访者表示在网络上看到过同学转发的辱骂他人的言论、恶搞英烈的表情包、低俗软色情内容;22.7%的受访者有过在网络上跟人对骂、给讨厌的人刷差评、搜索他人隐私信息的经历;随着学段升高、触网时间增长,不良价值观念的渗透程度不断加深,有12.4%的高中生认同“只要能赚到钱,用什么手段都可以”,这一比例较小学4年级学生高出8.9个百分点。算法推送带来的信息茧房效应也在窄化未成年人的道德视野,37.9%的初中生、46.2%的高中生表示“刷短视频刷到停不下来,平台推的都是自己喜欢看的内容,很少能接触到不同观点”,长期沉浸在同质化信息中,很容易形成非黑即白的极端思维,对不符合自身偏好的观点和人群持排斥态度。第三是不同群体未成年人的思想道德发展存在显著不均衡。本次调研共覆盖农村留守未成年人2143名、城市流动未成年人1897名,对比本地户籍、非留守的同龄群体,留守未成年人的国家认同指标得分低7.2分,公共道德践行得分低11.4分,27.8%的留守未成年人表示“没人教过我遇到网络不良信息该怎么办”,祖辈监护人大多只关注孩子的温饱问题,对其思想动态、价值观念的引导基本处于空白状态;流动未成年人的集体归属感较本地户籍学生低16.3个百分点,19.2%的流动未成年人表示“在学校感觉被本地同学排挤”,长期的身份疏离感容易导致其形成反集体、反规则的叛逆倾向;学业成绩排名在后20%的学生群体中,34.6%的人认同“读书没用,不如早点出去赚钱”,出现道德认知偏差的比例是学业优良群体的3.7倍,这类群体往往因为成绩差被忽视,很少获得正向激励,更容易被错误观念引导。第四是圈层亚文化对公共道德规则形成冲击。当前未成年人的社交越来越依托兴趣圈层展开,饭圈、动漫圈、网游圈、手账圈等亚文化圈层成为其同伴交往的核心场域,38.7%的受访者表示“自己最好的朋友都在同一个兴趣圈层里”。部分圈层内部形成了一套独立于公共道德的“潜规则”,比如饭圈里“为了维护偶像可以随意网暴他人”,网游圈里“骂队友、开挂是正常操作”,同伴圈子里“帮朋友打架、瞒错是讲义气”,这些圈层规则不断消解公共道德的约束力,调研中17.3%的初中生认同“只要是帮朋友,就算违反纪律也没关系”,不少校园欺凌事件的参与者,就是被“哥们义气”的圈层观念裹挟,做出了违反道德甚至法律的行为。从成因维度看,当前未成年人思想道德领域出现的问题,本质上是家庭、学校、社会、网络四个德育场域存在协同缝隙,没有形成育人合力。首先是家庭德育存在缺位与偏差,调研中62.3%的家长表示“平时最关心的是孩子的考试成绩,思想道德方面只要不犯大错就行”,27.9%的家长自身在日常生活中存在闯红灯、插队、在网络上发布不当言论的行为,给孩子做出了负面示范;81.7%的留守未成年人祖辈监护人表示“自己没文化,管不了孩子想什么,只要吃饱穿暖不生病就知足了”,家庭德育的基础作用没有充分发挥,部分家庭甚至存在错误的价值引导,比如向孩子传递“有钱就有一切”“老实人吃亏”的错误观念,消解学校德育的效果。其次是学校德育的实效性不足,当前不少学校的德育仍停留在“我说你听”的灌输层面,思政课内容与现实生活脱节,47.2%的学生表示“思政课上讲的道理都对,但和自己的生活离得太远,遇到事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德育评价虚化,不少学校的思想品德评分由班主任凭印象给出,没有和学生的日常行为表现挂钩;不同学段的德育内容缺乏衔接,小学阶段讲“爱祖国、爱人民”的大道理,初中、高中阶段重复同样的内容,没有根据学生的认知发展规律设计分层递进的德育内容,容易引发学生的抵触情绪。再次是社会环境的负面传导对德育效果形成消解,部分商业营销为了流量刻意炒作“网红炫富”“富二代生活”“低龄恋爱”等话题,部分综艺节目过度渲染娱乐至上、消费主义的价值导向,29.4%的未成年人表示“看到网红随便拍几条视频就能赚几百万,觉得辛辛苦苦读书不如当网红”;社会上存在的个别不守规则却获利、守规则却吃亏的现象,也容易让未成年人对道德准则产生怀疑,动摇其道德信念。最后是网络空间的治理存在盲区,虽然《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条例》已经正式实施,但部分平台受逐利逻辑驱动,仍然通过算法向未成年人推送刺激性强、容易上瘾的内容,对低俗、暴力、历史虚无主义内容的审核不够严格,针对未成年人的网络素养教育覆盖率不足30%,72.4%的学校没有开设专门的网络素养课程,多数未成年人没有接受过系统的网络道德引导,只能在网络空间里自行摸索,很容易被不良内容误导。针对调研发现的问题,未来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需要从四个维度精准发力。一是构建分层递进的德育内容体系,根据不同年龄段未成年人的认知特点调整德育目标,小学阶段侧重基本道德习惯养成,重点培养孩子讲礼貌、守规则、爱集体、尊重他人的行为习惯;初中阶段侧重道德判断力培养,围绕同伴交往、网络生活、公共场景中的现实道德困惑设计教学内容,引导孩子学会在复杂场景下做出正确的道德选择;高中阶段侧重理想信念塑造,引导孩子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把个人成长和国家发展结合起来。要跳出“上课讲、考试背”的传统模式,把思政小课堂和社会大课堂结合起来,多组织红色研学、志愿服务、职业体验等实践活动,让孩子在真实体验中深化道德认知,而不是死记硬背道德条文。二是补齐重点群体的德育支持短板,针对农村留守未成年人,建立“代理家长”“德育结对”机制,安排学校老师、社区工作者、志愿者定期和孩子谈心,及时了解其思想动态,补齐家庭德育的缺口;针对城市流动未成年人,推进教育融合,消除户籍身份带来的疏离感,鼓励本地学生和流动未成年人共同参与班级活动、社会实践,增强其集体归属感;针对学业困难、存在心理问题的未成年人,建立“一人一档”的帮扶机制,把德育和心理健康教育结合起来,多给予正向激励,不要因为成绩差就忽视其思想成长。三是提升家庭德育的能力与意识,通过家长学校、线上家庭教育指导课程等渠道,引导家长树立“立德树人”的教育理念,不要把成绩作为评价孩子的唯一标准,要意识到品德培养是孩子成长的根基;引导家长以身作则,在日常生活中守规则、讲公德,给孩子做好行为示范,同时掌握科学的沟通方法,和孩子建立平等的亲子关系,及时了解孩子的交往圈子、上网内容、思想困惑,在孩子遇到道德选择难题时给予正确引导,而不是简单粗暴地说教或者禁止。四是构建全场景的德育支持环境,一方面持续净化社会文化环境,严厉打击炒作未成年网红、向未成年人传播低俗内容、诱导未成年人高消费的行为,规范影视节目、商业营销的价值导向,让正能量成为社会文化的主流;另一方面压实网络平台的主体责任,优化未成年人模式的内容供给,调整算法推送逻辑,减少对未成年人的情绪性、刺激性内容推送,加大对不良信息的审核力度,同时把网络素养教育纳入中小学必修课程,教孩子学会辨别网络谣言、应对网络暴力、理性参与网络讨论,在数字空间守住道德底线。第二篇数字生存已经成为当代未成年人的核心生活方式,其思想道德的形成机制、表现形态、演化逻辑较传统社会发生了根本性变化,研究团队通过对1200名10-17岁未成年人的数字生活轨迹持续6个月的追踪、累计230万条未成年人公开发布的网络评论文本语义分析、120人次深度访谈资料编码,系统解析数字场域对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发展的双重影响,识别潜在风险的传导路径,提出适配数字时代的思想道德引导框架。数字技术的普及为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发展带来了全新的机遇,塑造了不同于传统时代的道德成长新特征。第一是道德认知来源从权威传导转向多元交互,传统场域中未成年人的道德认知主要来自家长、老师、书本等权威主体,自上而下的传导是核心路径,而数字空间打破了信息壁垒,未成年人可以接触到来自不同地域、不同群体的观点,道德认知的形成从“被动接受”转向“主动建构”。数据显示,58.3%的未成年人表示“遇到道德选择的困惑时,会先去网上看看不同人的看法,结合自己的判断做决定”,这一比例高于选择“问父母”的12.7个百分点。多元信息的接触也让未成年人的道德观念更具包容性,82.1%的受访者认同“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利,只要不伤害别人就不应该被指责”,对不同性别气质、不同家庭背景、不同兴趣偏好群体的包容度显著高于前代人,道德观念的开放性、平等性持续增强。第二是道德参与的边界从熟人社会拓展到公共空间,传统场景下未成年人的道德实践大多局限在学校、家庭、社区等熟人圈子里,参与公共事务的渠道非常有限,而数字平台为未成年人提供了低门槛的公共参与渠道,他们可以通过短视频、评论区、弹幕、公益链接等方式参与公共道德讨论、支持公益事业、对不道德行为发声。调研中47.6%的未成年人有过在网络上为弱势群体发声、参与网络公益传播、转发求助信息的经历:有12岁的学生在短视频平台发布非遗竹编的制作教程,累计收获百万点赞,带动上千名同龄人关注传统手工艺;有初中班级通过网络公益平台发起图书捐赠活动,累计为山区小学筹集图书1.2万册;有高中生制作反诈、未成年人保护法科普短视频,在社交平台传播后累计播放量突破千万,帮助不少同龄人识别诈骗陷阱。数字空间让未成年人不再是道德教育的被动接受者,而成为公共道德建设的主动参与者。第三是道德践行的形态从线下延伸到线上,道德实践的时空限制被打破,践行成本大幅降低。传统的道德实践需要在特定时间、特定场景完成,比如参与志愿服务要到指定地点,帮助他人要面对面,而数字场景下,看到公益求助信息可以在线捐款,看到网络谣言可以主动澄清,看到他人遭遇网暴可以发声支持,哪怕只是转发一条正能量内容、给需要帮助的人一句鼓励,都是道德践行的方式。在河南暴雨、甘肃积石山地震等重大灾害事件中,有大量未成年人通过转发求助信息、捐出自己的零花钱、制作防灾科普短视频等方式参与救灾,其中年龄最小的参与者只有8岁,数字技术让“举手之劳”的善意成为可能,拓展了未成年人道德实践的广度。在看到积极变化的同时,调研也发现数字场域的独特运行逻辑给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发展带来了多重新风险,这些风险依托数字场景隐蔽传播,很容易被忽视。第一是算法推荐形成的“信息茧房”导致道德认知窄化与极端化。平台算法的核心逻辑是最大化用户停留时长,因此会持续推送符合用户既有偏好的内容,让用户长期处于同质化的信息环境中。未成年人的理性判断能力尚未成熟,长期沉浸在这样的信息环境里,很容易形成“我的观点就是正确观点”的认知偏差,对不同意见持排斥态度,道德判断从多元包容走向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数据显示,36.8%的高中生表示“在网上遇到和自己观点不一样的人,根本不想听对方解释,直接骂回去或者拉黑”,在饭圈互撕、性别对立、地域歧视等充满对立情绪的话题中,很多未成年人被极端观点裹挟,随意给他人贴标签、扣帽子,甚至参与网络暴力。比如在某明星粉丝的互撕事件中,参与骂战的用户里32%是12-16岁的未成年人,他们甚至根本不了解事件的来龙去脉,只是因为自己所在的圈层都在骂对方,就跟着参与人身攻击,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已经对他人造成了伤害。第二是虚拟身份的匿名性导致道德责任消解,形成“网上网下两张皮”的道德二重性。网络空间的虚拟身份和现实身份存在一定程度的割裂,很多未成年人觉得“网上说话不用负责,谁也不知道我是谁”,在现实生活中他们是遵守纪律、尊敬师长的好学生,但在网络上却放松了对自己的道德要求,随意辱骂他人、传播谣言、恶搞他人隐私。调研数据显示,有过节度玩梗、辱骂网友、泄露他人隐私等网络失德行为的未成年人,现实中在校品德评价的合格率达到92.4%,这种反差本质上是虚拟身份下的道德约束力弱化。有个接受访谈的初三学生是班里的班长,平时乐于助人、遵守纪律,是老师眼中的品学兼优的学生,但他在网游对局里只要队友发挥不好,就会打字发语音辱骂对方,他觉得“游戏里骂人很正常,大家都这么做,又不是现实里骂人,不算没素质”,这种道德认知的割裂,很容易导致其道德底线不断降低,甚至把网络上的攻击性行为带到现实生活中。第三是不良亚文化以“娱乐”“解压”为掩护渗透,不断消解主流道德的边界。数字空间的亚文化往往以轻松、搞笑的面目出现,契合未成年人缓解学习压力、追求群体认同的心理需求,很容易被未成年人接受,但其中混杂的错误观念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其道德判断。比如曾在未成年人群体中流行的“祖安文化”,把骂人当成“很酷”“很真实”的表现,诱导未成年人用低俗辱骂的方式交流;“躺平文化”宣扬“努力没用,不如摆烂”,消解未成年人的奋斗意识;部分恶搞文化把革命先烈、英雄人物做成表情包、鬼畜视频,以“玩梗”的名义解构崇高、亵渎英烈;还有的亚文化传播“为了朋友可以不讲规则”“只要能红不在乎手段”的错误观念,慢慢消解未成年人的道德底线。调研中28.7%的初中生觉得“用革命先烈做表情包玩梗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好玩而已”,19.4%的高中生认同“努力没用,不如躺平等着家里安排”,这些错误观念不是通过生硬的说教传递的,而是融入一个个短视频、段子、表情包里,让未成年人在娱乐中慢慢接受,等家长和老师发现的时候,错误观念已经形成了。第四是流量至上的资本逻辑扭曲未成年人的价值观,把成功单一化为“赚大钱、当网红”。不少平台为了流量,刻意炒作低龄网红,让未成年人拍炫富、卖惨、早恋、搞怪的视频吸引眼球,甚至诱导未成年人给主播打赏、参与饭圈打投、购买高价周边,把未成年人当成流量变现的工具。这种氛围让不少未成年人形成了“流量就是一切,有钱就是成功”的错误认知,调研中15.8%的未成年人表示“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当网红,因为来钱快还不用辛苦读书”,11.2%的初中生表示“如果能当网红赚大钱,就算被别人骂也没关系”。有个接受访谈的14岁女孩,为了当网红涨粉,刻意在视频里穿成熟的衣服、说和年龄不符的段子,甚至故意和同学拍吵架的剧情博眼球,她觉得“只要粉丝多,就能接广告赚钱,读不读书不重要”,这种扭曲的价值观如果不及时纠正,会严重影响其成长轨迹。第五是数字沉迷导致现实道德情感淡漠,弱化现实中的共情能力与责任感。部分未成年人长期沉迷短视频、网络游戏,在虚拟世界里追求即时满足,对现实世界的人和事越来越冷漠。数据显示,23.4%的未成年人表示“比起和现实里的朋友出去玩,更愿意在家刷视频打游戏”,有的孩子因为长期沉迷虚拟世界,和家人的交流越来越少,对父母的关心、老师的教导非常抵触,甚至因为家长没收手机就对家长恶语相向、动手推搡,现实中的共情能力、责任意识不断弱化。有媒体曾报道过一名沉迷网游的高中生,在奶奶突发脑梗住院的时候,他因为游戏对局输了大发脾气,根本不关心奶奶的病情,满脑子都是游戏里的段位和装备,这种虚拟世界对现实情感的消解,是数字时代未成年人道德成长面临的重要风险。这些风险的形成不是单一因素导致的,而是数字空间规则建设滞后、传统德育适配性不足、平台逐利与未成年人身心发展特点共同作用的结果。从规则层面看,现实社会已经形成了相对完善的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但数字空间作为新的生活场域,很多道德边界还不够清晰,比如什么是正常的观点表达、什么是网络暴力,什么是创意玩梗、什么是亵渎英烈,很多规则没有转化为未成年人容易理解的行为指引,加上平台内容审核多为事后追责,事前引导不足,导致很多未成年人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网络行为已经突破了道德甚至法律边界。从德育层面看,传统德育模式对数字场景的适配性严重不足,多数学校和家长对未成年人的网络引导还停留在“不许玩手机”“不许上网”的简单禁止层面,没有教孩子怎么在数字空间做一个有道德的人,比如怎么辨别网络谣言、怎么和网友文明交流、怎么应对网络暴力、怎么平衡虚拟世界和现实生活的关系,48.9%的受访者表示“老师和家长只会说上网不好,根本不知道我在网上看什么、玩什么,也听不懂我说的网络流行语”,这种数字代沟导致传统的德育引导根本无法进入未成年人的数字生活圈,自然起不到效果。从平台层面看,资本的逐利逻辑不断挤压公共道德空间,平台算法设计以流量和盈利为核心目标,哪怕内容低俗、观点极端,只要能吸引用户停留、能带来收益,就会被持续推送,而需要深度思考、传递正向价值的内容,因为情绪刺激强度不足,反而很难获得流量,形成数字空间“劣币驱逐良币”的效应。从未成年人自身特点看,7-18岁的未成年人正处于道德观念形成的关键期,好奇心强、情绪容易被煽动、自控能力不足、渴望同伴认同,很容易被网络上的新鲜事物吸引,被极端情绪带动,做出不理性的道德选择。针对数字时代未成年人思想道德成长的新特点新风险,思想道德建设必须跳出传统的“围堵”思维,主动适配数字场景,构建引导与规范结合的全新德育体系。一是要构建覆盖全学段的数字道德教育内容体系,把网络素养、数字道德纳入中小学德育的核心内容,分学段设计教学目标:小学阶段重点教孩子正确使用网络设备、保护个人信息、不随意在网上辱骂他人,养成文明上网的基本习惯;初中阶段重点教孩子辨别网络谣言、应对网络暴力、抵制不良亚文化,形成基本的网络道德判断力;高中阶段重点教孩子理性参与公共讨论、树立正确的数字劳动观、平衡虚拟生活和现实生活的关系,形成稳定的数字道德信念。教学方式要贴合未成年人的话语体系,用他们熟悉的网络案例、流行文化素材做载体,不要讲空泛的大道理,比如结合网络上的真实网暴案例讲网络暴力的危害,结合“网红偷税漏税”“流量造假”的案例讲法治和道德底线,让孩子听得进、记得住、用得上。二是要推动数字空间的道德规范具象化、年轻化传播,把抽象的网络道德要求转化为未成年人容易理解、愿意遵守的“数字行为公约”,比如“玩梗有边界,不碰英烈红线”“观点不同不人身攻击”“不随意泄露他人隐私”“不盲目跟风站队”,同时邀请未成年人喜欢的正能量博主、虚拟偶像、青年榜样通过短视频、动漫、互动游戏等方式传播这些规范,让这些规则进入未成年人的兴趣圈层,而不是印在宣传单上、贴在宣传栏里的空洞标语。三是要压实平台的德育责任,从根源上减少不良内容对未成年人的影响,优化未成年人模式的内容供给,不能把未成年人模式做成成人模式的“精简版”,要专门建设适合不同年龄段未成年人的内容池,多推送科普知识、传统文化、美德故事等正向内容;调整针对未成年人用户的算法逻辑,减少情绪性、刺激性、娱乐化内容的推送权重,增加知识性、思想性内容的曝光;严厉打击利用未成年人流量变现的行为,对炒作低龄网红、诱导未成年人打赏、向未成年人传播低俗内容的账号,一律永久封禁,从源头上切断不良价值观念的传播渠道。四是要搭建未成年人数字道德实践的正向平台,不要一味禁止未成年人上网,而是要引导他们在数字空间做正能量的传播者,比如开展“少年正能量创作者”计划,鼓励未成年人拍摄记录自己的志愿服务、非遗学习、科学探索的短视频,传播身边的美德故事;培养一批未成年人自己的网络文明志愿者,让他们在自己所在的兴趣圈层里引导文明交流、抵制不良内容,同伴的引导往往比老师家长的说教更有效。五是要推动家校协同弥合数字代沟,引导家长主动了解数字文化,知道孩子喜欢的游戏、短视频、网络流行语是什么,不要一看到孩子玩手机就批评,要和孩子一起讨论网络上的热点事件,在讨论中引导孩子做出正确的道德判断;学校要定期开展数字家庭教育指导,教家长怎么和孩子沟通网络相关的话题,怎么引导孩子正确上网,而不是把手机当成洪水猛兽,通过家校配合,帮助孩子在数字时代形成稳定的道德信念,既享受数字技术带来的便利,也能守住道德底线。第三篇家校社协同是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核心支撑机制,研究团队通过对全国27个全国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先进城市的124个协同实践项目开展为期1年的追踪评估,结合对426名一线德育工作者、897名不同学段学生家长、1623名7-18岁未成年人的半结构化访谈资料,系统评估当前协同育人机制的运行成效,剖析协同过程中的主体错位、资源错配、机制缺位等深层问题,提出可落地、可复制的长效协同框架。从各地的实践进展看,当前我国家校社协同推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已经取得了阶段性成效,协同的基础框架基本形成。一是协同育人的政策体系不断完善,从中央到地方先后出台了《关于健全学校家庭社会协同育人机制的意见》《新时代爱国主义教育实施纲要》《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实施纲要》等一系列政策文件,明确了家庭、学校、社会三个主体在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中的责任边界,把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纳入文明城市创建、教育质量评估、基层社会治理的核心考核指标,推动各个层面重视德育工作、参与德育工作。二是协同育人的阵地网络基本建成,学校层面普遍建立了家长学校、家长委员会,定期开展家庭教育指导活动,搭建起家校沟通的基本渠道;社区层面依托新时代文明实践站、社区未成年人活动中心、“假日学校”等阵地,为未成年人提供校外实践活动场所;公共文化服务阵地的德育功能不断强化,博物馆、纪念馆、科技馆、青少年宫、红色教育基地等普遍向未成年人免费开放,成为开展德育实践的重要载体。调研的27个先进城市平均每个城市有市级德育实践基地47.2个,年均开展面向未成年人的德育主题活动超过1200场,基本形成了“学校+社区+公共阵地”的协同阵地网络。三是协同育人的活动形式不断创新,各地结合本地实际探索出了一批可复制的实践模式:比如浙江宁波推行的“德育银行”项目,把学生在学校遵守纪律、在家庭孝敬长辈、在社区参与志愿服务的道德行为转换成积分,积分可以兑换公共文化场馆门票、学习用品、实践活动名额,运行3年来,参与学生的公共道德行为发生率提升了27.4%;湖南长沙打造的“红色研学矩阵”,整合全市29处红色教育资源,针对小学、初中、高中不同学段设计分层研学课程,让学生在实景体验中感悟革命精神,参与学生的民族自豪感、国家认同感平均得分提升了18.9%;江苏苏州开展的“小手拉大手文明齐步走”活动,组织学生带动家长一起参与垃圾分类、交通文明引导、社区环境整治等实践,既提升了未成年人的公德意识,也通过孩子带动了整个家庭的文明素养提升。这些创新实践证明,家校社协同能够有效整合不同场域的育人资源,提升思想道德建设的实效性。尽管协同育人的框架已经基本建立,但调研发现,当前协同机制运行中仍然存在不少堵点难点,导致协同效能没有充分释放,甚至出现了背离德育目标的倾向。第一是主体责任错位,出现“学校家庭化、家庭学校化、社会旁观化”的异化现象。一方面,部分学校把本该由自身承担的德育任务转嫁给家长,比如要求家长陪孩子完成德育实践、拍打卡视频、做德育主题手抄报、批改思想汇报,把德育任务变成了家长的负担,有家长吐槽“上班已经够累了,下班还要帮学校完成各种拍照片、做视频的任务,孩子反倒成了道具”;另一方面,部分家长把德育责任全部推给学校,觉得“孩子送到学校,思想教育就是老师的事,我只要管好吃穿、交学费就行”,41.2%的受访家长表示“自己平时工作忙,没什么时间管孩子的品德教育,全靠老师教”。社会层面的参与则存在明显的“旁观者”心态,不少企业、商业机构、社会组织觉得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是教育局和学校的事,和自己无关,参与积极性不高:有的商业综合体、景区充斥着诱导未成年人高消费的广告、低俗营销内容,完全不考虑对未成年人的价值引导;有的博物馆、纪念馆的讲解内容完全是成人视角,晦涩难懂,根本不适合未成年人理解,德育功能没有充分发挥;不少有能力提供德育资源的市场主体、社会组织,因为没有畅通的参与渠道,很难深度参与到德育工作中。第二是协同目标偏差,存在“重智轻德、重形式轻实效”的功利化倾向。受升学压力的影响,不少地方的家校社协同把重心放在提升学生学业成绩上,对思想道德建设的重视停留在口头上:家长学校开展的讲座,70%以上的内容是怎么提高孩子的考试成绩、怎么补课、怎么培养学习习惯,涉及品德教育、心理引导的内容不足20%;社区开展的未成年人活动,不少是为了完成上级的考核任务,摆拍几张照片、写一篇新闻稿就算结束,根本不考虑孩子的实际感受和成长收获。调研中62.7%的未成年人表示“学校和社区组织的德育活动没意思,都是走过场,结束了还要写心得体会,根本不想参加”,比如有的学校组织学雷锋活动,就是让学生到小区里捡10分钟垃圾,拍几张集体照就回学校,既没有给学生讲雷锋精神的内涵,也没有引导学生在日常中践行助人为乐的品质,反倒让孩子觉得德育就是“做样子、走形式”,甚至产生抵触情绪。第三是资源错配问题突出,德育资源的供给和未成年人的实际需求不匹配。首先是城乡资源配置不均衡,城区学校和社区往往有充足的德育阵地、专业的德育工作者、丰富的实践资源,但农村地区、偏远地区的德育资源缺口很大,不少农村学校连专职的思政课老师都没有,社区没有专门的未成年人活动场地,很多农村孩子从来没去过博物馆、科技馆,能接触到的德育内容只有课本上的文字;其次是重点群体的资源供给不足,针对留守未成年人、流动未成年人、困境儿童的德育帮扶大多停留在送文具、捐钱的物质层面,对其思想引导、情感关怀、品德培养的资源投入严重不足,不少留守未成年人遇到思想困惑的时候,找不到可以倾诉、引导的人;最后是资源供给同质化严重,不管是小学低年级学生还是高中学生,开展的活动都是捡垃圾、听讲座、看红色电影,没有根据不同年龄段孩子的认知特点设计内容,小学生觉得内容太枯燥坐不住,高中生觉得内容太幼稚没意义,活动效果大打折扣。第四是协同机制缺位,三个主体之间没有形成常态化的沟通合作渠道。学校和家长的沟通大多是“问题导向”的,孩子犯了错、成绩下降了才找家长,平时很少主动和家长交流孩子的思想动态、品德表现,沟通内容也多是“告状”,引起家长的反感;学校和社区的合作大多是临时性的,要搞活动了才临时找社区帮忙,没有长期的合作规划,活动结束就断了联系;社会主体参与德育的渠道不畅通,不少想为未成年人提供德育服务的志愿者、社会组织,不知道怎么对接学校和社区,就算对接上了,也因为没有统一的规范、没有经费支持、没有安全保障,很难长期开展活动。此外,协同育人的考核评价机制不完善,当前的考核大多看开了多少次会、搞了多少次活动、发了多少篇宣传稿,不关注活动对未成年人思想道德成长的实际效果,导致很多工作浮在表面,看起来热热闹闹,实际上没有给孩子带来真正的成长。这些问题的形成有着深层的现实原因,一是功利化的育人理念没有根本扭转,尽管“立德树人”的教育目标已经提出多年,但在中考、高考的升学压力下,不管是学校、家长还是社会层面,都不同程度存在“成绩是硬指标,品德是软任务”的观念,觉得品德再好,成绩不好也考不上好学校,所以在配置资源、设计活动的时候,自然会向学业成绩倾斜,思想道德建设往往“说起来重要、做起来次要、忙起来不要”。二是主体之间缺乏基本信任,学校觉得家长不懂教育规律,对家长的参与不够尊重,动辄给家长布置任务;家长觉得学校搞的活动都是形式主义,浪费孩子的学习时间,不愿意配合;社会机构觉得学校和家长要求多、责任大,开展活动出力不讨好,不愿意参与,三个主体之间没有形成互信,协同的时候自然会出现互相推诿、互相抱怨的情况。三是保障支撑不足,开展家校社协同德育需要专门的人员、经费、场地支持,但当前不少学校的德育干部、思政老师都是兼职的,平时要承担大量的教学任务、行政工作,没有时间和精力对接家长、整合社会资源;社区工作人员人手紧张,要承担民生服务、基层治理等大量事务,没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工作;经费方面,不少地方的德育经费仅够维持基本办公,根本没有钱开发活动课程、聘请专业老师、组织实践活动,导致很多活动只能简单应付,没办法保证质量。四是数字协同能力不足,当前多数地方的协同沟通还是靠线下开家长会、发纸质通知、在微信群里发消息,没有搭建统一的数字化协同平台,学校、家长、社区之间信息不对称:社区开展德育活动,不知道怎么精准通知到有需求的家长;学校想找社会实践基地,不知道周边有什么可用的资源;家长想了解孩子在学校的思想表现,只能等老师主动联系,信息沟通效率很低,很难形成协同合力。构建长效的家校社协同德育机制,需要从责任、目标、资源、机制、保障五个维度发力,真正打通三个场域的育人壁垒,形成全方位的育人合力。一是要明确三个主体的责任边界,解决责任错位问题。学校要发挥德育主导作用,切实承担起思政课教学、日常品德引导、家庭教育指导的主体责任,不能把本该由学校完成的德育任务转嫁给家长,要聚焦主责主业,上好思政课,设计符合学生成长规律的德育活动,同时通过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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