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语文（上篇）8召公谏厉王弭谤

召公谏厉王弭谤

国语《国语》，又名《春秋外传》或《左氏外传》，春秋末鲁国史官左丘明所撰。《国语》是中国最早的一部国别体史书，凡二十一卷(篇),分周、鲁、齐、晋、郑、楚、吴、越八国记事。记事时间，起自西周中期(前10世纪)下迄春秋战国之交(前453)，前后约五百年。相较《左传》，《国语》所记事件大都不相连属，且偏重记言,往往通过言论，对话反映事件，以人物之间的对话刻画人物形象，具有一定的文学价值。周厉王是谁？（姬胡）身份：

西周第十位君主，姬姓，名胡，在位约公元前878年—前841年，以暴政闻名。暴政与失败：经济垄断：厉王推行“专利”政策，独占山林川泽之利，引发贵族与平民不满。压制言论：任用卫巫监视国人，禁止批评朝政，违者处死，导致“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国人暴动：公元前841年，镐京民众（包括平民、贵族、士兵）起义，厉王逃亡至彘（今山西霍州），史称“彘之乱”。结局：

厉王在彘地流亡十四年后去世（前828年）。其子宣王继位前，西周由周公、召公共同执政，史称“共和行政”（一说由共伯和摄政）。厉王成为西周由盛转衰的关键人物。召公是谁？（召穆公）身份：

召穆公，名虎，姓姬，因封于“召”地（今陕西岐山西南）且世袭公爵，故称“召公”。是周代分封制度的典型体现。西周晚期重臣，历仕厉王、宣王两朝。周代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故事：周厉王暴虐，压制国人言论，以刑杀手段禁止批评。召公劝谏厉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强调应开放言路，而非堵塞，否则将引发灾难。但厉王不听。公元前841年，国人暴动，厉王被逐。召公保护太子静（后来的周宣王），将其藏匿于家中，甚至牺牲自己的儿子以平息众怒结局：

厉王流亡后，西周进入“共和行政”（由周公、召公共同摄政）。宣王继位后，召穆公继续辅政，参与平定淮夷之乱，助宣王中兴。召公家族在西周政治中始终地位显赫，善终而终。《召公谏厉王弭谤》写的是周厉王因实行高压统治而被流放，刻画了他残暴、愚蠢的嘴脸，反映了《国语》偏重记言的艺术特色。其中，“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和“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是历代传颂的名言。《荀子·王制篇》说：“君者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唐朝魏征的《谏太宗十思疏》说：“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都是源自于此，充分体现出了以召公为代表的奴隶主贵族统治者具有高瞻远瞩的政治远见和“以民为本”的政治情怀，对我国传统文化影响深远。[1]弭谤：消弭民间对国君的各种议论指责，指以政治高压手段压制思想言论自由。【2】虐：残暴【3】国：都城【4】谤：指责，中性词,表示议论和指责的意思,不同于现在的“诽谤”[5]堪：忍受。命：指厉王暴虐的各种政令。

[6]卫巫：来自卫国以装神弄鬼为职业的人。5[7】使监谤者：让卫巫去监视发表意见的百姓。[8]以告：即“以之告”，把谤者报告给厉王[9]道路以目：百姓在路上相遇，不敢讲话，只能彼此默默以目示意。第一段从开头到“乃不敢言”,写弭谤的由来。厉王弭谤是由于国人的谤王,而国人谤王又是由于厉王的暴虐。文章一开始就点明了事情发生的根源:“厉王虐”。召公“民不堪命矣”的呼吁,是对厉王的警告,强调了问题的严重性,试图引起重视。然而厉王却变本加厉地继续以高压政策弭谤。本段写厉王只用了四个字:虐、怒、杀、喜,这四个字揭示了一个暴虐而又愚蠢的暴君面目。对人民的愤怒也只有四个字:“道路以目”,这四个字正与厉王得意而愚蠢的话:“乃不敢言”相照应,暗示着问题的严重程度。沉默往往是爆发的前奏,厉王因人民在高压政策下不敢讲话而沾沾自喜,召公却因此而忧心忡忡,于是再次进谏,文章便很自然地过渡到了主体:召公的谏言。[7]]障：阻拦。意为暂时阻挡，并未彻底制止。这只是用暴力堵住人民的口【8】防：防止，堵住【9】严重[10]川壅（yong）堵塞筑堤坝防河水，水易于壅塞【11】溃：水决堤泛滥。[12]为（治理）川者：（善于）治水的人。【13】决之使导：决：疏浚（排除壅障之物），使河水畅流。[14]为民者：（善于）治理国家、统治民众的人。【15】宣之使言：引导老百姓讲话。宣：引导，疏通。【翻译】召公说：“这是在阻挡百姓说话啊！堵塞百姓的的嘴，比堵塞河流的后果还严重。被堵塞的河流溃堤之后，一定会伤害到很多人；百姓也是这样的。因此，善于治理河流的人，总是疏浚河道，使水流畅通；善于治理百姓的人，总是引导百姓，使他们说话。【听政】处理政事；[11]公卿、列士（低级官员）：朝廷各级官员。献诗：从民间采集对帝王讽谏的诗篇（歌谣）。[12]瞽（gǔ）：盲人乐师。盲而无睛为“瞽”，太师。曲：乐曲，指反映民间呼声的作品。[13]史：史官。书：史书典籍，指可供借鉴历史经验的书籍。[14]师：少师，位低于太师的乐官。箴（zhēn）：富有警戒作用的文辞，类似现在的警句、格言、座右铭。[15]瞍（sǒu）：眼中无眸子的人。赋：不歌而诵，吟诵。【16】矇,眼中有眸子而不能见物的人。。【17】百工,指为天子服役的各种手工艺者。一说即“百官”[18]庶人：老百姓。传语：间接地反映意见。[19]近臣：最接近帝王的大臣。尽规：（经常）向帝王进言规劝。尽：同“进”。一说为尽到规劝的职责。规：规谏。[20]亲戚：帝王宗室成员。补察：弥补帝王过失，监督帝王行为是非。[21]教诲：（用礼仪礼法对帝王）教育、引导。[22]耆（qí）艾；分别指六十岁、五十岁的长者，这里代指帝王的师傅。修：戒饬，警告：提醒。

【斟】,取。【酌】,行。然后由天子考虑取舍,付之行动。(26)悖(bei背),违背。逆,背理。因此天子的一切行事不致与情理相违背。第二段从“召公曰”到“其与能几何”,写召公进言谏厉王弭谤。这是文章的主体,又可分为三层。第一层强调民不能“壅”而必须“宣”的道理。作者以“防川”为喻,指出“弭谤”的危险,又以“为川者决之使导”的实际做法来说明“为民者宣之使言”的道理。这一句正是文章的中心。第二层具体说明“宣之使言”的措施。公卿、列士、瞽、史等可用多种方式进言,可以直接进言,也可以间接进言,可以唱,也可以讲,可以写,也可以教,总之要广开言路以决定取舍,不要违背事理。[24]原：宽阔平坦的土地。隰（xí）：低洼潮湿的土地。衍：地势低而平坦的土地。沃：地肥沃可灌溉的土地。[25]善败：（国家政事的）好坏。善：赞美。败：毁，批评。于是乎兴：由此而体现出来，兴,起,发。[26]行善：凡民众认为好的，就推行。备败：凡民众认为坏的，就防范。[27]阜：丰盛，增多。这才能丰富人民的财物、器用和衣食。[28]成而行之：考虑成熟之后自然（必然）流露（表达）出来。行：表达。【胡】：怎么。[29]与能几何：有多少人会拥护你（帝王）呢?与：本义交往，此指拥护、支持、帮助。【犹】,如同。人民有口,如同土地上有山川,财物、财用由这里生产出来。(山川是宣地气而出财用的,人的口也是表心声而论成败的)。第三层展示了“宣之使言”的好处。召公把“宣之使言”与增加财用衣食联系了起来,强调其与国家生死存亡的密切关系,再次以反诘语气指出壅民和弭谤的不合情理及其严重后果:“其与能几何”,以与前文“道路以目”遥相呼应。本段的三个层次从正反两个方面,即“宣言”与“壅民”的利弊上阐明了文章的主旨。[30]流：流放，放逐。彘（zhì）：晋地，在今山西霍州。据史书记载，厉王流彘在公元前842年。但厉王还是坚持用恐怖手段对付人民。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公元前841年,人民终于举行了武装起义,这就是著名的“国人暴动”,是我国历史上有记载的最早的奴隶与平民的大起义。厉王被放逐到了彘地,朝政遂由召公与周公共同主持,史称“共和行政”。公元前841年也就成了我国纪年的开始,被称为共和元年。第三段从“王弗听”到最后,写厉王弭谤的后果。本段仅三句。一句写厉王对召公谏言的态度:“弗听”;一句写人民的表现:“莫敢出言”;一句写人民的行动:“流王于彘”。“莫敢出言”与前文“国人莫敢言”相照应,看似简单的重复,其实却表示了事态的发展和深化。“莫敢言”的结果还只是人民“道路以目”的消极反抗,而“莫敢出言”的结果却是人民的积极行动:“流王于彘”。不在沉默中死亡,便在沉默中爆发!消极的沉默终于爆发为积极的行动。这事实有力地说明了召公谏言的正确性。【名师点津】本文主要以言语记录组成，充分体现了《国语》记言重于记事的艺术特色。文章以明快而简洁的笔调记述了春秋时期一则历史事件：周厉王暴虐无道，用政治高压手段乃至杀戮来阻止百姓的批评，他不听召公的劝谏，结果被百姓放逐。作者记载这段历史，是为了警告后来的统治阶级（特别是最高统治者），应该多看看自己身上的缺点，多听听百姓的意见，天下才能长治久安。这是文章真正的用意所在。【名师点津】第一段，写厉王弭谤的方法，寥寥几笔，便写出王虐民怨的状况。厉王强禁舆论，采用“监谤”和“杀之”的手段来消除谤言。第二段，写厉王弭谤而喜。第三段，写召公谏弭谤。召公从正反两面反复阐明不可“防民之口”，恳切有力。这段文字的中心思想是劝谏厉王不能压制百姓言论，应像治水那样予以疏导，让百姓对朝政畅所欲言，统治者应择善而从，改正失误，实现百姓的意愿。第四段，写厉王弭谤的结果，"流王于彘"，完全应验了召公的谏言。【名师点津】全文重点记述召公劝谏之辞。文中提出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为川者决之使导，为民者宣之使言”，已经成为历代传诵的名言。召公“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一段议论，闪烁着民本思想的光华，且比喻形象、生动，富有启发性和说服力。但周厉王却一点也听不进去，结果落了个遭流放的下场。可叹的是，历代专制统治者仍不断地步周厉王的后尘。【名师点津】这一史实表明，以民为本，从理论上解决问题并不太难，而真正付诸实践却并非易事。然而即使如此，召公的意见仍值得今人重视，厉王的教训也值得汲取。《荀子·王制》篇说：“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唐朝魏徵《谏太宗十思疏》中的“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都来源于此，可见这一比喻对后世影响之大。本文偏重记言，善于用精彩的对话来描述事件、阐明主旨。全文叙事，无一字之累赘，极其概括，富有表现力。本文在写作上也颇具特色。首先是叙事简明、语言精炼。全文虽仅二百六十三字,又以记言为主体,却能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一交代清楚。叙事上作者运用两条线索展开,一条是厉王的“虐”、“怒”、“弗听”;一条是人民的“谤王”、“道路以目”和“莫敢出言”。两条线索的交织便形成了矛盾的两个方面,简洁明快地讲清了事情的发生、发展,以及矛盾斗争的最后结果:“流王于彘”。其次是记言层次井然、逻辑严密。召公的进谏是文章的重点,写得言简意赅而又层层推进。一番谏言,既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