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地理探索课堂｜发现身边的草原生态知识》

1.2我们身边的草原类型：从“矮草坡”到“高草甸”演讲人2026-06-17《生活地理探索课堂｜发现身边的草原生态知识》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长期从事温带草原生态监测与科普工作的一线从业者，过去12年里，我的足迹覆盖了河北坝上、内蒙古锡林郭勒、多伦围场等国内典型草原区域，见过盛夏时节铺到天际的羊草群落，也蹲在样方里数过被牛羊啃食后仅剩几厘米高的针茅。很多人以为草原是“遥远的塞外风景”，但其实我们身边就有草原——北京正北的坝上草原、张家口周边的山地草原，甚至一些城郊的撂荒草地，都属于温带草原生态系统的范畴。今天这堂课，我们就从日常可见的细节出发，把专业的草原生态知识拆解成大家能摸得到、看得懂的生活常识。1.先搞清楚：我们身边的“草地”，到底是不是草原很多人会把所有长草的地方都叫做草原，但其实草原是有着严格地理界定的生态系统，绝非“长草的空地”这么简单。这一部分我们先从基础概念入手，理清身边草原的真实面目。1.1草原的地理边界：不是所有气候区都能形成草原从专业角度来说，温带草原是温带半干旱气候带的地带性植被，核心判定标准有三个：第一，年降水量在250mm-450mm之间，蒸发量远大于降水量，无法支撑高大乔木生长（除了河谷地带的零星灌丛）；第二，植被以多年生草本植物为绝对优势种，辅以少量耐干旱的小灌木；第三，土壤以栗钙土、棕钙土为主，土层厚度适中但有机质分解速度慢，能够储存一定的水分和养分。我在坝上的监测点就符合这个标准：这里年降水量大概380mm，夏天最高气温能到35℃，冬天最低能到-30℃，除了滦河河谷有少量杨树，其余区域全是草本植物，土壤表层覆盖着10-20cm厚的栗钙土层，踩上去能感觉到松散的草甸质感。反观南方的草甸，年降水量普遍超过800mm，属于湿润气候带，植被以莎草科植物为主，和温带草原完全不同。2我们身边的草原类型：从“矮草坡”到“高草甸”012我们身边的草原类型：从“矮草坡”到“高草甸”国内的温带草原分为三个主要类型，我们日常能接触到的基本是前两种：2.1典型草原：最常见的身边草原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普通草原”，年降水量300mm-400mm，优势种是羊草、大针茅、冰草这类耐旱的禾本科植物，草高一般在30cm-60cm之间，盖度大概50%-80%。我老家所在的张家口坝上地区就是典型草原，小时候放学经常在村后的草坡上玩，那时候能看到成片的羊草，开花的时候会开出淡绿色的穗子，风一吹就像波浪一样起伏。2.2草甸草原：更湿润的“优质草原”分布在草原带的东部边缘，年降水量400mm-450mm，比如呼伦贝尔的陈巴尔虎旗草原，优势种是羊草、贝加尔针茅，草高能到80cm以上，盖度能达到80%-90%，牧草质量更高，也是国内主要的畜牧业基地。这类草原离我们稍远，但也是温带草原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2.3荒漠草原：更干旱的草原类型年降水量不足250mm，优势种是戈壁针茅、沙生冰草，草高只有10cm-20cm，盖度不足30%，主要分布在内蒙古西部的阿拉善地区，离我们日常接触的范围较远。1.3草原生态系统的核心构成：不是只有草那么简单很多人以为草原就是“草的集合”，但其实它是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由四个相互关联的部分组成：植物群落：除了优势禾草，还有很多伴生植物，比如冷蒿、草木犀、柴胡，这些植物看似不起眼，却是草原生态的“润滑剂”，比如柴胡能固氮，提升土壤肥力；动物群落：从啮齿类的布氏田鼠、黄鼠，到昆虫类的蝗虫、蚜虫，再到鸟类的百灵、云雀，还有大型哺乳动物的黄羊、狍子，以及牧民饲养的牛羊，它们共同构成了草原的食物网；2.3荒漠草原：更干旱的草原类型土壤系统：草原的土壤是有生命的，除了表层的草甸层，还有大量的微生物、蚯蚓，它们会分解枯落物，把有机质转化为植物能吸收的养分；气候与水文：草原的降水、蒸发、风速都会影响植被生长，而草原的土壤又能储存水分，涵养水源，比如坝上的草原就承担着滦河上游的水源涵养功能。去年我在多伦的监测样地做过一个小实验：把一块10㎡的样地用围栏围起来，禁止牛羊进入，3个月后，样地里的草高从22cm长到了58cm，土壤表层的有机质含量也提升了1.2%，这就是草原生态系统自我修复能力的直观体现。2.读懂草原的“健康信号”：从日常细节判断草原好不好如果说第一部分是“认识草原”，那这一部分我们就要学会“读懂草原”——就像我们能通过脸色、体温判断自己的身体状况，草原也会通过各种细节发出健康信号。这些信号不需要专业仪器就能观察到，只要我们留心身边的草地就能发现。1植被层的健康信号：看草的高度、盖度和优势种021植被层的健康信号：看草的高度、盖度和优势种植被是草原最直观的“健康名片”，我们可以通过三个简单的指标判断：1.1草高与盖度：最直观的判断标准健康的典型草原，草高应该在30cm以上，盖度（也就是草地的覆盖率）在70%以上。我在围场的一个监测点做过对比：围封禁牧5年的样地，草高平均52cm，盖度82%；而旁边未封禁的放牧样地，草高只有18cm，盖度只有45%，甚至有很多地方露出了裸露的土壤。盖度不足的地方，不仅会出现水土流失，还会给啮齿类动物提供生存空间，比如布氏田鼠就喜欢在裸露的土壤上打洞，它们的洞群会进一步破坏草原的植被。1.2优势种的变化：草原退化的“预警灯”草原的优势种会随着生态环境的变化而改变，这是最隐蔽的健康信号。健康的典型草原，优势种应该是羊草、大针茅这类优质牧草；如果优势种变成了冷蒿、星毛委陵菜这类耐啃食、营养价值低的植物，就说明草原已经出现了退化。我2019年在锡林郭勒的一个牧场见过这种情况：原来的牧场因为过度放牧，羊草几乎被牛羊吃光了，取而代之的是冷蒿，这种植物的叶片很小，牛羊不爱吃，而且根系发达，会抢占其他植物的养分，慢慢的整个牧场的牧草质量就下降了。后来牧民实行了轮牧制度，把牧场分成三块，轮流放牧，3年后羊草又重新成为了优势种。2土壤层的隐秘密码：看不见的草原健康核心032土壤层的隐秘密码：看不见的草原健康核心很多人看不到草原的土壤，但土壤其实是草原生态的“根基”，我们可以通过三个简单的方法判断土壤健康状况：2.1土壤的紧实度：用脚就能踩出来健康的草原土壤，表层有一层松散的草甸层，踩上去会有轻微的弹性，不会板结；如果土壤板结，踩上去硬邦邦的，说明土壤的透气性变差，微生物的活动受到了影响，植物的根系也无法正常生长。我在坝上的一个退耕还草地块见过这种情况：原来的耕地种了10年莜麦，土壤板结严重，退耕后第3年，土壤还是比较紧实，直到第5年，土壤才慢慢恢复了松散的质感，草的高度也从原来的15cm长到了35cm。2.2蚯蚓的数量：土壤健康的“指示器”蚯蚓是土壤的“清洁工”，它们会松土、分解有机质，提升土壤的肥力。健康的草原土壤，每平方米大概有10-20条蚯蚓；如果土壤里没有蚯蚓，说明土壤的有机质含量太低，或者受到了农药、化肥的污染。去年我在围场的一个样地挖土壤剖面，围封3年的样地里，每平方米有17条蚯蚓，而未围封的放牧样地里，只有3条蚯蚓，这就是土壤健康差异的直观体现。2.3枯落物的厚度：土壤养分的“储存库”草原上的枯落物（也就是草的枯茎、落叶）会慢慢分解，转化为土壤的有机质。健康的草原，表层枯落物的厚度应该在2cm-5cm之间；如果枯落物厚度不足1cm，说明草原的植被覆盖度太低，土壤的有机质无法得到补充。3动物群落的生态晴雨表：草原健康的“活指标”043动物群落的生态晴雨表：草原健康的“活指标”草原上的动物是生态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的数量和种类变化，也能反映草原的健康状况：3.1啮齿类动物的数量：草原退化的“预警信号”布氏田鼠、黄鼠这类啮齿类动物，是草原生态的“消费者”，它们的数量过多，会啃食大量的牧草，破坏草原的植被。健康的草原，每公顷的啮齿类洞群密度应该在100个以下；如果超过300个，就说明草原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退化。我在多伦的一个监测点见过这种情况：2018年，因为连续两年干旱，草原的植被覆盖度下降，啮齿类的洞群密度达到了每公顷420个，后来通过人工灭鼠和围封禁牧，2020年的时候，洞群密度下降到了每公顷85个，草原的植被也慢慢恢复了。3.2鸟类的种类和数量：草原生态的“晴雨表”草原上的鸟类，比如百灵、云雀、大鸨，它们的生存依赖于草原的植被和昆虫资源。健康的草原，鸟类的种类和数量都比较多；如果草原退化，鸟类的数量就会减少，甚至消失。我小时候在坝上的草坡上，经常能听到百灵鸟的叫声，但是近几年，因为草原退化和农药的使用，百灵鸟的数量越来越少了，去年我在围场的一个监测点，只听到了3次百灵鸟的叫声，这就是草原生态变化的直观体现。3.3牛羊的膘情：牧草质量的“直接反映”牧民饲养的牛羊，它们的膘情直接反映了牧草的质量。健康的草原，牛羊的膘情好，出栏率高；如果草原退化，牧草的营养价值下降，牛羊的膘情就会变差，出栏率也会降低。我在锡林郭勒的一个牧场见过这种情况：原来的牧场因为过度放牧，牧草质量下降，牧民养的羊，每只的平均体重只有35kg，后来实行了轮牧制度，牧草质量提升，羊的平均体重达到了48kg，牧民的收入也提升了。3.3牛羊的膘情：牧草质量的“直接反映”我们身边的草原生态变化：看得见的近40年变迁很多人觉得草原生态变化是“遥远的事情”，但其实我们身边的草原，在近40年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从1990年开始在坝上生活，亲眼见证了这些变化，下面我就结合自己的经历，讲讲我们身边的草原是如何变化的。1从“无围栏的草原”到“围栏里的草原”051从“无围栏的草原”到“围栏里的草原”1990年的时候，坝上的草原几乎没有围栏，牧民们都是自由放牧，一个村子的牛羊可以在整个草原上吃草。那时候的草原虽然茂盛，但因为过度放牧，很多地方已经出现了退化的迹象。2000年以后，国家开始实施退耕还林还草、围封禁牧政策，很多牧场都被围了起来，禁止牛羊随意进入。我老家的村子，2002年开始实行围封禁牧，把原来的牧场分成了6块，轮流放牧，每块牧场封禁1年，放牧1年。现在，原来的退化草原已经恢复了，草高从原来的15cm长到了50cm，盖度也从原来的45%提升到了80%。但是围封禁牧也不是万能的，如果封禁的时间太长，草原的植被也会出现老化的情况，比如有些地方封禁了10年以上，草的枯茎太多，影响了新草的生长，这时候就需要进行适度的放牧，或者人工刈割，清理枯落物。1232耕地撂荒后的草原逆袭：退耕还草的真实效果062耕地撂荒后的草原逆袭：退耕还草的真实效果1990年到2010年，坝上地区有很多耕地被开垦出来，种莜麦、土豆等农作物，但是因为坝上的气候干旱，土壤肥力下降，很多耕地在种了几年之后就撂荒了。2010年以后，国家开始实施退耕还草政策，很多撂荒的耕地被改造成了草原。我2018年去过围场的一个村子，原来的耕地撂荒了5年，已经长出了很多杂草，后来当地的林业部门进行了补播，种了羊草、冰草等优质牧草，现在这块撂荒的耕地已经变成了典型的草原群落，草高有40cm，盖度有75%，还有很多野生的柴胡、黄芩等药用植物。但是退耕还草也需要注意方法，如果直接在耕地里种草，而不进行土壤改良，很多时候草的成活率会很低。比如有些地方直接在翻耕过的土壤里种草，因为土壤板结，草的成活率只有30%左右，后来通过施加有机肥、种植绿肥等方法，成活率提升到了85%以上。1233人类活动的双重影响：旅游与光伏的利与弊073人类活动的双重影响：旅游与光伏的利与弊随着乡村旅游的发展，很多草原地区变成了旅游胜地，比如张北的草原天路、承德的坝上草原，每年都有大量的游客前来游玩。旅游开发给当地带来了经济收入，但也给草原生态带来了一定的压力。比如草原天路，2015年的时候，因为游客太多，很多车辆直接在草原上行驶，破坏了草原的植被，步道周围的草被踩死了，露出了裸露的土壤。后来当地政府修建了木栈道，禁止车辆进入草原，同时设置了垃圾桶、厕所等设施，现在草原天路的植被已经恢复了很多。另外，光伏电站也是草原地区常见的人类活动。很多草原地区的光照充足，适合建设光伏电站，但是光伏电站的建设也会对草原生态造成一定的影响。比如有些光伏支架打桩太深，破坏了土壤的结构，影响了植物的根系生长；有些光伏电站的围栏挡住了牛羊的放牧路线，影响了牧民的生产生活。3人类活动的双重影响：旅游与光伏的利与弊但是如果施工得当，光伏电站也可以和草原生态和谐共存。比如多伦的一个光伏电站，采用了低支架的设计，支架高度在2m以上，不影响牛羊的放牧，同时在光伏板下面种植了耐阴的牧草，比如紫花苜蓿，既提升了土地的利用率，又改善了草原的生态环境。普通人能做的草原生态守护：从身边小事做起很多人觉得草原生态保护是专家和牧民的事情，和自己无关，但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为草原生态保护贡献自己的力量。下面我就给大家介绍几个普通人能做的事情。1日常认知的升级：不随意破坏草原植被081日常认知的升级：不随意破坏草原植被我们身边的草原，可能就在小区的旁边、学校的操场附近，或者自驾路过的路边。我们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做起：不要随意采摘草原上的野生植物，比如蒲公英、柴胡、黄芩，这些植物是草原生态的重要组成部分，采摘它们会破坏草原的植被；不要随意丢弃垃圾，比如塑料瓶、塑料袋，这些垃圾会破坏土壤的结构，影响植物的生长，甚至会被牛羊误食，导致牛羊生病；不要随意焚烧草原上的枯落物，焚烧枯落物会破坏土壤的有机质，影响微生物的活动，同时还会产生大量的烟雾，污染空气。2旅游中的草原保护：做文明的游客092旅游中的草原保护：做文明的游客如果我们去草原旅游，一定要做文明的游客，遵守以下几个规则：1走木栈道或者硬化路面，不要随意踩踏草原的植被，特别是在花期的时候，不要进入花田踩踏；2不要自带火种，防止草原火灾，草原的植被干燥，一旦发生火灾，很难扑灭，会给草原生态带来毁灭性的破坏；3不要随意投喂野生动物，比如黄羊、狍子，投喂野生动物会改变它们的饮食习惯，影响它们的生存能力；4不要购买草原上的野生保护动物制品，比如狐皮、狼皮，这些制品都是非法的，购买它们会助长非法捕猎的行为。53参与基层生态实践：加入志愿者队伍103参与基层生态实践：加入志愿者队伍如果我们有时间和精力，可以加入当地的草原生态保护志愿者队伍，参与以下活动：围封禁牧的宣传：向牧民宣传科学放牧的知识，比如轮牧、休牧的方法，帮助牧民提升草原的利用效率；草原监测的协助：参与草原植被、土壤、动物的监测工作，比如用样方法测盖度、挖土壤剖面、统计啮齿类洞群密度等；草原补播的协助：在退耕还草的地块，协助种植优质牧草，提升草原的植被覆盖度；草原垃圾的清理：定期清理草原上的垃圾，保护草原的生态环境。我所在的坝上草原保护志愿者协会，每年春秋季都会组织志愿者进行草原垃圾清理和补播牧草的活动，去年我们一共清理了2吨多的垃圾，补播了10多亩的羊草，受到了当地牧民的好评。4科普传播的力量：让更多人了解草原生态114科普传播的力量：让更多人了解草原生态很多人对草原生态的认知不足，甚至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