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流动信念：脱贫家庭青少年发展的内生动力

/社会流动信念：脱贫家庭青少年发展的内生动力【摘要】社会流动信念是脱贫家庭青少年奋力向上、创造美好生活和实现人生价值的强大内生动力，更是实现我国乡村振兴、共同富裕的重要基础。为坚定和提升我国脱贫家庭青少年的社会流动信念，通过综述国内外最新文献，本文介绍了社会流动信念的内涵与特征，系统梳理了社会流动信念促进个体发展的积极作用，从而提出社会流动信念对脱贫家庭青少年应对各种潜在风险的保护性作用，并从成长型思维观和身份认同理论视角探讨了社会流动信念的动力机制。为激励社会流动信念以及发挥其促进脱贫家庭青少年发展的重要功能，建议探索社会与家庭系统优化发展以培养社会流动信念的多种有效方法，坚持“志智双扶”整合社会流动信念与应对策略的双驱动发展模式，同时提前预防社会流动信念潜在“双刃剑”的负面效应。【关键词】贫困青少年；家庭社会经济地位；社会流动信念；乡村振兴 截至2020年底，我国脱贫攻坚战成功地消除了农村绝对贫困，为实现国民幸福生活奠定了坚实基础。习近平总书记强调“脱贫摘帽不是终点，而是新生活、新奋斗的起点”①。2021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实现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同乡村振兴有效衔接的意见》明确指出，我国当前已进入乡村振兴的新发展阶段，需接续推动脱贫人口的发展②。脱贫是迈向新生活的关键一步，但是脱贫并不意味着富裕了，实现共同富裕，过上美好生活才是根本目标。乡村振兴，核心是“人”的振兴，特别是脱贫家庭青少年儿童的自主发展和奋发向上的内生动力，是防止大规模返贫和彻底阻断贫困代际传递的根本之策，更是实现脱贫地区和家庭由脱贫发展为富裕，由温饱走向美好生活的必然之路。 社会流动信念是脱贫家庭青少年奋力向上、向往美好生活、实现人生价值的强大发展动力，更是阻止或减少贫困等不利处境对其发展负面影响的保护性因素。因此，坚定和培养脱贫家庭青少年的社会流动信念，是激发他们自主发展和创造美好生活的持续动力，是实现精神面貌振兴的重要途径。然而，国内围绕社会流动信念的研究，尤其是聚焦脱贫家庭青少年儿童群体的研究较为缺乏，这对落实“志智双扶”教育扶贫战略缺乏支撑。为此，本文首先介绍社会流动信念的内涵及其特征，然后通过梳理国内外实证研究与相关理论解释框架分析社会流动信念对脱贫家庭青少年的保护性作用及其理论机制，最后提出乡村振兴背景下提升脱贫家庭青少年社会流动信念的具体措施。 一、社会流动信念的内涵与基本特征 (一)社会流动信念的内涵 社会流动(socialmobility)是一个国家稳定持续发展的基础与保证，是社会公平的重要途径与手段，主要包括客观和主观两方面。客观社会流动是指在一个分层级的社会中个人或群体社会经济地位的变化③，其实质是社会经济地位的上升或下降，也称为社会阶层流动④。通常表现在收入、受教育程度和职业等客观指标的变化⑤。客观社会流动映射到个体主观上的知觉或判断称为社会流动信念(socialmobilitybeliefs)，又称主观社会流动或阶层流动感知，是人们对其社会阶层或社会经济地位向上(或向下)变化可能性的主观判断与预期⑥。虽然社会流动信念是个体对客观社会流动的映射与表征，但并不一定以客观经济指标或数据为基础，在贫困或低社会经济地位群体中特指改变现状并向上流动的一种内在动力，是其面向未来的一种期望和信念。 (二)社会流动信念的基本特征 一般认为社会流动信念具有四个特点：首先是类型(Type)，分为绝对流动性(absolutemobility)和相对流动性(relativemobility)，前者是指个体在经济大环境背景下社会经济地位的绝对变化，后者是指个体相对于他人社会经济地位的变化；其次是时间(Time)，既指代际内(如，个体一生中或一段时间内社会经济地位的变化)或代际间(跨越一代或几代人社会经济地位的变化)，也指对于过去流动的感知和对于未来流动的预期；再次是轨迹(Trajectory)，分为向上(从低社会经济地位流动到高社会经济地位)和向下(从高社会经济地位流动到低社会经济地位)流动两方面；最后是目标对象(Target)，包含对自身社会流动的基本观念与对一般社会流动可能性的评估⑦。 社会流动信念突出特征主要表现在两方面。首先，基于“时间(Time)”的特征，社会经济流动信念是一种对社会经济地位随时间而改变的感知。若以“过去”、“现在”、“将来”三个时间点进行直观区分，一方面，现有研究倾向于把从“过去”到“现在”的流动感知称为“社会流动知觉或社会流动感知”。对过去社会流动知觉的研究更多聚焦成年人，这是因为该群体具有社会流动的经历，能对过去社会经济地位的变化形成自我评估与看法。比如，有研究探讨个体对过去社会流动的主观感知，主要是与个体的父母辈相比⑧，也有与个人之前的社会经济地位相比⑨。另一方面，既有研究把从“现在”到“未来”的流动感知称为“社会流动信念、阶层流动信念或社会经济流动信念”，反映个体对未来所能取得社会经济地位的主观预期。这类研究者强调社会流动信念是一种主观朝向未来的态度，认为其关乎一个人的未来愿景，即个体在社会经济阶层中向前进步的机会或可能性⑩，或者是人们对于未来经济结果的信念，这种信念取决于实现向上流动所必要的努力过程(11)。从这个角度来说，社会流动信念是低社会经济地位个体努力改变现状实现向上流动的内生动力。正因为如此，更多研究主要围绕个体对自己未来社会经济地位变化可能性的预期，比如预期自己将来能够达到的社会阶层(与父母或与自己当前的社会经济地位相比)(12)。 其次，社会流动信念涵盖两种维度，一是对社会经济地位发生改变可能性的认知与信念。例如，社会在多大程度上能允许其成员依靠努力等个人行动取得更好的经济地位(13)。换言之，个体相信每个人(尤其是相对贫困人口)有均等机会逃离贫困，或有向上社会阶层流动的潜能(14)。二是针对个人自身社会流动的预期与信念(15)，即多大程度相信通过努力与拼搏可以提升自己将来的社会经济地位(16)。当前研究更多地综合上述两个维度来反映个体社会流动信念的整体水平(17)。 二、社会流动信念对脱贫家庭青少年的促进 我国成功地消除了农村绝对贫困，但长期贫困经历使得脱贫家庭青少年面临诸多的心理与行为风险，在认知、学业和内在动力等方面仍然处于发展劣势。这为我国乡村振兴新发展阶段巩固和拓展脱贫攻坚成果带来了挑战，不利于推动乡村年轻一代的持续发展。社会流动信念是精神脱贫和远大志向的一种具体表现形式，其作为动机类资源发挥着促进相对贫困家庭青少年积极发展的作用，为打破“贫困陷阱”及巩固和拓展脱贫成果持续护航。综合国内外已有研究证据显示，社会流动信念不仅直接促进个体的积极发展结果，而且有效地减少了贫困相关不利因素对青少年发展的负面作用。这充分表明提升社会流动信念可能是我国脱贫家庭青少年突破风险环境获得良好发展的有效动力。 (一)脱贫家庭青少年面临的潜在心理与行为风险 2020年底我国脱贫攻坚成功地消除了农村绝对贫困，是人类战胜贫困的一项壮举，极大地改善了人民的生活水平。据《人类减贫的中国实践》白皮书显示，我国农村原贫困地区困境青少年儿童在营养、医疗和教育等方面得到了极大的提升(18)。然而，以往贫困经历对脱贫家庭青少年的负面影响仍会持续，使得该群体依然面临较多潜在的心理与行为风险。比如，来自较低家庭社会经济地位的青少年在各方面的发展都弱于家庭社会经济地位较高的同伴(19)。较低家庭社会经济地位青少年的学业成绩可能更差(20)，更容易出现“短视”行为或较低延迟满足能力(21)。同时早期家庭经济状况困难的个体成年后经济状况仍然不乐观的几率更大(22)，从而可能造成相对贫困群体和富裕群体之间差距的固化甚至扩大(23)。 值得关注的是，相对贫困潜在地损害了青少年的向上动力。研究表明，相对贫困环境消磨个体取得经济成功的斗志(24)，表现为个体怀疑自己取得经济成功的能力，普遍缺乏获得高社会经济地位成就的动机(25)。同时也表现为在行为上不努力且在经济目标上设置较低，出现“志向失灵”(aspirationfailure)、“精神贫困”或“心理贫困”的现象(26)。“内生动力”不足是一项需要识别监测的重要返贫风险因素(27)，缺乏内生动力可能会导致脱贫家庭青少年成年后陷入贫困的恶性循环。因此，在消除农村原始贫困的同时，还要强调坚持“扶志”，尤其需注重培养脱贫家庭青少年的内在动力，以减少长期贫困经历对青少年儿童发展的消极影响，打破贫困代际传递，实现富裕生活。 (二)社会流动信念促进个体积极发展 围绕成人、大学生、中小学生等群体的研究发现，社会流动信念有效地提升了个体公平公正感、控制感与坚定目标行为以及主观幸福感等方面。这些结果表明，社会流动信念对脱贫家庭青少年的发展具有积极促进作用。 1.社会公平公正感较强 首先，社会流动信念直接促进了青少年的社会公平认知。比如，与父辈相比，感知到自己在职业上具有更多向上社会流动机会的个体会认为社会是更公平的(如，自己得到的薪水是合理和公平的)(28)，社会流动感知水平较高的人更愿意相信社会是公正的，更愿意进行系统合理化(29)。其次，社会流动信念影响了人们的贫富归因。基于欧洲价值观的研究指出，感知到自己经历了向上社会流动的个体更倾向于认为贫困是懒惰、缺少努力等个人因素造成的，而更少地归因于社会不公平(30)。最后，社会流动信念提升了人们对收入不平等的忍耐度。人们对未来的社会经济地位流动有更高的愿景，即社会流动信念越坚定，并且期待自己孩子能够得到更多社会流动的机会，进而对收入不平等的忍耐度也更高(31)。 2.更高的控制感与坚定的目标行为 社会流动信念促使青少年朝向更长远的目标行为，克制不利于目标的行为。社会流动信念越高的青少年，表现出更高的自我控制，在行为上具体表现为坚持在校学习时间更长，体育锻炼更多，酗酒、打架、沉迷电视等外化风险行为明显更低(32)。另外，社会流动信念可防止个体的冲动消费。当个体社会流动信念较强时，控制感会较高，从而更可能会调整自己的消费行为(如，减少冲动购物)以适应更长远的经济成功(33)。由此可见，控制感在社会流动信念促进青少年远大目标行为之间发挥了中间作用，维护着个体行为的目标导向性与坚定性，抵抗了各种不良诱惑的干扰。 3.主观幸福感更强 综合国内外证据，社会流动信念还可以显著提升个体的主观幸福感。我们团队针对我国农民工群体的研究发现，具有较高社会流动信念的农民工报告的主观幸福感更强(34)。对我国台湾和香港地区18～35岁成人群体的调查结果显示，社会流动感知水平越高，则个体的生活满意度越高(35)。同时，基于我国大型数据库的追踪研究也表明社会流动信念可以显著正向预测我国成人群体的主观幸福感(36)。综合来看，以往该领域研究主要聚焦在成人群体，对脱贫家庭青少年群体是否具有一致效应仍有待检验。 (三)社会流动信念对低社会经济地位青少年发展的保护作用 社会流动信念对处于风险环境的青少年发展所具有的保护作用主要体现在学业行为、学业表现以及情绪体验等方面。此处的风险环境主要指与社会经济相关的风险因素，如收入不平等、低水平家庭社会经济地位(贫困、相对贫困)、社会经济地位的相对剥夺感等。 1.防止不良学业表现 众多研究均发现低水平家庭社会经济地位或贫困明显损害了青少年儿童的学业表现(37)，但是较强的社会流动信念能有效减少这种负面影响。例如，一项关于美国贫困家庭中学生的研究显示，与低社会流动信念的中学生相比，持有高水平向上社会流动信念的中学生会表现出更强的学业坚持性(38)。同样，具有高社会流动信念的美国大中学生会有更高学业期待，表现出更多的学业相关活动(39)。我们团队最近针对我国相对贫困家庭青少年的一项短期追踪研究发现，社会流动信念显著缓解了低家庭社会经济地位对青少年学业成绩的不良影响，在相对贫困青少年中，与持有较低社会流动信念者相比，持有较高社会流动信念者在之后的学业成绩较好(40)。同时，我们还发现，社会流动信念有效地缓解了贫困对儿童执行功能的弱化作用(41)，执行功能是有效预测儿童青少年学业成就、心理健康等发展的高级认知能力。 此外，社会流动信念也可以减少与贫困相关的其他风险因素对青少年学业表现的负面作用。比如，前人研究指出种族歧视知觉对美国大学生学业成就具有负面作用，特别是在那些家庭贫困且社会流动信念较低的大学生中尤为显著(42)。我们团队针对我国相对贫困家庭的研究发现，当低社会经济地位家庭的青少年持有较高社会流动信念时，尽管父母教育投入较差，他们的学业成绩依然会处于较好水平(43)。 综合来看，社会流动信念对低社会经济地位家庭青少年学业成就具有保护作用，可以阻止或减少与贫困相关的各种不利因素的负面影响。这对我国脱贫家庭青少年的发展具有直接的借鉴意义。获得良好学业成就不仅是该群体提升自身素质和自主发展的重要途径，更是实现向上社会流动、摆脱贫困代际传递的根本之策。 2.防止不良情绪体验 社会流动信念帮助个体在面对经济风险因素(如，收入不平等)时依然能够体验到更多的积极情绪，弱化不良情绪体验。社会流动信念能够调节收入不平等对个体情绪体验的不良影响。例如，相比欧洲人，美国人更愿意相信美国社会流动性可能更高，因此在收入不平等处境中仍具有更多幸福体验(44)。基于国家层面数据的分析也支持了这种观点，高社会流动信念个体的生活满意度更高(45)，且对个人成功机会的担忧更少(46)。社会流动信念还有效缓解了个体处于经济相对剥夺环境下的不良情绪体验(如，敌意情绪)(47)。此外，以我国流动青少年为研究对象，我们团队发现社会流动信念缓解了累积风险与无望感之间的负面关系(48)，这对面临贫困等多重风险的青少年而言，是一种积极的保护作用。 三、社会流动信念促进脱贫家庭青少年发展的理论框架 综合社会流动信念的研究文献，我们提出社会流动信念是脱贫家庭青少年突破困境、实现积极发展的一种重要内生动力与保护性因素。成长型思维(growthmindset)与基于地位的身份认同理论模型(status-basedidentitymodel)为社会流动信念的作用机制提供了更深入的理论解释框架。前者更多地是从心理学的朴素观念(mindset)视角对其作用机制进行解释；后者更倾向于从社会学的范畴揭示社会地位认同对行为的塑造作用。 (一)成长型思维观的解释框架 成长型思维是心理学领域中较为经典的理论，最初是指个体对于自身特质(如，智力)可以通过努力而改变的一般认识或者态度，后来也拓展到更为一般的特质层面，或者对事物的一般认识，主要包括增长观与固定观两种具有代表性的态度(49)。该理论认为，当持有增长观时，即认为智力、能力等特质可以通过努力而得到增长或改变时，个人会更加投入或努力来提升该特质，进而有效促进其积极发展(50)；相反，当持有固定观，即个体倾向于认为个人特质是稳定不可变的，则可能会出现消极行为，导致个体的发展结果(如，学业成绩)可能更差(51)。 与成长型思维一致，社会流动信念是关于社会经济地位发生改变可能性的基本观念(52)。有研究者探讨了社会阶层的建构观与固定观，建构观的本质是对所属不同社会阶层的个体能够跨越阶层流动的主观认知，即社会阶层是可改变、可渗透的；相反，固定观认为社会阶层具有与生俱来的属性，无法改变(53)。有学者借助成长型思维观编制了量表测量美国中学生和大学生的社会流动信念，发现那些坚信社会经济地位可改变的青少年学业发展更好(54)。此外，有研究在探讨我国成年人对于社会经济地位能否改变的态度时也依据了成长型思维观，并指出持有社会经济地位可变化观念的个体幸福感更强(55)。 总体上，成长型思维理论的解释框架指出，与那些认为社会经济地位固定不变的青少年相比，相信社会经济地位可以改变的青少年(尤其是低社会经济地位或贫困的群体)更有可能取得良好的发展结果。正是这种坚信社会经济地位可以提升的信念，激励他们努力与拼搏来实现自己向上流动的梦想与追求，从而获得了预期的发展效果。从这个角度看，提升与坚定我国脱贫家庭青少年的社会流动信念，是促进该群体发展的内生动力。 (二)基于地位的身份认同理论 围绕社会流动对个体发展的影响，研究者们提出了基于地位的身份认同模型(status-basedidentitymodel)(56)。该理论模型指出社会经济地位是一种身份，个体对于该身份的认同会发生变化，而这种认同变化则会激发与该身份一致的行为，当个体对自己将来能够获得更高社会经济地位的认同度更高时，则更容易激发个体朝向实现该目标的行为(57)。 在基于地位的身份认同理论框架下，持有较强社会流动信念的个体，坚信自己未来会获得更高的社会经济地位，对自己未来更高社会经济地位的认同，激发了个体实现地位上升与流动的努力与行为。相反，社会流动信念较低的个体，对未来能否获得较高社会经济地位的认同较为模糊，产生的认同度较低或不确定性较强，滋生了消极、惰化行为倾向，不利于其将来取得经济地位的成功。比如，当社会环境为青少年提供了足够以及均等的教育机会与资源时，青少年对于获得高社会经济地位的身份认同会更高，进而表现出较高水平的学业目标行为(58)。因此，社会流动信念是激发脱贫家庭青少年改变当前现状、提升个人未来身份的一种内在动力，可以避免滋生“等靠要”一类懒汉思维。 四、乡村振兴背景下脱贫家庭青少年社会流动信念的提升 社会流动信念发挥着促进青少年学业表现、目标行为、认知态度、情绪体验等良好发展的重要作用，能够潜在地保护处于相对贫困家庭环境中的青少年，有效地激励他们敢于面对各种不利风险，克服现实困难。因此，围绕我国脱贫家庭青少年社会流动信念的培养与提升，可能是当前该群体振兴精神面貌、实现长远发展的有效切入点。 (一)探索提升脱贫家庭青少年社会流动信念的多种有效方法 在乡村振兴的背景下，探索提升脱贫家庭青少年社会流动信念的有效方法与干预措施，可以为教育扶贫提供实质性内容与具体举措。整体上，为我国脱贫家庭青少年创造一种向上流动的文化氛围，潜移默化地提升青少年的社会流动信念，需要社会系统与家庭系统建立全方位的协作环境。首先，坚持以“中国梦”塑造全社会积极向上的信念与氛围。社会流动信念在美国大众文化中流行的表达是“美国梦”(59)，即美国民众认为在美国社会中，不管出身如何，每个人都有机会向上社会阶层流动(60)，随着大众文化的普及，该信念深入美国民众内心。事实上，不管过去的社会经济地位如何起伏变化，面向未来，中国人仍然坚信自己终将实现向上社会流动，具有积极的流动感知，这正是“中国梦”的巨大激励作用(61)。未来需探索多种途径与方法，将社会流动信念融入到教育文化、学校氛围中，使脱贫家庭青少年坚信在将来能够实现向上流动，实现每个人的中国梦。其次，树立父母行为示范效应以培育社会流动信念。在低社会经济地位的家庭中，若父母的社会流动信念越高，就会更多地参与孩子的教育，从而有利于孩子学业成绩的提高(62)。当父母经济效能感越高时，青少年通常会认为自己取得更高社会经济地位(如，将来得到一份高薪工作)的机会更多(63)。这可能表明，父母积极看法与正向行为可以起到榜样示范作用，有助于培养青少年自身坚定的社会流动信念。最后，畅通客观社会流动通道以巩固社会流动信念。虽然社会流动信念并不完全与客观社会流动一致，但是畅通的客观社会流动可以明显增强人们的流动信念与感知。研究表明，社会经济越不平等(即收入差距较大)，则个体的社会经济流动信念或对将来获得高社会经济地位的期待越低(64)。当社会经济收入不平等加大时，人们更倾向于将经济成功归因于非个人可控的因素(如，社会结构因素)，让人认为社会经济地位提升的可能性较低(65)。2021年，习近平总书记在“扎实推动共同富裕”的重要讲话中明确指出，“要防止社会阶层固化，畅通向上流动通道，给更多人创造致富机会”(66)。社会经济客观环境的进一步优化即将建设出人人参与发展、人人均有机会发展的更为畅通的社会，这对强化与提升脱贫家庭青少年社会流动信念具有重大的直接作用。 (二)坚持“志智双扶”整合社会流动信念与应对策略的双驱动发展模式 在我国乡村振兴的新发展阶段，对脱贫家庭青少年不仅要延续而且还要不断拓展“志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