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经全文及译文

《道德经》全文及今译：探寻古老智慧的现代启示引言《道德经》，又称《老子》，是中国古代先秦时期道家思想的代表作，相传为春秋末期的思想家、哲学家老子（姓李，名耳，字聃）所著。这部仅五千余言的著作，以其深邃的哲思、辩证的智慧和精炼的语言，不仅奠定了道家思想的基石，更对中国乃至世界的哲学、文化、政治、军事等诸多领域产生了深远影响。其核心思想围绕“道”与“德”展开，“道”是宇宙万物的本源与运行规律，“德”则是“道”在万物中的体现与作用。今日，我们重读这部经典，并非简单地复古怀旧，而是希望从中汲取应对当下复杂世界的智慧。以下将呈现《道德经》通行本的全文，并附上力求忠实原意且兼顾现代语境的译文，以期为读者提供一个深入理解和感悟这部千古奇书的途径。《道德经》上篇：道经第一章原文：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译文：可以用言语表达的“道”，并非恒常不变的“道”；可以命名的“名”，并非恒常不变的“名”。无名，是天地形成的开始；有名，是万物产生的根源。因此，常常保持无欲的心态，能观察到“道”的深奥精微；常常带着有欲的心态，能观察到“道”的表象边界。“无欲”和“有欲”这两者，来源相同而名称不同，都可称为深远玄妙。深远又深远，这是通向一切奥妙的门径。第二章原文：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是以不去。译文：天下的人都知道什么是美，丑的观念也就产生了；都知道什么是善，不善的观念也就形成了。所以，有和无相互依存而生，难和易相互对比而成，长和短相互比较而显，高和下相互依靠而存，音和声相互配合而谐，前和后相互跟随而序。因此，圣人以“无为”的态度处理事务，以“不言”的方式施行教化。任凭万物自然兴起而不加干预，生养万物而不据为己有，有所作为而不自恃其能，成就功业而不居功自傲。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绩才不会失去。第三章原文：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民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译文：不推崇贤能之士，可使民众不起纷争；不看重稀有的财物，可使民众不去偷盗；不显露能引起欲望的东西，可使民众心绪不被扰乱。因此，圣人治理天下的方法是：使民众内心空虚（没有过多杂念），腹中充实（生活温饱），意志削弱（不胡思乱想），筋骨强健。常常使民众没有过多的智巧和欲望，使那些自作聪明的人不敢妄为。以“无为”的方式去治理，那么天下就没有治理不好的。第四章原文：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译文：“道”是空虚无形的，但它的作用却没有穷尽。深邃啊，它好像是万物的本源。它磨去事物的锋芒，消解事物的纷扰，调和事物的光芒，混同事物的尘垢。幽隐啊，它似乎存在又似乎不存在。我不知道它是从哪里产生的，好像在天帝出现之前就已经有了。第五章原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多言数穷，不如守中。译文：天地没有偏私仁爱，把万物看作祭祀用的草狗一样（任其自然生灭）；圣人没有偏私仁爱，把百姓看作祭祀用的草狗一样（任其自然发展）。天地之间，不正像一个风箱吗？内部空虚却不会穷尽，越鼓动风就越多。话说得多了，反而会理屈词穷，不如保持虚静守中。第六章原文：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译文：虚空的“道”如同神灵般永恒不灭，这就叫做深奥的母性。这深奥母性的产门，就叫做天地的根源。它连绵不断地存在着，其作用无穷无尽。第七章原文：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译文：天长久，地也长久。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存在，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谋求生存，所以才能长久生存。因此，圣人把自身置于众人之后，反而能赢得众人的推崇而领先；把自身置之度外，反而能保全自身。难道不正是因为他无私吗？所以才能成就他自己。第八章原文：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唯不争，故无尤。译文：最高境界的善就像水一样。水善于滋养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处在众人所厌恶的低下地方，所以最接近于“道”。居住要像水那样安于卑下，心胸要像水那样深沉宁静，待人要像水那样仁爱无私，言语要像水那样真诚守信，为政要像水那样条理有序，做事要像水那样发挥能力，行动要像水那样把握时机。正因为不与人相争，所以才不会招致怨恨。第九章原文：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身退，天之道也。译文：手里端着满满的东西，不如适可而止；把铁器磨得过于锋利，它的锋芒不能长久保持。金玉堆满家中，没有谁能长久守住；富贵了就骄傲自满，是自己给自己留下祸殃。功成名就之后便引退，这是符合自然规律的。第十章原文：载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爱民治国，能无为乎？天门开阖，能为雌乎？明白四达，能无知乎？生之畜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译文：精神与形体合一，能够不分离吗？聚集精气达到柔和的状态，能够像婴儿一样纯真吗？清除内心的杂念以观照深远的大道，能够没有瑕疵吗？爱护百姓治理国家，能够做到无为而治吗？感官与外界接触，能够保持宁静的雌性心态吗？明白事理通达四方，能够表现得像没有智慧一样吗？生长万物，养育万物，生养了它们而不占有，成就了它们而不自恃，引领了它们而不主宰，这就叫做深奥的“德”。第十一章原文：三十辐共一毂，当其无，有车之用。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凿户牖以为室，当其无，有室之用。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译文：三十根辐条汇集到一个毂上，正因为毂中间是空的（无），才有了车子的作用。揉和陶土做成器皿，正因为器皿中间是空的（无），才有了器皿的作用。开凿门窗建造房屋，正因为房屋中间是空的（无），才有了房屋的作用。所以，“有”给人提供了便利，而“无”才发挥了实际的作用。第十二章原文：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译文：过多的色彩会使人眼花缭乱；过多的声音会使人听觉失灵；过多的味道会使人味觉败坏；纵情骑马打猎，会使人心智狂乱；稀有的财物，会使人行为不轨。因此，圣人只求饱腹而不求满足感官的欲望，所以舍弃那（感官的诱惑）而选取这（内心的安宁）。第十三章原文：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译文：受到宠爱和侮辱都像受到惊吓一样，重视大的祸患就像重视自身一样。什么叫受到宠爱和侮辱都像受到惊吓？宠爱是卑下的，得到它时会感到惊恐，失去它时也会感到惊恐，这就叫做宠辱若惊。什么叫重视大的祸患就像重视自身？我之所以有大的祸患，是因为我有这个身体；如果我没有这个身体，我还会有什么祸患呢？所以，把自身看得比天下还贵重的人，可以把天下寄托给他；把爱护自身看得比天下还重要的人，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第十四章原文：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于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恍。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译文：看它看不见，叫做“夷”；听它听不到，叫做“希”；摸它摸不着，叫做“微”。这三者无法进一步追究，所以它们混而为一。它的上面不显得光明，下面也不显得昏暗，绵延不绝难以命名，又回归到无具体形态的状态。这就叫做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物体的形象，这就叫做“惚恍”。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前头，跟着它看不见它的后头。把握着自古就存在的“道”，来驾驭当前的具体事物。能够知道远古的开始，这就叫做“道”的规律。第十五章原文：古之善为道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兮若冰之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蔽而新成。译文：古时候善于行道的人，精妙深奥而通达，深邃得难以认识。正因为难以认识，所以只能勉强地来形容他：小心谨慎啊，好像冬天蹚水过河；犹豫迟疑啊，好像害怕四邻的非议；庄重严肃啊，好像作为宾客；融和疏朗啊，好像冰块将要消融；敦厚朴实啊，好像未经雕琢的素材；旷达空阔啊，好像幽深的山谷；浑朴包容啊，好像浑浊的水流。谁能在浑浊中安静下来，慢慢地变得清澈？谁能在安定中保持长久，慢慢地萌发生机？持守这个“道”的人，不追求满盈。正因为不满盈，所以能够在陈旧中更新。第十六章原文：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译文：使心灵达到极度的空虚无欲，保持极度的宁静专一。万物都在生长活动，我从中观察它们循环往复的规律。万物纷繁众多，最终都要回归它们的本源。回归本源叫做静，静叫做复归本性。复归本性叫做永恒的规律，认识了永恒的规律叫做明智。不认识永恒的规律，轻举妄动就会招致凶险。认识了永恒的规律就能包容一切，包容一切就能公正无私，公正无私就能成为天下的王，成为天下的王就能符合自然，符合自然就能符合“道”，符合“道”就能长久，终身没有危险。第十七章原文：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悠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译文：最好的统治者，人民只知道他的存在；次一等的，人民亲近他并且称赞他；再次一等的，人民害怕他；最次的，人民轻蔑他。统治者的诚信不足，人民才会不信任他。（最好的统治者）悠闲自在啊，不轻易发号施令。事情成功了，百姓都说：“我们本来就是这样的。”第十八章原文：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译文：大道被废弃了，才出现了仁义；智慧出现了，才产生了严重的虚伪；家庭六亲不和睦了，才显出孝慈；国家昏乱了，才出现忠臣。第十九章原文：绝圣弃智，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译文：抛弃聪明和智慧，人民就能得到百倍的利益；抛弃仁和义，人民就能恢复孝慈的本性；抛弃机巧和私利，盗贼就不会出现。这三者（圣智、仁义、巧利）作为文治法度，还不够。所以要让人们有所归属：保持本真朴素的状态，减少私心和欲望。第二十章原文：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若何？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傫傫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昏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澹兮其若海，飂兮若无止。众人皆有以，而我独顽且鄙。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译文：抛弃学问就没有忧愁了。应诺与呵斥，相差多少呢？善良与邪恶，又相差多少呢？人们所畏惧的，不能不畏惧。广阔啊，好像没有尽头！众人都熙熙攘攘，好像在享用太牢的盛宴，又像春天登上高台远眺。我独自淡泊宁静啊，没有任何征兆，像婴儿还不会笑的时候。疲惫闲散啊，好像无家可归。众人都好像很富足，而我却好像有所遗失。我的心真是愚笨啊！混混沌沌的。世人都那么清醒明白，唯独我昏沉迷糊。世人都那么精明洞察，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