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化史 第2版 课件 第七章 汉语的特点

汉语的特点第七章要点提示了解汉语的基本特点，即由此而来的汉语文学的一些特点。了解“雅言”、“方言”与历代“韵书”的编写情况。了解文言文变化的基本情况。了解白话文的历史。在今天的山西襄汾县，考古学家们在这里发现了陶寺遗址，时间早于夏代，距今四千多年。有趣的是，在一件出土的陶器上，居然写着今人一眼就能认出的“文”字!汉语从甲骨文到西周金文(刻在青铜器上的文字)、到简帛文字，再到秦汉至元明清的书面文言文，一脉相承。一些重要的变化，只发生在字的读音、词汇的代谢及某些语法差异方面，属于延续中的变化，与一种语言取代另一种语言有质的不同。第一节汉语的一些特点20世纪50年代曾有苏联语言学家说，单音节的词是动物发出的声响。当时有些中国学者很着急，因为汉语绝大多数的语词，如天、地、上、下、山、川、河、流，等等，都是单音节词。其实是那些语言学家的说法只是少见多怪，单音节正是汉语的特点之一。那么，汉语都有哪些特点呢?一、汉语字词像“马赛克”汉语的一个词，一般由声母和韵母组成，此外还有声调的变化。一个词写出来就是一个字。零声母的语词是有一些的，如一、元、以、无、舞等，同时，只有声母却没有韵母的语词是没有的。汉语的声母其实是不发音的，只起确定发音部位与方式的作用。韵母是元音，像a,o,e等都是元音，听起来悦耳。这就是一个汉语语词的单音节，包括声母(不少词是零声母)、韵母和声调三个元素。一个词，写出来就是一个方块的字，很像一块一块的马赛克。汉语单音节“马赛克”的几个特点，后来都被利用到文学上去了，具体说，古典诗、词、曲、赋，都是利用“马赛克”的三个元素构建出来的语言形式。谁谓尔无羊?三百维群。谁谓尔无牛?九十其犉(黄毛黑唇的黄牛)。实际上这种“对偶”现象，还关系到句子与句子的关联。

任重而|——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士不可不弘毅，

道远。|——死而后已，不亦远乎？这样的句子关系，再加以发展，就是五言、七言格律诗的句法:开头两句可以不对偶，中间句却必须左右开弓、两两相对才合乎格律，最后一联又是可以不对偶的句子。

|——3|——5|1——2（单句）|||——7——8（单句）|——4|——6|这样的句子关系，又不限于格律诗的语句，连写文章如八股文文体，也是开头有破题、承题，接着就是中间各股之间的两两相对。其实都是从汉语自身特点衍生出来的现象。古代人很重视培养学生作对偶句的能力，为此还有些专门讲对偶的读物，如《声律启蒙》、《笠翁对韵》等，其“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很适合少儿读者。对偶，正是利用汉语自身条件而形成的文学语言现象。二、抑扬的声调因为元音的关系，汉语读音听起来悦耳。此外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有声调的高低。今天北方流行的普通话，只有一、二、三、四个声调，南方的一些方言，如今天流行于广东、广西一带的粤语有入声，共有九个声调。然而，不论有多少声调，归结起来不外“平”“仄”两调。古代诗文的声律讲究的“平平仄仄”，就是利用每一个字的读音的高低，制造语句高高低低的音乐效果。汉字一个字有声调，正是古代诗文“韵律”得以成立的条件。正因如此，汉语特别注意“读起来”的感觉。所谓“读起来”，也就是“听起来”的感觉，即写文章时要注意句子的声调和谐，读起来抑扬顿挫，听起来悠扬悦耳。例如，欧阳修《醉翁亭记》中“太守与客来饮于此”和“太守归而宾客从也”两句。在古代，很早就有诗人自觉不自觉地讲究声律和谐。例如，《诗经》第一首诗《关雎》中，就有“君子好逑”(平仄仄平)“参差荇菜”(平平仄仄)和“左右流之”(仄仄平平)等合乎后来格律要求的“律句”。三、汉语的双音节有这样一个小故事:有家电影院放映新电影，甲问乙:“今天放什么新电影?”乙回答:“翔。”甲没听明白，追问:“‘翔’?什么‘翔’?”乙只好回答:“‘飞翔’的‘翔’!”这件事曾引起语言学者的注意，并评论说:这个电影的名字起得有缺陷，不利于口语交流。汉语同音字多，一个音节的字，说起来就容易产生歧义和疑惑。这样的麻烦古人早就遇到了。两字合成的双音节语词从先秦时就有，到汉代更变得多起来。例如，“亲戚”、“宾客”、“介绍”，等等。双音节词增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古代诗文追求韵律和谐。两字一个音节，是古代诗歌最通行的节奏。汉语也有一些三音节的词，大约出现在魏晋南北朝唐宋时期，元朝以后变多，近代以来更多。例如，“耳刮子”、“可怜见”、“赤条条”，以及“蒸汽机”、“科学家”等。但是，总体而言三音节词仍是少数。四、成分的省略、凝缩有一首儿歌:“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启功先生《汉语现象论丛》言，这首儿歌可以拿来形容汉语的一些特点，即汉语的一些句子可以成分残缺，却照样有表现力;而且在一些文体当中，若不“残缺”(省略)反而没有味道。例如，贾岛的《寻隐者不遇》:松下问童子，言师采药去。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诗经》开篇第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关关”是形容鸟叫的象声词，但后来称道这首诗，就叫它“关雎”，是压缩了的称法。还有“犹豫”一词，有的文言中，把这两字写作“犹与”，本来意思是犹豫不定，一般而言不可拆开解释，可是在《老子》中却有“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的句子，“犹豫”是分开的。文言词法的灵活可见一斑了吧?其实呢，细想一下，语词的凝缩或分合，大多情况下都是为了“读起来”的感觉。五、语序可颠倒英语动词有各种“进行时”，还有主格、宾格之分，又有主动、被动语态等，汉语的动词全没有这些。没有的结果是什么?就是灵活。语词可以颠倒，却可以保持句子的意思没有大的变化。王维的名句“长河落日圆”，就可以变为“河长日落圆”、“圆日落长河”、“长河圆日落”等句子，虽然不如原句优美，意思上却没有大的变化。王宁先生对此解释说:“像英语、俄语这种语言，一个词像一根小铁钩，一边有环，一般带钩。这个钩钩进那个环，连成一条，就是一句话。钩和环连得不合适了，大钩穿不进小环，大环挂不牢小钩，词的结合自由度很小，错了一点就被判为‘语法错误’。可汉语的词，像一个多面体，每面抹的都是不干胶，面面都能接，而且用点心都可以接得严丝合缝。”《易传》说“神无方易无体”，汉语的语词句法就有这样的奇妙。六、“名词”是关键英语句中的动词，有及物、不及物的不同，有主动、被动的差别，有过去时、正在进行时的分别;汉语的动词，不论文言还是白话，一个词(字)嵌在一个句子中，是及物、不及物，是主动、被动，是“过去式”还是“正在式”不用特殊表示，看了句子就可分清，很省事。可是英语，却一定要在动词的变化形式上讲究，学者说，是因为西方语言中的句子以“动词”为中心，而汉语是以“名词”为中心。一个动词表示一个动作，谁做出的?做出了要干什么?都得交代清楚。而以名词为中心，是以一“事儿”为主脑。名词在一个句子中是“体词”，其他词在句子中只是“相词”，意思就相当于“主角”和“配角”的关系。源自西方语言的“语法”，特别强调主语、谓语齐全，才算得上起码的一个句子。可是，看如下的作品: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六个名词往那里一摆，六个名词，就能构成一幅幅的画面，而且没有语法问题。名词并列的语言秩序，被改成了名词贯穿在动词之中。Overoldtreeswreathedwithvinesflyeveningcrows;Underasmallbridenearcottageastreamflows;Onancientroadinthewestwindaleanhorsegoes.Westwarddeclinesthesun;Far，farfromhomeistheheartbrokenone.汉语就一个词一句，几个名词可以并列，可以单独成句，这样的特点表现在文学，就是几个画面可以拼合为一首意趣盎然的诗篇，如下面的例子：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杜甫《绝句》）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无名氏）其中杜甫的这一首还曾受到诟病，认为诗篇没有一个贯穿的东西，其实说的是诗篇是由四个光景并列集合而成。但是，这样的诟病并无道理。将几个春天特有的光景有机组合，正是诗篇特点。名词并列可以出现“枯藤、老树、昏鸦”妙句，几幅光景并列，也可以成为美妙的诗章，两者“异质”而“同构”。这又实在与汉语文的艺术境界的营造有关。画面感强烈，从而将读者带入特定的境界，正是汉语诗歌的显著特点。请看这样一首翻译的西方语言写成的诗:希望是什么?是娼妓:她对谁都蛊惑，将一切先给；待你牺牲了极多的宝贝—你的青春她就弃掉你。

——裴多菲诗，鲁迅译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雪莱）前一首，主语就是“希望”，下面的句子是以颇为怪诞的比喻表达“希望”是什么。至于雪莱那个名句，更是以其哲理性思索的耸动力量而流传甚广。以理为诗在中国古代也有，从《诗经·小雅·鹤鸣》的“他山之石”到汉代的“百川东到海”，再到唐人的“曾经沧海难为水”，再到后来宋人的“横看成岭侧成峰”、“半亩方塘一鉴开”，等等，都是，特别是宋代，“以理为诗”是当时的风尚。然而，就诗歌发展的大流而言，还是唐诗的意象玲珑、境界高远，更令古今读者着迷，讲究意象鲜明、意境深邃，才是中国古典诗歌的正法。质言之，汉语诗歌的重要特点就是“引起印象”，如下面句子就是典型一例:五更疏欲断，一树碧无情。（李商隐《蝉》）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钱起《省试湘灵鼓瑟》）这样的诗句，如从天降，出人意表，又意象分明，引人遐思无限。这就是汉语造出的好句。其实从最初的《诗经》时代，人们就可以造出这样的优美之句，如《诗经·秦风·蒹葭》的“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又如《小雅·采薇》的“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皆是出神入化的美句。诸如此类的诗句，其感染力可以在刹那之间，令读者灵魂暂时出窍，被带到一片虚灵妙境，受到片刻的洗涤、滋润。第二节文言的变迁文言就是以古代汉语为基础经过加工的书面语(此处诗词除外);白话这里说的是白话文，就是接近日常口语的表达方式。逻辑上说，口头语言要早于书面语，最早的书面语应该与口头的白话有所区别，却不会差太大。有所区别，是因为书写需要严谨凝练，表情达意要准确，还得讲究读起来的效果等。所以，成为“文字”的语言自然与口说交流的言语有所不同。此外，不要以为白话文出现得很晚，其实在先秦时就可以看到接近口语的白话文。文言与白话最早以文字写作文章出现在何时?考古工作者曾在今山东邹平丁公古代文化遗址发现属于龙山文化时期的“文章”，是“写”在黑陶平底盆底上的，竖排5行，一共11个“连笔草书”的符号，距今4000多年。另外，在江苏高邮的一处遗址，也有类似的刻写黑陶片发现。不过，这些文物上的符号究竟是不是“文章”，学者还有不同看法，还需进一步的研究。龙山文化时期黑陶盆底刻划成行的符号系列可信的书面语，是从商代甲骨文开始的。同时也是在商朝后期，浇铸在青铜器上的书面语出现了，被称为金文、铭文。晚商的铭文篇幅较短，到西周时期就有数百字的长文出现。同时还有《尚书》中许多篇章的编写。《尚书》文章“渊懿古奥”，读起来佶屈聱牙。再后来的春秋战国，《国语》、《左传》、《战国策》和《孟子》、《庄子》等“大块文章”纷纷出现，文言文的基本规范也确定了。秦汉时期有以晁错、贾谊政论为代表的论说文，以《史记》等为代表的叙事文言文。一般说来，这些文言，读起来浩浩荡荡，文气顺畅。再后来有以“八大家”为代表的唐宋古文。再后来，小说兴起，其中的“文言小说”虽说是文言，但为了让一般读者看明白，也力求浅近生动，是文言文最后的变化。书面语的发展考究春秋战国的文章变化，除宏观的时代原因之外，对“言说”的态度的变化，又与当时文章风范的演变密切相联。到战国则大不同，首先是关于语言的观念变了。这样的文章被西汉的贾谊、晁错等继承下来，就是所谓“西汉文章”。不过，这样的文章，到了东汉中期就出现了一种骈俪化的倾向，逐渐到魏晋南北朝，就流行华丽的骈体文了。这时候，文章写作的旨趣也发生了显著变化。魏晋以降的骈体，大致而言，文章重在呈现作者的才性，其文也就如萧统《文选序》所言“不以立意为宗”了。既如此，那么骈体的文言追求什么呢?追求文句的抑扬、句子的对偶，还极爱使用装饰意味强烈的典故。到唐代中期，韩愈、柳宗元提倡古文，反对骈体，“西汉文章”成为古文运动高标的典范。这也是因为时变。文章感乎时变，文言文章风格与时代变化息息相关。第三节语言关乎文教统一地域辽阔的国度，语言文字不统一，文教就难以通畅。汉字的书写，经过春秋战国地域性的分化后，出现很大差异。所以，秦始皇统一中国后马上推行“书同文”政策，在语言文字上实现天下统一。其实，秦朝推出这样的政策，是有其历史基础的，因为早在春秋时期“雅言”这个词语就出现了，就是说，在春秋以前，在语言交流上就有一个类似今天“普通话”的东西存在。“雅言”与“方言”相对，在秦朝那样广阔的疆域，一定还有着与“雅言”相对的各地方言存在。一、“雅言”的出现“雅言”这个词出现在《论语·述而》篇:“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是说孔子在诵读《诗》、《书》和主持典礼时，说的都是“雅言”。学者认为，所谓“雅言”，就是春秋时期的“共同语”，其作用相当于今天“普通话”。而且，据学者研究，“雅言”的语音与夏朝人群有关，“雅言”即“夏言”，流行的中心区域在今天河南洛阳地区，这里曾是夏王朝的都城，后来随着周人的崛起，又通行于今陕西关中地区。这里古称中原，所以“雅言”在后来又被称为“中州音”或“中原音”。征诸文献，《诗经》中的“十五国风”篇章，涉及地域十分辽阔，可语言上基本都属于“雅言”系统。--“雅言”--秦人生活在西周以来的雅言区域，料想秦代的通行语为“雅言”，汉代建都今陕西地区也应该用雅言，南北朝以后，“雅言”随晋室南渡而在长江中下游一代流行。《晋书·谢安传》记载时人模仿谢安说话。谢安生活的东晋时代，在当时的都城即今南京一带，懂得洛阳音的人不多，又因谢安是当时的大名士，“粉丝”众多，所以，他用洛阳音吟咏，惹得很多人效仿。这样的小故事起码说明这样几点:一是当时大名士的影响很大，一是大家对洛阳音感兴趣。还有一点可推测而知:洛阳音传到江南，会与当地方言方音结合，因而新腔调的“雅言”就会出现，类似今天江南人说的轻柔柔的普通话。--“雅言”的扩散--在古代，推行“书同文”政策的同时，还对方言进行过调查研究。原因不难理解，众多方言的存在是一个显著的事实，对于推行政令的士大夫而言，了解方言对行政有好处。在这样的需求之下，西汉后期出现了扬雄所著《輶轩使者绝代语释别国方言》(简称《方言》，共13卷)，是我国第一部记录方言的著作，也是中国第一部比较方言词汇的重要著作。--对方言的调查研究--二、“韵书”的编纂正因雅言有沟通天下各方言区人群交流的作用，所以，历代都重视雅言的规范。这又涉及汉语语音的变化。任何一种语言的流传，总会有变化，而语言的变化有语法、词汇和读音方面的诸多表现，其中变化最快、最明显要属词汇的衍生和变异，其次是语法与读音。而读音的变化，往往与民族的融合有关。魏晋南北朝曾是民族融合的高峰期，汉语的读音也就在这个时期结束的时候，出现了上古音与中古音的分别。再后来北宋与辽南北对峙，到元朝统一天下后，元朝学者周德清作《中原音韵》时，古老的“入声字”已经在北方消失了。而汉字读音的变化，最妨碍语言交流。隋朝统一后，马上派学者编辑韵书，于是《切韵》(今只存残篇)问世，并在唐代被定为“官韵”。稍后，唐开元年间，孙愐著《唐韵》，共5卷。《唐韵》很注意正字形、解释字义，使韵书更具有字典性质，是一大发展。北宋时期又在《切韵》和《广韵》基础上增订完成《大宋重修广韵》，编者为陈彭年、丘雍，流传至今。元代周德清的《中原音韵》是根据当时人的实际读音编辑成的韵书，这使其与以往的韵书有很大不同。明代乐韶风、宋镰等编辑《洪武正韵》，是一部官韵书。正因如此，在古代，官方、私人都十分重视语音的规范。为解决这个问题，宋代有人把《广韵》的字数简化，成《礼部韵略》，还是206部。再后来刘渊编《壬子新刊礼部韵略》，把原书的206部归并成107部。不过，据钱大昕《十驾斋养新录》说，金代王文郁(平水人)编写《平水韵略》，共106部，比刘书还少1部，这就是《平水韵》，在金代颁布并流行。此书一直流行到现在。《中原音韵》以前的韵书，多以书面语的押韵资料为据来编写。于是官方韵书规定的韵部与实际的读音，有相当的差距。差别的原因较为复杂，其中之一就是分韵过细。第四节“白话文”的历史白话就是口语说的话，根据白话写出的文字，就是白话文，白话文与文言文相对。在古代有意用当时的白话写作，是较晚的事。不过在一些文言文中，也偶尔保存了一些古代的白话。这里主要谈的是古代的一些白话、白话文现象。一、经典中有“白话”古代白话文很早就有。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汉乐府《上邪》枕前发尽千般愿，要休且待青山烂。水面上秤锤浮，直待黄河彻底枯。白日参辰现，北斗回南面。休即未能休，且待三更见日头。——五代敦煌曲子两者对爱情的忠贞的表白是不分彼此的，而且理解起来都是不用怎么注解的。这样的诗篇应该不是文人作。实际《诗经》的“谁谓雀无牙”篇章，也是来自民间的语言。原来周代有一种文化观念:“天听自我民听。”是说你要想了解上天对王朝的态度，就去倾听民众的心声，去了解民情。为了解民情，据说周王朝专门派人员到民间采集民风即民间歌唱内容，以此来了解天意和民声。不过，据笔者研究，所谓采集歌谣，能采集到现成的或只需要粗加工的歌谣并不在多数，大部分的民间歌唱都只是初具故事的原型，是需要深度加工才能成为重章叠调、可以歌唱的篇章的。既然是采集民声，就得尽量保存民风的原生模样，这样顺带也就把古老的“白话”保存下来了。《诗经》开了一个有权威的先例，汉代的“乐府诗”，就是遵循诗经的传统有意采集的民间歌谣或采集文人的诗来配乐。再后来，南朝也有采集民歌小调加工而成的“乐府”诗，一直到清代，这样的工作也有人做。二、文言中保留“白话”各有原因文言形成于先秦，那时候的经典文献，如《论语·学而》就有“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句子，读起来一点也不难。孔子教育学生，说话不拿架子，是贴近当时的口语的。文言中保留的汉代的白话，如《史记·陆贾传》:“陆生时时前说称《诗》《书》。高帝骂之曰:‘乃公居马上而得之，安(干嘛)事诗书!’陆生曰;‘居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到了南北朝时期，也有一些文言文献保存了当时一些白话口语。如任昉的《弹奏刘整》，大臣刘整欺负寡嫂，任昉将其罪行奏报朝廷，其中包含着刘整寡嫂的言说，也是白话的口吻。三、佛教传播对“白话”的促进两汉之交，佛教传入中国，并且在隋唐时期达到鼎盛。佛教的僧人为宣传佛教，用讲故事的方法吸引群众，一面展示图画(佛变插图)，一面唱故事;图画称为“变相”，说唱底本就是“变文”。变文有散文、韵文相间的，有全部是散文的，后世将其发展成为鼓词和弹词，这是早期的白话文